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夾心餅幹

關燈
第65章 夾心餅幹

警報聲在大腦裏蜂鳴, 阿舍爾眼前發昏、難以聚焦,手腳也酸軟無力,在他嘗試縮回自己半垂落在王座前側的腳、以多些安全感的慰藉時, 卻於驟然間被一只滾燙的手掌握住。

嘩。

拖鞋掉在了地上,然後是長久又詭異的沈默。

……突然之間好安靜。

似乎除了他自己的心跳聲和急促的呼吸聲, 這片天地便再無生命活動的跡象。

洶湧在腹部的熱度褪去,仿佛被灼傷的刺痛早已經煙消雲散, 但或許是因為蟲群主人的印記還在和蟲母的身體進行融合, 此刻的阿舍爾十分的力氣也僅僅剩下三分。

他甚至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支撐著自己徹底坐起來,只能支著顫抖的手臂, 試圖收回那截被握住的腳。

但他失敗了。

在嘗試後的第二秒, 模擬器於大片濃郁的黑暗和靜謐中出聲了, 還是卡帶到快斷氣的聲音——

【滴, 很抱歉地通知宿宿宿宿主,印印印印記誕生對蟲群有有有有狂狂化作用, 在此期間蟲蟲蟲群精神力會陷陷入間歇性暴暴暴動動, 包括但不限於於於野性、獸性、兇性、欲望的加加加強……】

【請請請宿主不不不要緊張,這是進入高高高高級蟲母的必經之路路,待印記生生生長完畢, 狂化作用也會隨之消退,但但但是請保護好自己——】

【為為為為了宿主不被*****, 請你*****, 模擬器受受受蟲群精神力影響,暫暫暫時下下下線……】

【回歸時間未未未知,請宿主諒諒諒解……】

【滴, 下下下下線成功。】

阿舍爾:????

真下線了?

所以*****和*****到底是什麽也不說清楚的嗎?

總感覺會是那種勁爆到連□□成人向黃油都會屏蔽掉的108禁,生怕勾起點兒生命本能的原始欲望。

阿舍爾嘗試在腦海裏呼喚這個不怎麽話多, 但確實一直都在的模擬器,這是這一次,他得到的僅僅是毫無回應的沈默。

好像從未有過那道機械質地的音色。

……甚至如果不是他正坐在子嗣們用蟲骨搭建的王座之上,阿舍爾可能會以為自己的腦子裏從未出現過那有著機械音的模擬器,就連所謂的蟲母與子嗣,也不過是一場他瀕死時臆想出來的夢境。

這該死的任務獎勵!該死的蟲群主人的印記!

阿舍爾在心底咒罵的同時,不妙感自他的直覺中起,原本抓在腳踝上的力道,也在一瞬間加劇。

深橘紅色的黃昏短暫又迅速,不等阿舍爾借光影的襯托看清是誰捉住了自己的腳踝,那片艷色的日光便已經被遙遠的山體吞噬得分毫不剩。

荒野上最後幾秒鐘的落日就像是一個按下二倍速鍵的動畫,天邊的光消失得很快,幾乎是瞬時,這片無邊無際的陸地就徹底被黑暗籠罩。

唯有深空可見幾縷薄薄的星光。

蟲神的偏愛和基因的演化,令蟲族被賦予無與倫比的強大體質,不論是黑暗與光明,待他們而言毫無區別——

由覆眼擬態出的豎瞳擁有強大到驚人的夜視能力,甚至無需適應時間,當夜幕降臨、瞳孔隨之收縮時,蟲群們便能清晰又敏銳地捕捉到昏暗夜色下的一切。

本該用於廝殺戰鬥的靈敏五感,被他們用來捕捉蟲母細微又誘人的動態。

在有意的聚焦和放大後,他們聽到了蟲母微急的呼吸聲,看到了蟲母撐在身側不住顫抖的手臂,聞到了或許緊張和迷茫而導致彌散的甜香。

這會令他們發狂的——

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

好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

香!媽媽好香好香 !

