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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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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迷路

賀知年收回了妖網, 重新註入靈力。妖網感受到了他心中澎湃的戰意思,在他手中躍躍欲試。

秦時有些狼狽地收住腳步,分出一縷靈力按住了意識海中急得直跳腳的秦團子, 安撫地揉了揉它的毛耳朵, 示意它乖乖看著。藤蔓這種敵人,跟它拼是不能只靠蠻力的, 放他的團子去對付它並不是很合適。

秦時握緊了刀柄,心裏有些好奇這東西到底有多結實, 能不能架得住他的刀鋒。

熟睡中的藍眼被秦時探入的這一縷靈力驚動,有些不安地蠕動了一下,白絨絨的一團模糊顯出一只虎的形狀。

它仰著頭,似乎在感應周圍的戰況。一條模糊是老虎尾巴的東西激動不安地來回甩了甩。

秦時瞧得有趣,忍不住手賤地在它腦袋上揉了一把。

藍眼警覺地避開, 小小一團棉花糖似的東西,卻非要做出個咆哮的猙獰模樣。有一種微縮手辦的萌感。

秦時大度的不跟它計較。在他看來, 大約所有的動物小的時候都會顯得很萌很可愛, 放大了就會變得威武。

也不知道藍眼當年又是什麽威武的模樣……

藤蔓像一個被撈上岸的巨型章魚, 張牙舞爪地翻滾過來, 粗壯的藤條狂暴地揮動著,表皮尖利的倒刺在陽光下寒光閃爍。

光影交錯的瞬間,秦時註意到刺尖上有一閃而過的詭異的灰紫色。

李玄機腳程要比年輕人稍微慢那麽幾步, 這麽一會兒功夫, 也終於趕了上來。

“你們後退。”李玄機手裏拎著一只灰撲撲的布口袋, 伸手從裏面抓了一把符紙出來,一揚手撒了出去。

符紙原本是質地輕薄的東西, 但在李玄機手裏卻仿佛變成了某種暗器,從半空中劃過的時候, 竟然發出兵刃一般鋒利的破空之聲。

事實上,這些符紙的殺傷力確實要比普通的暗器更厲害。

秦時親眼看到柔軟的符紙呼嘯著接近藤蔓,下一秒鐘便有藤條飛了起來,汁液四下飛濺,摔在地上仍在瘋狂地蠕動,簡直目瞪口呆。

前方那只巨型章魚在符紙的攻擊之下像開了花一樣,無數彎曲扭動的藤條飛了出去,青灰色的汁液在半空中飛濺開來,濃烈的苦澀味兒瞬間在空曠的荒村上空彌漫開來,不知怎麽,竟讓人有一種頭暈的感覺。

秦時倒吸一口冷氣,這些符紙竟然真的比暗器還好用?!

秦時牽著馬向後退開幾步,眼饞的看著那些圍繞著藤蔓切切切的符紙,覺得這一門暗器可比尋常的飛鏢厲害多了!

密集的符紙暗器幾乎將藤蔓切成了一顆土豆,藤蔓狼狽的在滿地汁液中翻滾。失去了遍布周身的藤條,它什麽攻擊手段都難以使出來。

它像失血過多似的,無比虛弱地打著滾兒靠近了李玄機。

“你找死!”

李玄機一聲輕叱,手中最後一張符紙飛出,打著旋在藤蔓的前方張開,仿佛在雙方之間撐開了一把傘,倏忽之間便將無數泛著灰紫色的尖刺卷入其中。

符紙上紮滿尖刺之後,飛快地卷成一團,在半空中燃燒起來。

李玄機掏出了第二件法寶。

那是一塊女子掌心大小的銅鏡,黃澄澄的,一面光滑,另一面則刻著繁覆華麗的花紋。這面銅鏡剛一露面,藤蔓就像是被什麽東西蟄了一下似的,連滾帶爬的想要往後退。但不等它退開,就像是被銅鏡施展了定身術,它就那麽橫在大路當中,扭動著殘留在軀體上的短短的藤蔓瘋狂地掙紮起來。

但這掙紮的力度卻越來越弱。

很快,藤蔓就像被吸幹了水分似的,開始枯萎了。

秦時想到之前與如娘打交道的經歷,忍不住問李玄機,“被如娘從皇陵中帶走的龍鳳鏡,也是這樣的法器嗎?”

