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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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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狼王

靈力一旦開始在經脈中運行, 自然就會越來越順暢,何況還有秦團子在其中加持,因此秦時從陣法中吸收靈力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賀知年和魏舟站在他身後, 只覺得這方寸之間的空氣都開始變得稀薄, 那股無形的擠壓的力量也越來越重,就好像他們被困在了一個透明的水囊裏, 而這水囊正在往裏收縮一般。

魏舟也開始覺得不適,但他如今也明白過來自己在道術上大約是被這位師弟給比下去了, 他連著踩中兩次人家的陰招,這會兒就不敢大意。萬一人家算準了他在這種境況之中會給自己撐開一個小結界,早已經預備下了對應的招數,只怕到時候會更麻煩。

魏舟這樣想著,也不敢自作主張, 眼見秦時的神情比剛才要自如一些,便在心裏祈禱秦時掐住了陣法的七寸, 徹底制服了這陣法。

秦時這個時候也感覺到了那種怪異的擠壓感, 仿佛他們被人裝在口袋裏, 有人正在抽走口袋裏的空氣。

或者這個口袋本身就是困束著他們的陣法?

秦時這樣想著, 加快了吸收靈力的速度。魏舟和賀知年下意識的朝著秦時靠攏,這個小空間的壓力越來越大,反而是靠近秦時的地方似乎要寬松那麽幾分。

小黃豆知道它爹在做要緊的事, 乖巧的不吭一聲, 只是窩在賀知年的臂彎裏, 雖然難受,也都忍著。

賀知年在它腦袋上輕輕摸了兩把, 心裏感慨小重明鳥確實懂事得很,也難怪秦時像照顧孩子似的疼愛它。

虛空中咯咯作響, 隱隱傳來一陣磚塊木柴互相擠壓似的聲音,仿佛年久失修的房屋要被狂風掀翻了。

賀知年和魏舟都覺得呼吸困難,小黃豆也趴在賀知年的手臂上,露出虛弱的模樣,正覺得難以忍受之際,就聽到一陣細微的哢嚓哢嚓的聲音,但擡頭去看,卻又並沒有看到什麽,但那聲音卻越來越密集,最終連成了一片,炒豆子一般在他們耳邊爆開。

擠壓的感覺瞬間消散,山林中寒涼清新的空氣灌了進來,讓所有的人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唧!”小黃豆滿心歡悅,撲騰著飛去找秦時,趴在他的肩膀上噓寒問暖,“你受傷了嗎?爸?哪裏疼嗎?”

秦時虛弱地癱坐在地上,側過臉蹭了蹭它,“沒事。”

小黃豆在他肩膀上走來走去,不時湊過去親親他。秦時看它這樣,就覺得孩子是嚇到了,心裏愧疚的不行。

沒有保護好孩子,可不就是家長沒有做到位嗎?!

秦時正愧疚著,就聽小黃豆斬釘截鐵的說:“我以後長大,要像團子哥那麽厲害……不,我要比它還厲害!以後我就能幫爹爹了!”

秦時的一顆老心都要融化了,感動得不行,親親它說:“那好,爸爸就等著我家小黃豆長大變厲害。”

小黃豆堅定的點頭。

秦時在面對小黃豆的時候總是自稱爸爸,別人又總是對小黃豆說“你爹”,這就導致小黃豆在稱呼上也是隨心所欲的。不過不管怎麽叫,秦時都知道是在叫他,也就不在意它怎麽叫了。

秦時喘了兩口粗氣,再看周圍,不出所料又回到了西河口,回到了當初那些人設下埋伏的大路上,只是陣法周圍的幾塊大石頭都已經碎裂成了一地大大小小的石塊,看樣子像是他們剛才破壞陣法的時候震碎的。

陣法周圍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屍體,樊鏘等人都是廝打過的樣子,有的人身上還帶了傷,就連洛瑛也是一身血的模樣。

諸人也沒料到他們幾個就這麽石破天驚的出現了,都楞在原地。

尚明最先反應過來,又驚又怕地朝著魏舟跑了過來,哭叫起來,“師父!你沒事吧……”

秦時剛在他身上掃了一眼,心想這小子到啥時候都是個講究人,同樣是打架,他看上去就比別人幹凈,頭發也沒亂。

秦時的眼光還沒從尚明身上移開,眼角餘光就瞥見一道灰色影子閃電一般踩著尚明的後背,從他肩頭撲了過來,三竄兩竄地撞進了他的懷裏,好懸沒給他撞個跟頭。

不用看,只聽耳朵邊委屈的嚶嚶嚶,也知道是小灰狼跑來撒嬌了。

秦時這會兒還盤著腿在地上坐著,小灰狼兩只爪子搭在他的肩膀上,毛茸茸的腦袋在他胸前一通亂拱,嘴裏哼哼唧唧,簡直不知道要怎麽耍賴才好了。

秦時沒想那麽多,剛才小黃豆也在他肩膀上撒嬌來著,可見小孩子都是一樣的,受了驚嚇,都想從家長這裏得到親親抱抱摸摸才可以。

小黃豆雖然吃醋有人跟它搶爸爸,但到底是剛從危險關頭裏闖過來,見到小灰狼心裏還有些親切,也就不那麽計較它了。

旁邊的人看到這一幕,都有種慘不忍睹之感。明明前一秒還是威風凜凜的狼王,一口咬死了師弟,嘴角的血都還沒舔幹凈呢,一轉眼就把自己變成個毛團子的模樣去欺騙人家感情,在人家懷裏蹭來蹭去的吃豆腐……

這也太不要臉了!

