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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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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顏月歌並沒有留給淮序動用離火的機會。

蜂擁的鬼潮呼吸間四面八方湧至他二人身前,嘶吼爭奪勢要分食他們的血肉,卻還不等顏月歌充能完全硬著頭皮發動攻擊,就突然間偃旗息鼓。

好似瞬間失去了目標般,混成一團的尖利咆哮頓時止歇,無事發生般繞開他們的所在飄走了,沒有一個例外。

轉變之快,令顏月歌始料未及。

他手上的法寶甚至已經被他強行用了起來,犀利幾道攻擊都沒能跑空的砸在了數個厲鬼身上,那叫一個血肉橫飛。

可即便如此,那些遭受了攻擊的厲鬼也都沒有回頭看他一眼,反而去追他們被炸飛的胳膊腿兒和腦袋了。

鬼潮來得快退得也快,不等顏月歌反應過來這到底是怎麽個事兒,他身邊就只剩稀稀拉拉幾個固定游蕩在這片兒的厲鬼了。

甚至就連方才那沈重得好像要把他們壓垮的重力,都不知在何時消減了許多,瞬間好似讓他從身到心都放松了下來。

這、這是合理的嗎?

前時被嚇得飛快的心率與僵硬發顫的手尚還未見有所恢覆,這場面就又讓顏月歌腦瓜子嗡嗡的。

淮序卻是在他發楞的間隙收回了離火,離火還有些不滿,消失之前掙紮著扭了扭那截紅綃身子。

厲鬼能夠成為厲鬼,少不得貪嗔癡怨,對於離火而言,那些可都是極其美味的東西,遠比一只學舌鳥短暫幾天的記憶好吃多了。

但淮序絲毫沒去理會離火的不滿,他只是靜靜攬著驚魂未定的顏月歌,眸底淺淺掠過了一絲亮意。

轉瞬,顏月歌倒是突然想起他來,趕忙擡頭看來,“淮、淮序你怎麽樣?有被嚇到嗎?”

淮序聞言垂眸,眸中已是不見絲毫的亮意,只淡淡道:“我閉眼了。”

除了眼睛直觀看到之外,顏月歌早已將淮序護的周全,在顏月歌出事之前根本不會出什麽事,所以為了省得麻煩,淮序采用了前時顏月歌對他的提議。

至少說法上是。

顏月歌心頭頓時輕松幾分,盡管現在身邊也不是沒有厲鬼的存在,他也仍不敢正視厲鬼,但是比起萬鬼奔湧的兇悍場面來說,實在是好了太多。

那種場面,就算是不怕鬼的見了都得抖三抖。

淮序沒看到真是太好了。

念及此,他勉強扯出幾分笑意,直言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們的運氣還不錯,紅雀燕對鬼怪也有效。”

說的是那個在長樂水境時只要拿出來就讓眾多妖獸盡數將他們無視了的攻擊法寶。

紅雀燕對一般的妖獸特別有用,對發狂瀕死的似牛妖獸直到特別靠近也能在緊要關頭起效。

而這鬼潮的危險程度遠超那似牛的妖獸,那麽根據危險程度與作用時間的關系去推斷,這次的鬼潮已經距離他們足夠近,而且他怕得不行還可勁給紅雀燕註入靈力了呢。

因為這一次紅雀燕的狀態不同,所以在他才剛放出一道攻擊的時候就飛快攔下了鬼潮,是不是也合情合理。

反正顏月歌是覺得很是合理。

要不說顏月歌在關於自身能力的這一塊兒格外遲鈍呢,本來就是極度不合理的逆天存在,他又受書中世界觀影響太深,根本不會想到自己居然還能有這樣的金手指。

再恰又每每他的能力發動,又都能從邊邊角角讓他找到合理的解釋,甚至是站在顏月歌的角度很難不這樣認為的程度,這換誰都不見得能發現啊。

但,紅雀燕在長樂水境中對一般妖獸很有效果,是因為長樂水境中盡是水屬性的妖獸,紅雀燕是火屬性的法寶,帶著那份天然的克制性才能達到。

而且,當初那似牛的妖獸特別靠近又在瞬間避開他們,可不是因為紅雀燕,是因為淮序啊。

從開始時顏月歌對紅雀燕就有些太過高看了,以至於這會兒不是紅雀燕也不是淮序之時,他也絲毫沒有往自己身上想過。

是的,這一次僅僅是因為顏月歌自己。

在他能夠無視結界無視禁制之外,他就連鬼物們目標明確的殺意都能無視,從而讓他們在理智全無只剩殺戮本能的鬼物眼中隱形。

這前者後者完全就不像是能夠掛鉤的樣子,但誰又能說這兩件事不是同種類型呢?

