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關燈
第21章

“陸總,怎麽之前從沒聽您說過小阮,是不是藏得太深了?”客人笑道。

陸景澤看了阮清一眼,只是笑。

顏澤渝:?

是我聲音太小?

“景澤,好久不見。”他聲音擡高八度,繼續維持虛假笑容。

“這麽如花似玉的俊後生,陸總當然得好好藏起來,估計是怕咱們惦記。”客人打趣道。

陸景澤擡手攬了攬阮清的肩膀,對客人笑道:

“我倒是很想早些介紹給各位,只是有些人,比鴕鳥還容易害羞。”

“哈哈哈想不到陸總也有這麽溫柔的一面。”

顏澤渝:???

合著他在這假笑半天一直唱獨角戲呢。

不能忍。

顏澤渝推開客人們,嘴中不耐煩嘟噥著:“讓一讓,沒見主角來了嘛。”

他終於穿過重重人群擠到了陸景澤身邊。

“景澤!好久不見!”這次是用喊的。

陸景澤忽然聽到這麽一聲,耳朵差點聾了。

哪來的小趴菜敢在這種場合大呼小叫,皮子癢了是吧。

只是一眼,他便完全楞住。

當年他知道顏澤渝的爸爸肇事逃逸,為了免遭牢獄之災攜家帶口去了國外避難,他以為,顏澤渝不會再回來了。

但記憶中那張臉,那張無數次令他深夜頹廢的臉,此時如夢幻般出現在眼前。

阮清也楞住了。

他以為面前出現了一面鏡子,可並不是,事實告訴他,就是有這麽一張與他極其相似的臉,親昵地喊著陸景澤的愛稱。

事情和這人,都不簡單。

他看向陸景澤,卻見他視線牢牢粘在這人臉上,眼底透出強烈的愕然,隨後湧上明眼可見的驚喜,於眼底翻騰著滔天巨浪。

“小渝……?”陸景澤不可置信地喃喃著。

客人們嗅到了瓜的氣息:“這位是……”

“是我兒時好友。”陸景澤喉結滑動著,目光不肯從顏澤渝身上移開半分鐘。

剛還在衛生間解決生理需求的海玲忽然便意全無,隔著幾道厚厚墻壁,她嗅到了瓜的氣息,忙提上裙子朝大廳一路狂奔,隨手從路過客人手裏搶過小零食,蹲在角落目不轉睛,哢嚓哢嚓。

此時的喬攸看到這一幕,絕望地提起筆,就著不甘與眼淚寫下一行:

【陸管家,我深知自己待在陸家的時日不多,臨別前唯有您令我無法放下,多希望您能化作清風,我為沙,纏纏綿綿到天涯……】

下一秒,撕碎。

老舅說過,遇事別悲觀,辦法總比困難多。

他環伺一圈,目光落在墻角的監控攝像頭上。

招兒有了。

陸景澤擱那自我震撼了半天,回過神來,不自然地看了阮清一眼:

“你先代我招呼客人,我有點事和這位顏先生談。”

阮清低下頭,手指漸漸收攏。

顏澤渝眼底暗含得意,打量了阮清一番,笑道:

“就勞煩你幫忙招呼客人了。”

這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家裏主子吩咐下人。

阮清點點頭,擡眼看向陸景澤,又立馬收回目光。

可他並沒心情也沒經驗招呼客人,陸景澤和顏澤渝一走,他也借口自己身體不舒服,回了房間。

房間窗戶正對陸家後花園,可以清楚看到兩道身影於暧昧的庭燈下緩緩而行,挨得極近。

此時的喬攸在監控房裏,一邊透過窗戶觀察那對奸.夫淫夫,一邊在電腦前手指靈活操作。

半小時後。

陸景澤和顏澤渝二人踏過漫長小路,從湖心亭走到天使噴泉,一直到能清楚看到別墅窗戶的位置,停下了。

開始,二人也只是談論一些無聊小事,諸如顏澤渝什麽時候回了國,在那邊過得怎樣雲雲。

“景澤,一路走來只說我,那你呢,這些年過得怎樣。”顏澤渝淺淺笑著,可那抹笑容卻讓陸景澤看出一絲哀傷。

“我很好。”陸景澤翕了眼,“很好……”

不過就是無數個深夜看著他們曾經的合照,把心掰成了一塊一塊,沒什麽大不了,真的很好。

顏澤渝輕笑一聲,手指輕輕揉著陸景澤的眉心,將那道極深的溝壑揉平坦:

