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關燈
第五十三章

明明都到大陣跟前了, 可危佶還是扭頭離開。

危佶只說沒什麽事。

傻子才會相信危佶的鬼話。

自己又不是傻子。

只可惜不管錢東怎麽問,連撒潑耍賴扮委屈的招數都用了,危佶竟然還能憋得住不說。

為了自己心態平穩,錢東在心裏偷偷罵危佶沒有眼力界, 再順便想些花招折騰危佶, 試圖逼他主動說出來。

然而危佶這家夥油鹽不進。

不管錢東提什麽要求, 他都照單全收, 一副就算錢東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上去摘給錢東的樣子。

可就是不告訴錢東他們為什麽忽然折返。

這意志力,你小子是特務吧!

耍賴拒絕進識海心境, 還不願意自己走路的錢東趴在危佶背後,忍不住琢磨, 是不是危佶察覺自己打的什麽主意,在偷偷生自己的氣?

不會吧?難道自己表現得很明顯?

可除了這個理由, 還能有什麽事會讓戀愛腦拒絕自己,又放棄去補大陣?

排除掉一切不可能,那麽最不可能的猜想就是事實。

雖然不知道危佶怎麽知道的, 可這事兒也沒法解釋。

拯救世界。

錢東也想不到自己該做些什麽。

在意識到世界能自己走上既定的軌道後,錢東就想開了。反正他誰也打不過, 誰的決定也左右不了,那就順其自然。跟著危佶去極北大陣, 遇到要犧牲的事情,他跑在前面就得了。

世界變化發展, 總有人要做出犧牲的。

錢東不認為自己偉大, 只是他既然在這個位置, 那主動一點也不是需要矯情的事情。

唯一的問題,大概就是不能讓危佶這個戀愛腦知道。

錢東現在就懷疑危佶在懷疑自己, 才會這麽堅定地離開極北大陣。

危險地猜想讓錢東心虛。

當即消停不少,老實地在危佶背後趴著假寐,減少存在感。生怕危佶要追問,他都不知道該編什麽瞎話糊弄。

危佶卻只以為錢東是鬧騰累了。

試著讓錢東進識海心境,然而法訣用了,錢東還是紋絲不動地趴在他背上。

好吧,消停了不代表真的睡著,危佶只好繼續勤勤懇懇背著錢東往魔尊所居住的魔宮去。

錢東沒睡著,當然能感覺到危佶想把自己放回識海心境的意圖,下意識地反抗完,才覺得壞事了。

要是危佶順勢和他搭話,和他套話,他要怎麽解釋?

就說自己覺得哪怕告訴危佶,危佶也不懂?

這樣是不是太看不起危佶了?

錢東小腦瓜飛速運轉,很快補充好了自己的動機。他只是想回家,不是真的想離開危佶。

畢竟危佶只是個劍修,又不是什麽天體物理空間方面的科學家。就算實話實說,危佶也不能原地變成牛頓、霍金,幫他回到原本的世界……

但凡有別的法子,他也不想去死的。

真是個沒用的劍修!

想到這裏,錢東一口啃在危佶肩膀上。

危佶身體不動如山,感覺到錢東的動作後,反而耐心詢問:“小東是餓了嗎?”

餓你個大頭鬼!

怎麽搞得像自己只會吃吃喝喝一樣。

錢東偷偷翻個白眼。

他忍不住懷疑,是不是因為倆人重新遇到開始,自己從乞丐窩裏出來的餓死鬼形象太過深刻,才讓危佶總覺得自己吃不飽,一天天變著花樣投餵自己……

明明有了危佶之後,自己就被好吃好喝地照顧著。

甚至幸虧自己只是劍靈,沒有身材走樣的風險,不然照危佶這個投餵方式吃下去,長胖一圈都是理想後果。

“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危佶貼心地表示。

錢東這回是真的服了。

危佶這個戀愛腦,明明有重要事情,這麽隨便就要換路線,帶自己去吃東西,可靠嗎?

這家夥再修煉個一萬年,真的能乖乖拯救世界,得道飛升嗎?

不過錢東轉念一想,又覺得危佶是不是要去做其他事,想用吃飯把自己支開。

錢東恍然大悟,這就說得通了!

拯救世界的大能也不能太離譜吧。

想通其中關竅,錢東順著危佶的意思,坐在了先前到過的碌茲鎮一家酒樓裏。

照著自己口味點完菜,錢東示意危佶給自己留點錢,危佶就可以去辦他的事,不用管自己了。

可惜危佶並不搭茬,一副完全不著急的樣子。

錢東暗示幾次無果,幹脆不管危佶,端著碗吃菜。錢東吃東西的樣子很認真,心無旁騖,危佶在旁邊幫忙夾菜,比海底撈的服務生都熱情,還不會發出聲音打攪錢東。

錢東吃舒服了,就想關心一下危佶。

等錢東吃完最後一粒米,放下筷子,臉上的表情略嚴肅一些,說道:“說說吧,輪回寶鏡怎麽回事?”

