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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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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積雪

魏舟帶著人後退, 不許他們靠近。

他從袖袋裏摸出一張疊成了三角形的符紙輕輕一彈,讓它落進了假山石的褶皺裏。

那琉璃似的假山石像受到了攻擊似的抖動了兩下,包裹在其中的年輕女子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面容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下去。

魏舟不敢再耽擱, 一咬牙,祭出了收魂鏡。

這面鏡子, 是他第一次下山的時候李玄機交給他防身用的。從那時起,就一直被他帶在身邊, 用自己的靈力溫養著。當初在陽關城外遇見秦時和賀知年的時候,他用來收服蠱雕的,也是這一面鏡子。

收魂鏡是追雲觀前前任觀主從一處妖洞裏收繳來的法器,可以吞噬妖物,這一點和李飛天有些相似。但它更厲害的地方在於它具有群攻屬性。是對付蠱雕那樣成群結隊出來行動的妖獸最好的武器。

收魂鏡旋轉著飛上半空, 嗡的一聲散發出柔和的白光。假山石不受控制的朝著它的方向傾斜了一下,又艱難地穩住了。但它的頂端卻仿佛受到了外力的吸引, 被拉長, 朝著收魂鏡的方向歪了過去,

遇上收魂鏡, 假山石就仿佛松脂遇到了高溫,緩慢的開始融化,整體的質地都開始變得柔軟了。收魂鏡每旋轉一下, 它就仿佛被拉長了幾分。遠遠看去, 成了一個上面細下面粗的長條狀的怪東西。

與此同時, 被包裹在其中的女子的面容急劇的消瘦下去,短短幾息, 就在眾人眼皮底下變成了皮包骨頭的模樣。原本烏鴉鴉的頭發也不知不覺變成了灰白色。

原本焦急的、瘋狂轉動的眼珠子也僵硬不動了,泛起了一絲灰敗的死氣。

收魂鏡旋轉的速度越來越慢, 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與它拉扯,牽動著它,阻撓著它的旋轉。

魏舟的額頭上也冒出了汗珠,厲聲喝道:“都退後!”

不等他身後的人反應過啦,就聽一陣山石迸裂的聲音傳來,假山石中出現了無數細碎的裂紋。

裂紋在假山石當中疾速蔓延,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稀裏嘩啦地碎了一地。包裹在其中的年輕女子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彈跳了一下,軟綿綿地躺倒在了滿地的碎石之上。

紫宸殿的總管太監一把拉住了溫得用的袖子,牙齒咯咯作響,“溫哥哥,這一位是晁家六娘子身邊的人。娘娘不叫下面的人委屈了嬌客,六娘子和二娘子身邊伺候的,都是她們自己帶進宮的人,奴婢都不敢過問的……”

這些人到底有什麽不對勁,跟我們沒有關系啊。他想。

溫得用看見那女子詭異的面容,不敢多看,心頭突突直跳,勉強定了定神,“你可知道她的底細?”

“錦屏!”總管太監說:“她叫錦屏!是晁六娘子的侍女,爹娘都是晁家的管事!”

雖然晁皇後發話不讓紫宸殿的宮人們對兩位客人指手畫腳,但進了宮的人,總管太監還是要暗暗查清楚的,否則隨便什麽人都能混到貴人們面前,一旦出了什麽事,他們這些伺候人的就別想活命了。

溫得用給身旁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小太監飛奔而去。

總管太監知道溫得用這是相信了他的話,才會派人去核實,於是揪起的心臟稍稍放下來一些。

溫得用踢了他一腳,壓著嗓子提醒他,“兩位客人身邊的人,都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趕緊去問!這個時候就別想著傷不傷客人的面子了。說句不好聽的話,出了這等事,你主子都未必能得了好。”

總管太監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跑了。

他知道溫得用這話不是在嚇唬他。出了這樣的事,晁家的兩位小娘子是脫不了幹系的。但晁皇後對娘家的感情很深,若是知道聖上打發人去查晁家的人,晁皇後一定會想法子阻攔的。

晁家門第不高,這些年晁皇後和太子一直在想法子加重晁家的分量。他們不會允許有人公然的挑戰晁家的權威。若是知道總管太監在溫得用面前把晁家小娘子的底細都翻出來,晁皇後只怕要當他是眼中釘了。

因為總管太監在紫宸殿服侍多年,他確實知道很多晁家的消息。

但他若是不聽溫得用的話,堅定的當好紫宸殿的總管太監……紫宸殿出了這樣的事,只怕皇後娘娘也要被問責,他這個總管太監頭一個就會被推出來背鍋。

總管太監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溫得用的餌,用他去吸引晁家的註意力,如此一來,魏神仙他們若是要暗中查什麽,就沒人會註意了。