“你還是一點沒變,總愛皺著眉,我多想拿把熨鬥將你眉間的憂愁熨開。”

陸景澤深深凝望著他,眼底暗流湧動。

倏然,他一把抓住顏澤渝的手,在對方故作驚慌的視線中,將那只手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低聲道:

“你這個人,才是一如既往的壞,當初拿走了我心口的第二顆紐扣,卻還要連同我的心一並偷走。”

接下來,冗長的無言對視過後,顏澤渝要來一句我很想你,接著緩緩送上自己的唇。

而這一幕,也被此時站在窗前的阮清看得清清楚楚。

顏澤渝滿眼深情:“景澤,我很……”

“想吃螺螄粉。”

繼續深情:“想吃螺螄粉。”

顏澤渝:???

誰他媽想吃螺螄粉了,哪個不要命的在這接話茬,影響他思路!

兩人循著聲音看過去,就見一身穿女仆裝的男人正拎著抹布專心致志擦拭噴泉,嘴裏念念有詞:

“想吃螺螄粉、臭豆腐、鯡魚罐頭、臭屁醋……”

顏澤渝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教養,心中已經爆發了十級大地震:

怎麽又是這個該死的下人!

陸景澤被喬攸這麽一嚇,連連咳嗽。

咳的臉都紅了,勉強止住,厲聲詢問:“不去招呼客人在這裏做什麽!”

喬攸回過頭,一副驚訝臉,像是沒料到這裏站著這麽倆人:

“欸?你們怎麽在這。”

“我問你呢!”陸景澤冷喝一聲。

喬攸指著噴泉上一行小字,振振有詞:

“不知道哪家客人帶來的熊孩子在上面亂塗亂畫,我怕招惹陸少不痛快,趕緊來擦。”

說完,他把臟抹布往水桶裏一扔。

噴泉石壁上用粉筆寫著:

【勿忘國恥!不轉不是中國人!】

陸景澤扶了額頭,不耐煩揮手:“擦完了趕緊走。”

喬攸拎起汙水桶:“好嘞。”

見人慢慢走遠,陸景澤重重嘆了口氣。

像個敬業的演員一秒入戲,重新抓起顏澤渝的手按在胸口。

二人深情對望,顏澤渝再讀臺詞:

“景澤,其實我很想你……”

說完,他緩緩翕了眼,踮起腳尖,將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陸景澤怔了怔,心中有過瞬間的猶豫,腦海裏浮現出阮清的臉。

可那張臉,卻慢慢和眼前這張臉逐漸重合。

他也閉上眼,俯下身子將唇送了過去。

柔軟落下的瞬間,陸景澤沒忍住幹嘔一聲。

顏澤渝來之前吃什麽了,怎麽嘴裏一股泔水味???

一睜眼,卻發現自己嘴裏塞了條臟抹布,旁邊站著滿臉驚慌的喬攸。

他一把扯出抹布:“你又來……嘔!又來做什麽!嘔……”

“陸少你快去看看阮先生,出人命啦!”喬攸一拍大腿,像極了絕望的家庭主婦。

顏澤渝捂著鼻子,猶疑地看著喬攸,心道他又在耍什麽花招。

但一聽說阮清出了事,陸景澤戀戀不舍看了顏澤渝一眼,視線拉絲:

“我先去看看。”

“好,別著急,你先過去,有需要幫忙的就喊我。”顏澤渝柔聲道。

陸景澤一走,顏澤渝化身變臉大師,怒氣沖沖看著喬攸:

“你三番五次過來招惹我不痛快,你想幹嘛。”

喬攸嘆了口氣,搖搖頭:

“顏少爺,你這是好心當作驢肝肺,我是在救你啊。”

顏澤渝蹙起眉,半信半疑:“救我?你?”

“你有所不知,陸少嘴上說著想你,其實你不在的這些年他換情人比換衣服還勤。”

說完,喬攸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視頻。

視頻裏,陸景澤坐在餐桌前,聲音森寒:

“我說過,進了我陸家,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以為你逃得了我的手掌心?太天真了,吳媽。”

餐桌對面坐著神色凝重的保姆吳媽。

顏澤渝:?

