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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歸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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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歸晚

小黃豆穩穩地停在了秦時的肩膀上, 嬌氣地抱著他的下巴蹭了蹭,哼哼唧唧的撒嬌,“爸你怎麽才來接我呀, 我都飛累了, 爪爪也痛……”

秦時揉揉它的小爪子,耐心哄它, “爸去辦事了,這不是剛辦完麽。”

兩只大鳥落地, 化出明成峰夫婦的模樣。秦時十分擔心的偷瞟了一眼明夫人,見她眼中雖有不舍之意,但臉上卻帶著笑容,估計剛才陪著小黃豆玩的挺開心。

秦時悄悄松了一口氣。

小黃豆跟它爹膩歪夠了,想起它爹來這裏的目的, 連忙沖著明成峰夫婦倆揮揮翅膀,“親爹!親媽!我們要回家啦!”

秦時, “……”

明成峰夫婦倆, “……”

小黃豆對大人們之間的覆雜心情是完全無感的, 它一看到秦時來接它就什麽都顧不上了, 開開心心地抱著他的脖子,嘰嘰喳喳告訴他它都吃了啥,玩了啥……

明成峰看看身旁的明夫人, 見她沒有要哭的意思, 也松了口氣, “孩子性格開朗,也挺懂事。”

明夫人神色覆雜, “是懂事。”

可懂事也並不是什麽讓人欣慰的特質。孩子經歷的事情多了,遇到的磨難多了, 才會變得懂事。明成峰堂兄弟家裏的幾個小孩子,年齡比小黃豆大一些的,還見天的賴在爹娘懷裏。這才是沒有受過苦的孩子該有的表現。

這麽一對照,小黃豆就實在讓她心疼。

但小黃豆自己的經歷也讓它比同齡的孩子心智更堅定,眼界也更加開闊。

明夫人心疼之餘,又覺得十分驕傲。她這樣想著,看著孩子跟秦時膩歪個沒完,也不覺得酸了。

就當孩子早早的離開家,跟著師長出門游歷去了吧。

秦時沒有動,他站在那裏耐心的聽小黃豆跟他分享一整天的見聞,似乎跟爸爸分開的每一秒鐘的新體驗,它都要拿出來說一說。

秦時有的時候自己都會有一種不可思議之感。他一直知道自己不算是一個有耐心的人,但面對小黃豆的時候,他卻好像擁有無窮的耐心,無論它說什麽做什麽,他都不會不耐煩。

或許這就是他和小黃豆之間的緣分吧。

待小黃豆興高采烈的說完,也終於到了大人們道別的時間。

秦時抱著小黃豆這個燙手的小山芋,頂著明家大鳥小鳥激光一樣來回打量的視線,對明成峰夫婦說:“孩子還沒有起一個正式的名字,您二位一定考慮過這件事吧?”

明成峰夫婦對視一眼,明夫人十分溫柔的開口說道:“這孩子與家人緣分淺,這麽大了才第一次回到自己家……就叫歸晚吧。”

明歸晚。

秦時覺得這名字有寓意,也顯得特別有文化。想想他給孩子起的名字,再看看窩在他肩膀上傻乎乎的小黃豆,秦時心裏有那麽一點兒羞愧,覺得他把人家家裏千尊萬貴的小王字硬是給養成了一個摳腳漢子。

秦時嘆了口氣。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厚著臉皮當做是……賤名好養活了。

正月十二,宜動土、安宅、出行。

秦時跟賀知年、沐夜、搖光一起到鎮妖司領取出門行走的文書,到供奉腰牌的塔樓裏給前輩們上了香,然後沿著金光門出城。

這個時候,明成巖帶著小黃豆已經在城門外等著他們了。一行人匯合之後,快馬輕騎,一路向西而去。

秦時直到這時才知道此次的任務,鎮妖司一共調派了三批人手。他們幾個人對西行一路上的情況比較了解,是最先一批出發的先頭兵。

也就是吸引各方視線的誘餌——這是秦時自己的推論。

據說鎮妖司往西北派人的事引來了不少人的註意,這裏頭有真正關心國家大事的,自然也有心懷鬼胎的。

自打水月觀、陽豐觀相繼出事,長安城裏那些躲在暗處的不安分的動靜就少了許多。但在鎮妖司看來,連雲家這樣的大商戶也要拉上船的,並且能在長安城的權貴之家自如走動的組織,應該不止是道觀裏這區區百十個道士。

他們沒有這麽大的能力。

能被輕易鏟除的,只是浮於水面的一角冰山。

夜幕降臨的時候,他們趕到了西行路上的第一個驛站。

明成巖把晚飯之前的時間也利用了起來,帶著小黃豆去周圍飛一飛,疏散疏散筋骨。他們這一整天都忙著趕路,停下來吃飯休息的時間非常少,所以明成巖始終沒找到給小黃豆上課的時間。

叔侄倆出門放風去了,秦時洗漱一把,癱在床上,揉著發酸的胳膊腿,心裏油然生出一種“孩子有人帶,總算可以偷偷懶”的松弛感。但他一個懶腰還沒有伸展開,就聽外面由遠及近傳來一陣也不知是緊張還是興奮的啾啾叫聲。

“爸!”小黃豆叫喚兩聲,換成了人聲,“狼哥送信來啦!”

