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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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小鎮的醫院位於墓園附近,荒涼無煙,濃霧包裹。

也不知道這個選址是因為靠近墓園,還是後建設的墓園,讓人懷疑這棟醫院的治療水準,總之,細思極恐。

這棟建築,可能因為是公共設施的緣故,建設的意外的龐大,目測將近有一千多平的占地面積,是小鎮中唯一的一棟三層建築。

隨處可見的十字醫院標識,貼的建築上到處都是,生怕別人不知道這裏是幹什麽的。

微風裹挾著霧雲,籠罩著這棟醫院周圍,濕氣攜帶著冷風,狠狠的打在眾人臉上,如同一根根鋒利的冰針,令人感到刺骨的寒冷。

醫院的大門敞開,因為角度的問題,裏面黑漆漆的一片,像是虎視眈眈盯著他們的巨獸張開的深淵大口,望而生畏。

“那、那是什麽!”酒保驚恐的指著大門口喊道。

眾人向著他指的地方看去,仔細一看,竟發現黑漆漆的大門裏,時不時進出幾個灰白色的透明人影。

之前沒有察覺到,是因為它們和霧氣的顏色相近,時不時融為一體,仔細觀察後才發現,它們離開大門一段距離後便會像水滴隱入湖水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鬼、鬼啊!!!!!”從沒見識過這種場面的酒保被嚇到驚聲尖叫,拉著醫生的衣服死死不撒手。

同樣沒見過這種場面的醫生,雖然沒有被嚇的大喊大叫,卻也是面色一白,他強撐著情緒,繃著嘴扶了扶眼鏡。

“還進去嗎?”危飛白冷靜的詢問著被嚇壞的二人。

醫生白著臉,看著大門的方向吞了口口水,一咬牙,“去,我的身份是醫生,這裏一定和我有關,我必須去。”

酒保卻沒那麽淡定了,他的面龐因恐懼而扭曲,慘叫連連,“不不!我不去!跟我沒關系!”

他嚇得席地而坐,雙手抱頭顫抖著,“你們找死別帶上我!我死都不去!”

他的動作和旁邊呆滯的修女,驚人的相似。

剩下站立的四人相視無言。

這才剛到門口,原本互相依靠的二人立刻分道揚鑣,令人唏噓。

不過,他們尊重酒保的選擇,在附近找了個無人的住所把酒保和需要人照顧的修女一起安置在這裏,並囑咐他們會盡快回來後,四人才正式踏入醫院大門。

奇怪的是,他們越是靠近,人影越是消失不見,但一回頭,人影又在不遠處出現。

像是它們都躲著人一樣。

……

醫院大門內。

四人剛一踏入,眼前的景色迅速變化,像是不同光線下的鏡頭聚焦一樣。

慘白的大廳裏人來人往,卻沒有一點聲音,如同被按下了靜音鍵。

這裏所有人都穿著白色的衣服,醫護人員穿的是純白的制服,病人患者則是藍白條紋的病人服。

所有人都是背對著他們,忙忙碌碌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四人剛打算四處轉轉,忽然,一個穿白色制服的人攔住他們。

“您……好。”

“有什麽……可以……幫助您的嗎?”

她的聲音奇怪又詭異,像是信號不好的收音機一樣,沙啞、呲呲啦啦又斷斷續續。

他們望向攔路者後皆是面色一變。

因為這個攔路者的臉上竟沒有眼睛!

不,

是她的眼睛被遮蓋住了!

一個密密麻麻又詭異的黑線團,被拉扯成長條形狀的橢圓,憑空的懸浮在她的眼睛上,仿佛是某人隨筆畫的,當做馬賽克用途的黑線團一樣。

可這被人畫出的黑線團馬賽克卻憑空出現在現實中的人臉上,就像是你玩的恐怖游戲裏收集的驚悚照片,一扭頭照片中的人卻出現在你身邊一樣,讓人不禁感覺又可怖又驚悚。

死一樣的沈默盤旋在他們心頭,沒有人敢開口說話。

危飛白醞釀了一下,試探性的問道:“你……能提供什麽幫助?”

眾人的精神高度集中,所有人都緊緊盯著這位護士的反應,生怕她下一刻變成怪物。

護士的面色慘白,像是死了好幾天一樣,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那團黑線似乎是活的,在她的眼前盤旋的抖動著。

“您……好。”

“閑雜人等……請勿進入。”

“住院掛號……請隨我來。”

她的嘴巴一張一合,口舌乘紫紅色,說完她便向前兩步等候著幾人跟上。

四人矗立在原地,面面相覷,誰也沒有跟隨上去。

沈鴻雪向著護士問道:“必須住院嗎?”