喬攸又翻一個視頻給他看:“還有呢。”

視頻中,陸景澤對著窗戶逆光而站,只留一高大背影,聲音森寒:

“如果你想用你的白月光激怒我,那麽我告訴你,你成功了,李叔。”

後面站著神色凝重的廚師李叔。

顏澤渝:???

有點惡心是怎麽回事。

想不到這麽多年過去了,陸景澤從當初那個純情少年變成了男女老少均可通吃,看來他是真的餓了。還TM是近水樓臺先得月,連保姆和廚子都不放過。

喬攸:眾所周知,視頻這玩意兒一般人P不了。

可他這個做短視頻剪輯的就另當別論了。

“真的?陸景澤怎麽……”顏澤渝只覺更惡心了。

最後一個視頻:

陸景澤坐在辦公桌前,神色凝重打電話:

“小叔,你快回來,我不能忍受沒有你的日子。”

小叔???!!!

顏澤渝嫌惡地捂住嘴。

沒想到陸景澤是這種人!他死去的爸媽知道麽!他年邁的奶奶知道麽!

喬攸嘆了口氣,拍拍顏澤渝的肩膀:

“你可以不在乎他不挑食,但你不能不在乎他的人品。”

顏澤渝一臉八卦:“人品又怎麽了?”

喬攸望著漆黑天際,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想我當年,也是意氣風發少年郎,奈何錯付真心,輕信陸景澤,結果被他玩完就丟。”

他掩面哭泣,聲淚俱下:

“不僅如此,他還設計抄我全家,利用骯臟手段害我家公司破產,我流落至此成了任人宰割的小保姆,這還不算完,他為了滿足他的特殊癖好,逼我穿上恥辱女裝。”

喬攸捏著裙擺,抽泣一聲。

月光下,他的眼底水波蕩漾。

顏澤渝本就大的眼睛此時更是瞪得銅鈴一般。

嚇得小手都哆嗦了,不由地開始腦補自己被迫穿上女裝的場景。

剛才陸景澤看到這傭人穿著女裝並沒表現出任何震驚,看來是習以為常。

那麽他的這番言論,也就順理成章。

顏澤渝嚇成了名畫《吶喊》。

“顏少爺,雖然你我非親非故,但我真的不忍心再看到更多人受害,你,還是快走吧,如果有需要,我幫你搶站票。”

顏澤渝一時慌了手腳,不聽大腦使喚,朝著廁所就去了。

“顏少爺,這邊。”喬攸把他拉回來。

顏澤渝出門前,喬攸還神秘兮兮交給他一只保溫桶,安撫情緒:

“別擔心,走遠一點就沒事了,這是我親手煮的銀耳蓮子羹,你喝了它壓壓驚。”

顏澤渝忙慌不疊點頭似搗蒜,拎上保溫桶奪門而出。

另一邊。

陸景澤疾步來到阮清房間,就見他正對著窗口出神。

“你沒事吧。”他拉起阮清,上下檢查著。

阮清抽回手,冷淡道:

“我能有什麽事,你還是趕緊去招呼你的舊相好,別讓人等急了。”

陸景澤循著他的視線朝窗外看了一眼,剛好能看到剛才二人交流情感的小噴泉。

明白了,這小東西吃醋了。

他輕笑一聲,拉過阮清坐在床上:

“生氣了?”

“沒呢,我怎麽敢和陸少生氣。”

“就是生氣了,看這眉頭緊的,我都想拿把熨鬥給你熨平。”

阮清靜靜望著窗外,似是不想搭理他。

“枉費我下了狠心和顏澤渝說清楚。”

阮清身體一頓,抿了抿唇:“說什麽了。”

“當然是說我已經有了可以光明正大對大家介紹的情人,那麽我和他以前的事,就留在美好回憶中吧。”

正在門口看熱鬧的海玲氣抖冷:

這個渣男!老太太穿棉褲,一套一套的。

阮清手指動了動,終於回過了頭。

他凝望著陸景澤真誠的雙眸,所有的不安也在那一刻煙消雲散。

靜謐月光飛進窗戶,被窗柩切割成不規則的幾何圖形。

兩人深深凝望著對方,此時眼中只有彼此。

情不自禁,嘴唇慢慢靠近——

阮清:“嘔——!

他捂住口鼻,手腳並用向角落退去。

陸景澤嘴裏為啥一股泔水味兒?

此時的醫院,顏澤渝躺在病床上吊著水,釋然地松一口氣:

這世界上,應該不會有比醫院還安全的地方了。

又拉又吐,值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