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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亮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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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亮燈

在秦時的意識海中, 熟睡的秦團子像做了噩夢似的,圓滾滾的身體哆嗦了兩下,後腿抽搐著睜開了眼睛。它疑惑的左右看了看, 對秦時說:“這是什麽地方?好奇怪啊。”

秦時正在留神打量腳下碎石的紋路, 聽到秦團子的話,也有些警覺, “什麽奇怪?”

他知道秦團子是純精神體,對外界靈力變化的感應要比他這個肉體凡胎要靈敏得多。

秦團子一下跳了起來, “有什麽東西過來了!好大的東西……像海邊卷起來的那種海浪一樣……快走!快走!”

秦時吃了一驚,連忙喊住走在前面的李玄機和魏舟,“這裏不對!先退出去!”

李玄機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作為在場這幾個人當中修行程度最深的一個,他的感覺也非常的不舒服。

但他在走進圓堡之前明明掐算過, 圓堡裏應該是沒有危險的……

不等他再次掐算,就見半空中, 幾個小萌物幾乎是緊貼著房頂, 火燒尾巴似的飛掠過來。明成巖護著小黃豆飛在後面一點兒, 李飛天帶著水蘭因沖在前面, 還離得老遠就扯著脖子喊道:“離開這裏!”

李玄機當機立斷,帶著身邊的人往回走。還好他們走進圓堡沒多久,都停在大門附近研究地面的紋路, 這會兒掉頭出去也不會特別困難。

就在這時, 腳下傳來一陣震動, 伴隨這震動一起傳來的,還有一種低沈的嘯叫, 像冬夜裏寒風乍起,卷起了荒野裏的積雪, 一路呼嘯著越過田野、穿過樹林、沖進了人類居住的村莊和城池。

它們撲掉廊檐下倒掛的冰柱,掀起屋頂的茅草和瓦礫,將熟睡的生靈盡數喚醒,恣意的向他們展示天地之間駭人的威力。

就在秦時還什麽都沒有看到的時候,內心已經生出了一種面對大自然的威力時,與生俱來的敬畏感。

在他的頭頂上方,李飛天十分流暢地畫了一個八字,然後喊了起來,“它要下去!”

秦時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見水蘭因細細一條,從半空中掉了下來。細細小小的一條,尚在半空中時,便有意識地游動起來,仿佛在試探空氣這種陌生的載體。

秦時連忙上前兩步,撈住了從半空中掉下來的水蘭因。他暗罵這小東西簡直就是膽大包天!但他通過意識感應到從它身上傳來的興奮愉悅是如此的鮮明,又不忍心呵斥它了,只好在它小腦門上彈了一下,警告它下次不可以這麽亂跳。

秦時心裏發愁的不行。它明明是一條蛇,結果跟著狼王學會了搖尾巴,又跟著小黃豆學會了在半空中瞎撲騰……

這麽一算下來,周圍的壞榜樣可真不少……這孩子還能正常成長麽?!

小蛇可不知道秦時心裏都在糾結什麽,歡快的通過意識向他表達自己的開心,“我記住了,爸爸!”

秦時腳下一個趔趄。他想起了初見時水蘭因那副仙人一般的模樣,有一種“不會被他宰了滅口吧”這樣的苦逼感。

但這事兒又能怪誰呢?他們身邊有一個天天爸爸長、爸爸短的小黃豆,作為家裏的另外一只幼崽,會跟著它學說話,實在是太正常了!難道秦時還能對它說“它可以叫爸爸,但你不能叫”?

秦時仰天長嘆,這算是送命題吧?!

但他能怎麽辦呢?小蛇現在還是個幼崽啊。

秦時點了點它的小腦門,把它放在手腕上纏好,破罐子破摔的想,想叫就叫吧,至於以後……還是再說吧。

明成巖帶著小黃豆很快追了過來,小黃豆一邊奮力拍打翅膀,一邊嘰嘰喳喳的跟它爹通風報信,“城堡中心突然間出現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然後就開始刮旋風了!”

秦時眼角的餘光瞥見遠處出現了一團灰蒙蒙的東西,連忙喊明成巖,“帶著豆子趕緊走!到外面去等我們!”

明成巖深深看了他一眼,一個俯沖托起了小侄子,如離弦之箭一般沖向了圓堡的外面。

秦時松了一口氣,轉頭望向身旁攙扶著李玄機往外走的魏舟,問道:“是地震了?”