樊鏘冷著臉看狼王在秦時懷裏拱來拱去,雖然不屑於當面跟個獸類對峙,但到底看不下去它這般明目張膽地戲耍自己人,大步流星走上去,一把捏住了夜琮的後脖頸,像扔垃圾似的將它遠遠甩了出去。

秦時楞了一下,聽見小灰狼被摔在河灘上,嚶嚶嚶的爬不起來,頓時怒了,一捋袖子,從地上爬了起來,“你想打架?!”

樊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秦時。雖然他一開始也沒看出夜琮的真身,但自己覺得是在幫秦時的忙,結果人家還不領情……

樊鏘的臉拉得更長了。



時雖然想跟樊鏘幹一架,但到底還是覺得小灰狼更重要,他得先去看看狼崽子摔壞了沒有。但他剛轉身,就被樊鏘抓住了手腕,正要動怒,就聽樊鏘比他還要火大的吼道:“夜琮!你還要不要臉?!”

秦時,“……”

他身後的魏舟和賀知年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小灰狼在河灘上打了個滾兒,爬起來抖了抖毛,一瘸一拐地朝著秦時跑了過去。然後眾人就親眼目睹了一頭狼是怎麽一邊奔跑一邊長大……變大的。等它跑到秦時面前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人多高、威風凜凜的大灰狼。

秦時還懵著,就見大灰狼低下頭,十分親昵的在他臉頰上舔了一下,然後轉過頭,毛臉上擠出一個仿佛是冷笑的表情,對樊鏘吼了回去,“怎麽啦?怎麽啦?我幹什麽了?!我怎麽就不要臉啦?!”

秦時終於回過神來,心想原來夜琮說了到金州要來見他們,並沒有失約啊……

樊鏘氣得臉都張紅了。他沒想到這頭厚顏無恥的色\狼竟然還好意思跟自己吵架,還吵得理直氣壯的。

“堂堂一族之王,”樊鏘怒道:“非搞出這隱姓埋名的把戲,鬼鬼祟祟,不成體統!”

夜琮一扭頭,兩只眼睛濕漉漉的望著秦時,好像馬上就哭出來一般,“我怎麽鬼祟啦,我當初中了這些人的暗算,靈力在經脈裏走岔了,確實變不回來了呀。我又不是故意要騙人的。”

秦時,“……”

這麽幾句話的功夫,足夠秦時理清楚這裏頭的前因後果了。

樊鏘氣的是狼王隱瞞身份,但這一點,秦時其實不太在意。在他看來,妖族本來對人類就缺乏足夠的信任,尤其狼族,天性多疑,面對從未打過交道的人類,哪怕是不得已要合作,它又怎麽會立刻就放下戒心?

你以為你是誰啊,人家見了你立馬就要將自己的身份底細各種信息和盤托出?!這可能嗎?憑什麽呀?

再說夜琮身後還有一族的人,行事自然是怎麽小心都不為過。

秦時跟他們相處這麽久,除了一個未蔔先知的魏舟,其他的人他也並不敢隨隨便便就將自己的來歷說給人家聽,所以對於小灰狼的隱瞞,樊鏘或許會有受了欺瞞的不悅,他卻只覺得再尋常不過。

對他來說,不過就是以後要註意一下態度,不能再像對待狼崽子那樣隨意了。

秦時彎腰從一具屍首上撕下一塊布,倒了點兒水壺裏的水洇濕,替夜琮擦幹凈它毛皮上的血汙。

夜琮像一頭溫順的大型犬似的,蹲坐在他面前,由著他擺弄。

秦時也看到主謀這一切的那位“師弟”已經死了,便問夜琮,“你說中了人家的暗算,就是這些人嗎?”

大灰狼委屈巴巴的點頭。

秦時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見師弟像在血池子裏泡過的一樣,竟是從頭到腳沒有一塊好皮肉了。致命傷在脖子上,只怕頸椎都讓夜琮給咬斷了。

雖然說眾人死狀太淒慘,但對夜琮來說,也不過就是報了仇。秦時心想,對野獸來說,有仇報仇,可不就是順理成章之事?

秦時摸了摸灰狼的大爪子,見血跡已經擦幹凈了,便拍拍它,“我去聽聽他們怎麽商量的。你去休息?還是跟我一起去聽聽?”

秦時原本是想說“去玩吧”,話沒出口就意識到那是對小孩子說的話,跟狼王說是不合適的。

夜琮也知道他的意思,很穩重的點點頭說:“我跟你一起去聽聽吧。”

樊鏘懶得看秦時還把狼王當自己人似的照顧,更看不上狼王一副造作的鬼樣子,轉頭去找魏舟商量要不要報官的事。他的意思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來就是個過路的,再跟地方官府扯上關系,不見得就是什麽好事。

但魏舟想了想,還是決定報官。這裏死了這麽多人,他們也不知師弟有沒有留下什麽麻煩的後手,還不如自己先在官府這裏掛上號,先把事情交待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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