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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洛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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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洛娘子

樊鏘從親衛手裏接過拜帖看了看, 隨手遞給了魏舟。

他們出門在外,嚴格說起來,他還真不能算是主事的。畢竟他也只能約束自己手下的人, 卻做不了其他人的主, 而且這一路遇到的麻煩也都是沖著魏舟來的。

魏舟見名帖上寫的是:洛家商行洛瑛,就猜到這位洛娘子大約是與樊鏘提起的洛姓商戶是有些關系的。

魏舟跟賀知年交換了一個視線, 讓人傳話,說請他們東家過來一敘。

洛瑛大約就在近處等著聽回信, 很快就趕了過來。

眾人就見一個身材高挑的年輕女子,身後帶著兩個隨從,快步走了過來。她年紀在二十上下,生得濃眉大眼,頗有英氣, 背後還背著一張半人高的鐵弓。看見這張弓,樊鏘的眼睛也不由的亮了一下。

洛瑛落落大方地抱拳行禮, 落座之後開門見山的說道:“小女子從秦州出發, 趕往金州, 就是想見諸位一面。沒想到在金州撲了個空, 還以為在半路上錯過了,又連忙往回趕。直到數日之前,才接到幾位的消息, 冒昧之處, 還望諸位大人有大量, 莫與小女子計較。”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魏舟問她, “你如何知道我們的消息?”

洛瑛正饒有興趣地打量在秦時懷裏嬉鬧的小黃豆和小灰狼,聽到魏舟問話, 連忙危襟正坐,很乖巧的答道:“家兄一位好友在我家裏養傷,諸位的事就是他告訴我們的。他姓柳,名風語。不知諸位是否認得他?”

賀知年這下真的驚訝了,“柳風語在秦州?!”

洛瑛點點頭,“正是。”

“受了傷?”魏舟和秦時想的都是:難怪在野羊坡沒有打聽出這人的消息,原來一早就跑到秦州去了。

洛瑛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家兄是這樣說的。這位柳郎君我也見過幾次,沒發現他身上有什麽外傷,走動也都自如,只是看上去非常虛弱,走兩步路就要停下來喘一喘,就好像……”

好像錯看一眼,這人就要斷氣似的。這句話在洛瑛的嗓子眼裏轉了轉,又被她咽了下去。

魏舟又問,“他可說了找我們有何事?”

洛瑛搖頭,“他只說見了魏神仙,他就有救了。家兄身體不好,不能經受舟車勞頓,所以出門跑腿的活兒就交給了我。”

秦時在心裏吐槽一句,這啥哥哥啊,出門跑腿的活讓妹妹去做,就不能使喚一個靠得住的下人嗎?!看洛瑛提起出門跑腿的事兒神色坦然,仿佛理所當然一般,估計沒少給他哥哥跑腿了。

這妹妹不會是家裏抱養的吧?!

賀知年的眉毛也皺了皺,“柳風語只說要找魏神仙,沒說別的?”

洛瑛想了想,“沒有別的。但他跟我哥哥閑聊的時候,我聽到他說什麽靈力枯竭的話,我猜他或許是修行的人,不知猜的對不對?”

魏舟點點頭,也不多做解釋。與其讓她發現家裏住著一個大妖怪,還不如就讓他以為柳風語是一個修行者好了。

樊鏘心細,見這姑娘多少摸到了一點兒柳風語的底細,便知道她並不是外表這般大大咧咧的人,不由問道:“洛娘子既然幾日之前就得知了我等行蹤,為何拖到今日才來相見?”

洛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秦時,“柳郎君囑咐我說,諸位隊伍中有一個人,身上帶著小重明鳥,十分好認。但我手下的人觀察許久,回來都說沒看見有人養著靈鳥,只有一個人養了只狗崽和一只小雞。所以……”

所以她也不能確定他們到底是不是她要找的人。因為誰也沒見過重明鳥什麽樣兒。

“昨日我的護衛跑回來說,看見那只雞崽能飛上天……”洛瑛稍稍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秦時一眼,“我等凡夫俗子,有眼不識金鑲玉,大人原諒則個。”

說著,洛瑛還起身行了一禮。

秦時表示自己不在意。他低頭看看小黃豆,這孩子正熱火朝天的跟小灰狼玩“你來跑,我來追”的游戲,完全沒聽到洛瑛的話。秦時見孩子們沒有受到什麽語言上的傷害和打擊,也就不在意她說過什麽了。

反正小黃豆剛剛出殼的時候,他也曾懷疑過這是個雞崽來著。至於小灰狼,嗯,這麽小的幼狼,又長得胖乎乎,說它像狗崽也不算汙蔑。

洛瑛大約也覺得這個話題有些尷尬,停頓了一下,主動將話題轉移開了,“我選在今日來見幾位大人,除了說一說家兄所托之事,另有一事要與大人們商量。”

