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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嗅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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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嗅覺

鐘鉉剛帶著鐘秀沖進陰魚的洞口, 便聽到身後傳來轟隆隆的響聲,石門轟然合攏。

他們這一撲直接撲進了一處向下傾斜的坡道,不等他們搞清楚周遭的情況, 便被一道大力拉扯著向下方滑去。

天旋地轉之間, 鐘鉉只顧著撈住了懷裏人事不知的小侄子。這小子運氣不好,剛才沖進來的時候他似乎撞到了頭, 這會兒一動不動的,像是昏過去了。鐘鉉也只來得及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 發現沒有什麽出血受傷的地方,心裏稍稍安穩。

他們此刻像處在密道一類的設施中,周遭黑漆漆的,偶爾有一絲亮光閃過,讓他生出了一種身陷密林的錯覺——不見天日, 卻偶爾有光線穿透林梢,給人帶來一絲模糊的暖意。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這條滑梯就滑到了盡頭。他們四腳朝天摔進了一個裝滿了瓶瓶罐罐的大坑裏。

既然是古墓, 自然就有擺放殉器的地方。這一處殉坑裏的東西以金銀居多, 被他們的大力沖撞壓癟了一大片, 支棱起來的尖角直接把昏迷的鐘秀給戳醒了。這苦逼的小子嗷的一嗓子喊了出來,又被鐘鉉眼疾手快地捂住嘴。

鐘秀嗚嗚叫喚兩聲,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 忙又忍痛憋住了眼淚。鐘鉉松開手, 拍拍他的後背, 示意他趕緊起來跟著自己走。

鐘秀抽噎一聲,揉一揉也不知見了血沒有的屁股, 手忙腳亂地跟了上去。

鐘鉉從領口拽出一粒食指肚那麽大的夜明珠,借著它散發出來的微微泛青的亮光, 打量這一座存放殉器的墓室。

最神奇的是,在他們頭頂上方只有一片光滑的頂棚,並沒有洞口,好像他們憑空就出現在了這裏。

這裏並不是保存完好的模樣,墓室的門早就被破壞了,變成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劈柴。但奇怪的是,墓室裏的殉器都還在,並沒有明顯的減少或者被破壞的痕跡。就好像跑到這裏破壞了大門的人,對這裏的金銀器皿都不感興趣,單純只是過來看看熱鬧。

鐘鉉在大門口蹲下,從門檻附近的灰塵裏摸出了掌心大小的一片金屬。抹掉上面沾著的灰塵,他看出這是一片折斷的刀刃——刀刃為什麽會折斷?

答案必然是:因為這裏曾經發生了打鬥。

那麽新的問題由來了:這裏為什麽會發生打鬥?!誰在打鬥?!

鐘鉉帶著鐘秀走出墓室,指了指旁邊的幾間墓室對他說:“這裏應該是古墓北端,後室所在的位置,都是存放殉葬品用的……”

話沒說完,他就註意到旁邊的墓室也跟之前的墓室差不多,大門被破壞了,墻壁、門框上都有打鬥的痕跡,但存放在裏頭的糧食、綢緞、兵器……等物,看上去卻並沒有被人洗劫過。

“有打鬥痕跡,但是沒有被劫……”鐘秀若有所思。

鐘鉉點了點頭,“沒猜錯的話,這裏就是兩年前小賀他們被困的地方。他們不熟悉古墓的結構,再加上這裏有機關……”

鐘鉉說著,伸手在墻壁上摸了一下。在那裏,幾乎與他視線平齊的地方,留著一個比人手略小一些的爪印,尖端直接沒入了金磚之中,在那裏留下了幾個深深的小孔,然後從小孔處拉開了一道猙獰的抓痕。

是某種野獸留下的痕跡,動作迅猛,且有力量。可想而知這一爪子要是抓在人身上會造成什麽樣的傷害。

抓痕之下,是一個被破壞了的箭槽,裏頭空空如也。鐘鉉特意看了一下周圍的地面,灰土積了不少,卻並沒有看到有箭,也不知這裏頭的箭都去了哪裏。

鐘秀正想說話,就聽鐘鉉噓了一聲,拉著他退回了身後的墓室中。

這裏是專門存貯兵器的墓室,鐘鉉左右看了看,順手拎起一把寬刀。然後將夜明珠塞回了衣服裏頭,拉著鐘秀在兵器架的後面蹲了下來。

鐘秀惴惴不安的藏在陰影裏,片刻後也沒聽到有什麽動靜,正想問一問鐘鉉,就感覺到鐘鉉的手按在了他的背後,輕輕拍了一下。

鐘秀不敢動了。

片刻之後,鐘秀也聽到了從遠處傳來的一點兒模糊的動靜,像是在空曠的山谷裏傳來的回聲,似有似無的。

這聲音漸漸變得清楚……有人朝著這邊走過來了。

鐘鉉覺得事情不妙,因為在他們與來人之間隔著數間墓室,還有一道長長的墓道,但這些人卻走得毫不遲疑,似乎早早就確定了他們躲藏的方位。

鐘鉉握緊了刀柄。

這時,他聽到了一個陌生的、清亮的男子的聲音不高不低的喊了起來,“餵?餵?藏哪裏了?出來吧。”

鐘鉉,“……”

有女子的聲音疑惑的反問他,“你沒聞錯?是這裏嗎?”

