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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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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自來水公司建築的後方,有一塊寬敞的且平坦的花園,花園的正中央地上,鑲嵌著一塊巨大的圓形黑玻璃裝飾。

“哢嚓”一聲。

黑色的玻璃碎裂,向著天空迸濺,同時一道藍色的雷光從裏面躍出。

雷光落至地面,化作兩個人影,一人俊秀的面龐毫無血色,眼睛通紅,嘴角還有血跡,好像受了重傷;另一人毫發無傷,勾著頭一直在瞅對方,臉上滿是驚喜。

沈鴻雪拎著“張希”跳出來之後,還沒站穩,便跪倒在地。

“恩賜”打開了他體內的許多開關。

腦袋中控制五感的閥門像壞了一樣,他能聽到隔著幾條街的汽車鳴笛聲,也能聞到遠處某棟建築內飯菜的香味,甚至能聽到“張希”血液湧動的聲音。

所有亂七八糟的信息一擁而入,他無從分辨,也無法控制。

沈鴻雪抱著腦袋痛苦地嚎叫,血液從耳朵、鼻子、眼角,競相湧出。

“張希”看著他痛苦的模樣,絲毫沒有在意,反而一臉驚喜地看著他,仿佛在打量著某種稀罕的物件。

“你竟然能抓著我上來,怎麽做到的?”

“張希”圍著他踱來踱去,喃喃自語著:“難道是‘恩賜’沒有生效?”

“不對。”他又看了看沈鴻雪,然後搖搖頭,“看起來不像是沒生效的樣子。”

“奇怪了,按理來說,沒有我的命令你應該是動不了的。”說著,他拿腳尖踢了踢跪在原地的沈鴻雪。

此時,沈鴻雪的狀態十分不對,眼睛中沒有一絲光彩,如同木偶般呆在那裏。

“張希”憐愛地摸了摸沈鴻雪的臉龐,用手指輕柔地擦去他眼角的血跡,仿佛對情人耳語般呢喃道:“不愧是沈鴻雪,不愧是S級哨兵,輕而易舉就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

說到這裏,他眼神狠厲,“不像是那5個廢物,什麽都辦不到,真是浪費了‘恩賜’。”

在他看不見的角落,沈鴻雪的手指一顫。

“張希”繼續道:“不過好在,他們拖住了你,讓我的計劃順利施行。”

“快了,快了,還差一點點!”

他的手指在沈鴻雪的臉上滑行,“讓我們一同為神的誕生,獻上讚歌。”

隨著“張希”的話語,沈鴻雪的瞳孔越來越亮,脖頸上青筋鼓起,他咬緊牙關,血液從牙齒縫隙中流出。

不知何時,沈鴻雪竟清醒地恢覆了神志,他反手推開“張希”,咬牙切齒道:“該死的讚歌,你自己去唱吧!”

那輕輕推開的一掌,發出空氣破裂的聲音,眨眼間“張希”的身影飛出去甚遠,撞碎數棟大樓,生死不知。

同時,一股看不見的力場從沈鴻雪那裏蔓延開來,空置的地面被壓的碎裂,草木、建築均被碾碎。

以他為圓心,方圓幾百米內所有事物,都被他碾成廢墟,形成了一塊圓形隕石坑。

周圍一片死寂,只能看到一個人影安靜地呆在中間。

指揮中心裏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驚了,包括這裏的最高指揮——哨兵司令。

他這是第一次看到S級失控的場面。

往常哨兵們需要發洩的時候,都會自行選擇一處次元門,雖然會帶回視頻資料,但都是對著怪物霍霍。

在城市裏失控的比較少見,也不是沒有,可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大威力的。

哨兵司令立刻回神,咆哮道:“還楞著幹什麽!快抓緊時間派人救援,立刻封鎖全區。”

他的冷汗直流。

如果沈鴻雪在市區中暴走了,那整座城市就完了!

不行!

他立刻下達命令,“快去聯系向導司令,讓危飛白立刻抵達現場!”