秦時一骨碌爬了起來。

秦時推門出來,第一眼看見院門外走進來一個長手長腳的高個子青年,還以為自己看到了夜琮。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並不是。這個年輕人身量與夜琮相仿,但人看上去更加清瘦一些,五官英俊,臉上的神情淡漠中又帶著幾分戒備。

秦時認出這是他們上次趕到黑石山下見狼王的時候,出面給他們傳信說狼王不在黑石山的那個青年。數月不見,他模樣沒變,對著生人的時候,神情似乎更加自如一些,看上去也沒有那麽不耐煩了。

他站在院子裏與秦時對視,像模像樣的拱了拱手說:“秦大哥,我家頭領讓我給你傳個信兒。”

秦時回禮,按捺著滿腹激動邀請他進屋說話。

小院上空,小黃豆嘰嘰喳喳的給它爹講它遇見信使的經過,“這個叔叔他認識我!還知道我叫小黃豆!說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訴我爸爸!我問他是誰呀,他說他叫夜鳶……就是會飛的那個鳶……”

秦時這邊的動靜也驚動了其他人,秦時就將他們都請進屋裏聽一聽黑石山傳來的消息。另一邊,小黃豆也想湊熱鬧,聽聽大人們說話,卻被明成巖很堅決的制止了,因為它今天的課還沒上完。

秦時也不打算挑戰一個老師的權威,只好哄小黃豆,說等它下課回來,一定告訴它狼哥都傳了什麽消息回來,小黃豆這才可憐巴巴一步三回頭的跟著明成巖飛走了。

明成巖也順著小黃豆的視線打量了一下秦時,發現他看著小黃豆眼神也是一股子舍不得的味道,好像父子倆不是分開一兩個時辰,而是生離死別似的。

明成巖有些看不上他這股子黏糊勁兒,至於嗎?!

他在心裏冷哼了一聲。但轉頭飛開的時候,又隱隱的,好像理解了小黃豆為什麽那麽依戀他這個當爹的。

秦時意識到自己大約是做不成嚴父了。因為他看到小黃豆不想上課的那個樣子,真的有一種沖\動,想攔著明成巖跟他說:“我家孩子就這樣了!作業不做了!就讓它擁有一個輕松的童年,快樂成長吧!”

秦時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壓下了這股子沖\動。哪怕他這樣想,也不能真的說出來。因為小黃豆還有親爹親娘,人家能同意孩子的快樂童年比接受訓練更重要嗎?!

再說小黃豆不是普通孩子,它是重明一族的少主子,以後等著它的還有更重的擔子,童年的時候光顧著快樂的話,長大以後又要怎麽面對它與生俱來的責任呢?

秦時捂了捂胸口,什麽道理他都懂,但他還是心疼。

夜鳶四下打量驛館的布置,似乎對所見的一切都十分好奇。

“快坐,”秦時拉著他在胡床上坐下,一邊給他倒茶一邊忍不住開始提問了,“小琮已經回到山上了?他還好嗎?一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麽麻煩?”

夜鳶接過茶杯,聞了聞茶水的味道。他似乎挺喜歡這種植物的氣息,臉上露出了愉悅的表情。

“頭領已經回到山上了。”他回答道:“一路上打了幾架,都是頭領打贏了。”

“等等。”秦時聽的有些糊塗,“跟誰打架?你們自己人打架?還是遇見了別人來找茬?”

“遇見了一撥野牛,還有兩頭黑熊。嗯,跟自己人也打了。” 夜鳶說:“夜十一對頭領不服氣,他想自己做黑石山的頭領,就主動挑戰頭領。頭領跟他打了幾架,後來就把他徹底打服了。”

秦時心裏清楚,狼族的頭領如果遇到年輕公狼的挑戰,意味著它有可能會被年輕強壯的公狼趕下狼王的寶座。對於夜琮來說,這應該是一場比較嚴重的危機了。

秦時聽的有些緊張,覺得或許是因為夜琮離開黑石山太久了,才會引來族群中其他成員的不滿。

夜鳶的神情卻有些滿不在乎,看出秦時的擔心,還解釋了一句,“這種事很常見。狼崽子長大了,誰不想當頭領?只有族裏最威武的戰士,才能夠坐穩狼王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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