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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身份轉換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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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身份轉換器

“你為什麽會說——意識碎片做過對不起蟲族的事情?”

模擬器的聲音很清晰, 在被阿舍爾的聽覺捕捉的同時,也如某些躍動的字符同時出現在他的大腦皮層上,像是一個深入至極的問題, 從那機械音下略不穩定的因子來看,模擬器可沒有它以為的平靜。

為什麽呢?

因為意識碎片與它誕生同源?還是因為它們曾經是作為有著共同目標和漫長相伴時間的同事?

阿舍爾對模擬器和意識碎片之間的關系並不在意, 他捏了捏指尖,心臟微快的那一陣跳動很快過去, 便也看不出什麽異狀。

阿舍爾:“意識碎片都已經消失了, 你現在問這個問題,還有意義嗎?”

“……沒意義。”

蟲神分割力量創造意識碎片和模擬器, 前者有神明般的高高在上, 並被賦予了情緒感知;後者不悲不喜, 以數據的形式存在, 對它來說喜怒哀樂都過於遙遠。

但當塵埃落定的某一天,模擬器發現自己依舊會在意這個問題。

其實早在當初意識碎片和阿舍爾對峙的時候, 它聽到後者對意識碎片的質問時, 便產生了名為“疑惑”的數據波動,但因為時機特殊,也不便發問, 就想著事後再了解。

後來確實等到了事後,但接二連三發生的“意外”又不得不讓模擬器去斷線處理, 直到今日, 繁瑣的事物暫放一邊,它才終於有機會和自己的這位宿主談一談。

模擬器道:“我只是想知道一個答案。”

“其實也沒什麽答案,當時是我詐它的。”

阿舍爾從未參與過王蟲黑暗統治之前的蟲族生活, 自然也無法得知高緯度造物的意識碎片在其中是否有擔任過什麽角色。

但就意識碎片所表現出來的,對於蟲族超越尋常狀況的占有欲, 阿舍爾很難相信當初由王蟲造就的黑暗統治,意識碎片能一無所知。

模擬器解釋:“我們知道這件事情,但是我們不能直接插手幹涉蟲族的發展進化,這是無法被規則允許的。”

神明超越一切生命,但在神明之外,還有規則做限制。

也是因為世界運行的規則,當神明賦予了一個種族本不該擁有的科技、力量時,這些代價則會由造物主代為支付。

意識碎片和模擬器是神明隕落之際,在規則之內的產物,它們想要長久留存在這個世界,並為蟲族提供幫助,它們首先需要遵守的就是世界規則——即不能如當年的蟲神一般,直接伸手幹涉生命造物的發展進程。

以數據、計算為重的模擬器從來都堅守著這一條原則,因此哪怕當初發覺蟲族受王蟲的陰雲籠罩,它都不曾觸犯規則,只盡可能地在廣袤宇宙中搜尋可以與自己匹配到的靈魂,好為蟲族帶來轉機。

阿舍爾道:“不能直接,但如果是間接呢?”

按照蟲群們對於蟲族過往的敘述,每一代的蟲母都會從始初之地開始,一步一步走上收攏子嗣、創建家族的道路,最終他們會帶著強大的雄性蟲群們一起登上天空之城,開啟屬於自己的蟲母時代。

數百年,甚至可能是千年,再加上蟲神隕落之前的蟲族歷史,從未有過一個“王蟲”這樣的貪婪案例,阿舍爾偶爾也會想不通,不曾如人類那般擁有繁多情緒的蟲族,為什麽就能出現這樣一個害群之馬?

