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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另一只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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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另一只靴子

孟家村就是一個荒村, 房屋都塌成了一片廢墟,實在沒什麽可畫的。

趙謙指著腳下的兩條直線說:“村子裏東西方向有一條街,寬窄可並行四輛馬車, 長度不足百丈。路面雖然多有毀壞, 還算好走,但兩邊的房屋大多看不出形狀了。”

秦時在心裏默默換算了一下, 覺得這村子的規模好像也不是很大。

李玄機和他身旁的老道士們都知道,做為曾經的屯兵之地, 孟家村有一條寬敞好走,便於運輸物資的大路是必須的。要在村子裏設伏是離不開這條大路的。因為這是村子裏最好走的地方,從孟家村經過的人不會放著大路不走,反而在廢墟裏穿行。

一旁的田道長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忙問幾個年輕人, “這條大路,可有什麽異乎尋常之處?”

幾個年輕人面面相覷, 心裏想的都是一條土路而已, 能有什麽不尋常?

李玄機換了個說法, “你們從這條路上經過的時候, 可註意過有什麽地方能夠躲藏人?”

這個問題就比較容易回答了,他們都是受過訓練的士兵,進入一個陌生的環境, 觀察地形幾乎就是呼吸一樣的本\能。

“從西向東, 十餘丈, 路左,有幾株老柳樹, 樹幹粗壯。”章憲說:“這幾棵樹挨得近,是一處可以藏人的地方。”

章憲性子跳脫, 平日裏也慣常上躥下跳,再說他還有一只到處亂撲騰的朱雀,因此對這幾株老柳樹印象深刻。

趙謙把手中的石塊放在了大路中段靠南一側的位置,“這裏有一處枯井。枯井的深度在兩丈左右,底下都是石頭土塊,不過能感覺到有潮濕水汽,若是往下挖一挖,有可能會出水的。”

趙謙心細一些,對路邊不起眼的枯井也多有留意。

小鵬性子粗疏,不大留意這些細節,但他們曾在靠近大路東端的地方紮營,他對此處印象深刻一些。

“這裏曾是大戶人家的祠堂,”小鵬蹲下來,指了指大路東端的北側,“祠堂不是土屋,是磚瓦建起來的,比較結實。雖然屋頂都塌了,但墻壁都還在。我們在此處紮營的時候我就註意到了,墻壁最矮的地方也都有一人多高,拐角也多,容易遮擋視線。”

他說的不是容易藏人,而是身在其中,視線容易被遮擋。

李玄機點了點頭,明白了他的意思。這裏容易藏人,更適合暗中狙擊。敵我雙方若是在這裏動起手來,無論哪一方,施展起來都多有掣肘。

幾個年輕人小聲商議幾句,告訴李玄機其餘地方雖然也有尚未完全坍塌的房屋,但高度基本上都在二三尺左右,能藏人的可能性不大。最有可能的,還是他們前面提到的這幾個地方。

“還有,”趙謙很謹慎的提醒老神仙,“孟家村地勢要比周圍更高一些。從遠處或許只能看到村子的一部分,但在村子裏卻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

如果有人選中那裏設伏,對方能早早發現他們的到來。

李玄機微微頷首,覺得這襲擊了營地的木妖果然有備而來,選了一個再合適不過的地方以逸待勞,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當夜,李玄機命人在土丘附近紮營,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出發,盡早鏟除躲在孟家村的木妖,與望風峽的同伴們匯合。

秦時巡邏回來,就見明成峰帶著小黃豆正坐在火堆旁邊,跟賀知年和夜琮閑聊。

看見秦時回來,小黃豆早早就撲騰著飛了起來,撲到秦時的肩膀上。它知道作為一個大孩子,家長有任務的時候,是不能纏著他要抱抱的。但它爹這麽忙,都沒有時間陪它玩,它也很想他啊。

秦時在小黃豆的腦門上親了一口,小聲問它白天都幹什麽了。他現在有一種孩子被送去寄宿學校的錯覺,每次看見它心裏都會嘀咕一句:都這麽久沒看到它了啊。

小黃豆也攢了一肚子的話要跟他說:“跟親爹親娘學飛,學在半空中遇到壞蛋怎麽打架,每天還要背書……爸爸,你什麽時候才來接我呀?”

秦時望著傻兒子眼巴巴的眼神,默默的心酸了。親爹親娘給孩子安排啟蒙課程,他能跳出來說不行嗎?!

阻攔的理由呢?舍不得讓孩子淚汪汪……這能算嗎?!

秦時嘆氣,“爸爸要打壞蛋……打完了才能來接你。”

身為一個曾經的學霸,秦時忽然意識到就算把孩子接到身邊,他也沒什麽可以給孩子啟蒙的。古詩詞方面,他跟個文盲也沒什麽區別,就算他要教,親爹親媽也不會同意的。

英語什麽的,在這裏完全沒用,沒人會學這個。物理化學倒是可以教一教,還有就是他可以帶著孩子做一做體能訓練……

小黃豆委屈了,“還要很久嗎?”