無視結界,所以能夠悄無聲息經過任何一道結界,所以在結界“眼”中,他其實就是隱形的、透明的、不存在的。

同理,因為他可以是隱形的、透明的、不存在的,所以禁制也好,鬼物也罷,識別不到可不就拿他沒辦法了。

顏月歌自己尚不知情,淮序卻已是在這多次的見識之後,反而先他一步的摸清了他那份能力的許多特質。

但淮序絲毫沒有打算幫助顏月歌捅破這層、唔,或許不能說是窗戶紙,得說是至少半米厚的鑄鋼誤解。

這不就算不知道也一點兒沒妨礙顏月歌用得香,況且他家裏都不知道出於什麽顧慮沒告訴他這茬事,淮序才懶得攬這種活。

所以在顏月歌高高興興說出好運與紅雀燕時,淮序只是點下了頭。

顏月歌唇邊的笑意登時凝實幾分,似是更加輕松了些。

不過,雖然眼下沒有了要瞬間將他們撕碎的鬼潮危機,但是空氣中彌漫的濃郁血腥氣與腐爛臭味一下子就明顯了起來,差點沒直接把他熏得暈過去。

這不兩句話過去,竟是隱隱讓他頭痛起來。

顏月歌對此當然也是有過預想,早給他們身周用上了過濾空氣的符紙,不過顯然,根本過濾不掉這些氣味。

他現在完全做不到長時間的屏息,甚至連長時間不完全的屏息都做不到,呼吸這塊兒不能不管。

既然不需要他們拼死拼活動用靈力去對無視了他們的鬼怪進行攻擊與防禦,這部分節省下來的靈力與空閑足夠他再去維持另一件法寶。

顏月歌摸出了一雙耳飾,不是那種需要耳洞的耳墜,它有著大大的彎鉤可以讓他們掛在耳朵上。

他先是看向了被他扛在肩上的淮序,想了想直接道:“淮序,能低一下嗎?”

淮序尚未移走視線,聞言毫無二話,直接彎腰垂下了頭。

盡管雪色的長發已是將耳側附近的部分梳到了腦後,但為了更顯美觀,顏月歌到底是稍微留下了一點,這部分動作間便是直接垂下,輕輕蹭到了顏月歌眼前。

淮序清楚知道他是想要做些什麽,環在他頸間的手緊跟著擡起,輕輕撫至耳畔,以鋒利指尖劃過垂落的發,將其盡數別在了耳後。

於是,那與尾色相同的鰭狀耳徹底顯露的一瞬,淮序低垂而來的絕美側眼也是一並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顏月歌不合時宜怔楞住,不由在那雙斜睨向他看來的赤色眼眸間屏住了呼吸。

他感覺自己的眼睛都看直了。

但或許過去了許久,也或許只過去了一瞬,不遠處“當”的一聲響驚回了顏月歌的神,飛快瞥過去只見是大抵是一個到處亂走的厲鬼撞在了掛在一扇門外的鐵鍋上。

倒是並非什麽大事。

顏月歌又是飛快將視線轉回來,也顧不得空氣汙濁,狠狠吸了一口平覆心情,熏得他眼睛都一下子閉了起來。

這腦子裏哪還能再去想些有的沒的,緩了緩急忙睜開眼,費力騰出一只手來,趕忙就將耳飾小心掛到了淮序的耳上。

他小心避免了觸碰到淮序的臉與耳,幾乎是盯著那同樣美得驚艷的耳目不斜視,趕忙掛完就收手離開,格外快速也隨意的將另一只掛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餘光裏,淮序直起了身子,那雙艶麗到極點的臉倏地離開了他的視線範圍,竟還讓他莫名有些失落。