人類帝國王朝的興衰和權力的交替,源自於覆雜難辨的欲望變化,相較於人類,蟲族更加簡單好懂,由基因驅動的愛意純粹又熱烈,足以持續貫穿蟲群的一生,在這樣的環境下,王蟲的貪婪就顯得格外突兀。

但這僅僅是阿舍爾的猜想,那日兩道精神力相互碰撞的時候,這個問題的答案因為意識碎片的反應而模糊被證實。

蟲族的純粹與王蟲的貪婪,讓他們被割裂為兩個極端,尤其越是了解蟲族的過往,阿舍爾越難把王蟲與整個蟲族融為一體。

模擬器沈默片刻,“間接……我需要用數據來計算驗證。”

話落,更加偏向於機械化的系統音響起在阿舍爾的大腦裏——

【滴,信息捕捉。】

【假設推算進行中……1%……13%……】

【結果待確認。】

【滴,計算結果已出。】

【意識碎片間接影響蟲族發展的可行概率:85%】

85%的概率,已經足夠說明一切問題了。

意識碎片被徹底抹殺,它當初到底做了什麽已經無從考證,屬於王蟲的黑暗時代結束,而被模擬器選擇並綁定的阿舍爾,則成為了新的、被整個蟲族深深認可的蟲母。

數據流動的聲音自阿舍爾的大腦內停歇,懸浮於半空中的模擬器原型閃爍片刻,忽然道:“這一回,我是來與宿主解綁的。”

阿舍爾一頓,雖然有料到這一天,可當這件事真正被模擬器提起來的時候,他竟然有種奇妙的恍惚感。

從被前未婚夫和同父異母的弟弟背叛到現在,阿舍爾在始初之地度過了大半年;再到後來他選擇逃離始初之地、重回人類帝國,滿打滿算,他和模擬器的綁定時長,已然超過了一年。

但卻給他一種過了很久很久的感覺。

阿舍爾:“在解綁之前,我現在的狀態算是什麽情況?”

身體縮小到這種程度,足夠滿足蟲群們的一些小小惡趣味,但對於阿舍爾自己來說,還真有點兒麻煩——

像是個只能擺在櫃子裏的洋娃娃,想做的事情不方便,一天天都能被蟲群們放在手掌心裏,雖然也不用操心什麽,但卻讓阿舍爾很不習慣。

或者某種程度上可以說,他喜歡有忙碌、事情填充的日常。

“在您完成‘完美蟲母’成就的時候,擁有了這對蟲翅,但因為受身體體質的限制,它們無法發揮出最大的作用,只能像是擺設一樣生長在您的身後。”

“後來經過蟲群對您的精神力反哺後,某種程度上實現了淬體的效果,這會致使您在一段時間裏保持現在的特殊狀態,同時也會促進您的蟲翅得以徹底與身體融合,達成自主操控的效果。”

阿舍爾一頓,垂在身後柔軟又輕薄的蟲翼顫了顫,在他的餘光裏折射出一抹瑩潤的光澤。

正如模擬器所說,最初這對蟲翼生長出來的時候,阿舍爾對他們的操控感淡到可以忽略不計,像是長在同一個身體上兩個並不熟悉卻又會被連坐的器官,阿舍爾無法控制蟲翼,但卻會因蟲翼的過度敏感而遭罪。

不過自身體縮小後,他明顯感受到自己對蟲翼的控制力度正在加強,甚至伴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效果更加明顯。

從前鈍化到與思維神經隔離的蟲翼,在阿舍爾此刻的想法裏,跟著主人顫了顫,漂亮輕薄的蟲翼緩慢向兩側張開,鋪滿了晶瑩的細閃。

他控制它們的時候很自然,就仿佛這對輕薄的羽翼本身屬於這個軀幹一般。

所以……是可以讓人飛起來的嗎……

阿舍爾:“那這種狀態我會持續多久?”

“當您能徹底控制這對蟲翼的時候,就會恢覆正常了。不過——”

“不過什麽?”

懸浮於半空的虛影晃了晃,“不過往後,您每年都有一段時間會保持這樣的形態,屬於身體體質與蟲母基因融合後的正常現象,不用擔憂。”

“一段時間,是指多久?”

“一兩周。”

對比一整年的時間,如果只是占據一兩周,阿舍爾竟意外覺得不算什麽……這樣的消息比他當一輩子“拇指姑娘”已經好太多了。

心下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當阿舍爾準備詢問解綁相關時,模擬器又開口了:“宿主還記得您從前在商城裏獲得的聲望值嗎?”