“爸爸也想你。”秦時蹭蹭它,“我爭取快一點把壞蛋打跑……好不好?”

小黃豆這段時間也感受到了大人們之間那種緊張的氣氛,知道有大事發生,於是懵懂的點頭,很體貼的向它爹保證,“那我乖乖的,爸爸你要快點啊。”

秦時眼淚都要流下來了。他兒子咋這麽乖呢。

“哥,”夜琮喊他,“這裏!”

秦時抱著小黃豆在夜琮身邊,隨口問他,“你們族裏那些長老呢?”

“我們排在後面呢,現在還沒什麽事兒。”夜琮不以為意。他們雖然也主動表示了要配合朝廷行動,但以前畢竟沒有跟鎮妖司合作過,李玄機在調配人手的時候,自然也不會把他們安排在重要的位置上。

秦時也知道這一點,他覺得夜琮一族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表態,拿出配合朝廷的態度。至於真的能在任務裏起到多大作用,反而不是那麽重要了。

當然站在夜琮的位置,他若是不參與進來,恐怕不會知道古墓這些事到底怎麽解決,又會對隴右一帶的形勢產生什麽樣的影響。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這個哥哥了。他要涉險,夜琮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秦時微微一笑,從夜琮手裏接過了自己的挎包。

挎包裏,水蘭因還在睡覺。它剛剛換了一身新皮,顏色看上去要比原來略淺一些,泛著淡淡的灰藍色。腦門上那個仿佛被人按了一下留下的印記還在,它印在水蘭因已經長大了一圈的腦門上,好像在那裏開了一只眼睛似的。

這一個印記,小蛇剛破殼的時候看起來會讓人覺得……有點兒醜。但隨著孩子逐漸長大,它看上去就多了一點兒與眾不同的感覺,是一種特立獨行的威嚴感。

秦時不清楚這種感覺會不會是他看自家孩子的濾鏡,但他就是覺得自己的孩子,怎麽看都是好看的。

水蘭因在昏睡中似乎察覺了秦時的氣息,它閉著眼睛往秦時的方向挪了挪,迷迷糊糊地晃了晃尾巴,又繼續睡了。

從以往的經驗來看,它至少也要睡到他們趕到了望風峽,才能變得精神起來。

“這小子比尋常小蛇可厲害多了。”明成峰說:“靈力充沛,妖丹也比同齡小蛇更凝實。”

畢竟是再修一世,秦時驕傲的想,有這些異乎尋常之處也是正常的。

“到了望風峽,”明成峰說:“我們夫婦跟著老神仙一起行動,成巖帶著它們留在那裏。若是……成巖會帶著它們回明家去。”

秦時私心裏是不希望明成峰夫婦涉險的。親爹娘、養父如果都遇到危險,小黃豆以後可怎麽辦呢?

但身為重明一族的族長,他們與朝廷之間估計是有一些協議的,比如在朝廷需要援助的時候出手相幫什麽的。這一點與現在的夜琮一族類似,他們占有一定的領地,就必須肩負一定的責任。

這大約就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封疆大吏吧。

他們所作出的決定,也都是秦時沒有辦法,也沒有立場去阻攔的。

夜琮小聲問秦時,“小蛇也要跟著回明家去?”

秦時點點頭。小蛇現在還太小,自己留在野外是沒有辦法生存的。哪怕它比同齡的小蛇更有修煉天賦,靈力更充沛……後面這一條大約會讓它成為其他修行者的獵物。

夜琮悄悄說:“哥,關外的虺族,有一個叫水關山的,你認識不?”

秦時心頭一跳,“你說誰?!”

他的反問其實只是出於條件反射。事實上,夜琮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清楚了。

自從水蘭因借屍還魂,秦時心裏就一直吊著一口氣,總覺得水關山說不定哪一天就能感應到他們頭領的氣息,追著水蘭因留下的氣息找上門來。如今……另外的一只靴子終於掉下來了嗎?!

“你怎麽知道她的?”秦時有一種秘密被戳穿的感覺,有點兒沮喪,還有些失落。

夜琮看到了他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他肯定的說:“你認得她。”

“對。”秦時咽了一口口水,“她是水蘭因的屬下。”

“所以,”夜琮頭一次對小蛇的名字產生了某種聯想,“水蘭因……就是那個水蘭因,關外虺族的王,對嗎?!”

秦時回憶了一下,他到底有沒有跟夜琮提過水蘭因的前生後世?好像……沒有。

秦時點了點頭,“對,它就是那個水蘭因。”

夜琮,“……”

夜琮敬畏的看一眼挎包裏睡得歪歪扭扭的醜小蛇,忍不住嘀咕一句:果然人不可貌相。

這個世界,還真是處處都是驚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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