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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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當晚, 某呼出現一個帖子，一個小時內就萬讚，出現在無數人的首頁——
李濤, 內娛是不是已經沒人拿得出像樣的廣告平面照了。
點讚最高的一樓，赫然出現溫今禾這張新鮮出爐的照片。
“LZ非專業人士，但看到劉生生發出來的這張預熱圖, 還是驚到LZ了。
不知道有沒有人懂, 我在這張照片的拍攝手法和後期處理方式上, 竟然看到了Winter的影子。
不把廣告商品當成照片主體，而是潛移默化地植入看過的人的大腦，不就是Winter最擅長幹的事嗎？
整張圖沒有多餘的色彩。
唯一的產品竟然只有那顆簪子上的綠寶石，卻剛好卡在遠處夕陽的形狀上。
這概念，絕了。
劉生生也出乎意料地大氣, 不像其他品牌, 恨不得將自己的產品放在最顯眼的位置，甘當綠葉。
唯一可惜的就是，LZ本來想去找一下照片裏的女生是誰，但是好像並不是內娛明星或者模特？
竟然能專業到看不到任何特技或者後期處理的痕跡，內娛騎馬能騎得如此帥氣的女星嗎？
有沒有人出來科普一下？”
隨著回答點讚升高，陸續點進帖子的網友發現, 在下方, 竟然還有一個藍V賬戶, 名叫Louis，也發布了自己的見解。
“感謝樓上的誇獎, 我是這張圖的化妝師Louis, 但我並非想要認領這份榮譽，只想找個地方發洩我的震驚。
起初溫小姐並非這個妝容, 但在卸下她原先虛假而浮誇的濃妝後，我對於國風的理解，一瞬間抵達巔峰。
刨除濃妝艷抹，溫小姐的雙瞳無時無刻不在對我訴說著厚重的歷史與底蘊，連我的合作對象Helen，就是你們知道的那位搭配師，也立刻摒棄她帶來的諸多大牌裙裝，挑選了一個新中式品牌。
看到成果出現的那一刻，我們倆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讀到了徹底的驚艷。
文鄒鄒了這一段，我就是想表達。
Jesus！Bravo！Brilliant！OMG！我敢說，溫今禾絕對是TM最能詮釋華國風的女人！沒有之一！”
辛黛憑借著八年的打投經驗，一把嗅到了這個帖子的熱度，火速組織了群裏的小夥伴，占據這片還沒被鯨頌CP粉和任妍妍粉絲汙染的凈土。
熱度反哺，很快有詞條便沖上微博熱搜。
“內娛最會騎馬的女生”
“劉生生代言人是溫今禾”
點進去詞條的人大部分一開始都是帶著看熱鬧的態度，畢竟娛樂圈到處都是營銷，牽個馬都能營銷成跟馬八輩子以前就認識。
女明星會騎馬？
這不是個笑話？
誰這麽不要臉，竟然敢買這種詞條。
等點進去，看到溫今禾的照片之後——
“啊啊啊啊，一分鐘之內我要知道她的所有資料”
“天啊，溫今禾果然很會騎馬，我就知道那天綜藝裏的畫面不是假的”
“天知道我剛看完一本主角是女將軍的小說，溫今禾的臉簡直契合度百分百”
“嗚嗚嗚怎麽這麽有表現力啊，整張照片好像活過來了一樣，劉生生是嗎，立馬下單，我立馬去下單還不行嗎”
“姐妹們，我剛剛去問客服了，今今戴的這跟簪子已經斷貨了，補貨時間待定，可惡，劉生生你快給我連夜踩縫紉機啊餵——”
“報，另外兩款同系列的手鐲和項鏈也都售罄了，不用去官網問了姐妹們”
“不是，這不是還沒官宣嗎，你們搶那麽著急幹嘛啊餵，這樣顯得我手速很慢啊！！！”
劉生生大樓內，市場部這會兒還燈火通明，原本早應該是下班的時間點，但所有人都默契地守在電腦前。
沒見過這種陣仗，真沒見過這種陣仗。
起初傳開要讓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人來當品牌百年以來首位代言人時，大多數人想的都是，我們公司不會要完了吧？
壓根沒有人能猜得到，不過一張預告照發出去，就能引發如此高的熱度。
劉生生已經很久沒有在熱搜高位上掛這麽久的時間了。
市場一部的部長笑著摸了摸自己肚子，剛好碰上劉斯哲迎面而來。
“劉總，恭喜啊！”
劉斯哲剛從醫院離開，還沒聽說什麽事情，但一想到他說恭喜，肯定是溫今禾那邊的事情成了。
想到這裏，劉斯哲胸膛挺拔了些，恨不得立馬跟任妍妍分享這個好消息。
明天，最多明天，他一定安排最好的攝影師給任妍妍拍照。
把自己辦公室關上門，劉斯哲才撥通任妍妍的電話。
“寶貝。今天想我沒？”
劉斯哲已經接近四十歲，但一直舍不得花叢，這兩年被任妍妍哄得更是每天如夢似幻，他替任妍妍搞定了這個事情，不知道她今晚……
劉斯哲已經開始喉嚨發緊。
“想你？”
“劉總，我怎麽敢想你？”
任妍妍的語氣比劉斯哲想象中要冷靜很多，劉斯哲直覺不對。
“劉總該不會也跟別人一樣，覺得溫今禾美若天仙，舍不得放手吧？”
任妍妍夾槍帶棒，壓根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也對，劉總一直是這種人，是我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說完便掛了電話。