——

巨大的轟鳴聲從沈鴻雪的頭頂傳來。

可能是之前力量的宣洩,吵鬧的聲響讓他短暫地恢覆了理智。

他擡頭望去,直視高處陽光,讓他眼睛不適地輕微瞇了一下。

原來是架直升機。

直升機上站著一個人拿著擴音器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沈鴻雪有些耳鳴,另一個耳朵中的耳機傳來“滋滋”的電波幹擾聲。

他費盡全力擡起手,調整了一下耳機,望著空中盤旋的直升機,聲音暗啞,“能聽到嗎?”

耳機那邊聲音,時斷時續,“滋……能聽到滋……”

聯絡員語速飛快地說道:“您狂躁值已經達到91.51%了,需要幫助滋……”

沈鴻雪恍惚間,透過直升機螺旋槳炫目的亮光,看清了上面人的臉。

他拿著擴音器,呼喊道:“沈鴻雪哨兵,能聽見嗎?”

他的聲音透過螺旋槳的轟鳴聲,時斷時續。

恍若間,和他哥哥沈越的聲音重疊到了一起——

“沈鴻雪。”

“沈鴻雪!”

“小雪!”

沈鴻雪低頭捂住耳朵,嗚咽道:“不、不……”

“冷靜、滋……狂躁滋……97.63%滋……”

他抱住肩膀,渾身痙攣,擡頭怒吼道:“走!離開!快離開!”

直升機上的人看到他情況不妙,本來想下去查看,同行的人一把拉住他,一邊對著駕駛員喊道:“快走!”

就在直升機轉身撤離的那一刻,一股無形的力場驟然散開。

本身破爛的建築,被碾壓的更加破碎。

直升機也被震的七歪八倒,幸好飛的速度夠快,才沒有被波及。

直升機上的眾人看著身後又被擴大了一圈的“隕石坑”,默默無言,拿著擴音器的那人問道:“那他怎麽辦?”

同行的人搖搖頭,“那不是我們能管的。”

——

當危飛白抵達“隕石坑”周邊時,四周都被拉上了警戒,所有民眾都被驅散至很遠的地方。

這塊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危飛白依然穿著在公寓裏所穿的家居服,身上什麽都沒有帶。

他是被著急忙慌地帶過來的。

當被告知沈鴻雪暴走之後,懸浮車直接停在了落地窗的外面,不知道從車上哪裏伸出的機械臂直接在落地窗上開了個“門”。

下了車就到這裏了,全程沒有一個人告訴他該幹什麽。

危飛白看著遠處的“斷壁殘垣”,默默地挑了下眉。

這時,直升機的轟鳴聲從頭頂呼嘯而過。

一直監控著這裏事態發展的哨兵司令拍案而起,怒吼道:“那是誰?不是說了這片區域全體戒嚴嗎?”

“報告!那不是我們的人……是、是新聞記者!”

哨兵司令扶額,“這幫該死的鬣狗,聞到一點腥味就不撒手,真是要流量不要命!”

“通過直升機的程序,聯絡上他們!”

“報告,他們拒絕通話。”

哨兵司令拍案,怒斥道:“那聯系他們的上司!”

“報告,新聞社那邊說他們不知情,也無法聯絡上他們。”

哨兵司令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頹廢的罵道:“該死!”

另一邊,危飛白跨過警戒線,邁進“隕石坑”,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片廢墟。

“嗚……嗚嗚……”

細碎的嗚咽聲,隨風飄來,鉆入危飛白的耳朵。

頓時,他原本高昂的興致降了下去。

他很熟悉這個聲音,是沈鴻雪的哭聲。

危飛白看著不遠處的人影,慢慢靠近。

走近才發現,沈鴻雪的樣子狼狽不堪。

原本帥氣的作戰服,變得渾身都是孔洞,灰塵和血跡沾的到處都是,尤其是那張俊美無暇的臉龐上,也有不少擦傷與血痕,反而讓人生出一種夾雜著破壞欲的憐惜。

危飛白的心情跌到了最低,任誰看到自己的所有物被破壞,都不會高興起來的。

沈鴻雪小聲啜泣的聲音,更是讓他感到煩躁不堪。

“小雪,是我。”

沈鴻雪似乎聽到有人在喊自己,那個聲音很溫柔,十分地熟悉,是誰呢?

