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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棉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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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棉簽

“——媽媽, 挑一個陪您睡覺吧。”

說出這話的旦爾塔神色平靜、語氣自然,而等著被“挑選”的蟲群們則一個個挺胸擡頭,俊美的臉龐上都印著“選我選我”幾個大字。

在場的每一個蟲族, 不曾有誰覺得不對;而作為唯一一個有選擇權利的人,阿舍爾卻犯了難。

他只想老老實實地睡覺, 不想選其中的任何一個。

阿舍爾:“……必須要選?”

“除非媽媽想長時間保持這樣的狀態。”伽德也從口袋裏拿出了自己的聯絡器。

高級蟲族修長的手指動作靈活,很快另一種頁面的光屏懸空在蟲母面前, 見對方將目光落了過來, 伽德細心解釋道:“媽媽您看,這是我最近收集來的您的身體數據, 藍色這一列是有蟲群信息素時的情況, 紅色這一列是沒有的。”

圖表一項是最能體現數據變化的工具。

在伽德調出的圖中, 藍色明顯比紅色更加活躍, 跳起來幾乎要從圖表格紋上溢出去。

伽德:“這個數據有關於您這一階段的生長發育情況,之前藍色數據在上一個頂峰的時候, 正好是您從幼卵裏孵化出來的時間;所以我猜測, 讓它達到第二個頂峰時,很有可能就是媽媽徹底恢覆的時機。”

坐在果盤裏的阿舍爾抿唇,數據騙不了人, 而蟲群們的關心也不會作假,在短暫的糾結裏, 阿舍爾點頭, “好吧,我知道了。”

看來這一晚上必須要挑個對象陪自己睡覺了,只是……

巴掌大小的蟲母擰著細細的眉頭, 他看起來就像是帝都星某些貴族少爺小姐們玩的BJD娃娃,造價昂貴, 精致細膩,小小的臉蛋上盛著格外漂亮的五官,哪怕你路過時櫥窗時再口袋空空,也忍不住幻想自己有天能把他帶回家的場景。

蟲群們也不例外,他們都想成為被漂亮娃娃選擇的那一個。

他們會用昂貴的財富換取邀請漂亮娃娃到自己家做客的機會,散盡金銀,哪怕只能多相處一分鐘,他們也都是滿足的。

這樣的心緒造就湧動著渴望的目光,當阿舍爾被數雙亮晶晶、滿含期待的異色眼瞳盯著時,原本能夠輕易說出來的選擇,反倒變成了卡在嗓子眼裏的石子兒。

吐不出來,咽不下去,憋得慌。

這一刻,他忽然又想起來模擬器說的話了——

因為他對蟲群的接受更多了嗎?

因為接受得越多,所以他也越心軟了嗎?

可是這樣的變化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阿舍爾最終選擇藏起自己原本的答案,他看了看蟲群,忽然問道:“那是不是我接受的信息素越多,恢覆的時間就越快。”

“……嗯,理論上是這樣的。”歌利亞神情微怪了半秒,那變化很快,阿舍爾並不曾察覺到。

這副小小的身體處處受制,洗漱、穿衣服、吃飯……什麽都不方便,就連說話都變得細聲細氣,像是在和蟲群們撒嬌。

阿舍爾是多一天都不想體驗了,要是信息素有用,那就連著幾天和子嗣們一起睡睡大通鋪,說不定就變回來了呢。

反正他現在變這麽小,應該也沒什麽危險的。

再者退一萬步講,現在的蟲群眼裏閃爍著的光,和從前在始初之地時一般;可對比過往,明顯如今的他們更加會掩藏,情緒、行為上也增多了克制,雖然眸光裏的熱度依舊會看得阿舍爾耳廓燒紅,但卻也能讓他擁有更多的安全感。

理智大於野性,克制超越肆意。

這是阿舍爾能夠從蟲群中感受到的承諾,所以他也願意再試一試,看看他們之間相處的關系,是否能夠更進一步。

或許在那個時候,他就知道自己該如何做出選擇了。

於是,在片刻的寂靜後,阿舍爾輕聲道——

“那就一起吧。”

“好的,媽媽選誰我記錄……等等?”