劉斯哲黑著臉，把剛剛的市場一部部長喊進來。
“剛剛你在祝賀我什麽？”
部長懵著，又很快想通。
自從劉斯哲接管市場部，很久沒有出圈的動作，看來是太高興，所以才讓他重新強調一下這件事。
“劉總真是太有遠見了，溫今禾這張預熱照大獲成功，雖然還沒官宣，KPI竟然已經十倍完成，年底董事長一定會對劉總大誇特誇的，劉總到時候別忘記我們啊！”
劉斯哲一開始黑著臉，尤其在聽到溫今禾拍照的事情之後。
等聽到KPI，他又立馬變換臉色：“你是說，出圈了？”
雖然疑惑於事情不知道為什麽沒有按照他的計劃進展，但在公司內，業績代表一切，如果溫今禾陰差陽錯成功，那他豈不是能狠狠打老大和老三的臉。
想到這，劉斯哲竟然徹底忘了任妍妍的事情。
他火速從辦公室離開，直沖醫院，一路上了解了基礎信息後，便想去找劉兆慶邀功。
“爸！我……”
今天是劉兆慶留院觀察的最後一天，房門半敞開著，劉斯哲一臉興奮地推開門。
毫無預料，他卻看到了劉敬淮。
“爺爺，你是不知道！今天差點出亂子！現場要攝影師沒攝影師，要化妝師沒化妝師！我都嫌丟咱老劉家的臉！”
“那個場景粗制濫造的，溫家那老二，我兄弟就在我邊上，”劉敬淮拍了拍自己胸膛，“直接問咱家是不破產了！”
“那個攝影師更過分，他讓溫家妹妹直接在地上爬！爺爺，要是溫家的長輩知道咱家這麽欺負人孫女，可怎麽想我們啊！”
註意到門口有人開門，也註意到劉兆慶臉色越來越黑，劉敬淮壓根就沒停下來的意思。
“還好最後全靠我兄弟救火！要不然今天這些照片，我嗝屁了都拍不出來！”
劉敬淮就是故意的，在劉生生把溫今禾的照片發出來之後，他火速離開辛家的莊園，第一時間跑來跟劉兆慶告狀。
“爸，我……”
劉斯哲頓感不妙，但門已經被推開，他只能咬著牙走進病房。
對上劉兆慶陰沈的面孔，劉斯哲心跳加劇：“溫家？孫女？是我想的那個溫家嗎？”
劉兆慶冷著臉：“不是那個溫家，我交代的人，你就能欺負了？”
要是讓出發去西南邊釣魚的溫老鷹聽到這種事，還不知道怎麽數落他。
活到這歲數，被兒子擺了一道，忒丟人。
“如果這麽糊塗，下次董事會，我看你也不是很想繼續當這個負責人了。”
劉斯哲臉煞白。
想了一路的邀功在這一刻瓦解，他餘光睨向劉敬淮。
到底還是得在劉兆慶面前低頭：“爸，這次是我想岔了，我會親自去溫家道歉。”
劉兆慶躺在床上，冷哼了一聲，算是同意。
一伯一侄齊齊走出病房，如前幾日場景重置。
劉斯哲眼神卻愈發陰沈。
“敬淮果然是，長大了不少。”
劉敬淮不置可否，裝著一臉天真作派：“二伯，我就小打小鬧，不過你現在要去溫家嗎？我剛好有事要找啟寒，一起？”
笑話呢不是，看熱鬧，他哪兒能錯過。
**
拍攝結束後，還是溫啟寒開車，載著溫今禾和辛黛回羅斯比山莊。
溫今禾跟著辛黛一起坐在後座，也沒註意，溫啟寒一路上都靜默不語。
溫啟寒時不時透過後視鏡看著後座困乏到精神不濟的溫今禾，心臟的跳動在提醒著他，下午所發生的一切。
給溫今禾在草原上拍的這組照片，可能是他職業生涯以來最出彩的一次。
沒有之一。
他從來沒想過，溫今禾的騎術能卓越成這樣，以至於不用他加入任何的後期特效，就能完成他想要的那種效果。
這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他在上車前，翻看了點評論，有幾條，他始終無法忘卻。
“我好喜歡這張圖啊，有沒有人懂我，溫今禾好像透著鏡頭在跟我說，她既可以是大家閨秀，也可以是沙場女將，女生本來就有千變萬化的可能性，不應該被局限在一個概念中，我看哭了，攝影師是誰啊，有誰知道嗎？”
“沒有男凝，沒有透露著男人自以為是的表達欲，只是純粹展現了一個華國女性的美，我已經當壁紙了並且有預感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可能替換下來。”
在這個他自認為靈感匱乏且不可回覆到以往輝煌的時間點，卻造就了一個新的輝煌。
溫啟寒眉心擰緊，內心一面在排斥這個想法，一面又控制不住地擴散另一個想法。
如果，如果，
他跟溫今禾提出，拍攝其他的場景呢？
可是一想到自己之前幾次對溫今禾大吼大叫的模樣，溫啟寒又嗤笑了一聲。
覺得自己在發瘋。
“天啊！！！”
手機終於從發燙的狀態解救出來，辛黛一刷微博，就驚訝地在後座尖叫。
把溫今禾也叫醒。
咋咋唬唬——
溫啟寒不動聲色地暗自點評，卻還是繼續時不時透過後視鏡看向後座的另一側。
“姐！你要紅了！”
她手機恢覆正常，本來剛好看到任妍妍的粉絲仍然跑來溫今禾的賬號底下，揪著搶資源的事情不放，辛黛戰力值瞬間拉滿。
【嘖嘖，見不見啊你們，拍照再好看也不能否認這個資源是她中途從別人那裏截來的哦】
【又喜歡搶男人又喜歡搶資源，姐你還有什麽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嘖嘖，正常人怎麽可能把馬控制得這麽好，她一看就是弱不禁風的體質，這照片假成這樣你們都愛舔，怎麽不去馬桶舔自己的屎】