總管太監腦子裏各種念頭紛至沓來,腳底下卻不敢拖延,一路小跑的帶人去查晁家帶進宮的下人去了。

琉璃般的假山石破碎之後就變成了普通石塊的模樣,不透亮,也沒有什麽奇異的光彩。拿在手中,更是察覺不到半分殘留的靈氣。但收魂鏡也並沒有吸收到之前那一團爆裂的土靈氣。

這就奇怪了。

魏舟有些疑惑,懷疑自己是不是粗心的忽略掉了什麽重要線索。如果事實真相如他之前的猜測的那樣,是土靈力反噬操控它的術士,那這女子的身份就十分重要了。

女子面容枯槁,已經沒有了氣息。魏舟在她的屍體上察覺到了正在逸散的土靈力。

她是一個修行者。但晁家在出了一個晁皇後之後,自詡門第貴重,並不會刻意引導族中子弟走修行的這條路。

魏舟對溫得用說:“這女子可能不是晁家的人。”

溫得用很恭敬的答道:“已經派人去查此女的身份了。”

魏舟點點頭。這個嫌疑人跟晁皇後有關,他一個外人實在不好多說什麽。

溫得用把他打聽到的情況都匯報給了宣宗。

宣宗聽說紫宸殿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李玄機竟然還沒有回來,就知道他正在做的事只怕也有些波折。

這讓他心裏有些不安。

難道他那邊也出了什麽事兒,比晁家貴女帶著心懷叵測的修行者進宮還要糟糕?!

魏舟也上前把自己能夠想到的方方面面都告訴了宣宗。

宣宗不是修行者,對於魏舟和李玄機在做的事知道的也並不很清楚,他只知道他們所做的事都是在保護這一座宮城,以及生活在宮城裏的人。

其實這些事用不著他親自過問,要不是突發事件的地點在紫宸殿,他也不會這麽失態的帶著文武百官就進內苑來看個究竟——不帶他們也不行,大家在太極殿都能看到冒煙的地方是紫宸殿的方向,不親眼看一看,誰知道明天又會冒出什麽樣的流言?

宣宗也是過來之後才發現,帶他們來親眼目睹,比起讓他們瞎猜還要糟糕。因為這件事千真萬確的跟紫宸殿脫不開關系了。

宣宗有些後悔了。

大臣們會怎麽議論這件事,他完全可以猜到。

東宮、紫宸殿接連被卷進了輿論的漩渦,而且都帶點兒超自然的味道,宣宗的心意也不可避免的有些動搖了。

長明殿。

秦時先後從長明殿的各處搬出來六個人,除了兩個人清醒著,其餘的都昏迷了。清醒的人也是一副筋疲力盡的模樣,據說在結界裏跟什麽人打了一架。

秦時沒細問,他猜測他們這些人都屬於那個布下結界的人想要招攬的目標,既然是招攬,那麽對於不同的目標,自然要采用不同的方式。就好比他,就沒人主動跳出來跟他打架,而是先搞出了美景、美女來軟化他。

他再一次進入長明殿的時候,發現長明殿院子裏的積雪又變成了白絨絨、幹幹凈凈的模樣,好像從來沒有人走進去踩一腳。

秦時心頭泛起寒意。

他明明記得剛才連番進去,又帶著人出來,已經將院子裏的積雪踩亂了。所以眼前這樣的景色,是有人使用了什麽修覆法術?

還是長明殿真的能夠回溯時光?

秦時又是心驚,又是疑惑。如果回溯時光只能回溯幾天……這樣的功能到底有什麽用呢?

秦時沒敢繼續往裏走。

他望著面前這一院子純白無暇的積雪,心裏生出了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他害怕自己往前邁一腳,就會被卷進什麽時光的漩渦裏去了。

秦時有些倉皇地退了出來。

他不確定這個時候是不是還有人困在長明殿裏,清醒的那兩個兄弟也都是單獨進去的,並不知道除了自己之外,還有沒有旁人陷入了這個結界之中。

秦時摘下腰間的鳴哨,彈向半空中。

鳴哨兩寸大小,不沈,如果裝在箭頭上,大約就與鳴鏑箭的效果差不多了。但也可以只作為暗器使用,它會在飛行的時候發出如同口哨般的響聲,是鎮妖司的緝妖師們聯絡同伴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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