他擡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巨大、通紅的夕陽,有一個模糊的人影擋在夕陽前。

他努力收縮瞳孔,辨別人影。

“小雪。”

人影的面容一直在重影,一會兒變成哥哥,一會兒變成危飛白……

“哥哥……”他呢喃出聲。

危飛白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神一暗,哥哥,是誰?

他用自己最溫柔的語氣,“是我,還能動嗎?”

沈鴻雪似乎認出了眼前人,他點點頭。

危飛白露出了溫柔的笑容,張開手道:“過來。”

沈鴻雪瞳孔一縮,連忙拒絕道:“不行!我會失控的!”

危飛白依然笑著,卻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口吻,“不會,我知道你害怕傷害到我,不會的,相信我,嗯?”

沈鴻雪的精神本身就在崩潰的邊緣,聽到對方的口氣如此地溫柔又強硬,不由得就照做。

他顫顫巍巍的站起身……

盤旋在空中的直升機上,有著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人操著一個懸浮的器具,女人拿著麥克風,身邊環繞著一只電子眼,仔細一看,原來是早上他們在新聞直播中見過的那個記者。

她正站在機艙大門的邊緣,向著電子眼介紹到,“據可靠消息,S級哨兵沈鴻雪,因為不知名原因狂躁,導致部分城市被毀,已經到達失控的邊緣。”

“現在我們已經抵達現場。”

“大家可以看到,被破壞的城區一眼望不到頭,簡直就像世界毀滅一樣。”

“哦等等,沈鴻雪的身邊還有一個人!他是誰?他在做什麽?竟然走到瀕臨失控的哨兵身邊!他是不要命了嗎?”

“哦他停下了,幸好,如果他出了什麽事,這個直播間也要被封掉。”

“等等!他們說了什麽?沈鴻雪居然站起來主動靠近那個男人!”

“讓我先給直播間開一下血腥保護。”

“觀眾們說什麽?他有可能是沈鴻雪的向導?他是在救沈鴻雪?哦不,我可愛的觀眾們,據我所知沈鴻雪沒有匹配度超過60%的向導,眾所周知治療哨兵所用的‘刻印‘,必須要有專人指導的同時達到65%才行。”

她們在直升機上誇誇而談的同時。下方。

沈鴻雪正顫顫巍巍、一步一個腳印,慢慢靠近危飛白。

危飛白也不急,笑瞇瞇地等著。

好幾次,沈鴻雪都差點摔倒,他也不幫忙,就站在原地。

等到沈鴻雪終於靠近,並把他的手覆蓋在危飛白的手心上。

危飛白也不嫌棄,一手把人拉到懷裏抱著,另一只手扶著對方的腦袋,在他耳邊誇讚道:“好孩子。”

沈鴻雪也不回話,只是默默把頭埋在對方的脖頸中,熟悉的味道讓他感到舒適、放松。

危飛白在接觸到沈鴻雪的那一刻就嘗試進行常規治療,可是沒用。

他一手攬著對方,一手從他的耳朵上取下耳機,帶到自己的耳朵上,敲了兩下,問道:“然後呢?需要我做什麽?”

耳機那邊依然存在著電流雜音。

突然,耳機那邊焦急地喊道:“請盡快離開!沈鴻雪的狂躁值正在直線上升,預計還有3秒到達100%”

話音未落,危飛白懷中的人,便開始顫抖,他一手按著對方,一邊冷淡地問道:“然後呢?”

“別問這些了!”耳機中的聲音十分焦急,“您快走!”

“轟”的一下,沈鴻雪的異能力場又擴散開,再次碾過這“可憐”廢墟的每一寸。

而危飛白就在這處爆發的中央,毫發無傷。

他有些不耐煩的問道:“所以呢?該怎麽解決?”