這些言論讓辛黛頓時火冒三丈，她接著往下刷，卻發現很多完全不同畫風的評論被快速往上頂。
【從B大公號過來的，來見識一下把傳統制式馬面裙穿出最佳美感的女人是誰】
【從漢服圈科普大佬那裏過來的，大佬對於女明星營銷國風相當排斥，能多苛刻就多苛刻，我倒要看看他竟然這麽誇溫今禾，到底溫今禾是什麽來路】
【從店家那裏過來的，馬面裙已經斷貨了，我來看看美女求求心理安慰】
小憩過後，溫今禾兩眼有點迷朦，下午Louis給她化的妝還沒卸。
她本來拍完照就想卸掉臉上的粘稠，可那個化妝師，卻雙手擺叉舉在胸前，聲稱這個妝容就是他的神作，他不可能毀掉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溫今禾只好帶著妝回家。
這會兒難得有點迷糊，不明就以地盯著辛黛，辛黛被這種眼神攻擊著，伶俐的口齒一時間停滯。
她默念著，首先，我不是女同，其次，我不是女同……
誰受得住被溫今禾近距離這麽盯著啊！
她真的不行！
好不容易讓自己回過神，她急忙拍了下溫今禾的手臂：“B大剛剛轉發了這張圖！”
作為國內最高學府之一，B大的出現便好像與其他圈層割裂開，壓根就不在一個層級。
不僅科普了溫今禾穿的馬面裙制式，甚至誇讚了一番她很尊重傳統文化。
更何況還有另一個粉絲五百多萬的歷史科普大佬，名叫愛莫，向來以嘴毒出名。
剛剛竟然也轉發了劉生生那張圖片，明裏暗裏地諷刺很多女明星愛拿國外各種大牌攀比。
殊不知華國的歷史長卷攤開，多的是不輸國外大牌的款式和衣服。
那位大佬，直接用溫今禾舉例。
本來溫今禾沒有發過微博，任妍妍的粉絲就在溫今禾的超話裏鬧騰了一天。
日間辛黛無暇管理這些，但這會兒，甚至不用她出手，粉絲控評就已經被大量好奇湧入的路人評論所掩蓋。
辛黛眨眨眼，看著溫今禾。
“姐，你絕對是我粉過的人裏頭，最省心的一個。”
她在這一刻徹底明白，原來真正優秀的人，根本就不用粉絲出力！
溫今禾歪頭：“粉？”
辛黛當即把頁面轉給她看。
不同於之前頭一回她點開自己的超話，看到的都是表情包。
這回多了很多誇讚她的話。
溫今禾低著頭看著手機，帶著些許不解問道：“隔著屏幕，她們也會喜歡我嗎？”
她當將軍的那幾年，要恩威並濟，還要有雄才謀略，能讓人折服，才能談及讓軍營的手下願意跟隨她一個女將軍。
可是最後，她還是被手下所殺。
但今天，她好像只是拍了所謂的照片，甚至都沒費什麽勁，就引發了如此大的討論。
溫今禾有一剎那，產生了些許疑惑。
她低頭看手機的模樣被溫啟寒從前座透過後視鏡看到，嘴不自覺就抿緊。
溫啟寒自己都沒發現，他好像心臟被幾根手指微微揪著。
看不慣。
從早上她站在劣質沙漠造景裏，偶爾流露出的無所適從的感覺，就已經讓他看不慣。
被溫今禾罵過幾次後，溫啟寒總覺得，溫今禾就該站在高處，趾高氣揚地將別人踩在腳下。
而不是流露出那種小動物一樣的可憐表情。
他嘴角微撇，不自覺把油門踩得更重。
**
剛剛那通電話的另一頭，懟完劉斯哲的任妍妍，反而恢覆冷靜。
著急的只有一旁的經紀人。
“你這麽說劉總，他以後不給你資源了你怎麽混！”
任妍妍笑得嘲諷：“他不就愛我這樣，我說得越瘋，他越來勁，男人就是賤。”
經紀人急得在客廳亂走圈：“本來以為劉生生如果不是給你也不會給別人，消息都放出去了，你一早還發那種暗示性的內容，不行你還是刪了吧，趁現在熱度還沒回到你這裏。”
任妍妍翻了個白眼：“我憑什麽刪？本來就是我的。”
“我還怕網友說？”
經紀人嘴巴張開，又閉上。
他也不敢搭話，劉生生這個資源，劉總最多敢承諾到某個系列的大使。
這種全系列代言人的地位，任妍妍現在的咖位壓根就夠不著。
但他明白，任妍妍此刻越冷靜，明顯心底越在憋事。
到底攀上了劉總，他現在也拿捏不了任妍妍。
不如閉嘴。
果然，沒幾分鐘後，任妍妍問道：“洛夢嘉是不是有個綜藝，跟溫今禾一起上的？”
“跟公司說一聲，我要跟她一起去。”
經紀人暗暗嘆了口氣，“祖宗……”
任妍妍斜睨過來：“怎麽？我不配？我連洛夢嘉這種新人都比不上了是嗎？”
冷靜，冷靜，經紀人深呼吸了幾口氣：“我現在去聯系。”
**
溫啟寒把辛黛送回家後，黑色奔馳在夜色中駛入羅斯比山莊的溫家主宅。
看著地面停車場停著熟悉的車，溫啟寒眉梢挑起。
劉敬淮那小子，來溫家做什麽？
另外那輛車的車牌，應該也是劉家的。
他們來溫家有什麽打算？
原本想直接從主宅離開回市區的房子，溫啟寒轉瞬又熄了火。
三兩步就跟上已經自行下車走回家的溫今禾。
盡管有一天的相處，倆人到底之前頗多矛盾，此刻相顧無言。
走近主宅，才發現周管家已經等候在石階下方。
“二少，三小姐，劉董的二兒子和小孫子在客廳等候。”
二兒子？劉斯哲？
溫啟寒眼神醞釀出一絲冷意。
劉斯哲今年四十五，在圈子裏最出名的名聲不是作為劉兆慶的二兒子，而是玩女人的套路。
一把年紀，卻不肯承認自己一把年紀，想證明自己老當益壯似的，明面上一兩年就換個人，私下裏，亂得很。
溫啟寒看了眼溫今禾，卻只看到了一個後腦勺。
她壓根對這句話沒有任何反應。
溫今禾點點頭，拾級而上。
“餵，溫今禾。”
