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無敵媽吹塞克拉

關燈
第49章 無敵媽吹塞克拉

一整個晚上, 阿舍爾是在瀑布前漂亮的夜色下度過的。

消失的困意變成了他對之後計劃的思考,某些未來不久就能消滅王蟲的預想令他躍躍欲試,整個人都有些亢奮。

家族聲望值在最近芬得拉家族的子嗣們瘋狂積攢的行為下, 已經達到了“4000”的程度,就是阿舍爾自己的精神力更是跨越了“600”大關, 距離高級蟲母也不過是四百的距離。

至少目前所見,一切都在變得更好。

當天邊浮現微光, 整個盛滿星子的夜空開始褪色時, 阿舍爾指揮著陪自己看星星看月亮的小怪物回到營地,同時也得來了塞克拉說庫亞蘇醒的消息。

嗯, 他的計劃就差最關鍵的一部分了。

庫亞被塞克拉安頓在一片相對軟和的枯葉間, 因為身體上的傷勢, 這位高級蟲族哪怕醒了, 都還有一瞬間的恍惚。

只是在短暫的恍惚褪去後,他猛然坐了起來, 保留有蟲類特征的手急慌慌去摸攏在自己腦袋上的白布, 直到掌心裏有了實感,整個身體才稍作放松。

抱臂站在一側等待蟲母到來的塞克拉出聲道:“放心,沒誰偷看你, 媽媽不讓的事情我才不會做呢。”

聽話,是每一個家族子嗣必修的基本功。

聽到聲音, 庫亞偏頭, 朦朧的視野裏是塞克拉修長的身形。

他輕輕應了一聲,忽然問道:“他……對你好嗎?”

“誰?媽媽嗎?”

“嗯。”

說到這話題,塞克拉可就不困了, 他幹脆興致勃勃蹲在庫亞面前,掰著手指細數一切——

“媽媽對我們可好了, 每天都會有精神力安撫,就是你知道那種感覺嗎?特別舒服,像是睡在雲朵上,又軟又香。”

“媽媽平常還會摸我的腦袋,如果我做得好了,媽媽會獎勵我,允許我吻媽媽的手背!”

“媽媽的手背超級香!軟軟的,聞起來甜甜的,像成熟的漿果,要不是每次有旦爾塔盯著,我好像嗦一下媽媽的手背嘗嘗,肯定很好吃!”

“還有還有,我之前和旦爾塔打架,被甩飛出去了,媽媽竟然還會關心我有沒有事!媽媽還摸了我原型時的翅膀!”

“那時候,媽媽誇我的翅膀很漂亮!”

“媽媽還……”

絮絮叨叨的聲音像是蜜蜂一樣嗡嗡個不停,但是庫亞卻沒有覺得煩躁,甚至在那張被白布遮擋的面孔上,還有一絲極淡的津津有味。

塞克拉所描述的、和蟲母相處的場景,是庫亞從未見過的。

在天空之城,從來都不會存在“溫柔”、“關心”、“安撫”這樣的字眼,王蟲只專註於自己的壽命和統治,他把子嗣們當做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用得趁手的,那就少打幾次;用得不趁手的,那就直接吃了。

雲端之上毫無溫情可言,有的僅僅是最森嚴且扭曲的君與臣、母與子。

在庫亞的耳朵幾乎都雀躍的“媽媽”聲塞滿時,他忍不住出聲問道:“……他也不會打你嗎?”

塞克拉一楞:“打我?”

“比如那種,”庫亞擰眉,試圖組合著語言,開啟這一場兩兄弟成年之後,便再沒能順利進行下去的談話。

庫亞:“就是你沒做好事情,不會懲罰你嗎?”

塞克拉歪頭想了想,那張清冷且充滿異域風情的臉上,忽然冒出一絲完全不符合他氣質的猥瑣,也就這張臉足夠出色,才能避免他被當成變態癡漢的結局。

然後,庫亞聽到了他這輩子極其不可置信的、來自他同卵的弟弟的回答——

“被媽媽打也好棒!可惜我不知道要怎麽做才能被打!”

庫亞:???

哪怕是透過將庫亞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白袍,都能看出來那一絲詭異的不解,於是塞克拉大人有大量地為自己這位少了見識的兄長做解答:

“我偷偷告訴你——”

“媽媽生氣的時候特別漂亮,紅紅的很可愛,身上也會很香,又濃又甜,但媽媽每次只和旦爾塔生氣,會用巴掌拍旦爾塔的臉。”

“媽媽的手那麽細嫩,拍在臉上肯定很舒服,我看旦爾塔每次都在偷偷享受,但媽媽不知道,還以為自己教訓得很用力。”

正好和旦爾塔一起過來的阿舍爾:?