阿舍爾一頓,記憶被帶回到大半年前,那時候他和蟲群們苦哈哈地在始初之地賺聲望值,前期沒錢恨不得一個聲望值掰成十個用,後來……

在幹掉王蟲以後,天空之城和創始者號上本身具備的失落科技,足夠滿足蟲族的發展,因此除了阿舍爾花費聲望值給自己兌換了個用於離開始初之地的飛行器,便再沒理會過曾經的“錢包”。

過去這麽久,這些聲望值還在?那之前的模擬器面板數據呢……

似乎是窺見了阿舍爾心底的想法,原本只存在於阿舍爾大腦內的模擬器面板驟然跳出來,虛浮在半空中——

【姓名:阿舍爾】

【身份:高級蟲母(完美)】

【狀態:極好(暫時處於特殊狀態)】

【精神力:9999(已爆表)】

【血量:■■■■(高級蟲母的血量將與家族子嗣們相連,他們的血肉共同鑄就了你漫長的生命,或許你們可以攜手同看日月更替。)】

【蟲母天賦:巢;感知;安撫;交流;端水;蟲蜜(胸口分泌,這是飼餵子嗣們的乳汁,可以激發子嗣們的潛能與力量);蜜液(翅根分泌,得到蟲母主動贈予的蜜液,可以實現種族的跨越,但過程極其艱難);蜜露(*分泌,沒有特殊功效,但卻是伴侶認證的代表);飛翔(蟲神賦予了您特殊的蟲翼,馴服它們,您將擁有飛行的能力)。】

【子嗣:58213093(姓氏均為芬得拉)】

【伴侶候選者:旦爾塔(唯一與您發生過關系的子嗣,祂的特殊已被記錄在案,算作伴侶候選者之一,當然其他雄性蟲族也依舊在為這個機會而努力著。)】

【ps.之前的申請者都被您拒絕了,因此他們依舊算作子嗣。】

【小提示:蟲母可以擁有很多位伴侶,只要您想,一整個蟲族當前58213093位成員都可以成為您的伴侶,一切選擇的主動權均在於您。】

【巢穴:芬得拉帝國(包含以始初之地為中心的107顆星球)】

【芬得拉帝國聲望(從前為家族聲望):1211009652092(名震宇宙)】

……

這一刻,財富只是一串數字的感覺忽然具象化。

阿舍爾盯著這一長串的聲望值,大腦短暫地呆了呆,正慢吞吞地數著到底是幾位。

只不過……

他問道:“這和我們現在討論的問題有什麽關系?”

模擬器:“從某種程度來講,這是蟲神對您感到抱歉的……補償。”

阿舍爾擰眉:“什麽?”

蟲神創造出模擬器和意識碎片,為的是替自己照顧好被他當作是孩子一般寵愛長大的蟲族,他曾考慮過自己隕落後的上萬種情況,也曾幻想過沒有自己後蟲族可能會過上的生活。

甚至蟲神也曾想到過萬分之一中的特殊情況——比如模擬器綁定的宿主,其實並不是蟲族的蟲母,而是其他種族中任何一個可能正好符合當時時機的稚嫩生命。

從前創造出蟲族,以為自己的孩子會被整個宇宙偏愛的神明,在見證過被自己寵壞的造物一路走向完全與他幻想背道而馳的路時,蟲神才意識到,並不是所有的生命都是喜歡蟲族。

也正如他所考慮到的特殊情況——並不是每一個模擬器的綁定宿主,都能夠接受蟲族這樣的生命。

但那個時候,蟲神已經沒有多餘的力量,去更改模擬器的篩選條件了;甚至是出於私心和偏愛,蟲神也無法做到為了這樣的特殊情況,而去重塑未來可能幫助到蟲族的模擬器。

仁慈悲憫與自私偏愛,那一刻在蟲神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於是,在徹底隕落前,神明用自己最後的零星力量,灌入模擬器,藏起了這樣一個隱秘的“補償”——

當綁定者的行為在模擬器的讀檔、存檔幹涉下,帶領蟲族走上唯一一條可以被判定為“正確”的道路後,蟲神將給予綁定者一次選擇的機會。

砰,砰,砰。

阿舍爾的心臟猛然跳動,一種不受控制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喉嚨有些幹澀,坐在果盤上的身體略微前傾,那是一個傾聽並期待的姿勢。

他有些好奇,蟲神所謂的補償會是什麽。

阿舍爾:“什麽選擇的機會?”