好喜歡……喜歡到,想讓媽媽睡在溫暖安全的巢穴深處,想讓媽媽暈紅著臉頰,捂著柔軟的腹部,在他們的註視裏誕下數也數不清的蟲卵……

閃爍幽光的眼瞳成群,出奇一致地註視著蟲骨鑄就的王座。

他們在用視線,侵略著被蟲母當作是安全地的蟲骨王座。

當蟲群對黑暗適應良好、還能欣賞美景的同時,阿舍爾就沒這麽好運了——

所有的蟲母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精神力強於體質,或許在平常,阿舍爾還能借助精神力來感知周圍的環境,但眼下印記的生長帶來了疲軟與乏力,便只能陷入無措的被動局面。

他變成了孤立無援的小瞎子。

曠野的黑暗是那麽地純粹,天上的星光太過遙遠,而陸地上又未曾點燃火種,於是大片大片迷霧般的深色偶爾夾雜一兩對閃爍幽光的豎瞳,就變成了阿舍爾眼睛裏唯一能捕捉到的東西。

黑暗帶來的限制令青年看不清周圍的環境,平常總是會扶在他左右的旦爾塔不見了蹤跡,安靜得就好像從未存在過。

……但他的腳踝,依舊被不知道是哪一個子嗣握著。

最初只是單純的抓握,很快吞吐的呼吸擊打在皮膚之上,點燃了令人不安的戰栗,似乎還有什麽無限散發著滾燙的熱源,在向著阿舍爾的腳底靠近。

哪怕看不到,哪怕未曾接觸,阿舍爾都緊繃了全身。

他直覺,但是自己絕對不想知道是什麽的玩意兒……

只是很快,暗色的視野裏似乎有幾道陰影的起伏變幻,阿舍爾模糊聽到一聲推搡的摩擦,不知道是誰藏住了喉嚨裏的悶哼聲,原本落在足背上的熱度猛然消失,還伴隨有一瞬間的烈風。

阿舍爾抓緊機會,想把小腿縮上去,只可惜半路又被截胡,正好被虎口卡著小腿肚拉扯在半空中——

在蟲母無法看清的黑夜裏,迦勒半蹲在地上,左手握著青年的小腿,右手掐著一個雄性蟲族的脖子。

芬得拉家族的子嗣擬態後就沒有長相醜的,此刻被迦勒扼著咽喉的蟲族自然也有一副出色的外貌,煙灰色的短發和濃眉深眼窩,深色皮膚,再加上一對格外黑的眼瞳,渾身透著一種痞帥的壞勁兒,甚至因為被迫遠離蟲母而兇戾狠惡。

像是一頭攻擊性極強的野狼。

迦勒漫不經心地瞥向對方的下三路,目光如尺,隨即無聲嗤笑一聲,像是在不屑。

這一眼立馬惹怒了被桎梏的蟲族,就在火藥味兒無限濃郁的時候,坐在王座上的青年忽然動了動腿,開口道:“旦爾塔?是你嗎?”

火藥味兒瞬間被蟲母身上的甜蜜濃香驅散,但阿舍爾並不知道自己在無形中阻止了一場戰爭。

比起對周圍環境的感知,此刻他更多的心神都回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捏在他小腿上的力道不重,但也無法掙脫,溫熱粗糙的指腹輕緩摩擦,那力道和手法,就仿佛在擦拭一件昂貴又稀有收藏品。

阿舍爾不由得猜測這或許是旦爾塔?但很快小腿上加劇的力道就破滅了他的推測。

“等等——是誰?”

無力粘連在了嗓子眼深處,以至於阿舍爾的聲線都有些飄忽。

小腿上的觸感綿密不停,驕傲的蟲母硬撐著小臂,那塊被勉強的肌肉近乎戰栗到陷入痙攣,整個身體搖搖欲墜,卻依舊堅持著。

漂亮得像是一只對危險倍感警惕卻又無能為力的小天鵝。

而黑暗裏卻藏著上百頭貪婪且覬覦著天鵝的野獸。

濃郁的黑色裏,不知道是誰沙啞著喉嚨輕喘一聲,明明是出於窺視者的獵人地位,但比起受制在王座上的蟲母,他們卻更像是小心克制的囚徒。

不,確切來說,守在王座之前的始初蟲種們在克制,祂們甚至是防備著另一群蠢蠢欲動的蟲群。

模擬器所謂的狂化並不具體區分蟲群對象,但對比普通蟲族和始初蟲種,這種差距更多地體現在理智和自控能力上。

像是會控制游戲時間的成年人,與毫無饑飽觀念的金魚。

“……媽媽,別怕。”