他的聲音在這間慘白的醫院大廳內回蕩,無人應答。

這個護士像是一段程序一樣站在那裏,不跟隨就無法觸發下一步。

危飛白試探著向其他方向邁步,剛踏出一步。

之前所有背對他們的人群集體面向他們,紛紛停下了所有動作。

所有人都是慘白的膚色,醫護人員的面容和護士一樣,眼前都掛著黑線團馬賽克,而患者們不一樣,他們的整個面部被黑線團層層包裹,讓人根本無法看清他們的面容。

慘白的醫院,慘白的服飾,慘白的肌膚,一切都那麽的白。

只有那些黑漆漆的線團們如此紮眼。

就好像小孩拿著黑色的畫筆在雪白的墻面上亂寫亂花一樣,極端的突兀、不協調。

同時也讓他們不寒而栗,那些人像是下一刻就要撲上來那樣虎視眈眈,急促的危機感從皮膚下方炸裂,汗毛一根根的豎起。

“閑雜人等……請勿進入。”

“住院掛號……請隨我來。”

護士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是來自深淵的警告。

危飛白默默把腳收了回去,隨著他的動作,那些臉上帶黑線團的人也都轉回了身,繼續做著他們該做的事情。

一切恢覆到原來的樣子。

四人皆松了一口氣。

剛才的一切都告訴他們,他們別無選擇,如果要繼續深入只能按照護士所說的“住院掛號”。

而一旦不聽從,就會變成“閑雜人等”,後果將不可預料。

沒有辦法,四人只好跟隨上接引他們的護士,向著掛號臺走去。

掛號臺是一個圓形的前臺,裏面坐著一位和接引他們的護士長得一模一樣的護士。

相同的發型、相同的服飾、相同的黑色線團。

宛如覆制粘貼,一模一樣。

“您……好。”

“需要……辦理……什麽?”

一樣的聲音。

四人對視一眼,按照危飛白、沈鴻雪、安榮軒、醫生的順序辦理住院手續。

前面三個非常順利,直到輪到醫生時——

“需要……辦理……什麽?”

“辦理住院。”醫生擦了擦汗,神色緊張道。

“好的……已為您進行……上班打卡。”

“等等!怎麽是上班?不是辦理住院嗎?”

“打卡……成功。”

“等等!”醫生一臉慌張,勾著頭想看它到底幹了什麽,可這個掛號臺非常高,臺面在他胸口的位置,無論他怎麽伸頭都看不到對方做了什麽。

站在醫生身邊,接引他們的護士忽然說:“醫生,您的辦公室在二樓,我帶你過去。”

說完,便拉著醫生的胳膊向著一個方向走去。

醫生心驚膽戰的不停掙紮著,“松手!放開我!”

但那個護士的手像鐵鉗一樣緊緊的抓著他,無論他怎麽反抗,都無濟於事。

個子才到醫生胸口的護士像是大力士一般,拖拽著醫生,步調都沒有絲毫紊亂。

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剩下的三人幾乎都沒反應過來,醫生瞬間就被帶走了。

他們此時才剛剛被帶上了住院標識的腕帶,危飛白和沈鴻雪的是綠色,安榮軒的卻是紅色。

危飛白盯著安榮軒手上的紅色腕帶,心中湧上了不好的預感。

眾所周知,紅色是警戒色,任何紅色的標識都代表了危險、禁止等含義。

而他……

還沒等危飛白多想,就在下一刻,又不知從哪裏出現了兩個覆制粘貼的護士,推著一個豎立的病床。

一個留在原地,另一個直接上前一步,抓住安榮軒。

安榮軒的反應尤為激烈,慌亂的大吼著,“你幹嗎!!!!”

“別碰我!!!!”

護士根本沒有理睬他的掙紮與喊叫,直接把他推到病床上捆綁了起來,嘴上也綁上了束縛器,防止他咬到舌頭。

沈鴻雪連忙想上前制止,危飛白卻制止了他,對著他微微搖了搖頭,輕聲道:“不要沖動。”

沈鴻雪只要呆在原地,坐立不安,眼睛一直關註著安榮軒。

危飛白對著護士問道:“發生什麽了?”

護士們像是又聾又啞,根本不搭理他。

“為什麽要綁著他?”

無人回答。

“他怎麽了?”

終於,像是輸對了賬號密碼,護士捆綁的動作微微一滯,轉頭用被黑線塗滿的眼睛看著危飛白,斷斷續續道:“極危重癥……患者……需要送去……急診。”

說完便推著捆綁好的豎立病床離開。

沒有腳步聲,也沒有病床車輪滾動的聲音,只有安榮軒的嗚咽聲,越來越遠。

安榮軒被送走後,他們面前就剩下一個護士了。

二人都知道,這次該輪到他們了。

護士冷漠道:“跟我走吧……送……你們回病房。”

說著轉身向前方走去,這次,它並沒有等他們。

危飛白和沈鴻雪對視一眼,雙方眼中都藏著悲天憫人和滿滿的擔憂。

他輕聲道:“一會兒我們再去找他們。”

“好。”

二人跟緊護士,漫步在走廊上,一路上邊走邊看。

這裏和普通的醫院沒什麽區別,常規的走廊,正常的裝飾與擺設。

要說不同的,只有那些從他們身邊路過的病人們。

有的病人身上掛著引流袋,有的病人扶著輸液架。

病人輸液、掛引流袋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他們帶著的那些袋子裏液體的顏色。

危飛白看到,有個病人的輸液袋裏是渾濁的黃色,裏面有些沈澱物在浮浮沈沈,更為恐怖的是液體中還泡著一只巨大的蜘蛛。

蜘蛛舒展開的八只腳,時不時還抽搐一下,證明它還活著。

危飛白挑了下眉,這液體真的能治病?

就在他還在滿眼亂轉,四處觀察的時候——

“你們……的病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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