“當然沒錯。”男子不耐煩的說:“就在前面,兩個人,一個是他,還有一個是他的那個侄子。”

鐘鉉心想這下沒得跑了,人家連他們身份都清楚……等等,什麽叫聞錯?難道他們藏在這裏,是被人聞出來的?

誰的鼻子這麽好使?!

鐘鉉很快就知道鼻子好使的其實不是人,而是秦時曾經抱著上班的那頭小狼崽。小狼崽曾經無數次圍著他打轉,自然認得他身上的味道。

當然他現在也知道了夜琮的身份,人家壓根也不是狼崽子,而是夜族的王。

跟夜琮同行的,還有兩個柳樹精和一條蛇精……水關山。

水關山是在返回關外的路上接到了狼王送來的消息,有關水蘭因的消息。傳遞消息的其實是秦時,他自知古墓一行危機重重,生怕自己折在裏頭,從此水蘭因沒人照料。

水關山一路上忐忑不安,到達姚家寨之後被狼王的下屬帶路,行色匆匆地感到了青石谷,見到了……哭著喊著要爸爸的水蘭因。

水蘭因雖然沒有對水關山的記憶,但到底也曾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下屬,看到她天然就有一種眼熟且信任的感覺,於是非常自來熟的央求她帶著它去找爸爸。

明成巖被這倆孩子鬧騰得一個頭兩個大,巴不得小蛇換個人鬧一鬧,於是見它纏著水關山也假裝沒看見,一點兒不加阻止……關鍵是水蘭因不聽他的話,他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水關山無法直視轉生之後的頭領,又顧念秦時對虺一族的恩情,答應去找秦時,但條件就是不能帶著水蘭因。

水蘭因無可奈何,扭著胖胖短短的小身體,眼淚汪汪的答應了。

水關山把撒起嬌來天下無敵的頭領交給明成巖照看,嘴角抽搐的去找狼王了。狼王帶著柳樹精兄弟倆正要進樹林,就這麽的,又加上了一個同伴。

夜琮起先以為水關山的加入沒有太大用處,但他也不能不給她一個機會還人情。但等他們跟鐘鉉叔侄倆匯合之後,就發現水關山的加入還是十分有用的。這個本體是水蛇的妖修對於水元素有著異乎尋常的感應,她很快就察覺古墓的下方有水。

“很多水。大約是地下河。”水關山的眉頭皺著,對於這個發現感覺十分費解,“人類選墓葬之地,不是忌諱有水?”

夜琮不懂這些,將目光投向了鐘鉉叔侄。

鐘鉉不關心前人選墓葬的風水問題,他更想知道和庸帶走的那些人都去了哪裏。陰陽魚對應的兩個山洞,一個是古墓,另一個呢?

“能感應到哪裏有人嗎?”鐘鉉問面前的這一夥兒妖怪。

眾人都看夜琮,這讓夜琮有些羞惱。他們狼族確實嗅覺敏銳,但也不是專門用來找人的呀。他,他確實沒有聞到哪裏有人。

當然這也可以側面證實他們身處的這個環境裏,除了鐘鉉叔侄倆,再沒有別的活人了。

鐘鉉解釋了一下他們進來的方式,陰陽魚不同的洞口,懷疑李玄機等人也跟和庸他們去了同樣的地方。

柳風語若有所思,“如果還有其他的空間,會不會就是在下面?”

理論上來說,有地下河的地方,就有水流沖刷形成的地窟,有洞窟便能容納想要興風作浪的家夥在裏頭搞鬼。

柳溪一雙明媚的大眼睛轉了轉,“那就找個合適的地方試一試……我來。”

她別的能耐沒有,要論往大地裏紮根,那是柳風語也比不過的。根紮下去,這片土地曾經發生過什麽、又殘留什麽信息,往往都瞞不過她。

鐘鉉不大確定這妖怪的能力到底有沒有這麽管用,但他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於是幾個人分散開來,開始尋找最合適的探查地點:能聽到異常動靜的、有靈力波動的、有新近留下的打鬥痕跡的……總之就是一切不合常理的地點。

捕蟲瓶裏,光球漂浮在坑洞的上方,內裏那些散發著微光的、小照片似的圖像緩慢地旋轉著。

秦時護著李玄機往後退,盡量距離光球和那條圍著光球流口水的巨蛇遠一點。

“這個就是陣吧?”秦時目不轉睛的盯著光球小聲的問李玄機,“你給老賀的那幾面鏡子……能破了它嗎?”

“不破不行。”李玄機的話裏帶著一點兒不確定,“你看山坡上那些人。”

秦時分出一點兒註意力去看站在他們下方位置的修行者,發現他們已經開始迷迷瞪瞪的朝著光球移動了。這個神奇的光球,好像對他們也存在神奇的吸引力,並且這吸引力比起巨蛇感受到的更加強烈——他們已經踩著肉眼看不見的臺階,一級一級地朝著光球走過去了。

或許光球裏的人就是這樣走進去的?

秦時心裏咯噔一下。

不管李玄機派賀知年去做什麽,這麽短的時間,大約還來不及布置妥當。他掃一眼他們腳下,那裏仍有湖水不斷地漫上來。稍遠一些的地方都黑黢黢的,他壓根看不清楚賀知年去了哪裏。

秦時問李玄機,“不能想法子先阻止這些人嗎?”

李玄機還沒說話,就聽小龍歡快的回答他,“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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