秦時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他覺得這姑娘大約經常在外面跑腿,很懂得人情世故。比如她說了柳風語托她來找魏舟,但對於魏舟什麽態度,會不會出手幫忙,則一字不問。

賀知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覺得洛瑛雖然沒有柳溪那般嬌媚,卻也是一位清秀女子,而且常年接觸家中生意的緣故,眉宇間自有一股閨閣女子所沒有的英氣。秦時大約從未見過這般大方的姑娘家。

秦時收回目光,想了想,微微朝賀知年側身,貼著他的耳朵說了一句,“我看這姑娘在洛家也是能當家作主的。”

他覺得這姑娘的分寸感把握得太好了。她對柳風語的身份來歷有所懷疑,卻在他們面前一字不多說,這份謹慎也很難得。

賀知年微微頷首。

秦時又感慨一句,“大家族裏出來的人,確實不一樣。”

這個時代的大家族能夠給子女提供的教養,除了讀書識字,還有人情往來,以及如何打理家中產業、如何管理下人等等……這些都是學問。

賀知年聽他這樣說,不由一笑。在他看來,顯然“隱世家族秦家”對秦時的教養是不那麽合格的,很多事情這小子都不懂,上次竟然還以為“隱者自怡悅”這樣的詩句會是什麽情詩。

秦時的字也寫得很難看,缺胳膊少腿的,還騙人說他們那裏就這麽寫字。

賀知年扶額,不知以後有沒有機會給他推薦幾個靠譜的先生,讓他帶回家裏去,免得他家的小輩都被教養成他這副傻乎乎的樣子。

洛瑛也註意到魏舟身邊的這兩個人在說悄悄話,她停頓了一下,若無其事的對魏舟說:“小女子今日趕來拜會魏道長,其實還有一事。”

魏舟滿腦子都是柳溪和柳風語,聽見她這樣說,忙問,“何事?”

洛瑛抿了抿嘴唇,“實在是沒有證據。”

這句話一說出來,樊鏘的表情也微微變了,“但說無妨。”

樊鏘多疑,見洛瑛表情頗遲疑,立刻就懷疑到了他們之前在雲家聽壁腳的事。雖然說兩個女妖下落不明,但她們既然提到了龍鳳鏡,這件事背後的牽扯一定極大,由不得他不看重。

洛瑛的臉上就露出了一絲尷尬來,“不瞞幾位大人,我出門尋找魏道長的蹤跡,動用了洛家的當家印簽,調動兩地的手下替我打聽消息。幾日前,手下從前面的西河口經過,看到有幾個人在那裏挖坑。”

好端端的,在大路上挖坑,這種事聽起來是有些不同尋常。秦時一只手摸著小灰狼的後背,一邊也聽住了。

洛瑛說道:“我的手下覺得奇怪,就留了兩個人暗中觀察。這兩人回來之後,跟我這手下說,原來是一群道士在做法事。”

眾人都有些驚訝,魏舟更是莫名其妙,“做什麽法事還要挖坑?”

說起這個,洛瑛的臉色都不自覺的白了一下,“聽說是……把個活人活活燒死了。”

“這可是胡說了。”魏舟臉上變色,“道門中人,可哪裏做得出活人生祭的事?!”

“是真的。”洛瑛聽他話裏的意思是懷疑他們看錯了,連恐懼也顧不得,連忙解釋說:“我手下親眼看著那幾個人穿著道袍。而且那地方僻靜,他們雖然躲在遠一點的地方,也聽見他們自稱小道。這一點,絕對不會錯的。”

魏舟無法相信這種事。有了前朝武宗下令讓全國僧人還俗、又將廟產充入國庫的事,如今的宗教門派一個個都低調本分得不得了,生怕哪裏做的不得體,再惹來朝廷的打壓。魏舟想不出哪一支門派的膽子會這麽大,公然做出謀害人命的事。

“這個不是重點,”洛瑛說:“我那手下說,那些道士還在土坑周圍畫來畫去,搞出許多讓人看不懂的名堂。他們不懂道家法術,卻懷疑那些人是不是布下了什麽厲害的陷阱,所以特意提醒我,要當心這個地方。”

樊鏘問她,“西河口,到底是什麽地方?”

他也是經常走這條線的人,記憶裏卻沒有這麽一個地名。

“大人大約兩年之內沒有經過這裏吧?”洛瑛解釋說:“前年夏天連降暴雨,山上沖下許多泥土石塊,把原來的那條路沖垮了。從那之後,由金州過來的人就都繞路走西河口……說起來也相隔不遠,就是原來那條路的西邊。”

這一點,樊鏘還真不知道。

“有勞洛娘子提醒。”樊鏘客氣了一下,對魏舟說:“既然那些人有蹊蹺,我們從那裏經過的時候就要小心了。”

魏舟點點頭,心裏簡直郁悶得不行:他這趟出來跑腿簡直憋屈死了,數不清的麻煩。這倒黴日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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