模擬器:“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是要當人類,還是繼續當蟲母。”

說著,模擬器內的商場面板在不曾被阿舍爾選擇的狀態下,陡然出現,陳列著各種商品的頁面迅速翻轉,在阿舍爾從未註意到的某一頁裏,跳出了一個商品——

【身份轉換器:是人類還是蟲母,神明將贈予你一次選擇的機會,一旦做出選擇,所有的一切都會改變,所以請謹慎思考。】

【小提示:當你選擇成為人類後,你和蟲族的記憶會全部清零,從此以後,你們將毫不相幹,變成兩道平行線,再無相遇。】

【價格:1211009652092】

模擬器說:

“當我們解除綁定後,我會繼續游蕩在整個宇宙空間內。請宿主放心,如果不是蟲族在發展前路走向偏移,我是不會再出現的。”

“我只為蟲族而誕生,他們需要我的時候,我會出現;當他們不需要我的時候,我將沈眠於宇宙。”

“不過我希望,蟲族永遠都不會再需要我。”

因為“需要”也就意味著,蟲族前進的道路發生了偏移,這是蟲神和模擬器都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阿舍爾沈默,只靜靜聽著模擬器的聲音。

“在我與宿主正式解綁完成之前,您可以隨時用聲望值兌換身份轉換器,完成最終的選擇;當解綁進度達成滿值100%時,如果您不曾使用身份轉換器,那麽往後——”

“您將與蟲族,休戚相關。”

話落,模擬器那原本能窺見幾分情緒波動的聲音順便變得機械平板:

“那麽現在,解綁正式開啟——”

【滴,完美蟲母模擬器申請與現宿主解綁。】

【完美蟲母模擬器解綁進度:1%】

……

“媽媽。”

“媽媽?媽媽!”

“媽媽醒醒!”

“怎麽回事?媽媽怎麽會突然醒不來呢?”

“之前有什麽異樣嗎?”

“沒有,送媽媽回來午休的時候一切正常,我本來以為媽媽頂多睡兩小時,沒想到一直到現在……”

“拿個身體檢測儀過來!”

……

好吵。

是誰在叫“媽媽”?

是……

——是在叫他。

阿舍爾猛然回神,一睜眼,便看到擠滿了自己視線的好幾張俊美臉龐。

“媽媽?”

旦爾塔那種輪廓深邃的面龐上滿是擔憂,眉眼間染著幾分陰翳,就連垂落在肩頭的深紅色長發,似乎也因為心情而有些毛躁。

阿舍爾有些回神緩慢,他眨了眨眼睛,才啞著有些細嫩的嗓音問道:“……我睡了很久?”

“整整七個小時。”

回答問題的歌利亞喉嚨發幹,在之前怎麽都呼喚不醒媽媽的時候,那種近乎世界末日的絕望差點兒把他淹沒,“怎麽叫您都不醒。”

“我……”

阿舍爾微怔,大腦正慢速運轉之間,一道僅他自己可見的面板虛浮地跳動在眼前——

【完美蟲母模擬器解綁進度:13%】

那些事情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過的啊……

在模擬器說解綁的那一刻,進度條便從0開始增加,而原本只準備淺淺休息一下的阿舍爾,卻被動陷入了另一層的深度睡眠。

記憶回籠,阿舍爾撐著手臂才從果盤被褥裏坐起來,下一秒忽然被一雙巨大的手掌抱了起來。

驚喘被藏在嗓子眼裏,迅速轉換的視角讓阿舍爾下意識抱緊了不知道誰的手指,在視線晃動之時,阿舍爾也同樣聽到了周圍其他雄性蟲族的聲音——

“迦勒你幹什麽!”