“……”耳機中一片沈默,他似乎難以理解這個情況。

耳機中傳來巨大的吞口水聲後,“額,您可以嘗試一下‘刻印‘,不過你們的匹配度只有60%,存在著失敗的風險,額……我的意思是……”

聯絡員本來想說,失敗的話,向導會產生不可逆的傷害,但他又想到剛剛這個向導正面硬接了一波S級的異能力場……

此時,狂躁值已經抵達100%,聯絡員那邊連接著沈鴻雪身體狀態的儀器正在瘋狂報警,擾的他心態不穩,正七手八腳、慌亂地關閉儀器。

趴在危飛白懷裏的沈鴻雪也停止了顫抖,喉嚨中發出奇怪的嗚咽,像野獸一般,掙紮著。

“嗷嗚”一口,狠狠地咬上了危飛白的脖頸,力道之大恨不得咬斷。

自從危飛白被“系統”升級過後,他的各項能力飆升,包括皮膚的柔韌性也是,所以在別人身上能咬斷喉嚨的力道,在危飛白身上,也只是堪堪破皮,流了點血。

猝然不及,被襲擊的危飛白,也只是輕輕地“嘶”了一聲,暗罵一句,臭貓崽子。

“發生什麽了?”

“沒什麽,告訴我怎麽刻印,別在意匹配度。”

危飛白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他可以肯定,就憑那異樣的吸引力,他們之間絕對不止60%。

“您知道傳導精神力的三種方法吧?肌膚接觸、黏膜接觸、□□交換。我們必須三個同時進行,也就是親一下。”

聽到這句話,危飛白的眼神產生了一些變化,“你確定這樣可以?”

“沒這麽簡單,正常情況下,‘刻印‘需要在一個舒適的環境下,肌膚接觸,敞開心扉,向導的精神力潛入哨兵的精神世界深處,雙方皆留下對方的印記,就算完成了。”

“可現在,事態緊急,也沒有合適的環境,也無法心理幹預,只能偏激一些。”

這時,懷中的“大貓貓”又開始不安分了。

危飛白摘下耳機,捏碎,扔到一邊,他可沒有直播給別人看的興致。

他一手緊緊箍著懷中人的腰身,另一只手抓著“大貓貓”的頭發,把他從自己的脖頸上撕了下來。

“大貓貓”一臉懵逼,睜大的眼中全是問號,水潤的紅唇微張,露出雪白、沾染血跡的貝齒。

片刻,他就反應過來了,炸著毛呲牙,“嗚嗚”叫著,展露可愛的虎牙。

危飛白嗤笑一聲,大手一伸,掐住臉蛋,強迫其張開嘴,露出軟嫩無害的紅舌。

“大貓貓”劇烈掙紮著,卻怎麽也掙紮不出危飛白的鐵臂,只能“嗚嗚”著,被他吻住,吞入腹中。

鮮甜軟嫩,又豐富多汁,讓他忍不住多欺負幾下。

嗚咽聲伴隨著輕響的水漬聲,漸漸停歇。

二人的遠處,那輛載著新聞記者的直升機,正在空中盤旋。

他們幸運地躲過了之前的異能力場暴亂後,再也不敢湊近圍觀了。

操控著奇怪器具的男人,發出了一聲“咦?”

在他的器具中顯示出一幅瑰麗的畫面。

蔓延到地平線的廢墟殘骸之中,兩個容貌不俗的男人,背靠著巨大的夕陽下擁吻。

鋪滿陽光的廢墟,如同焰火掠過的灰燼。

烈焰般的夕陽仿佛燃燒著他們的輪廓。

宛若世界滅亡前的最終一吻。

男人條件反射地摁下器具上的某個按鍵,畫面定格在這一刻,原來這個儀器是個相機。

他越看這張照片,越覺得構圖精妙,這是他拍過最好的照片,並在心中暗自決定,這將是明天的頭版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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