臺階走到一半，溫今禾驀然回首，溫啟寒唇角卻抿得更緊。
“先回房間，把臉上亂七八糟的給卸掉。”
溫今禾只感覺莫名其妙。
沒管溫啟寒說什麽，繼續走進客廳。
溫啟寒眉頭一皺，算了，他管個什麽。
溫今禾推開門，越過屏風，走近客廳之時，原本還在攀談的聲音猝然停住。
溫聿有一瞬恍惚，以為黎宛寧從國外回來了。
但也僅僅是一瞬，他便意識到，這是溫今禾。
他和黎宛寧的女兒。
今晚他本不會出現在這裏，原先有個應酬，卻趕上劉斯哲找上門，他只能暫且留下招待。
讓溫啟宴自行前往。
溫聿目光重新落到劉斯哲身上，瞥見他臉上不加掩飾的貪婪後，溫聿眉心皺起。
“斯哲。”
倆人其實算起來，也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但溫家和劉家家風存在極大差異，久而久之，也不覆少年時代的親近。
劉斯哲微微瞇眼，應了聲，目光卻壓根不肯從溫今禾身上挪開。
“這是，你女兒？”
劉斯哲壓根舍不得從溫今禾身上移開目光，甚至明目張膽地一路下滑，只是沒等他看到什麽，便被一個男人擋住視線。
溫啟寒突然從後方竄出，把溫今禾擋了個嚴嚴實實。
“你們怎麽這個點才回來，斯哲和小淮等你們很久了。”
提及劉斯哲，溫聿眼底的不悅越發濃烈。
劉斯哲頓作意外狀：“這不是你小兒子？好久沒見，一表人才啊。”
溫啟寒嗤笑了一聲，壓根不管社交面子，“也沒什麽見的必要。”
“溫啟寒！”
溫聿作勢又沈下臉，劉斯哲卻擺擺手：“哎呀，小輩嘛，有個性是好事。”
說話間，溫今禾已經從溫啟寒背後重新走出來，劉斯哲目光便又黏了上去。
道歉，他怎麽可能真道歉，不過是老爺子面前的說辭罷了。
何況他聽說，溫家這個孫女，找回來之後也沒怎麽被重視。
倒是沒想到，竟然長得這般好，完全不輸他看上的那些女星。
看著溫今禾的臉，他這會兒竟然想不起任妍妍長什麽樣子了。
溫今禾自顧自找了位置坐下，隨手拿起幫傭剛剛端進來的茶水，她輕吹，水面波瀾。
看得劉斯哲喉間發緊。
不受寵的豪門女兒，對他來說，不就是可置換資源。
想到這，劉斯哲愈發明目張膽。
反正兩家的生意合作擺在臺面上，溫聿表面對所有人又都誰都不得罪的樣子。
那他就……
“看夠了嗎？”
劉斯哲反應幾秒，才意識到是溫今禾在跟他說話。
茶盞上的水面恢覆平靜，映襯出溫今禾仍然狀似無意般盯著水面的冷冽眉眼。
她沒喝水，只是把茶盞重新放回桌面。
再擡眸間，眉目的淩厲已直掃劉斯哲：“我說你，看夠了嗎？”
“說吧，來溫家什麽事？”
同樣是沒什麽禮貌，但面對溫今禾這般舉措，溫聿也僅僅是抿著唇，卻未加指責。
劉斯哲目光掃過一絲沈迷，這副冷臉的模樣，不是更迷人了嗎？
“這不是小禾給我家品牌拍的照片太出彩，作為叔叔的，當然得親自登門擺放，表達一下感激。”
一直一言不發的劉敬淮頓時瞪大雙眸。
明明……
溫今禾輕挑雙唇：“不止吧？”
“小禾不信叔叔說的話？”
話裏話外的叔叔，聽得溫啟寒愈發不舒服。
右腿往前跨了一步，溫今禾卻冷不丁擡手。
他以為溫今禾是想攔住自己，定睛一看，卻看到她只是伸手把掉落的發絲撩回耳後。
“既然你不說實話，那就算了。”
“你來。”
溫今禾目光落到劉敬淮身上。
“他是我侄子，小禾可能不知道，他哪兒懂……”
“爺爺讓他來跟你們道歉。”
劉敬淮火速坐直身軀，不帶任何思考地脫口而出。
原先客廳裏只有他們三個在的時候，他是真不敢吱聲。
溫家這位目前的當家人，他還是十分懼怕的。
但溫今禾回來了，他的倚仗就回來了，他怕個毛線！
“我二伯說他知道今天對今禾妹妹太不尊重，對溫家太不尊重，所以跟爺爺保證他會親自來道歉。”
“劉敬淮！”
劉斯哲語氣陰沈，劉敬淮竟然火速從原來的位置彈跳起來，繞到溫今禾身後。
隨後才敢挺起胸膛。
溫啟寒眉眼間產生嫌棄，不太想承認這竟然是他發小。
是個比溫今禾還要大五歲的男人。
“道歉？”
溫今禾歪頭不解。
劉斯哲見狀，對於劉敬淮的怒氣淡下不少。
他調查過，溫今禾自幼就沒在溫家長大，看起來腦子也沒什麽東西，可比劉敬淮這種小白眼狼好控制多了。
溫今禾卻冷不丁看向溫啟寒。
“道歉的話，只用嘴就夠了嗎？”
前世的時候，敵方被她打到求饒，來找她求和之時，哪次不是得備上大禮，主動獻上戰俘，否則連談判桌都上不了。
但劉斯哲，這一副高高在上的作派？
道歉？
溫啟寒也一副思考的模樣，隨後哧了聲。
“以劉生生的家底，只用嘴道歉，傳出去，確實丟面兒。”
溫今禾點點頭，“原來是家底不行了？”
她說呢，明明電視劇裏看到的那些造景，看起來還挺真的。
怎麽今天去劉家的那個攝影棚，無論如何都看起來像一副沒錢的樣子。
“怪不得今天去拍照，連專業的攝影師都請不起。”
“攝影棚搭得那般簡陋，很有安全隱患。”
“化妝師也不怎麽樣，手藝極差。”
“唔——”
溫今禾頓了頓，一臉認真地看向臉色陰沈的劉斯哲。
“你們家底都不行了，給我的代言費還掏得出來嗎？”
而後，她又伸出手指，指著溫啟寒。
“還有，今天拍照的是他，你們能給他結得出工資嗎？”