迦勒瞪大了眼睛,原本危險氣質十足的幽綠色眼瞳在這一刻多了幾分好笑感,似是不可置信,不由得繞著果盤轉了一圈,絮絮叨叨:“您真的是媽媽?不是別人假扮的?”

阿舍爾冷笑,雖然這樣的神情放在那張小小的臉龐上,只能看出來故作冷漠的可愛,“不想就別來。”

迦勒咧嘴笑了笑,又欠又野,“誒誒,那怎麽能呢!這就對味兒了!”

……

創始者號上的戰略性分子隔離裝置矜矜業業地工作著,於是一層樓之隔的白發子嗣們還都處於休息狀態,沒一個察覺到夜裏發生的事情。

當蟲群轉移陣地、重回臥室的時候,他們已經做好了同睡一屋的準備。

再大的床也裝下不十多個身強力壯、身高腿長的雄性蟲族,於是睡覺的地方自然是鋪滿整個房間的地毯上,柔軟的靠墊、抱枕均被拿了下來,繞成一圈,以放在中央的果盤為核心,呈放射狀擺設。

精致類似聖杯設計的果盤裏墊著好幾層小毛巾,單坐阿舍爾一個略顯空曠,但若是變作了睡覺的床,整個尺寸則剛剛好。

伽斕細心,又拿了兩塊手帕,一個剪開卷著給媽媽當小枕頭,另一個則正好用作被子。

原本寬敞的房間在躺下十來個雄性蟲族後,從視覺效果來看,立馬擁擠了很多,被蟲群們圍在中央的阿舍爾努力忽視四周猶如實質的目光,專註於自己的睡前準備。

理好褶皺的袍腳,躺到柔軟的毛巾被窩裏,把手帕被子拉上蓋住肩膀,又蹭了蹭,直到找到舒服的位置,阿舍爾才擺好入睡的姿勢,對果盤外的蟲群們道了一聲晚安。

但回應阿舍爾的卻是一片寂靜。

習慣句句有回應的小蟲母有些奇怪,果盤上翹起來的花邊遮擋住了他的視線,便支起手臂看了出去——

四面八方,圍繞著他的雄性蟲族都是一副癡樣,尤其幾個面皮薄的,特別以伽瑪為例,那紅色從臉蛋一直蔓延到耳廓,阿舍爾毫不懷疑,那浴袍領口下的皮膚肯定也是紅的。

臉龐紅紅,眼眶紅紅,阿舍爾甚至怕再等兩秒,伽瑪能直接紅著鼻頭哭出來。

這到底是什麽品種的害羞肌肉小奶狗?

阿舍爾:“……怎麽了?一個個都發著呆?”

“沒事。”歌利亞輕咳一聲,他總不能說剛剛被媽媽那一系列的動作給可愛到了吧。

小小的一團,會揪著手帕當被子,哪兒都玲瓏得厲害,哪怕是再心硬的蟲族,看到了也會忍不住融化成水。

“是嗎?”

阿舍爾挑眉,餘光裏伽瑪還紅著眼眶,他不由得扭頭看過去,“怎麽了?”

如果不曾被關註,或許再渴望也不會提出什麽要求;可一旦得到了心軟的神的目光,那麽信徒也就有了開口的勇氣。

那顆為蟲母而存在的心臟劇烈跳動,紛雜的念頭在大腦裏循環,伽瑪確定自己一定會愛慕媽媽至死。

他咬了咬嘴裏的軟肉,通紅著眼眶和面頰,小聲道:“媽媽,可以擁有晚安吻嗎?”

