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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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很快,秋叔一路將兩人送到了山門處。

今日天晴,無風無雨,這處分家的位置又是完全的南方,一年到頭本就不怎麽見雪,所以就只是個平常的晴朗午後。

若非這會兒也才正午,距離天黑尚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不然秋叔怎麽都會讓他們再留一晚的。

畢竟夜晚趕路還是很危險的。

安全起見,這些天除了秋叔確定身份的那次和與顏月灼視訊的那次,顏月歌與淮序二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將頭頂簪子的作用去除,所以他們仍頂著其他人的身形外貌與氣息。

秋叔仍是帶著他們走向了他們來時的那處山門,別看看著高大氣派,這處卻是一道沒什麽人走的後門。

所以當初也只有例行前來灑掃的門童發現了他們,也讓這會兒的秋叔得以放心站在門前跟他們拉扯幾句話。

隱藏了容貌也是好事,萬一就碰到誰恰好一時興起用上了這處後門呢?

小寶這孩子雖然大大咧咧紈絝不已,遇到事情也是萬分的謹慎小心,倒也不愧是顏家的子嗣。

秋叔一邊心裏誇著,一邊又難免升起了幾分離別的煩悶,終於在此刻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儲物袋遞給了顏月歌,“這些天只能趕工出這些,不夠了之後再來找秋叔。”

也不知為何,秋叔一定要拖到這會兒才肯將東西給他,似乎生怕一給他他就能當場跑路般。

不過他相信他秋叔不會言而無信,便就始終穩穩當當的等著此刻。

於是這會兒,顏月歌飛快伸手,歡歡喜喜接過儲物袋,理所當然將其當做了向秋叔討要的那些零食點心,當場轉手塞到了淮序手中,一點兒沒避著,幹脆得很。

笑容倒是明晃晃掛在臉上,“謝謝秋叔,辛苦了秋叔。”

秋叔的話說著實在是很難讓人產生別的想法,淮序也一點兒不扭捏,大大方方直接接了過來,放到了懷裏。

他二人自淮序離開水池後就一直手牽著手,本就看著黏黏糊糊的,這會兒更是膩歪得厲害。

雖不是沒有預料,可當真發生在秋叔面前的時候,他還是覺得自己莫名亮了起來,沒忍住抽了抽眼角,不由在心底暗嘆一聲:罷了,都是年輕人。

面上卻還是笑道:“沒什麽,不辛苦的。”

不想顏月歌高高興興看著淮序將儲物袋裝好,又是眼巴巴看向了秋叔,“那我的呢?”

問得理所當然,語氣中也飽含期待,並不是故意在討要些什麽的樣子。

就連秋叔都不由楞了一瞬,尋思了一下頓時反應過來,又在下一瞬笑出了聲,“哪還能少的了你的,這不讓你都遞給淮序小兄弟了?”

顏月歌眨眨眼,也是跟著笑了起來。

看來是他太過下意識以為那個儲物袋中全部都是靈食點心了,也是,按照儲物袋的儲存量,要是全都放的是點心,恐怕少說能讓淮序吃個百來年。

而且那樣的量的話,別說就這短短的五天,五十天五百天都不見得能真準備出來。

這讓他多少生出些許尷尬,只想快點結束這個話題,便飛快點了點頭道:“嘿嘿,是我理解錯了,謝謝秋叔,那我們走啦。”

完全沒有打開儲物袋去看看的打算。

顯然問出那句話的重點打從一開始就是有沒有他的份,對東西的內容一點兒沒有關心。

但也正如秋叔所說,哪能少得了他的啊,秋叔知道顏月歌那枚方川芥子中滿是高階法寶與高階符咒,所以他塞了些另外的東西。

見他著急要走,秋叔也沒再挽留,直言道:“路上小心。”