“他很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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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沒有人懂, 我在這張照片的拍攝手法和後期處理方式上, 竟然看到了Winter的影子。
不把廣告商品當成照片主體，而是潛移默化地植入看過的人的大腦，不就是Winter最擅長幹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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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產品竟然只有那顆簪子上的綠寶石，卻剛好卡在遠處夕陽的形狀上。
這概念，絕了。
劉生生也出乎意料地大氣, 不像其他品牌, 恨不得將自己的產品放在最顯眼的位置，甘當綠葉。
唯一可惜的就是，LZ本來想去找一下照片裏的女生是誰，但是好像並不是內娛明星或者模特？
竟然能專業到看不到任何特技或者後期處理的痕跡，內娛騎馬能騎得如此帥氣的女星嗎？
有沒有人出來科普一下？”
隨著回答點讚升高，陸續點進帖子的網友發現, 在下方, 竟然還有一個藍V賬戶, 名叫Louis，也發布了自己的見解。
“感謝樓上的誇獎, 我是這張圖的化妝師Louis, 但我並非想要認領這份榮譽，只想找個地方發洩我的震驚。
起初溫小姐並非這個妝容, 但在卸下她原先虛假而浮誇的濃妝後，我對於國風的理解，一瞬間抵達巔峰。
刨除濃妝艷抹，溫小姐的雙瞳無時無刻不在對我訴說著厚重的歷史與底蘊，連我的合作對象Helen，就是你們知道的那位搭配師，也立刻摒棄她帶來的諸多大牌裙裝，挑選了一個新中式品牌。
看到成果出現的那一刻，我們倆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讀到了徹底的驚艷。
文鄒鄒了這一段，我就是想表達。
Jesus！Bravo！Brilliant！OMG！我敢說，溫今禾絕對是TM最能詮釋華國風的女人！沒有之一！”
辛黛憑借著八年的打投經驗，一把嗅到了這個帖子的熱度，火速組織了群裏的小夥伴，占據這片還沒被鯨頌CP粉和任妍妍粉絲汙染的凈土。
熱度反哺，很快有詞條便沖上微博熱搜。
“內娛最會騎馬的女生”
“劉生生代言人是溫今禾”
點進去詞條的人大部分一開始都是帶著看熱鬧的態度，畢竟娛樂圈到處都是營銷，牽個馬都能營銷成跟馬八輩子以前就認識。
女明星會騎馬？
這不是個笑話？
誰這麽不要臉，竟然敢買這種詞條。
等點進去，看到溫今禾的照片之後——
“啊啊啊啊，一分鐘之內我要知道她的所有資料”
“天啊，溫今禾果然很會騎馬，我就知道那天綜藝裏的畫面不是假的”
“天知道我剛看完一本主角是女將軍的小說，溫今禾的臉簡直契合度百分百”
“嗚嗚嗚怎麽這麽有表現力啊，整張照片好像活過來了一樣，劉生生是嗎，立馬下單，我立馬去下單還不行嗎”
“姐妹們，我剛剛去問客服了，今今戴的這跟簪子已經斷貨了，補貨時間待定，可惡，劉生生你快給我連夜踩縫紉機啊餵——”
“報，另外兩款同系列的手鐲和項鏈也都售罄了，不用去官網問了姐妹們”
“不是，這不是還沒官宣嗎，你們搶那麽著急幹嘛啊餵，這樣顯得我手速很慢啊！！！”
劉生生大樓內，市場部這會兒還燈火通明，原本早應該是下班的時間點，但所有人都默契地守在電腦前。
沒見過這種陣仗，真沒見過這種陣仗。
起初傳開要讓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人來當品牌百年以來首位代言人時，大多數人想的都是，我們公司不會要完了吧？
壓根沒有人能猜得到，不過一張預告照發出去，就能引發如此高的熱度。
劉生生已經很久沒有在熱搜高位上掛這麽久的時間了。
市場一部的部長笑著摸了摸自己肚子，剛好碰上劉斯哲迎面而來。
“劉總，恭喜啊！”
劉斯哲剛從醫院離開，還沒聽說什麽事情，但一想到他說恭喜，肯定是溫今禾那邊的事情成了。
想到這裏，劉斯哲胸膛挺拔了些，恨不得立馬跟任妍妍分享這個好消息。
明天，最多明天，他一定安排最好的攝影師給任妍妍拍照。
把自己辦公室關上門，劉斯哲才撥通任妍妍的電話。
“寶貝。今天想我沒？”
劉斯哲已經接近四十歲，但一直舍不得花叢，這兩年被任妍妍哄得更是每天如夢似幻，他替任妍妍搞定了這個事情，不知道她今晚……
劉斯哲已經開始喉嚨發緊。
“想你？”
“劉總，我怎麽敢想你？”
任妍妍的語氣比劉斯哲想象中要冷靜很多，劉斯哲直覺不對。
“劉總該不會也跟別人一樣，覺得溫今禾美若天仙，舍不得放手吧？”
任妍妍夾槍帶棒，壓根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也對，劉總一直是這種人，是我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說完便掛了電話。