在所有蟲族裏,每一個成員都有自己最為突出的特點,旦爾塔沈穩難懂顧全大局,歌利亞冷靜理智善於思考,迦勒桀驁難馴卻也能說會道,烏雲看似魯莽實則心有猛虎……

至於伽瑪,他大多數情況下在媽媽面前都是膽小羞怯的,可若是離開了阿舍爾的註視,在某種程度上,他可以說是蟲群中最狠的一個,也是最會利用自己優勢的一個。

他在阿舍爾面前笑得有多羞,等回到了自己的地盤就有多兇殘。

早在數百年前,伽瑪一手操辦並負責至今的部門,是隱秘存在於蟲族社會的,像是見不得光的影子,如蛛網般交織在整個始初之地、天空之城,以及後期蟲族新發展的其他建設星球,共同匯聚一切信息,專門為處理蟲族高層無法在明面上解決的事情。

這是屬於蟲族權力下的陰暗面,也是伽瑪從來都不想讓媽媽看到的一面。

他的同伴們心知肚明,卻也保守著秘密。

此刻,早在登上創始者號便洗去了自己滿手血汙的粉發蟲族只垂著狗狗眼,可憐巴巴地盯著阿舍爾,像是淋雨的小狗,似乎在等待好心人的垂憐。

“媽媽,可以嗎?”伽瑪知道蟲母喜歡自己的什麽模樣,於是他也好好扮演著這個形象,並小心翼翼藏著另一個自己,“芬裏爾他們說,您會給他們晚安吻。”

說著他眨眨眼,“我也想要,媽媽。”

阿舍爾想,如果此刻開口的是慣會插科打諢的迦勒和烏雲,他不會答應;如果開口的是沈著穩重的旦爾塔和歌利亞,他大抵也是不會答應的。

但偏偏開口的是伽瑪。

似乎從很早之前,他對這只粉頭發、膽子小、不會打架,時常會眼淚汪汪看著他,甚至在等候精神力安撫時都小心翼翼、不爭不搶的蟲族,有那麽一點點的偏愛。

於是,他會再一次被勾著想起過去的回憶,想起這只膽小、害羞又怕疼的小象鷹蛾,當初是怎麽壯著膽子,擋在他面前,挨住了來自機械鳥的全部攻擊。

……嘖,果然軟下過一次的心腸,往後越難硬起來。

阿舍爾在心底輕嘆,他沖著伽瑪招招手,輕聲道:“靠近點。”

紅著眼皮的粉發蟲族立馬靠近,他收斂著自己的呼吸力道,又輕又小心,眼睛牢牢綴在阿舍爾身上,幾乎一寸不曾離開。

然後,一個來自小蟲母的迷你吻,落在了伽瑪的側臉上。

非常輕,幾乎沒有實際接觸的感覺,像是細細的雨點拂過面頰,卻讓伽瑪臉上的紅不消反增。

“謝謝媽媽!”伽瑪大聲道謝。

眼見這招可行,迦勒眼睛一亮,剛想張嘴,下一秒就被旦爾塔和歌利亞攔住,一個捂住嘴巴、一個壓住肩膀,以一種“押犯人”的姿勢,共同看著蟲母低低打了個哈欠。

迦勒:嗚嗚嗚!

旦爾塔冷冷瞥了迦勒一眼,尾勾輕輕把被子往蟲母身上拉了拉,“媽媽,很晚了,睡覺吧。”

“好,”小胳膊小腿的阿舍爾視覺受限,不曾看到迦勒的情況,只點點頭,又一次躺進了被窩裏。

阿舍爾已經很困了,他眨眨眼,拉緊被子,又一次低聲道:“晚安。”

“媽媽,晚安。”

“媽媽好夢。”

“媽媽夢裏記得有我。”