先前已經到了大陣,明明一切準備就緒,可危佶突然扭頭就走,錢東那時候就問過一次,但危佶不光不說什麽事,還把本來在錢東儲物袋裏的輪回寶鏡給拿走了。

也不知道會不會還給自己。

好在錢東比較想得開,不說就不說,總歸危佶不會把自己賣了。

現在開口問,也就是隨便找點事關心一下,危佶說不說都行。

道侶也是兩個獨立的人,自己都有小秘密不願意告訴危佶,那危佶有事不告訴自己也正常。

可錢東問完,危佶臉上表情明顯僵住,眼神飄忽,開始回避錢東的目光。

錢東直覺有事。

可能還是什麽不能告訴自己的事。

本著發展友好可持續道侶關系的原則,錢東試探詢問:“還是不能告訴我?”

危佶表情為難,點點頭。

錢東大方表示,好吧,他也不是很好奇。

不知道危佶腦補了什麽,見錢東這樣,放下原本準備再給錢東盛一碗湯的勺子,坐到錢東身側,把人摟懷裏。

“小東,我是最愛你的。”危佶深情款款。

錢東覺得話題跳躍比較快,感覺危佶在發神經,連忙伸手推開危佶準備親自己的嘴巴:“不要在這裏發癲,這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嗎?你正經一點!”

可危佶明顯不這麽認為,他像是覺得現在做這檔子事特別合適,伸出舌頭舔了下錢東的手心。

觸感酥酥麻麻,錢東蹭地把手縮回來,臉上有點發燒,只能強裝鎮定。

危佶乘勝追擊,錢東很快就招架不住,被搞得暈暈乎乎,不知道今夕何夕。

……

錢東隱約能感覺自己被帶去一個陌生地方,但他太困了,他不想睜眼。

危佶的聲音似乎隱約在他耳邊說了什麽,錢東覺得有點吵,閉著眼睛把人撈到跟前,在他嘴上親了下,含含糊糊地說:“有什麽事等我睡醒再說。”

果然,說完之後危佶的聲音消失了。

周圍變得安靜,且適合睡覺,錢東真的昏昏沈沈睡過去。

這一覺原本是非常安穩的,但睡到後半段,他總覺得心慌,開始不斷做噩夢,一會兒夢到自己是那個光頭沙彌,一會兒又成了寒玉,最後連繆真也跑出來湊熱鬧。

無數聲音吵得錢東頭疼不已,試圖揮手將那些聲音趕走。

但那個原本由輪回寶鏡帶他看過的世界,似乎重疊在一起,拼命往錢東腦子裏面擠。

亂七八糟的事情湧來,時間與空間交替變換。

原本在禪房念經的沙彌,會突然出現在太玄仙島;本該死去的寒玉,會和危佶舉行結契大典。

全部事情都是混亂的,錢東不知道哪裏是真實,哪裏是虛妄,他站在旋渦的中心,總覺得自己身邊應該還有另一個人,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把錢東帶到這裏,卻不告訴緣由,不管他死活。

錢東覺得自己應該憤怒,但他不知道該對誰生氣。

記起廟裏安排他劈柴,但他太累了,偷過一次懶。

記起寒玉被小師弟騙走一塊靈石沒有還。

記起繆真弄丟了應巳想送巫靈的禮物……

過往一點招呼不打,直接往錢東腦子裏鉆,可他知道,還漏了什麽。

他還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沒有想起來。

是什麽?

究竟還有什麽。

……

陷入僵局的錢東忽然聽見有人喊他。

“錢東,醒醒。”錢東感覺有人在推他的肩膀。

“開會呢,老板看過來了。”有點熟悉,但很久沒聽過的聲音。

錢東努力回憶自己是在哪裏聽過這個聲音。

很快,就不需要錢東思考了。

因為他睜開眼睛,便看見自己曾經的同事趙亮給自己使眼色。

隨即他們的老板也看了過來,臉上是十年如一日的冷淡嚴肅表情。

身體快於腦子。

刻在骨子裏對老板的恐懼感讓錢東瞬間清醒。

錢東坐正身體,順手抓著支筆,裝作自己很忙的樣子。

老板見錢東識相,很快挪開視線,繼續會議內容。但還是不忘陰陽兩句,說有的人一天天也不知道在忙什麽,正經事沒做多少,連開個會都能神游天外。

錢東心裏不太服氣,但也不敢反駁老板,直到他被趙亮領著去食堂吃飯,嘴裏的食物普通中透著難吃,味蕾刺激之下,錢東一拍腦門。

想起來了!

自己怎麽回來了?

之前不是還在和危佶醬醬釀釀嗎?

錢東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但工作卻沒給他反應的機會。老板對他開會時候走神很不滿,給他布置了額外的工作,並且要求今天下班之前交方案。

錢東覺得老板在公報私仇。

可他不敢說出來。

工作是永遠做不完的,錢東離開公司已經是淩晨,但依然還有加班的同事。並非錢東不和同事同甘共苦,而是錢東今天工作的時候總不在狀態,忽然就神游天外,差點被電梯卡住出事,老板才忽然良心閃現一下,讓錢東回家休息。

提前離開並沒有讓錢東高興,而是更加茫然了。

要是自己的記憶沒有出問題,那麽,他應該是死在了一場車禍才對。那時候他見一小孩要被車撞,見義勇為去了。

小孩有沒有事他不清楚,但錢東知道自己很有事。

也正是這段記憶完整,錢東才會對自己穿越後,重傷的身體接受度良好,一度覺得自己是身穿。

錢東低頭看自己完好健全的胳膊腿,沒有受傷,掐了會疼。

錢東忍不住懷疑關於穿越的所有事情,都是他開會中途做了一場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