劉斯哲黑著臉，把剛剛的市場一部部長喊進來。
“剛剛你在祝賀我什麽？”
部長懵著，又很快想通。
自從劉斯哲接管市場部，很久沒有出圈的動作，看來是太高興，所以才讓他重新強調一下這件事。
“劉總真是太有遠見了，溫今禾這張預熱照大獲成功，雖然還沒官宣，KPI竟然已經十倍完成，年底董事長一定會對劉總大誇特誇的，劉總到時候別忘記我們啊！”
劉斯哲一開始黑著臉，尤其在聽到溫今禾拍照的事情之後。
等聽到KPI，他又立馬變換臉色：“你是說，出圈了？”
雖然疑惑於事情不知道為什麽沒有按照他的計劃進展，但在公司內，業績代表一切，如果溫今禾陰差陽錯成功，那他豈不是能狠狠打老大和老三的臉。
想到這，劉斯哲竟然徹底忘了任妍妍的事情。
他火速從辦公室離開，直沖醫院，一路上了解了基礎信息後，便想去找劉兆慶邀功。
“爸！我……”
今天是劉兆慶留院觀察的最後一天，房門半敞開著，劉斯哲一臉興奮地推開門。
毫無預料，他卻看到了劉敬淮。
“爺爺，你是不知道！今天差點出亂子！現場要攝影師沒攝影師，要化妝師沒化妝師！我都嫌丟咱老劉家的臉！”
“那個場景粗制濫造的，溫家那老二，我兄弟就在我邊上，”劉敬淮拍了拍自己胸膛，“直接問咱家是不破產了！”
“那個攝影師更過分，他讓溫家妹妹直接在地上爬！爺爺，要是溫家的長輩知道咱家這麽欺負人孫女，可怎麽想我們啊！”
註意到門口有人開門，也註意到劉兆慶臉色越來越黑，劉敬淮壓根就沒停下來的意思。
“還好最後全靠我兄弟救火！要不然今天這些照片，我嗝屁了都拍不出來！”
劉敬淮就是故意的，在劉生生把溫今禾的照片發出來之後，他火速離開辛家的莊園，第一時間跑來跟劉兆慶告狀。
“爸，我……”
劉斯哲頓感不妙，但門已經被推開，他只能咬著牙走進病房。
對上劉兆慶陰沈的面孔，劉斯哲心跳加劇：“溫家？孫女？是我想的那個溫家嗎？”
劉兆慶冷著臉：“不是那個溫家，我交代的人，你就能欺負了？”
要是讓出發去西南邊釣魚的溫老鷹聽到這種事，還不知道怎麽數落他。
活到這歲數，被兒子擺了一道，忒丟人。
“如果這麽糊塗，下次董事會，我看你也不是很想繼續當這個負責人了。”
劉斯哲臉煞白。
想了一路的邀功在這一刻瓦解，他餘光睨向劉敬淮。
到底還是得在劉兆慶面前低頭：“爸，這次是我想岔了，我會親自去溫家道歉。”
劉兆慶躺在床上，冷哼了一聲，算是同意。
一伯一侄齊齊走出病房，如前幾日場景重置。
劉斯哲眼神卻愈發陰沈。
“敬淮果然是，長大了不少。”
劉敬淮不置可否，裝著一臉天真作派：“二伯，我就小打小鬧，不過你現在要去溫家嗎？我剛好有事要找啟寒，一起？”
笑話呢不是，看熱鬧，他哪兒能錯過。
**
拍攝結束後，還是溫啟寒開車，載著溫今禾和辛黛回羅斯比山莊。
溫今禾跟著辛黛一起坐在後座，也沒註意，溫啟寒一路上都靜默不語。
溫啟寒時不時透過後視鏡看著後座困乏到精神不濟的溫今禾，心臟的跳動在提醒著他，下午所發生的一切。
給溫今禾在草原上拍的這組照片，可能是他職業生涯以來最出彩的一次。
沒有之一。
他從來沒想過，溫今禾的騎術能卓越成這樣，以至於不用他加入任何的後期特效，就能完成他想要的那種效果。
這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他在上車前，翻看了點評論，有幾條，他始終無法忘卻。
“我好喜歡這張圖啊，有沒有人懂我，溫今禾好像透著鏡頭在跟我說，她既可以是大家閨秀，也可以是沙場女將，女生本來就有千變萬化的可能性，不應該被局限在一個概念中，我看哭了，攝影師是誰啊，有誰知道嗎？”
“沒有男凝，沒有透露著男人自以為是的表達欲，只是純粹展現了一個華國女性的美，我已經當壁紙了並且有預感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可能替換下來。”
在這個他自認為靈感匱乏且不可回覆到以往輝煌的時間點，卻造就了一個新的輝煌。
溫啟寒眉心擰緊，內心一面在排斥這個想法，一面又控制不住地擴散另一個想法。
如果，如果，
他跟溫今禾提出，拍攝其他的場景呢？
可是一想到自己之前幾次對溫今禾大吼大叫的模樣，溫啟寒又嗤笑了一聲。
覺得自己在發瘋。
“天啊！！！”
手機終於從發燙的狀態解救出來，辛黛一刷微博，就驚訝地在後座尖叫。
把溫今禾也叫醒。
咋咋唬唬——
溫啟寒不動聲色地暗自點評，卻還是繼續時不時透過後視鏡看向後座的另一側。
“姐！你要紅了！”
她手機恢覆正常，本來剛好看到任妍妍的粉絲仍然跑來溫今禾的賬號底下，揪著搶資源的事情不放，辛黛戰力值瞬間拉滿。
【嘖嘖，見不見啊你們，拍照再好看也不能否認這個資源是她中途從別人那裏截來的哦】
【又喜歡搶男人又喜歡搶資源，姐你還有什麽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嘖嘖，正常人怎麽可能把馬控制得這麽好，她一看就是弱不禁風的體質，這照片假成這樣你們都愛舔，怎麽不去馬桶舔自己的屎】
這些言論讓辛黛頓時火冒三丈，她接著往下刷，卻發現很多完全不同畫風的評論被快速往上頂。