顏月歌重重點下了頭,在不住的揮手中發動了千裏珠。

很快,他與掌心相牽的淮序一同消失,轉眼現身在了遙遠的一處田地。

當夜,又轉移了幾次後的顏月歌帶著淮序進入了一個商業氣息非常濃郁的城鎮。

顏月歌本還在猶豫要不要進入城鎮,這一看情況,當即就沒了顧慮選擇進入。

商城來往人員頻繁,消息也更為流通,他們混進去被發現的概率更低,也正好打探一下這些天漏掉的情報。

情報這東西只會嫌少不會嫌多,就算只是從市井間聽到些風言風語的流言也能作為其他情報的推斷與依據。

顏月歌就是抱持著這樣的想法。

商城的夜晚比想象中更為熱鬧,顏月歌牽著淮序在街上轉了一陣,跟一些看著就消息靈通的攤販閑扯幾句,順勢給他們添置了不少零碎。

最後,他們找了個外頭也站滿了人的酒樓湊了過去。

聽意思好像是酒樓新來了個唱曲兒的,大家圍成這樣,一方面是好奇這個新來的什麽情況,一方面也是這位新來的確實唱得好。

顏月歌一走過去就做出了這樣的肯定,而且……

聽清曲調唱詞的一瞬,顏月歌登時眼前一亮轉向淮序,低聲解釋道:“這曲兒名叫裁雲,講得就是當初絕日宗培育出來又隨著絕日宗滅門而滅絕的裁雲花,趕了巧了,我去探探。”

確實是十足的巧合,作為話題的切入點一點兒不突兀,絲毫不會引起懷疑,淮序只是淺淺點下了頭。

顏月歌彎了彎嘴角,開始順耳聽周圍人的議論,不時參與幾句,一路從對裁雲花滅絕的感慨聊到了各個宗門勢力的最近動向,最後落在了那個關於人魚的通緝令。

跨度倒是挺大,卻還讓人都聊得挺開心。

其實還是有些冒險的,人群中明顯有修士在,就是沒有明顯的身份標識,看不出是誰家的。

但也因為確實有修士在,反而讓一些聽起來過於離譜的傳言有了一定的可靠性。

他也不是一定要當場確認什麽或者分析出什麽,大家說什麽他就聽什麽,權當是看一看各大勢力最近想讓修仙界聽到什麽。

表面看著倒是挺和氣。

顏月歌自然是見好就收,聽得一曲裁雲唱完,唱曲兒的換了人,再聽一首,故作遺憾搖搖頭說這位的音色他實在不喜歡,順勢帶著淮序走了。

找了個客棧住下,顏月歌又掏出四海密卷開始氪金、啊不,開始驗證方才聽來的消息。

在秋叔那裏住了好些天,雖他也不是沒有每天看看四海密卷的日報,但是從報上看到的消息不見得多全面,幾乎不會涉及到追捕他們那波人的動向。

這些情報還得是靠小道消息與四海密卷的驗證。

他在那邊忙活,一旁的水池中,自在游在水底的淮序卻是突然浮出水面,從懷中拿出了中午離開顏家分家時秋叔遞來的儲物袋。

看來靈食點心確實是俘獲了淮序的心。

可才將儲物袋打開,淮序就楞了一下,轉身喚道:“小寶。”

顏月歌當即擡頭看去,一邊飛快起身走過去,一邊飛快應道:“嗯嗯嗯,怎麽了?”

語調輕快,顯然至今仍對淮序喚他“小寶”這件事激動不減。

淮序只是將手中的儲物袋向他遞了遞。

他們距離不遠,顏月歌幾步就走到了水池前,看著淮序遞來的儲物袋,這才升起疑惑。

總不能是秋叔還給這儲物袋設了什麽限制讓淮序沒法獨自打開吧。

想著,顏月歌將其接過看了看,當場驚得他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

不是限制的問題,而是在他的視野中,黃澄澄的上品靈石擠滿了儲物袋,多得像是一座山。

顯得旁側那座擠滿了食盒的糕點塔渺小得好似只有一粒。

這、這得有多少啊,秋叔該不會是把分家的庫房都給搬空了吧。

顏月歌直接給看懵了,有種難怪當時秋叔也沒說一定要他看看儲物袋的內容物有沒有他的那份的感覺。

這要是當時讓他看到,他是絕不可能就這樣把儲物袋帶走的。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跟這一堆相比,他穿來這一年來揮霍的全部靈石加起來都跟小打小鬧似的。