偶有重疊的“晚安祝願”一個一個落在了阿舍爾耳朵裏,不多時,他的呼吸聲變得平穩,就連側睡時下意識聚攏貼在脊背上的蟲翼,也伴隨著狀態改變而徹底放松。

夜深人靜,疲憊的媽媽倒是早早入睡,而為了一圈“陪睡”的蟲群們則幾乎徹夜未眠。

流動的信息素代表了每一個雄性蟲族的渴望,它們如無形的絲縷鉆入被子,一點點纏繞在蟲母的身上。

蟲群們對於自己信息素的控制爐火純青,這些帶有荷爾蒙魅力的氣體分子變成了此時唯一能靠近蟲母的工具,溫柔又小心,細細愛撫著此刻對信息素有著成倍需求的媽媽。

一如前幾日在幼卵中一般,盡可能地深入、填充,讓媽媽完完全全被浸透,在當事者無知無覺的時候,逐漸習慣他們的信息素。

——變得像是吃飯、喝水、呼吸一樣自然且不可或缺。

這對於蟲母來說就像是一種悄無聲息的成癮癥,不會存在任何危險後的遺癥,也不會對身體產生不好的作用,有的只會是從機體生理上的親昵入手,將媽媽那副敏感多汁的身體,蘊養得更加適應,或者說喜歡蟲群們的靠近。

不論是簡單的靠近、拉手、擁抱,亦或是某些更深層次的接觸,只要有一天蟲母松了口,有了那個意向,那麽每一個雄性蟲族,都會變成可以“轉正”的候補對象。

雖然目前情況來看,真正吃到肉的確實只有旦爾塔,可蟲群們相信,只要他們足夠努力,在未來與媽媽相處的漫長時光裏,被眷顧的幸運兒就不可能只有一個。

這世界上,可沒有蟲群們魅力全開後還撬不了的墻角;如果撬不了,那一定是他們魅力還不夠入媽媽的眼。

蟲群:每天都在思考如何上位.jpg

……

熟睡狀態下的阿舍爾無知無覺。

他發覺了蟲群在經歷時間、空間上分別後的變化,看到了他們的穩重、克制,卻忽略了蟲群隱藏在深處的小心思。

尤其因為阿舍爾對蟲母生理方面知識的生疏,導致了現階段他與蟲群們的信息差,某些在他看來影響不大的事情,實則放在蟲族社會,便是至關重要的細節。

就好比這些縈繞甚至是浸透阿舍爾身體內外的信息素。

數百年的分隔,蟲群又怎麽可能不想用盡手段留住蟲母?

表現出來的理智克制再真實,也依舊是假的,若是褪去了那層紳士皮囊,藏在底下的骨頭仍然屬於怪物——偏執、貪婪,且蓄謀已久。

當未來有一天信息素的秘密被發現,他們的媽媽則早已經被羅網圈住,無處可逃。

……

一覺醒來的時候,房間窗戶外模擬的自然光正好到了清晨八九點的樣子。

明媚的光從淺藍色的印花窗簾背後映過來,透著縫隙,隱約可以看到被創始者號模擬出來的景觀花園。

良好的視覺效果讓阿舍爾瞇了瞇眼,當身側有熟悉的氣息靠近時,他已經下意識地順著對方指腹上支撐的力道,慢吞吞從果盤床上坐了起來。

一夜好眠的效果是明顯的,哪怕依舊拖著這“累贅”的小身體,但幹開正事的阿舍爾卻一點兒不迷糊。

先是洗漱、用餐,隨後用這副新形象見了著急了好幾天的白發子嗣們。

縮小後的媽媽可憐又可愛,看著白發子嗣們一個個心癢難耐,直到得到了阿舍爾的默許下,從芬裏爾到斯庫爾,才都挨個體驗了回“把媽媽握在掌心裏”的稀有體驗。

小小的一團,又軟又脆弱,放在掌心裏根本不敢用勁兒。

幾個白發子嗣一個賽一個緊張,舉著手掌的動作要麽不停地小幅度哆嗦,要麽僵硬在半空中不敢動,他們自己均是屏息凝視、不敢眨眼。

看得圍觀的雄性蟲族們膽戰心驚、護佑左右,就怕白毛崽子們一個不小心,真給摔到了媽媽。

反觀因為變小而坐在高空的阿舍爾面色平靜,甚至還能開口指揮白發子嗣們如何把他“拿”得舒服一點。

阿舍爾:也不知道該緊張的是誰。

安撫過白發子嗣們,阿舍爾開始了今日的正題,因為自己身體變小而不能親自出面,於是他將這個任務交給了嘴皮子最快的迦勒。

“我?媽媽需要我做什麽?”