【從B大公號過來的，來見識一下把傳統制式馬面裙穿出最佳美感的女人是誰】
【從漢服圈科普大佬那裏過來的，大佬對於女明星營銷國風相當排斥，能多苛刻就多苛刻，我倒要看看他竟然這麽誇溫今禾，到底溫今禾是什麽來路】
【從店家那裏過來的，馬面裙已經斷貨了，我來看看美女求求心理安慰】
小憩過後，溫今禾兩眼有點迷朦，下午Louis給她化的妝還沒卸。
她本來拍完照就想卸掉臉上的粘稠，可那個化妝師，卻雙手擺叉舉在胸前，聲稱這個妝容就是他的神作，他不可能毀掉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溫今禾只好帶著妝回家。
這會兒難得有點迷糊，不明就以地盯著辛黛，辛黛被這種眼神攻擊著，伶俐的口齒一時間停滯。
她默念著，首先，我不是女同，其次，我不是女同……
誰受得住被溫今禾近距離這麽盯著啊！
她真的不行！
好不容易讓自己回過神，她急忙拍了下溫今禾的手臂：“B大剛剛轉發了這張圖！”
作為國內最高學府之一，B大的出現便好像與其他圈層割裂開，壓根就不在一個層級。
不僅科普了溫今禾穿的馬面裙制式，甚至誇讚了一番她很尊重傳統文化。
更何況還有另一個粉絲五百多萬的歷史科普大佬，名叫愛莫，向來以嘴毒出名。
剛剛竟然也轉發了劉生生那張圖片，明裏暗裏地諷刺很多女明星愛拿國外各種大牌攀比。
殊不知華國的歷史長卷攤開，多的是不輸國外大牌的款式和衣服。
那位大佬，直接用溫今禾舉例。
本來溫今禾沒有發過微博，任妍妍的粉絲就在溫今禾的超話裏鬧騰了一天。
日間辛黛無暇管理這些，但這會兒，甚至不用她出手，粉絲控評就已經被大量好奇湧入的路人評論所掩蓋。
辛黛眨眨眼，看著溫今禾。
“姐，你絕對是我粉過的人裏頭，最省心的一個。”
她在這一刻徹底明白，原來真正優秀的人，根本就不用粉絲出力！
溫今禾歪頭：“粉？”
辛黛當即把頁面轉給她看。
不同於之前頭一回她點開自己的超話，看到的都是表情包。
這回多了很多誇讚她的話。
溫今禾低著頭看著手機，帶著些許不解問道：“隔著屏幕，她們也會喜歡我嗎？”
她當將軍的那幾年，要恩威並濟，還要有雄才謀略，能讓人折服，才能談及讓軍營的手下願意跟隨她一個女將軍。
可是最後，她還是被手下所殺。
但今天，她好像只是拍了所謂的照片，甚至都沒費什麽勁，就引發了如此大的討論。
溫今禾有一剎那，產生了些許疑惑。
她低頭看手機的模樣被溫啟寒從前座透過後視鏡看到，嘴不自覺就抿緊。
溫啟寒自己都沒發現，他好像心臟被幾根手指微微揪著。
看不慣。
從早上她站在劣質沙漠造景裏，偶爾流露出的無所適從的感覺，就已經讓他看不慣。
被溫今禾罵過幾次後，溫啟寒總覺得，溫今禾就該站在高處，趾高氣揚地將別人踩在腳下。
而不是流露出那種小動物一樣的可憐表情。
他嘴角微撇，不自覺把油門踩得更重。
**
剛剛那通電話的另一頭，懟完劉斯哲的任妍妍，反而恢覆冷靜。
著急的只有一旁的經紀人。
“你這麽說劉總，他以後不給你資源了你怎麽混！”
任妍妍笑得嘲諷：“他不就愛我這樣，我說得越瘋，他越來勁，男人就是賤。”
經紀人急得在客廳亂走圈：“本來以為劉生生如果不是給你也不會給別人，消息都放出去了，你一早還發那種暗示性的內容，不行你還是刪了吧，趁現在熱度還沒回到你這裏。”
任妍妍翻了個白眼：“我憑什麽刪？本來就是我的。”
“我還怕網友說？”
經紀人嘴巴張開，又閉上。
他也不敢搭話，劉生生這個資源，劉總最多敢承諾到某個系列的大使。
這種全系列代言人的地位，任妍妍現在的咖位壓根就夠不著。
但他明白，任妍妍此刻越冷靜，明顯心底越在憋事。
到底攀上了劉總，他現在也拿捏不了任妍妍。
不如閉嘴。
果然，沒幾分鐘後，任妍妍問道：“洛夢嘉是不是有個綜藝，跟溫今禾一起上的？”
“跟公司說一聲，我要跟她一起去。”
經紀人暗暗嘆了口氣，“祖宗……”
任妍妍斜睨過來：“怎麽？我不配？我連洛夢嘉這種新人都比不上了是嗎？”
冷靜，冷靜，經紀人深呼吸了幾口氣：“我現在去聯系。”
**
溫啟寒把辛黛送回家後，黑色奔馳在夜色中駛入羅斯比山莊的溫家主宅。
看著地面停車場停著熟悉的車，溫啟寒眉梢挑起。
劉敬淮那小子，來溫家做什麽？
另外那輛車的車牌，應該也是劉家的。
他們來溫家有什麽打算？
原本想直接從主宅離開回市區的房子，溫啟寒轉瞬又熄了火。
三兩步就跟上已經自行下車走回家的溫今禾。
盡管有一天的相處，倆人到底之前頗多矛盾，此刻相顧無言。
走近主宅，才發現周管家已經等候在石階下方。
“二少，三小姐，劉董的二兒子和小孫子在客廳等候。”
二兒子？劉斯哲？
溫啟寒眼神醞釀出一絲冷意。
劉斯哲今年四十五，在圈子裏最出名的名聲不是作為劉兆慶的二兒子，而是玩女人的套路。
一把年紀，卻不肯承認自己一把年紀，想證明自己老當益壯似的，明面上一兩年就換個人，私下裏，亂得很。
溫啟寒看了眼溫今禾，卻只看到了一個後腦勺。
她壓根對這句話沒有任何反應。
溫今禾點點頭，拾級而上。
“餵，溫今禾。”
臺階走到一半，溫今禾驀然回首，溫啟寒唇角卻抿得更緊。
“先回房間，把臉上亂七八糟的給卸掉。”
溫今禾只感覺莫名其妙。