他們還在關外的時候,魏舟也用同樣的手段弄死了蠱雕王,那個時候,秦時就知道銅鏡是了不得的東西了。還有魏舟從陣法中取走的那面銅鏡——能用來支撐整個封妖大陣的能量系統,它本身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李玄機搖搖頭,不打算在這裏給傻小子解惑,便轉移了話題,“可惜了這木妖……要是銅鏡也能如你剛才所做的那樣,就好了。”

他說的是用木妖的靈力來餵養賀知年的小龍。

秦時的註意力果然被岔開,趁機問起靈體該不該被外力灌輸的問題。他養秦團子那是幾次歷險,沒辦法的情況下兵行險著,結果陰差陽錯之下,餵肥了秦團子。但要有意識的去餵養小龍,他又隱隱覺得有些不妥。

李玄機聽的連連點頭,他對秦時的這點兒多疑表示了肯定。作為這些人當中資歷最深的修行者,他讚同修行要順其自然,最好還是用自身修為來餵養精神體。外力灌輸便如修行者吞服天材地寶來強行提升自己的修為一樣,短期來看似乎對於修行有益,但實際上底子沒有夯實,一些潛在的問題有可能會在日後爆發出來。

就這麽幾句話的功夫,藤蔓已經變得幹癟了,包括那些被符紙削掉的觸手,也都枯萎收縮,一不小心踩上去,立刻就碎成了渣渣。唯有之前噴濺在地上的汁液,依然散發著令人反胃的苦澀味兒。

李玄機用一根細針挑起一些汁液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嘆了口氣說:“這東西也不簡單,跟藤蔓的尖刺一樣,都含有毒\素。若是被人觸碰到了,只怕會產生麻痹感。”

可以想象,被藤蔓卷住,身體被尖刺紮破的人都會在很短的時間裏失去反抗能力,完全成為藤蔓撕扯的玩具。

這也是藤蔓一個妖就掀翻了整個營地的主要原因。

李玄機收起細針,從這裏望出去,大路一邊是他們來時的那條路和遠處影影綽綽的同伴,另一邊則是一層一層向著天邊推展開去的原野。原野上有草木新發的淡綠,有寒冬沈積下來的枯黃與灰敗,也有泛著亮光、白練一般彎彎曲曲的河流。

沒人說得出這些河流到底是從什麽地方流過來的,它們就那麽怡然自得地穿過廣褒的荒原,默默地匯聚、分離,滋養著這一片無人的原野。有它們的存在,這裏才會孕育出各式各樣的生命。

“生命之源……”李玄機喃喃念道。

秦時他們卻沒有註意到李玄機的自言自語,他們忙著給遠處的同伴們發信號,提醒他們危機已解除,讓他們趕過來匯合。

李玄機仍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瞇著眼睛打量遠處的河流。他不是在欣賞風景,而是在分析自己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產生過這樣心中不安的感覺了。

“水是很好的媒介,能夠傳遞很多消息,”李玄機閉了閉眼,對身後的年輕人說:“我們要加快動作……望風峽恐怕是出事了。”

望風峽。

從一早起,望風峽就籠罩著一層似霧非霧的陰霾,它們像一團一團厚重的棉花,將整個天空都遮擋住了。

沒有陽光,也沒有一絲微風,明明才是早春的天氣,峽谷裏卻有一種仿佛盛夏時節暴雨欲來的憋悶。

鐘鉉抹一把額頭的汗水,垂眸望向手掌裏托著的一只身形纖秀的青鳥。他的眉頭皺著,按捺著暴躁的脾氣跟手裏的小祖宗商量,“要不,你再試一次?”

青鳥長著一身深深淺淺的青藍色羽毛,眼睛和小尖嘴都是明亮的黃色。它的體型要比麻雀略大一圈,線條流暢,有一種蜂鳥似的敏捷。

聽到鐘鉉的聲音,青鳥在他掌心裏轉了個身,用尾巴對著他,然後小嘴巴一張,斬釘截鐵的蹦出來一個字,“不!”

鐘鉉的眉頭輕皺了一下。他活了大半輩子還沒有這麽好聲好氣的哄著誰說話,他自己的親兒子都沒享受過這種待遇呢。

“再試一次。”鐘鉉耐著性子哄它,“說不定這一次你就能飛出去了。”

“不。”青鳥頭也不回地抖了抖腦門上的翎毛,“飛不出去。”

青鳥是李玄機安排過來給他們送信的,鐘鉉也有話要轉告李玄機,正好讓青鳥帶回去,沒想到青鳥試了兩次,每一次都是剛剛飛到峽谷的出口就折返了回來。鐘鉉也搞不明白這小東西所說的“飛不出去”到底是什麽意思。

“你再試試。”鐘鉉開始不耐煩了。

青鳥比他更加不耐煩,“我說了飛不出去!我迷路了!”

鐘鉉按捺住火氣,試圖理智的分析一下具體情況。青鳥說自己迷路,是不是說今天天氣不好,烏雲厚重,讓它無法分辨方向?

或者就是它自己太笨了,只認識從姚家寨過來的單程線路,完全不知道要怎麽返航?

鐘鉉在心裏默默比較兩種可能性。

這時,鐘秀從遠處跑了過來,也是一頭汗的模樣,眼神裏卻帶著不安,“大人!派去七日林的人回來了!”

鐘鉉心頭一沈。他一早派出去的人,要想趕到七日林再折返回來,最快也得黃昏時分了。但現在也不過才過去了一個時辰。

鐘鉉盯著他,兩道濃眉緊緊皺了起來,“怎麽回事?”

“回來的人說,”鐘秀的神色裏帶著不安,“他們出不去,走著走著就發現又回到了營地。”

鐘鉉的心又沈了沈,他看一眼被他托在掌心裏的青鳥,心裏隱隱浮起一個不妙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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