迦勒斜斜靠在門框上,站沒站姿,反而多了幾分放肆的風流,身上的魅力不要錢地向外砸,還都一股腦地沖著蟲母。

阿舍爾早見慣了蟲群們在自己面前如公孔雀開屏的樣子,從前在始初之地的時候,滿眼都是直白又滾燙的肌肉線條;如今蟲群們倒是手段更高明,對比過去毫無懸念的露肉,他們懂得了什麽叫肉體上的“欲擒故縱”。

視線從迦勒有意開了一個紐扣的襯衣上掠過,被男色鍛煉到不為所動的阿舍爾無視對方釋放的魅力信號,並回應了一樁正事安排。

阿舍爾:“去見冰人族首領,直接威脅,讓他道歉然後澄清古冰人對蟲族的誣陷。”

這是當初和人類帝國簽訂合約的時候,阿舍爾就已經在計劃的事情,幹過的事情可以承認,沒幹過而被潑上的臟水,自然不能就那麽算了。

迦勒一頓,“……和平聯盟不是說要一筆勾銷嗎?”

“你們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烏雲嘴快,“我以為媽媽不想讓我們和那些家夥起沖突。”

“難道我說不計較,你們就不計較?”

“媽媽怎麽說,我們就怎麽做。”

阿舍爾抿唇,坐在旦爾塔肩頭的他晃了晃腳,片刻後才道:“那就按照我說的去做,不管什麽手段,事後的結果必須是冰人族主動承認臟水是他們潑的。”

“說起來這件事,”阿舍爾蹙眉,“和平聯盟那邊回覆了嗎?”

“啊,這件事情啊,”繆拍了拍腦袋,一副剛剛想起來的樣子,“好幾天前就回覆了,不過那時候我們忙著照顧媽媽,都還沒理會。”

阿舍爾:“……所以你們還沒回覆?”

“沒有。”

這一句蟲群們倒是回答得整整齊齊、異口同聲。

被蟲群們忘記回覆和平聯盟的事情在他們眼裏不值一提,但數日前就發出“加入邀請”,卻沒得到肯定回覆的和平聯盟理事則一個賽一個得慌。

幾個步入中老年的理事代表焦心得頭發直掉,吃不好睡不好,就怕蟲族一個不開心,突然不願意加入聯盟,反而想搞個“宇宙大戰”玩玩,到時候維持數百年的和平恐怕一戳就破。

大概能猜到和平聯盟理事心理路程的阿舍爾又微妙地沈默了片刻,輕聲道:“那一會兒記得回覆。”

“好的,媽媽。”

中間,阿舍爾又在蟲群的幫助下看了眼自己的聯絡器,收到了消息有一百多條,其中一百條來自羅淮·威爾斯一天n次的問候;剩下幾條則來源於藥劑師協會。

A-80是阿舍爾徹底開啟藥劑界大門的鑰匙,但他不可能止步於此,新的研究方向已經大致確定,現在他需要的是理論支撐和實踐嘗試。

面對需要回覆的消息,阿舍爾不好按光屏,又不樂意用這細嫩的聲音做語音回覆,幹脆說了大概意思,叫子嗣們自己組織語言,代勞輸入。

於是——

阿舍爾對羅淮的原話是:我一切安好,等徹底安頓下來再具體聯系。

懂得說話藝術的烏雲言下之意滿滿:

“殿下近來略忙,所以我代為回覆,請見諒。殿下身側有我們日日夜夜做貼身保護,不用少將費心,有我們在,殿下的衣食住行一切都好;日後少將有什麽需要的,可以直接聯系我(烏雲的通訊號),最後感謝少將對我家殿下的關心,祝您事業有成。”

阿舍爾對藥劑師協會的話則是:正在構思藥劑研究方向,後續會進行實踐。

因為知道是媽媽的事業,烏雲回覆得中規中矩,用詞得當,穩重成熟,沒有任何的言下之意,有的僅僅是認真和細致。

當有關於正事的任務分配完後,蟲群們再戀戀不舍,也只得離開蟲母去忙自己的工作,畢竟在時時刻刻散發魅力的同時,他們還需得展現出自己有能力的一面。

——沒用的雄性可沒人會喜歡。

這一點適用於任何種族。

圍繞在周圍的蟲群們終於散開了很多,當白發子嗣們還想和媽媽說點兒悄悄話的時候,坐在旦爾塔肩頭的蟲母忽然並攏的膝蓋,下一秒一只蜜色的手掌升起來,就那麽恰好地攏住了阿舍爾的下半身。

就像是蓋了一層血肉薄被。

“媽媽?”赫爾鼻尖輕動,在蟲群們幾乎把蟲母腌入味兒的混雜信息素裏,模糊捕捉到了幾分甜甜的蜜香。

但是很淡。

淡到讓他看見兄弟們毫無所察的神情時,只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我沒事。”阿舍爾立馬道。

蟲母小小的手掌輕輕撐在旦爾塔的虎口,他的坐姿略有僵硬,只盡可能自然道:“我有點困,準備再去休息會兒,你們要不去戰艦上的圖書室看看?那裏應該有你們感興趣的東西。”

哈提:“可是媽媽我想……嗚嗚!”

芬裏爾捂著弟弟的嘴巴,頷首道:“好,那媽媽就快點去休息吧,我們晚飯再見?”

“好。”

見小小的蟲母坐在旦爾塔肩頭,身後跟著其他幾個沒工作安排的雄性蟲族走遠後,掙脫了束縛的哈提才皺眉道:

“幹嘛不讓我說完?你願意讓他們獨占媽媽?誰知道他們會不會趁著媽媽變小,偷偷做什麽變態的事情……到時候媽媽肯定不好意思找我們幫忙!”

看到那群雄性蟲族的醜惡嘴臉,哈提都能想象一旦沒了限制,他們會對媽媽做出怎麽樣兒的過分事情來,尤其媽媽現在這麽小、這麽可愛,越想越危險!

耶夢加得解釋:“媽媽應該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

斯庫爾:“那不能是我們陪著媽媽嗎?”

“……顯然是不能的。”赫爾嘆了口氣,“走吧,有些事情,只能他們去做。”

“到底什麽事情?我比那些家夥差在哪兒?當初媽媽選擇帶走的可是我們啊!”

望著執著想要答案的哈提,和一臉不解的斯庫爾,赫爾和耶夢加得沈默,芬裏爾則擡手在兩個弟弟的腦袋上各敲了一下,“記住自己的身份,我們是媽媽的子嗣,也只能是子嗣,和他們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誒誒別走啊,你們幾個先把問題說明白啊!”