沒管溫啟寒說什麽，繼續走進客廳。
溫啟寒眉頭一皺，算了，他管個什麽。
溫今禾推開門，越過屏風，走近客廳之時，原本還在攀談的聲音猝然停住。
溫聿有一瞬恍惚，以為黎宛寧從國外回來了。
但也僅僅是一瞬，他便意識到，這是溫今禾。
他和黎宛寧的女兒。
今晚他本不會出現在這裏，原先有個應酬，卻趕上劉斯哲找上門，他只能暫且留下招待。
讓溫啟宴自行前往。
溫聿目光重新落到劉斯哲身上，瞥見他臉上不加掩飾的貪婪後，溫聿眉心皺起。
“斯哲。”
倆人其實算起來，也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但溫家和劉家家風存在極大差異，久而久之，也不覆少年時代的親近。
劉斯哲微微瞇眼，應了聲，目光卻壓根不肯從溫今禾身上挪開。
“這是，你女兒？”
劉斯哲壓根舍不得從溫今禾身上移開目光，甚至明目張膽地一路下滑，只是沒等他看到什麽，便被一個男人擋住視線。
溫啟寒突然從後方竄出，把溫今禾擋了個嚴嚴實實。
“你們怎麽這個點才回來，斯哲和小淮等你們很久了。”
提及劉斯哲，溫聿眼底的不悅越發濃烈。
劉斯哲頓作意外狀：“這不是你小兒子？好久沒見，一表人才啊。”
溫啟寒嗤笑了一聲，壓根不管社交面子，“也沒什麽見的必要。”
“溫啟寒！”
溫聿作勢又沈下臉，劉斯哲卻擺擺手：“哎呀，小輩嘛，有個性是好事。”
說話間，溫今禾已經從溫啟寒背後重新走出來，劉斯哲目光便又黏了上去。
道歉，他怎麽可能真道歉，不過是老爺子面前的說辭罷了。
何況他聽說，溫家這個孫女，找回來之後也沒怎麽被重視。
倒是沒想到，竟然長得這般好，完全不輸他看上的那些女星。
看著溫今禾的臉，他這會兒竟然想不起任妍妍長什麽樣子了。
溫今禾自顧自找了位置坐下，隨手拿起幫傭剛剛端進來的茶水，她輕吹，水面波瀾。
看得劉斯哲喉間發緊。
不受寵的豪門女兒，對他來說，不就是可置換資源。
想到這，劉斯哲愈發明目張膽。
反正兩家的生意合作擺在臺面上，溫聿表面對所有人又都誰都不得罪的樣子。
那他就……
“看夠了嗎？”
劉斯哲反應幾秒，才意識到是溫今禾在跟他說話。
茶盞上的水面恢覆平靜，映襯出溫今禾仍然狀似無意般盯著水面的冷冽眉眼。
她沒喝水，只是把茶盞重新放回桌面。
再擡眸間，眉目的淩厲已直掃劉斯哲：“我說你，看夠了嗎？”
“說吧，來溫家什麽事？”
同樣是沒什麽禮貌，但面對溫今禾這般舉措，溫聿也僅僅是抿著唇，卻未加指責。
劉斯哲目光掃過一絲沈迷，這副冷臉的模樣，不是更迷人了嗎？
“這不是小禾給我家品牌拍的照片太出彩，作為叔叔的，當然得親自登門擺放，表達一下感激。”
一直一言不發的劉敬淮頓時瞪大雙眸。
明明……
溫今禾輕挑雙唇：“不止吧？”
“小禾不信叔叔說的話？”
話裏話外的叔叔，聽得溫啟寒愈發不舒服。
右腿往前跨了一步，溫今禾卻冷不丁擡手。
他以為溫今禾是想攔住自己，定睛一看，卻看到她只是伸手把掉落的發絲撩回耳後。
“既然你不說實話，那就算了。”
“你來。”
溫今禾目光落到劉敬淮身上。
“他是我侄子，小禾可能不知道，他哪兒懂……”
“爺爺讓他來跟你們道歉。”
劉敬淮火速坐直身軀，不帶任何思考地脫口而出。
原先客廳裏只有他們三個在的時候，他是真不敢吱聲。
溫家這位目前的當家人，他還是十分懼怕的。
但溫今禾回來了，他的倚仗就回來了，他怕個毛線！
“我二伯說他知道今天對今禾妹妹太不尊重，對溫家太不尊重，所以跟爺爺保證他會親自來道歉。”
“劉敬淮！”
劉斯哲語氣陰沈，劉敬淮竟然火速從原來的位置彈跳起來，繞到溫今禾身後。
隨後才敢挺起胸膛。
溫啟寒眉眼間產生嫌棄，不太想承認這竟然是他發小。
是個比溫今禾還要大五歲的男人。
“道歉？”
溫今禾歪頭不解。
劉斯哲見狀，對於劉敬淮的怒氣淡下不少。
他調查過，溫今禾自幼就沒在溫家長大，看起來腦子也沒什麽東西，可比劉敬淮這種小白眼狼好控制多了。
溫今禾卻冷不丁看向溫啟寒。
“道歉的話，只用嘴就夠了嗎？”
前世的時候，敵方被她打到求饒，來找她求和之時，哪次不是得備上大禮，主動獻上戰俘，否則連談判桌都上不了。
但劉斯哲，這一副高高在上的作派？
道歉？
溫啟寒也一副思考的模樣，隨後哧了聲。
“以劉生生的家底，只用嘴道歉，傳出去，確實丟面兒。”
溫今禾點點頭，“原來是家底不行了？”
她說呢，明明電視劇裏看到的那些造景，看起來還挺真的。
怎麽今天去劉家的那個攝影棚，無論如何都看起來像一副沒錢的樣子。
“怪不得今天去拍照，連專業的攝影師都請不起。”
“攝影棚搭得那般簡陋，很有安全隱患。”
“化妝師也不怎麽樣，手藝極差。”
“唔——”
溫今禾頓了頓，一臉認真地看向臉色陰沈的劉斯哲。
“你們家底都不行了，給我的代言費還掏得出來嗎？”
而後，她又伸出手指，指著溫啟寒。
“還有，今天拍照的是他，你們能給他結得出工資嗎？”
“他很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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