有些心虛望天,試圖上前阻止,但又被蟲母攔下的旦爾塔:平等地憎恨每一個碎嘴子.jpg

沈浸在有關於“蟲母”話題中、絲毫沒有發現不遠處松木後還有旁聽者的塞克拉繼續喋喋不休——

“……其實我有時候巡邏完回去,大老遠就能聞到媽媽身上香香的味道,我就知道那會媽媽肯定又在生氣了。”

“媽媽還會用腳踢旦爾塔的胸膛,我也想被媽媽踢,明明我的肌肉長得也很飽滿,為什麽媽媽就不喜歡呢?”

說到難過之處,傻白甜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自己那對堪稱“完美”的胸肌,“我特意按照媽媽的喜好偏向擬態出來的,應該是很符合媽媽的審美才對,媽媽怎麽就喜歡踢旦爾塔的呢……”

庫亞聽得無言,比起弟弟的遲鈍,他倒是發現了已經站在不遠處的地表蟲母。

但對方安撫子嗣的舉動,顯然是不想打斷,於是庫亞嘴裏的話憋了又憋,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於是說得起勁的塞克拉忽然發現兄長不應和自己了,他有些遲鈍地撓撓頭,對於“媽吹”這件事情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便滿眼期待地看向庫亞,那眼神幾乎在說——

快!你再問問我!再問問我別的!

我還能講!我三天三夜都講不完的!快問吧求求你了!

頭一次,庫亞感覺到了比面對王蟲還極具有壓力的事情。

一邊是傻白甜弟弟渴望地註視,一邊是隱沒在陰影下似乎面無表情的地表蟲母。

在短暫的沈默下,庫亞試圖讓弟弟能更多地在地表蟲母面前留下好印象。

畢竟談論蟲母的事情,還被另一個當事者知道,會影響塞克拉在地表蟲母心裏的形象吧……

於是他有意引導話題,道:“塞克拉,你很喜歡你的蟲母嗎?”

“那當然了!”

面對這個問題,塞克拉有種“你怎麽會這樣問”的不理解——

“誰會不喜歡媽媽呢?”

“媽媽那麽好,我就是可惜自己沒有早點遇見媽媽,我應該再早點離開雲端的,說不定就能取代旦爾塔,變成媽媽最喜歡的蟲了!”

“庫亞,相信我,只有你和媽媽接觸過,你就一定會喜歡媽媽!說不定比我還更喜歡……等等不行,我一定是最喜歡媽媽的蟲!”

“旦爾塔也比不過我!”

“等我能打過旦爾塔,我就要給媽媽當伴侶,以我的資質,肯定能讓媽媽孕育出很多厲害的蟲卵!到時候媽媽會更喜歡我!”

年輕的雄性蟲族對地表蟲母的愛意是那麽地天經地義,哪怕他們之間相處的時間甚至不超過一個月,可蟲母本身對子嗣的吸引力,再加上阿舍爾自己的人格魅力,已經讓塞克拉深陷迷糊了。

隔著白布,庫亞模糊的視線裏,塞克拉眼底的情緒幾乎是耀眼的,那一刻他忽然有些羨慕……

羨慕什麽?

羨慕塞克拉也能這樣純粹地為他的媽媽獻上愛意嗎?

但很可惜,阿舍爾對塞克拉口中“懷蟲卵”的愛意並不感冒。

於是,正待庫亞開口之際,原本站在暗處的阿舍爾故意踩動枯葉,塞克拉猛然轉頭,那張又帥又傻的臉上滿是驚喜。

“媽媽,你來了!”

屁顛顛地,像是只小狗一樣上前的塞克拉站在阿舍爾面前,身後的尾勾幾乎能搖出來的殘影。

……嗯,看起來像是一只巨型薩摩耶。

阿舍爾揮開腦海裏亂七八糟的想法,他應了一聲塞克拉的招呼,便視線越過對方,抵達了安靜坐在那裏的庫亞身上。

哪怕對方全身都被白布包裹,但阿舍爾有種直覺,這只來自雲端的高級蟲族正沈默地註視著自己。

阿舍爾道:“塞克拉,和旦爾塔出去玩吧,你們兩個應該很有話題。”

“嗯?和旦爾塔?”塞克拉幾乎要把不屑掛在臉上,任何一個雄性蟲族,都不會對另一個霸占了蟲母註意力的同類有好感。

如果可以,塞克拉想自己遲早要把旦爾塔取而代之。

在他還想說什麽的時候,玫瑰紅的尾勾直接把塞克拉給勾著甩了出去,隨即另一道影子追上,將整片空間留給了阿舍爾和庫亞。

庫亞:“等等,塞克拉他……”