耳邊傳來了旦爾塔的聲音。

撐著最後一絲力道的手臂猛然脫離,卻在即將磕到扶手時被另一只幹燥的大掌握住。

旦爾塔的身體靠近,祂扶住了力竭的蟲母,力道極穩,攬著對方的身體一點一點重新靠回在椅背上。

在阿舍爾目光渙散,仰頭盯著黑暗中略顯猩紅微光豎瞳的同時,他似乎感知到有什麽溫熱的濡濕落在了微涼的腳背之上。

他被燙得瑟縮了一下。

驚顫之後,則是徹底落到了實處的潮濕。

像是誰的唇。

黑暗裏,不知道是誰忽然哼笑一聲,然後熱氣噴灑至皮膚:

“……真奇怪,媽媽就像是漿果做的……聞起來嘗起來都是甜的。”

“就是不知道……吃起來會不會也是甜的?”

好聽的聲線,以及欠揍的語氣,是迦勒無疑了。

阿舍爾懷有一些小小惡劣地在對方松勁兒之時,往前踢了一腳,不算重,但也確實聽到了迦勒的悶哼,以及可能是旦爾塔亦或是歌利亞看好戲的嘲弄與嗤笑。

這三個家夥相互不對付很久了,阿舍爾也是指著這一點,試圖平衡彼此。

“唔……哈真是……”

似乎是被蟲母的舉動給氣笑了,迦勒舔了舔腮幫子,就阿舍爾那點兒力氣,哪怕被蹬到了臉頰也毫無痛感,甚至別說是被踢到的怒氣,迦勒只會下意識地想再湊上去,哪怕被踩在蟲母的腳底也是心甘情願的。

……嘖,祂大概真的是當狗上頭了吧。

也沒蟲告訴過祂,原來這玩意兒還能上癮。

夜色下,迦勒咧了咧嘴,祂只是輕微仰頭,就能看到全景——

漂亮的蟲母被身側的旦爾塔桎梏著,似乎以為這就是全部的依靠,但在他毫無所覺的另一邊,則是靜謐且眼底欲望叢生的歌利亞。

兩個共生者有一瞬間的相互對視。

愚蠢又莽撞的瘋狗。

歌利亞眉目含有一種冷淡的蔑視,似乎並不能看上自己的這個共生者。

嘖……虛偽的假聖者。

迦勒也學著對方的模樣嗤笑一聲,似乎在嘲諷歌利亞的裝模作樣。

迦勒瞇眼,將不爽對準到自己手裏捏著的那截喉嚨。

始初蟲種在力量方面與普通蟲族天差地別,迦勒眼底毫無情緒地瞥了眼受制在自己手掌下的蟲族,只手臂輕輕一甩,就把這個膽大包天,敢在蟲母面前展現出自己骯臟欲望,和那副醜陋玩意兒的家夥扔了出去。

……看在媽媽的面子上,不能隨意殺家族成員。

迦勒有些可惜地捏動指骨,發出令人牙酸的、仿佛骨節錯位的“哢哢”聲。

祂不受控制地再次舔了舔口腔內壁,莫名想起自己對媽媽的體貼,又想到蟲母大多數時刻待自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態度,迦勒便惡從心起——

阿舍爾:“嘶……迦勒!你幹什麽呀!”

蟲母的尾音帶有一絲顫抖。

稍有尖銳卻沒什麽威力的怒音惹得迦勒在夜裏發出輕笑,祂似乎在洋洋得意於此刻蟲母的無力,便又把那截狂野的牙印加深了幾分。

排列整齊,形狀完美。

迦勒忍不住在心底誇讚自己這一口出色十足的牙齒。

果然很適合在蟲母的皮膚上留下痕跡……

“迦勒!”是旦爾塔暗含威脅和怒意的聲音,“你會弄疼他的。”

歌利亞:“沒腦子的蠢貨,管好你的牙,不然我不介意幫你拔光。”

“呵,我又不是傻子,力道收著呢!”要真把媽媽給咬疼了,到時候祂可連狗都沒得當。

不過……迦勒忽然想起了方才蟲母倒吸一口氣時的驚呼。

應該不疼吧?