他這兩輩子都沒缺過錢,對於錢多不多這個概念一開始就比較淡薄,反正不管怎麽花都花不完,可現在看著眼前的靈石山,他那淡薄的金錢觀一下子就被沖擊到了。

難怪淮序看到的第一眼就把他叫了過來,擱誰誰都會驚訝的吧。

不對,淮序生活在水裏又不花錢,對靈石的認知未見準確,說不定只是感覺奇怪而已。

嗯?這麽一說,好像確實這些靈石跟平常拿來花的不太一樣,好像太大塊了。

也就在他疑惑的時候,他看到了靈石小山邊上的一張信紙。

顏月歌想了想,還是伸手探進去將其拿出來打開,他下意識率先看向了落款,果然是他秋叔寫的。

顏月歌這才感覺應該不是秋叔不小心拿錯了儲物袋,視線上移看向了內容。

說是看過他帶出來的法寶,都太過消耗靈力,危機關頭恐怕生變,讓他盡情去用那些靈石,一切以他們的安全為主。

又補充說是直接開采出來沒有加工過的,所以有些大塊,讓他花的話自行敲碎就行。

又又補充說讓他不要有心理負擔,都是自家的礦。

顏月歌看到最後,甚至一瞬間生出了果然如此的心思,不過既然是自家的礦,他就當真沒什麽心理負擔了。

於是他當即看回淮序,“沒事,都是秋叔給我們讚助的路費,不過似乎我能用到的比較多,我把這些移出來一部分再給你。”

說著他就要將戴著方川芥子的手往裏探,淮序卻擡手按住了他。

那鋒利的指爪輕輕擋在儲物袋與芥子之間,顏月歌擡頭看去,手指的主人輕搖了搖頭。

“不用麻煩,把點心挪出到這裏就行。”話音未落,淮序另一只手已是拿出了那個裝著各種玩具的儲物袋。

那個儲物袋中至今仍只有那占不了多少地方的玩具們,沒必要再來一個儲物袋去裝靈食點心,反而占地方。

顏月歌想了想,覺得也不是不行,便刷刷將點心都移了過去。

想想還是覺得也得給淮序身上帶些靈石,便也挪了一些過去。

不過想著既然都已經挪了,顏月歌又將其中的靈石大部分轉移到了方川芥子中,剩下一些也是到處塞點,沒有將其全部放到一處去。

這些都是放到儲物法寶的部分,他身上也得裝一些才是,於是第一次的,顏月歌掏出了一顆完整的靈石。

瞬間,顏月歌大腦都要萎縮了。

在儲物袋中看不出來,可是這一拿到手上,這大得快抵得上西瓜的巨大靈石,就是他秋叔口中的“有些大塊”嗎?

這還是他挑的小塊了啊!

顏月歌驚奇不已,轉瞬將這顆巨大的靈石放到自己腦袋邊展示給淮序看,激動道:“淮序你看,這靈石都快比我頭還大了耶。”

淮序視線微轉,在他的頭和靈石間看了一圈,認同般點下了頭。

顏月歌不由笑了笑,還是又將其塞回了去,將分好後的儲物袋遞給了淮序。

而後,見淮序伸手接過儲物袋,直接從中拿出一個食盒打開,自顧吃起了點心,顏月歌瞬間感覺心都快融化,莫名幸福的不得了。

尤其見著他在看自己,淮序幹脆又拈起一塊向他遞來。

人魚的指爪鋒利尖銳,比之人手一下子多出幾分猙獰,但因為淮序整個都散發著慵懶也溫順的氣質,顏月歌從來也沒有關註過這件事。

在他的眼睛裏,他老婆哪裏都是極其好看極其完美的。

這樣美麗又這樣的溫柔的親親老婆還念著他,親自給他遞糕點,顏月歌簡直不要太過幸福。

粉紅的泡泡轉眼擠滿了周圍,眉梢眼角也是迅速彎起。

他全然沒有註意到淮序是要打算遞到他的手上,嗷嗚一口就將嘴巴迎了上去,唇齒閉合的一瞬,幹脆將淮序的手指一並含住。

微涼的觸感登時傳來,顏月歌猛地一個激靈,反應過來一下子漲紅了臉。

他的視野瞬間好像開始晃動,暈暈乎乎讓他看不真切面前淮序的神情。

大抵是實在驚慌,顏月歌立馬張開嘴巴放開了淮序的手指,將要後撤的剎那又趕忙將嘴巴閉起,勾著舌飛快卷走了淮序指間的小塊點心,生怕引得淮序的不自在。

但,溫熱與濡濕已是一並留在了淮序的指尖。

顏月歌也是心虛不減,飛快撤離飛快將口中的點心吞下,食不知味的他不知所措瞥向案發現場,卻見其根本沒有挪動動作。

鋒利的指爪仍保持著先前的動作微微屈起,其上亮晶晶借由燭火映照著的,除了他的口水還能是什麽。

而那之後,淮序正靜靜向他看來。

赤瞳微瞇。

顏月歌瞬間驚得汗毛倒豎,不由打了個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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