“他沒事,旦爾塔也知道分寸。”只是家族成員間的友好交流而已。

阿舍爾慢吞吞從樹影下走出來,他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坐在草墊間的高級蟲族。

側身坐的姿勢比前一日被蛛網束縛時的姿態,更能看出庫亞的體型。

很瘦。

在全部身強力壯的雄性蟲族裏,庫亞的清瘦程度幾乎和作為蟲母的阿舍爾又得一拼,但偏偏對方還很高,便顯得有種近乎鋒利的單薄。

並不習慣打量視線的庫亞有些瑟縮,哪怕他身體上傷勢未愈,但作為高級蟲族,體力上的優勢依舊足夠他在千分之秒內脅迫地表蟲母,讓其他蟲族放了自己。

但他沒有這樣做。

來自地表蟲母的視線,足以限制住他一切危險的想法和行為。

最重要的是……

庫亞眸光黯然,他無法控制地回想到前一天傍晚,那只落在自己發頂、固定住可能會滑落白布的手。

沈默的蟲母忽然開口說話了,“庫亞,你很聰明。”

庫亞一楞,下一秒聽到對方說話的內容就臉色一白——

“你看到我來了,所以想引導塞克拉說出來更多喜歡我的話,是故意想讓我聽到吧。”

“你是對塞克拉沒信心,還是對我沒信心?覺得我也會像是王蟲一樣,只是因為這麽一點兒小事,就用殘忍的手段折磨子嗣?”

庫亞的臉色更白了,他在雲端之上小心翼翼慣了,完全靠看王蟲的臉色為生,哪怕眼下已經脫離了那個需要他膽戰心驚的環境,但依舊無法改變根植於骨子裏的驚懼。

……他這樣自作聰明的行為,地表蟲母會很討厭吧。

庫亞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只低著頭,避免看到蟲母眼底的厭惡。

“說實話,我不排斥你為塞克拉所想的小手段,但有一點你需要知道——”

阿舍爾忽然上前一步,他壓低聲音道:“這不是芬得拉家族內部的生存手段,而是你身處雲端之上的生存方式。”

阿舍爾對蟲族這種生物的喜歡是逐步加深的,它們身上的簡單、純粹、淳厚,都是最得天獨厚的美好禮物,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條條框框,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那股熾熱的愛意和擁護,足以融化阿舍爾身上的堅冰。

曾經以利用為主的蟲族子嗣們,在一同經歷過種種後,也都已經被阿舍爾徹底視為自己的家族成員,是同伴、是家人。

這一點,庫亞後知後覺。

流竄於他和王蟲之間的關系是防備、警惕和恐懼,但回蕩在地表蟲母和其子嗣之間的關系,卻是關心、信任。

庫亞喉嚨幹澀,比他更快開口的是地表蟲母。

前不久來自那些小手段的冒犯,似乎根本不被容貌精致的青年放在眼裏,他緩慢自在地靠在一棵略光滑的樹幹上,問道:“昨天你是怎麽回事?塞克拉很擔心你。”

面對立場上並非完全敵對的反陣營成員,強硬和柔和缺一不可,有關於“小手段”的質問算是強硬,那麽用“塞克拉”打開的豁口自然是柔和。

阿舍爾的目光直勾勾穿透了庫亞的全部偽裝,在片刻的寂靜後,這只渾身狼狽的高級蟲族卸下了那片尖刺,向著地表蟲母敞開了自己。

“……是血液寄生。”

阿舍爾所了解的血液寄生終究是表面,但此刻在庫亞的敘述中,他才知道王蟲對子嗣們更深一層的控制。

無法從第一任寄主身上脫離的血液寄生,卻能在有血緣關系的直系親屬之間傳遞。

塞克拉的叛逆是肉眼可見的,哪怕有兄長庫亞的兜底,但對於心胸狹窄的王蟲來說,這樣的子嗣終究是一根刺。

對於一根刺的處理辦法,自然是拔出,並將其扔到該扔的位置——比如王蟲那個渴望血肉填充的胃袋。

而血液寄生,就是一個很好的,主動將寄生對象利用殆盡,又把他作為肉畜送上門的工具。

但庫亞的中途插手中斷了王蟲的意圖,於是同時作為王蟲助手的他,變成了血液寄生下的犧牲品。

“……我對王蟲有用,所以血液寄生不至於讓我真的變成傀儡。”