祂有沒用多大力氣,甚至連漿果的皮都咬不下來。

但是甫一想到蟲母那副嬌氣孱弱的身體素質,迦勒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不會、不會真把媽媽給咬疼了吧……

才洋洋得意沒多久的迦勒怕蟲母事後報覆,祂有些心虛地用手背蹭了蹭那截輕微發粉的牙印,又欲蓋彌彰地吻了吻——就好像是在補償那一片受驚的小片皮肉。

阿舍爾:謝謝,並不需要,你走開點就是對我最大的安慰。

……

黑暗縱容一切欲望,阿舍爾身體被旦爾塔攏著,小腿又被迦勒抱著,他忍不住厲聲道:“放開我!”

當然,依舊沒什麽威力。

馴狗是一件會發生回彈的事情,尤其是在你未曾徹底馴服大型犬之前,過多的規則和束縛雖然可以暫時壓制他們貪玩的野性和兇性,但卻無法完全杜絕。

當某天束縛的脖圈稍有放松的空隙時,他們就會抓住時機,掙脫一切。

被壓制的雀躍成倍洶湧,這樣的熱情足以他們吞噬自己的主人。

就像是任何一只掙脫了狗繩的大型犬,必然會洋溢著熱情和渴望,用最快的速度沖刺到你的面前,然後進行撲倒——體型壓制——舔舐——口水親熱的流程,以加劇你們彼此之間的貼貼。

而現在的蟲群們就處於這種狀態,好在三個始初蟲種懸空於周身的鋒利尾勾,暫時壓制住了隨時可能發出“撲倒”動作的雄性蟲族。

畢竟,沒有任何一個子嗣能夠拒絕渾身都散發著“引誘”意味的蟲母。

始初蟲種也不能,但祂們似乎更加擅長忍耐。

“媽媽,放松;別怕,放松就好。”

旦爾塔擡手輕巧拍著阿舍爾的脊背,致力於讓蟲母不再緊繃。

蟲母的緊張,同樣會導致信息素的味道加劇,顯然這並不利於眼下的局面。

如果蟲群真的失去壓制、開始不顧一切地沖向阿舍爾,在如此龐大的數量面前,始初蟲種們也不見得能保證蟲母毫發無損。

——就是不會被徹底弄壞,也會被那群野獸的氣味侵犯,留下各種痕跡。

正當阿舍爾還想說什麽的時候,另一種冷質的溫度靠近。

是歌利亞。

像是火與水,前者如旦爾塔洋溢著久久不滅的熱度,後者像是歌利亞般冰且深邃,至於迦勒,則是置於中間位置過渡者。

此刻,阿舍爾被左右夾擊在兩個高大、強壯的雄性蟲族之間,冷熱交替,他就像是塊一面快要融化、另一面快要結霜的夾心小餅幹。

阿舍爾微僵,他眼下所處的情景,簡直印證了幾個詞匯——

左右為男,旦爾塔和歌利亞;前後為男,半跪在王座周遭的雄性蟲族;只要再來點子嗣,那完全可以實現滿身大漢的效果。

“……你們到底想做什麽?”

長時間的黑暗,阿舍爾逐漸能適應光線,他朦朧間看到了蟲群們的身影,以及幽暗的瞳光。

但也僅此而已。

比起眼睛所能捕捉到的細微光源,阿舍爾更在意的是自己的現狀,面對隨時可能掙脫繩索,蓬勃野蠻欲望的子嗣,他心底多多少少都還藏著些恐懼。

阿舍爾不想當被蟲群鎖在床上的禁臠,更不想像是機器一樣躺在溫暖的巢穴裏一窩又一窩地產卵。

一想到自己大著個肚子、渾身散發母性光輝,阿舍爾就忍不住頭皮發麻——露水姻緣做一做臨時夫夫可以,但是懷卵生崽絕對不行!這是他的底線!

“……媽媽,他們——你的子嗣們很激動,你需要收一收自己身上的味道。”

旦爾塔輕微壓抑著呼吸的聲音響起,祂似乎在極力克制著什麽,那股熱勁兒炙烤著阿舍爾一邊的身體,一旦他出現想要躲藏的傾向,就會撞到另一個溫度略低的懷抱裏。

總是就是無處可躲。

“我身上的味道?”阿舍爾一頓,他動了動鼻尖,毫無所察。

歌利亞看到了蟲母這近乎可愛的動作,祂眼底醞釀著陰影,但最終只是聲調平穩,仿佛如機械般不帶有任何情欲:“您很香,只有我們才能聞到。”

該死模擬器!