“不是地動。”魏舟搖頭,“應當是事先布下的陣法。”

說話間,旋風已經掠到了他們身邊。砂礫灰土被旋風卷了起來,幾乎就在眨眼之間,周圍的世界就變成了霧蒙蒙的一團。秦時回頭,卻只看見圓堡深處騰起的漫天塵土,好像那裏剛剛破開了神秘的封印,釋放出了一頭兇性大發的猛獸。

李玄機周圍有護體結界,倒是沒有被突如其來的大風破壞了形象。他一邊催促身後的兩名徒孫加快腳步,一邊給他們解釋,“外面的禁制與圓堡裏的陣法是相關聯的,禁制解除,觸動了圓堡裏的陣法……這是不想讓人發現布陣之人留下的痕跡。”

一行人匆匆忙忙跑到了圓堡的門外,就聽身後地動山搖一般,黑漆漆的風柱已經旋轉著,追到了他們身後。

地面上出現了大大小小的裂紋。它們從風暴的中心延伸出來,像一只誕生在風暴裏的怪獸,探出無數條觸手朝著圓堡的四面八方延伸出去,追逐著一切可疑的活物。但奇怪的是,在他們邁出了圓堡的大門時,這些裂紋也停止了追逐,就好像有人給它們下了命令,告訴它們那裏存在一道邊界,而它們不可越界。

秦時心有餘悸。但圓堡裏的風柱也的的確確,沒有無限擴大的跡象了。它只是圍著整座圓堡不停地旋轉,任由灰塵將風柱染成了臟汙的灰黑色。然後在他們的眼皮底下,風柱開始向內收縮。

圓堡的外墻和大門屹立不倒,但地底的震動卻在不斷的傳來。這樣的動靜也引起了附近幾座圓堡裏居民的註意。很快,就有好奇的居民三三兩兩地趕了過來,有的幹脆站到李玄機他們身旁,跟他們聊了起來。

“你們看著面生,是剛從外頭來的吧?”一個有些自來熟的中年人跟他們閑聊,“中心城堡好些年沒有打開過了。早年的時候,各個圓堡的長老會來這裏開會,商討寨子裏的事,後來不知怎麽的,長老們也不走動了,各圓堡裏出了什麽事,都是自己關起門來解決。這裏也就沒人來了……大約是裏頭的房子年久失修,塌了吧?”

他身旁一位書生模樣的男子搖了搖頭,反駁這種說法,“這動靜可不像是房子塌了,倒像是地動……肯定有人加固了圍墻周圍的結界,所以地動沒有影響到外面。”

先前的中年人對他的說法嗤之以鼻,“啥陣法能擋住地動?那麽大能耐,得是天神下凡了吧?!我看啊,就是有人做了什麽手腳,不想讓人進去。這裏頭還不知道藏著什麽鬼祟呢。”

書生倒也沒有生氣,猶豫了一下問周圍的人,“不是都說這裏頭沒住人嗎?我怎麽記得看到過這裏頭亮燈?”

這話一說出口,立刻就有一個老太太叫了起來,“哎喲,我也看到過!但我家七郎非說我是看花眼了!”

說著,她伸手去推身旁的一位老先生。

老先生看上去性格頗為溫和,也不惱,笑呵呵的解釋說:“老夫確實未曾親眼見過,只是聽鄰居們說過……路家的大郎不是也說看到過?”

被點名的路大郎是個外貌十分敦厚的青年漢子,他撓撓頭,很老實的說:“確實看見了。年前最後一個月圓之夜……日子特殊,所以記得清楚。”

秦時正想問問魏舟月圓之夜有啥特殊之處,就聽先前自來熟的中年人小聲嘀咕一句,“可不是麽,他們猿族修煉,每到月圓之夜都要拜月的。”

秦時頭一次知道猿族還有這樣特殊的修煉形式。他忙問中年人,“這位大叔,中心城堡裏有人,這種事你們裏長知道嗎?”

中年人還沒說話,旁邊的書生就十分不屑的哼了一聲,“他?他屁事都不管的。要不是先前的幾位長老推舉他,誰會選這麽一個窩囊的裏長……還不如直接選他婆娘出來好了!”

秦時頗無語,心想原來風娘子這般厲害,不管是原來的風有司,還是被奪舍之後的風有司,都被她掌控在手心裏。這樣一想,這女妖就很可疑了。作為風有司的娘子,她真的沒看出來丈夫的軀殼裏換了一個靈魂?

還是說,風有司換成了另外一個人,正是她的手筆?!

剛才在狐貍堡,到處都兵荒馬亂的,秦時也沒顧上特別提醒賀知年有關風娘子的事,不知他還記不記得寨子裏有這位一位運籌帷幄的女妖。

秦時覺得這女妖八成已經跑了。

就在眾人不著邊際的議論聲中,中心城堡裏的震動終於平息了下來,城堡上空的旋風也開始減弱。灰土沒有了旋風的牽引,開始朝著四面八方彌漫開來,不少感官敏銳的妖族都被嗆得只打噴嚏。

自來熟的中年人和路大郎都跑到前面去看熱鬧,但他們還沒邁進大門,又一臉驚悚的向後退開,路大郎更是直接掉頭跑了回來。

“不得了!”路大郎一邊跑一邊比劃,“啥都沒了!就那麽老大的一個坑,直接把後墻都震沒了!”

待秦時跑到近處,才發現他們說的“什麽都沒了”並沒有絲毫誇張的意思。圓堡裏確實什麽都沒有了。

在圓堡的大門之內,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洞,下方黑漆漆的,還彌漫著未散開的塵煙。之前存在過的街道房屋,此時此刻都成為了坑中的瓦礫。而靠近山谷一側的圍墻也不見了,深坑從圓堡之中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了外面的山谷裏。

而此刻,正有不停歇的餘震從那裏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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