被控制且有自主意識的子嗣更好用,這是王蟲曾消耗掉數名子嗣得來的經驗,同樣也是庫亞到現在還能保留自主意識的原因。

阿舍爾擰眉,他想到了惡心又纏人的機械鳥。

對於全盛時期的王蟲來說,機械鳥就像是他的第二只眼睛,只要放飛出去,就能時時刻刻對地表進行監視。

但對於精神力世界內重傷的王蟲而言,疼痛和傷勢的久久不愈,已經讓他無力再去關註血液寄生反饋來的信息,甚至就他那股養尊處優的肥碩蟲形,阿舍爾不覺得對方還能分神來關註地表的事情。

不過……

為了以防萬一,阿舍爾需要再一次確定。

“所以你昨天……”

庫亞苦笑了一下,“是王蟲在催我。”

阿舍爾使用完增強BUFF至今已經有小半個月時間了,而因為芬得拉家族子嗣們近乎卷王的掃蕩行為和自殘似的等級壓制,以至於庫亞離開天空之城後,一只“獵物”都沒能找到,等在雲端的王蟲自然開始著急——

他需要大量的肉畜來填補自己虛弱的身體。

對於王蟲而言,只要是開啟吞噬同類的這條路,他的身體會變成容納同類血肉的無底洞,永遠沒有飽腹的時候。

加之他身有傷勢,需要大量的肉畜來自愈,面對久久未回的庫亞,不著急催促才是奇怪。

阿舍爾眨眨眼,慢吞吞道:“……王蟲會知道你的行為動態嗎?”

對面的高級蟲族沈默了。

阿舍爾不慌不忙,就好像一點兒都不在意可能來自雲端的關註,只要他還沒實施計劃,就不怕王蟲窺視,而且比起他自己,更怕的另有其蟲。

比如庫亞。

比如這位為弟弟犧牲很多的兄長。

阿舍爾慢悠悠地掃視過對方,好整以暇道:“王蟲會……放過塞克拉嗎?”

不會。

庫亞對答案心知肚曉,甚至也能猜透當初王蟲不曾追究他作為背後所隱藏的貪婪。

——在王蟲心裏,整個地表上的蟲族,都將是他的盤中餐,自然也包括從雲端逃離到地表的塞克拉。

寒意驟然起伏,阿舍爾感覺呆楞在自己眼前的庫亞似乎只要風一吹,就能散成一地的碎片。

……勉強算是不破不立吧。

如果庫亞能做出正確的選擇,阿舍爾願意把地上的碎片撿起來再粘一粘,當作是交易的報酬;如果對方不能……

青年鉛灰色的眼瞳中閃過一抹異樣的情緒。

如果對方不能,這不會對他有什麽損失,只是原先想好的計劃還需換另一種具體實施的辦法。

阿舍爾由衷地希望庫亞能做出一個同時有利於他們兩個的選擇。

面對庫亞的沈默,阿舍爾輕聲道:“所以,會嗎?”

“……不會。”他的嗓音就像是砂紙在相互摩擦,沙啞又刺耳,但話裏的答案還是令阿舍爾滿意的。

有塞克拉在,庫亞所能坦白的只有真實。

庫亞:“他的精神力傷得很重,想通過血液寄生知道地表的動態,就必須動用精神力,但是他支撐不住……”

想要解除血液寄生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殺死生成寄生聯系的主人,這是最快也是最利索的辦法。

解除之後的自由,必然是每一個被魔鬼控制的傀儡都渴望的東西。

“那麽,”阿舍爾的語氣裏飽含暗示,“要不要和我做一個交易。”

他的家族聲望值已經足夠買自己需要的東西了。

“什麽?”庫亞一楞,白布遮擋的面孔下有些不可思議。

他忽然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猜透眼前的青年……

阿舍爾:“你幫我一個小小的忙,然後你就可以徹底擺脫王蟲,如何?”

在近乎能聽到自己心跳聲的片刻寂靜後,庫亞看到了地表蟲母含笑的眉眼,那副勝券在握的神情下,他忽然有些情不自禁地想要答應。

……擺脫王蟲,那真的是他能做到的嗎?

庫亞的思維近乎被王蟲的強大而禁錮,他曾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兄弟,一個接一個地變成王蟲的腹中餐,以至於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能有機會逃離控制。

可現在,這位看似孱弱精致的地表蟲母卻說,能給他一個擺脫王蟲的機會。

希望近乎淡薄的庫亞反問:“真的嗎?”

“真與假對你來說還重要嗎?”

“重要。”

“如果我說是真的,你會相信嗎?”