“手上動作慢點!別傷到媽媽了!”

“媽媽才剛醒來,你……”

“迦勒!”

是迦勒。

等阿舍爾眼前晃動的事物終於安定下來時,他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被那雙手抱著,緊緊地貼在了迦勒的臉側。

溫熱十足,夾雜著幾滴滾燙的熱淚。

幾乎要燙到阿舍爾的程度。

那滴淚水正正好砸了下來,落在阿舍爾的肩側,瞬間洇濕了他的半截睡裙。

潮濕的痕跡很明顯,雄性蟲族堪稱稀有的淚水對於縮小的蟲母來說,並不算少。

濕漉漉的睡裙緊緊貼在胸口,黏膩的潮濕感令阿舍爾微感不適,這滴來自迦勒的眼淚落下得猝不及防,沒等阿舍爾開口,下一秒便被抱著手壓住,與始初蟲種的臉頰接觸更密。

……隱約可以感受到胡茬的痕跡。

冰涼的ru肉隔著輕薄的睡裙,在這樣的貼近下,讓阿舍爾渾身一個戰栗。

“……您要嚇死我們嗎?”

迦勒的聲音略帶哭腔,豆大的淚珠一滴一滴地往阿舍爾的肩頭砸,很快就洇濕了他大半睡裙。

但迦勒看起來並沒有停止的跡象,反而愈演愈烈——

“嗚您知不知道剛才叫不醒您的時候,我有多害怕?”

“六百多年,我們才剛剛找到您,您不能這樣嚇我們!”

“……媽媽您不喜歡我們的哪裏,我們都能改,我們裝也能裝出來,但、但是您不能這樣子嚇我們啊……”

原本站在一起的伽瑪只是紅著眼眶,但或許是迦勒哭得太有感染力,眼皮薄聚不住眼淚的伽瑪沒幾下,也“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甚至比迦勒有過之而無不及。

笑會傳染。

哭也一樣。

短短兩三分鐘的時間,由迦勒領頭,伽瑪作為伴奏,很快,第三個憋不住的是烏雲。

不過比起前兩個放縱的哭,烏雲則冷著臉、抿著唇,一副滿臉不服的樣子流著淚。

第四個是站在蟲群後側,低頭偷偷抹眼淚的繆。

第五個是擡頭看天花板,試圖把眼淚憋回去的塞克拉。

第六個是紅了眼眶,輕咳以掩蓋自己失態的歌利亞。

……

一時間,整個房間裏,除了阿舍爾,其他蟲族均紅著眼眶。

從前被媽媽拋下在始初之地的委屈,苦苦尋找媽媽六百八十二年的委屈,重逢後發現媽媽身邊有崽的委屈,因媽媽叫不醒而感到恐懼的委屈……在這一刻同一爆發。

一個個在外氣勢十足的雄性蟲族,在媽媽面前也不過是哭著訴說委屈的孩子,哪怕他們長得比媽媽還高大,但比起阿舍爾的堅韌,更加脆弱的反而是這群看似強大的雄性蟲族們。

阿舍爾沒有蟲群的愛,也依舊是阿舍爾。

但蟲群沒有媽媽的愛,則一定會在陰影裏枯萎。

不是媽媽需要他們,而是他們需要媽媽。

……

阿舍爾輕輕嘆了口氣,他心裏的那道線,也確實在隨著蟲群們的靠近而一再後退。

小小的蟲母輕輕擡起手臂,拍了拍迦勒,也同時看向其他蟲群。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作為補償——”

蟲群們睜著紅通通的眼睛看向阿舍爾。

坐在迦勒掌心裏的小蟲母輕笑,露出了彎彎的眉眼,褪去了平常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柔。

他身上的睡裙還濕漉漉地貼在肌膚上,輕薄的布料透出幾分粉白,像是被雨水打濕的蝴蝶,終於落在了捕蝶人的掌心裏。

小蟲母說:“這一次——換你們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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