可在失落更加具現化之前,他已是朝著耳飾註入了靈力啟動,汙濁不堪的腥臭氣味登時消失,清新的空氣緊隨而來。

顏月歌心底的失落消失了,甚至一下子就被難以言喻的輕松與舒暢擠滿,整個人都精神了。

耳飾的效果簡直不要太好。

他又狠狠吸了兩口,這才想起什麽趕忙擡頭看向淮序,急道:“有作用嗎?不難聞了吧。”

淮序直起身後又重新將手攬了回來,別到而後的發就仍別再耳後,聞言垂眸向他看來,微一頷首道:“不難聞了。”

與顏月歌在一起時,沒有什麽意外的狀況淮序是不會出手的,不管是為了顏月歌還是為了他自己。

潛和城空氣的腥臭與粘膩,淮序從始至終都在與顏月歌一同感受著,也確實覺得很是難聞。

所以現在,淮序也是真的在法寶作用下變得清新的空氣中,發出這聲認可的。

顏月歌當即彎了彎唇角,“那就好,我們走。”

在淮序又一次頷首中,顏月歌擡手看向了腕上的聚星鐲。

因為鬼域實力強悍的厲鬼實在太多,完全沒法跟修士區分,所以這會兒聚星鐲也只能是個指路法寶了,順著其指示的方向,顏月歌便就直接朝著絕日宗的方向飛了過去。

他們這能夠花點時間去想著改善一下艱苦的條件絕非過於的悠哉,實在是他們進來的位置比之在那處城門進來的修士在起點上有著絕對的優勢。

潛和城變成鬼域之前,可是這極北之地廣闊範圍內有名的繁華城市,占地廣人口多又有絕日宗坐鎮,屬實是安全又富饒。

貌似因為如此,最初那小小的潛和城早就不夠用,在原本的城門之外劃進來了更為廣闊的地域再落了道城門,便就是外面各個勢力紮堆搭帳篷的那裏。

嗯,沒錯,他們這一進來就能看到近在咫尺的內城城墻,而從外頭城門處那官方通道進入的,速度再快又能走出多遠呢?

這不他這邊剛剛鬼潮洶湧那麽大動靜沒引來一人,而那邊修士一進來必定會遭遇無數厲鬼,怎麽說都已經在殺殺殺了,動靜絕對比他大,不也沒讓他聽到絲毫。

之前他翻看情報說潛和城原本就有厲鬼數十餘萬,後來被前來的修士殺掉一些又被那些修士化鬼補上,總數基本上沒多少變化。

反正不管他這邊剛剛湧上來幾萬,別處也都不會因此缺了。

這種情況之下,可不顏月歌能留出一份“閑心”解決一下慢性或者也能是急性的毒氣。

倒也不是說絕日宗舊址是在內城裏頭,但確實是占了內城一個邊,然後延展出去靠上了西邊的山脈。

那裏原還是處豐沛的靈脈,就是在滅門時一並被斷了,現在成了鬼窩,數那裏的鬼最多最兇最厲害。

神器倒是並不在那裏,所以顏月歌也沒從那邊進入,反而是找了這距離內城門最近的地方。

城門到底有著城門的作用,他打算一比一覆刻原文中周城的做法,從鬼怪相比不多的城門上一路繞到西邊的絕日宗去。

就是沒想到,他這才剛爬上城門從劍上跳下來,將淮序從肩頭放下,牽著淮序的手戰戰兢兢走出一截,就驚叫一聲撲到了淮序的尾巴上。

而他們的身前,一個只剩蛆蟲蠕動的腦袋與光禿禿一截脊椎的厲鬼正帶著自脊椎滴落的點點血痕朝著他們飄、不,只是路過。

淮序本是將視線落在了遠處的天際出神,被顏月歌抱住的一瞬下意識回頭,便就看到了那厲鬼被蛆蟲啃食到可怖的五官,尤其那雙布滿蛆蟲的眼。

原來如此。

淮序靜靜等了一時才開口道:“他走了。”

顏月歌將他抱得太緊,就像是下意識的逃避與恐慌,聞言又是猛地一驚,顯然意識到了什麽,當場急得體溫飛快上升,趕忙搖頭道:“不是,我、我才沒有在躲他。”

淮序並未出聲,仍任由顏月歌心口不一的就這樣抱著他。

還是顏月歌突然洩氣般承認道:“好吧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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