“……我會。”

庫亞只是差一個能堅定地告訴他,他也能自由的對象。

阿舍爾聳了聳肩,離開背靠的松木,上前一步,定定看向蒙面遮臉的高級蟲族。

“是真的,而且我至少有九成的把握。”

實際上阿舍爾有超過十成的把握,只不過為了在談判裏顯得更加真誠、可信,這才給自己暗戳戳減了一成。

果不其然,在庫亞聽到他的回答後,原本渾身緊繃的高級蟲族猛然一松,就好像在那一瞬間做出了什麽重大決定。

下一秒,阿舍爾不出所料地得到了對方的回答——

庫亞說:“好,我接受交易。”

幾乎是在他話落的同時,時刻工作著的模擬器出聲了——

【任務發布:上一任蟲母的霸道統治令整個蟲族社會苦不堪言,作為即將上位的新任蟲母,你有責任推翻王蟲的統治,令整個蟲族重煥新生。】

【任務獎勵:未知】

【任務失敗:死亡】

阿舍爾對於任務失敗的懲罰不置可否,只是默默申請了新的存檔,然後掛著笑意看向庫亞。

“那麽,一會兒我們就來交流一下具體的交易內容吧。”

阿舍爾確信,王蟲活不了多久了,那些過往的新仇舊怨他會一個一個挨著算,這次的任務他勢在必得。

在蟲母於松林深處盤算擊殺王蟲的計劃時,荒漠戈壁上,半道入夢被踢出去的“旦爾塔”則滿臉陰沈。

像是往常一樣聽媽媽的話去尋找同類、宣傳家族名聲的荒漠小分隊剛剛回來,就看到天天偷懶的“旦爾塔”蹲在沙丘上,戳著五只幼蜥玩。

雌蜥知道對方不會傷害自己的孩子,便只是放任不管,難得享受一下沒有熊孩子打擾的休閑時光。

說話愈發順溜的烏雲皺眉,金燦燦的半卷發因為白天的奔波而纏成一團,從後側看就像是個金色的毛線團。

烏雲:“……你又偷懶了?”

他記得自己早晨離開的時候,就看到“旦爾塔”在沙丘上蹲著,怎麽回來的這家夥還在。

被質問的始初蟲種一言不發,倒是伽德看了看對方,輕聲道:“媽媽喜歡聽話的子嗣。”

這話一出,“旦爾塔”猛然扭頭,幽綠色的眼瞳裏綻出了懾人的光。

當然,在場的雄性蟲族沒一個會被祂嚇到。

伽斕猜到了哥哥的意思,便也慢悠悠附和,“能讓媽媽滿意的子嗣,可以得到獎勵。”

“旦爾塔”整張俊臉都皺在了一起,忍不住道:“……什麽獎勵?”

烏雲冷哼一聲,“你不好好聽話,問這幹什麽?”

被刺了一句的“旦爾塔”想到了前一晚精神力空間中的場景,尤其是那家夥一臉驕傲地說“你當不上媽媽的狗才覺得沒意思”的時候,祂氣得恨不得當場撕碎那張令蟲作嘔的臉!

誰想當狗啊?

誰會求著去當狗啊!

當狗有什麽好值得炫耀的!

就在祂心裏憤怒的同時,伽德解答了祂的問題:“媽媽的撫摸,或者親吻媽媽手背的機會。”

喧鬧的怒火有一瞬間的停滯,“旦爾塔”呆了呆,莫名其妙想到了精神力空間裏,自己抓著小蟲母手腕的觸感。

軟軟的,嫩嫩的,還很香。

“旦爾塔”忽然道:“所以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那家夥,是蟲……媽媽的狗?”

烏雲當場表演了一個大驚失色,“什麽?誰說的?我才是媽媽的狗!”

比起他的直接,伽德則委婉很多,“只要媽媽喜歡,只要他需要,我們都是媽媽的狗。”

伽斕讚同,“是這樣的。”

誰能不想當媽媽的狗呢?要是多“汪汪”兩聲能得到媽媽的垂憐,恐怕直接能蟲群變狗群了。

“旦爾塔”忽然露出一個極具有諷刺意味的笑容,“就你們?”

烏雲/伽德/伽斕:?

“旦爾塔”冷聲道:“……想當狗,你們還不夠格。”

祂和旦爾塔對上也不過是五五開,就眼前這三個,恐怕撐不過多久,就是想給蟲母當狗也得往後讓讓,畢竟這是個當狗也是需要門檻的世界。

統一招完荒漠小分隊仇恨值的“旦爾塔”兀自沈思,祂一想到蟲母對自己和那家夥的差別待遇,就忍不住牙癢癢,於是左思右想後,終於做了一個關乎尊嚴的決定——

祂要當蟲母唯一的狗!然後讓旦爾塔無狗可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