該死的狂化狀態!

阿舍爾心裏暗戳戳又罵了一通留下一堆爛攤子就無影無蹤的模擬器,不得已努力平覆呼吸,強迫自己在黑燈瞎火和虛軟無力的狀態下,收斂這一身的甜蜜香味。

好在是有成效的。

旦爾塔和歌利亞的身體緩緩放松,只是環繞在身前的尾勾依舊鋒利無比,防備著其他被本能操控的蟲群。

半跪在地的迦勒有些可惜地吸了吸鼻子,祂果然是狗,快愛死媽媽身上的味道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機會能好好吸一吸……

最好是能埋在很深處、香甜最密集的地方……

迦勒腦袋裏亂七八糟地臆想著,而旦爾塔和歌利亞則在努力安撫蟲母。

旦爾塔:“……他們的狀態現在有些奇怪,媽媽別怕,你暫時坐在這裏,不要亂動好嗎?”

因為模擬器的緣故,阿舍爾自然知道這是什麽情況導致的,但他又不能說實話,只好撐死了當啞巴,假裝自己什麽也不知道,只不過……

他微微偏頭,耳廓略側向旦爾塔的方向。

符合的聲音沈穩又溫和,像是在和懵懵懂懂的小朋友對話,莫名給他一種安心。

歌利亞:“您放心,我會一直守在您身邊的,絕對不會讓他們靠近您。”

“對啊,”迦勒懶洋洋打了個哈欠,小聲嘟囔道:“要靠近也應該是我先……”

歌利亞:“迦勒,你閉嘴!”

“……行,我閉嘴。”

黑暗裏,阿舍爾盯著模糊的性子,試探性開口:“……你們沒有感覺到什麽異樣?”

旦爾塔:“有,但是可以忍耐。”

迦勒慢吞吞補充,“也就我們仨能忍,媽媽你的其他子嗣可不好說,不聽話還管不住自己的醜勾……”

這次輪到旦爾塔了,“迦勒,你閉嘴!”

迦勒委屈但祂不說:“行,我繼續閉嘴。”

阿舍爾反應速度很快,從始初蟲種的對話裏,就能發現自己現在能依靠的對象,僅有祂們,反倒是圍在他們周圍的其他蟲群子嗣,變成了需要防備的對象。

也不知道模擬器所謂的狂化要持續多久……

這般想著,阿舍爾輕嘆一聲,摸了摸小腹上尚處於“生長發育”階段的印記,真煩。

他問:“也不能一直待在這裏吧?不能換個地方嗎?”

至少在層層疊疊的床幔背後,也比現在更讓阿舍爾有安全感。

“您的任何動作,都會加劇他們的渴望。”歌利亞輕輕按住阿舍爾的手腕,輕聲回答道。

靜止的骨頭放在狗群之間,或許大家還能保持暫時的平和;但如果把這個骨頭扔遠,那麽一切將不受控制。

“好吧。”

阿舍爾忍耐著一切,他想要離開這顆星球的心思空前強烈,面對一群欲望膨脹的野獸,他屬實沒有次次都能化險為夷的信心。

現在還有始初蟲種們做他的護盾,但如果哪一天,連祂們也忍不住了呢……

戰栗感爬升至後背,阿舍爾一抖,決心不再思考這種會徒增恐懼的事情。

或許是沈默的黑暗太過無聊,也或許是一整個下午的午休彌補了阿舍爾的困意,片刻的走神後,他緩慢地撿起被身體影響而有些受限的精神力,準備“看看”這群子嗣們到底是什麽情況。

只是還不等阿舍爾進行精神力上的延伸與連接,就猛然被旦爾塔和歌利亞又一次護緊,中斷了剛剛探出觸須的精神力。

這一刻,兩個始初蟲種的手臂,近乎全部擁抱住青年的身體。

他變成了名副其實的夾心餅幹。

而坐於蟲母腳下的迦勒則捏了捏阿舍爾的腳踝,語氣欠欠道:“媽媽,我是真的不建議你現在和這群禽獸們進行精神力連接,你是不知道,他們的腦子裏想的東西有多臟……”

旦爾塔/歌利亞:“你閉嘴!”

迦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