哈提和斯庫爾追上大步離開的兄弟,大腦裏卻還執著思考著問題——都是子嗣,他們和那群雄性蟲族,到底哪裏不一樣。

……

另一邊,旦爾塔急匆匆地帶著阿舍爾往房間走,跟在後面的還有歌利亞、烏雲和繆。

距離房間還有幾步,原本被旦爾塔搭在肩頭、半攏住蟲母的虎口便感受到了輕微的俯靠。

祂偏頭,幾分鐘前還理智清醒、條理十足的阿舍爾此刻暈紅著臉,目光渙散失焦。

濕噠噠的蜜液黏在翅根,染濕了斜肩長袍,更是從蟲母坐著的位置,向旦爾塔的衣服肩頭滲下了幾分潮濕。

混亂的蟲群信息素裏,則是被勾起了饞意的、從阿舍爾身上散發出來的蟲母信息素。

前一晚當他說出“一起睡”時,歌利亞微妙的表情在這一刻得到驗證,大概猜到後果的他不曾說謊,只是因為媽媽沒有問起,便也沒有主動將某些答案說出口——

濃郁又相互混合的信息素確實對阿舍爾的恢覆有促進作用,只是在這種促進之下,會導致蟲母自己的信息素發生暫時性的紊亂。

比如現在這種狀況。

而在這般特殊情況下,是未曾成為蟲母伴侶的雄性蟲族最好上位的機會。

砰!

房門被緊緊關上,渾身無力的阿舍爾被旦爾塔攏在掌心,輕輕放在了柔軟的枕頭上,祂擰眉看向歌利亞,沈聲道:“你早就料到了?”

“是的。”被質問的始初蟲種神色平靜,他轉身從櫃子裏抱出醫療箱,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指在箱子裏挑挑揀揀,“怎麽?難道你當時沒想到這一茬?”

旦爾塔沈默,只取了濕巾輕輕擦拭蟲母身上甜兮兮的黏液。

烏雲擰眉:“嘖,我當時也就一想,想想而已,懂嗎?要是不提前從媽媽嘴裏得了應允,我就是上位當了你們的爹,也得不到媽媽的正眼。我圖什麽?你們叫我爸爸?呵。”

繆也讚同,“這件事情必須媽媽同意才行,我們想什麽都沒用,明顯媽媽不是開放的性格,很難接受十幾個蟲族當伴侶。”

“……你們未免想太多了。”

歌利亞滿臉冷漠,甚至不想給他們多分出一絲一縷的目光,“現在媽媽這個體型……手指都進不去,再說我也沒有到那麽禽獸的地步。”

烏雲冷哼:“那誰知道。”

歌利亞懶得理會,他看向旦爾塔,也正好得到了對方的註視。

旦爾塔:“所以你怎麽想的?”

“現在是我們留住媽媽的最好機會,而你是關鍵。”

說著,歌利亞褪下手套,拇指食指間夾著一根棉簽,輕輕落在蟲母潮熱的頸窩。

然後順著下滑,挑開斜肩長袍,落在了那汗涔涔的胸膛腰腹之間。

裹著棉花的那部分柔軟輕巧,落在冷白之上,帶來陣陣戰栗,正好能暫時撫平信息素在他肌理下層作祟的麻癢。

像是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在爬,視線模糊、意識朦朧的阿舍爾想要蜷縮起來,卻被歌利亞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抵住了痙攣的四肢。

他漠然掃過看呆的烏雲和繆,最終落在了旦爾塔的身上,“一會兒我們會出去,你盡可能地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更深、更久地留在媽媽身體裏,去緩解他的欲望和渴求,畢竟只有你真正擁有過媽媽。”

信息素也分先來後到,當初旦爾塔擁抱蟲母的經歷,是每一個雄性蟲族都羨慕到恨不得取而代之的。

同時,也因為這件事,在所有蟲族裏,旦爾塔的信息素是最能被蟲母接受、習慣,並產生主動性渴望的。

當有一天媽媽會主動渴求他們的存在,那麽距離蟲群徹底留下媽媽也就不遠了。

旦爾塔喉嚨幹澀,祂低頭盯著像是漂亮娃娃一般的蟲母,用指腹輕輕蹭過對方額間的汗水。

很自然地,旦爾塔舔了舔指尖,啞聲道:“我知道怎麽做。”

“那就好,總之一切小心。”

烏雲和繆一起點頭,“要是你做不了,隨時可以換蟲。”

旦爾塔:“不會有這個機會的。”

“那麽——”

歌利亞起身,將手裏的棉簽遞了過去,“接下來是屬於你和媽媽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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