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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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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聽到這個長老問, 錢東視線在這小院逡巡一圈,卻沒找見危佶。

天極宗長老朝錢東露出個笑臉來,說:“道君前輩有些事要處理,稍待片刻就會過來, 小友不如一同入席, 來試試我宗菜肴, 與太玄仙島上的相比如何?”

錢東順著長老的手, 往裏頭看了眼,裏面吃吃喝喝倒是挺熱鬧,那潘越道人見到進來的男女, 視線就沒挪開過,聽到吳興給他介紹, 臉上笑得褶子都出來了。

天極宗長老說危佶不在,可錢東感覺危佶應該在附近。

然而目之所及, 壓根兒連危佶的龍影都沒見著。

也不知道那條龍瞎溜達什麽。

還是那條龍在躲著自己?

錢東的視線落到天極宗長老身上,兩邊對上視線。

錢東在心裏輕哼一聲,覺得自己瞎操心, 看這裏這群修士齊聚一堂,一點也不像有矛盾, 根本不是危佶說的那種劍拔弩張的模樣。

況且就算危佶出什麽意外,難道自己在場還能救得了他?

甚至聯想一下, 此前這群人對著一團魔物研究,說不定人家都已經快進到其樂融融, 共創修真傳奇了呢。

說不定危佶就是找個借口躲開自己, 偷摸背著自己要做點什麽。

虧他一路過來還擔心那條龍出什麽意外。

果然男人, 男龍,額, 雄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錢東在心裏嫌棄地想。

錢東根本不理天極宗長老,扭頭就想走。

天極宗長老倒也不攔著,只是看著錢東走遠。

但旁邊招呼完男男女女做事,略微閑下來的吳興卻湊了過來,他問錢東:“老弟,你和金長老是什麽關系?”

剛才天極宗長老和錢東說話時候,吳興沒在,自然沒聽見有關應炁道君的事,他還以為錢東是和他們宗門的金長老相熟。吳興為表親近,比第一次找錢東要帶路費的時候湊得還近,甚至直接大著膽子,仗著人高馬大地身高優勢,直接攬住錢東肩膀。

錢東對這種哥倆好的姿勢沒意見,但他對吳興這人有意見。

於是掙紮一下,想讓吳興松開。

可吳興打定主意要問清楚,自然不能放人,他手中靈光一閃,便多出一柄做工精巧的如意。

吳興道:“這算是哥哥給你的賠禮,這東西有凝神靜氣的功效,修行起來一日千裏也不為過。我一看老弟你就是個修行的好苗子,這東西在我這裏也是浪費,不如給你……”

伸手不打笑臉人,錢東眼睛落到這如意上,能認出來,這東西品級不算高,但也要看和誰比。

在危佶這個修仙世界頂尖大佬手裏,當然不算什麽,但以吳興的修為,這東西就是拿出來會肉疼的程度了。

吳興很有道歉的誠意。

可惜,吳興的話還沒說完,立馬就有一股大力從吳興身後,把這人幾乎快黏錢東身上的手腳給扯開。

接著吳興被人踹了一腳,直接踢到心窩上,瞬間倒在地上。

錢東看得瞠目結舌,正要去扶,就被人拉住後衣領,再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一個熟悉的懷抱給摟住。

“誰準你摟他的?”一個沈悶中帶著些沙啞的聲音,從錢東身後傳出來。

錢東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危佶。

先前因為危佶拋下自己跑掉,心裏生出的怨懟,因為感覺到危佶炙熱胸膛傳來的溫度,忽地煙消雲散。

那些念頭還真是矯情得不像自己……

被危佶盯著,無形的威壓砸下來,吳興頓時嚇得一哆嗦。等吳興壯著膽子,忍著疼,擡頭看了眼,只看到下顎線,就從衣飾上認出來了,這是應炁道君。

危佶衣領衣擺都繡著當年劍氣宗的紋飾。

天極宗當年趁火打劫劍氣宗,卻沒想過當年劍氣宗樹倒猢猻散,還能再出一個念著當年之事的應炁道君。

可以說,自打危佶橫空出世,天極宗門人就十分惶恐。生怕應炁道君一個不高興,就為了當年的事情,來找天極宗算賬。

畢竟這都過去多少年了,應炁道君還不忘在身上展現標志性的紋飾,明顯就是不忘師門的。

如果吳興拿這件事詢問錢東,錢東倒是能告訴吳興。

為什麽紋飾沒什麽變化?

當然是因為危佶這家夥的衣服,都是他在太玄仙島上的那些傀儡人偶做的,這麽多年了,危佶沒調程序,人偶當然不會善做主張……

只是又過了這麽多年,應炁道君始終沒對天極宗做什麽,如吳興一般的修士,便對門內高層畏懼應炁道君這事有所懈怠。甚至有點天塌下來也有個高的頂上的擺爛心態。

也正是因為這樣,這回應炁道君出現,吳興才起了不如趁機撈一筆的念頭。

現在直面應炁道君威壓,吳興心裏後悔不疊。

他沒有其他爭辯的想法,直接低頭跪地認錯,表示自己有眼不識泰山,卻沒有其他意思,只請應炁道君寬恕一二。

吳興這人修為不咋樣,腦筋還是轉得快的。

顯然他剛才是想差了。

那連一塊靈石都不肯出的修士,明顯不是和金長老相熟,而是和應炁道君相熟。

也是這樣才能解釋的通,為什麽金長老對這人恭敬有餘,卻不太親近。

誰敢在應炁道君身邊的人面前放肆啊!

吳興態度轉變相當絲滑,看得錢東目瞪口呆,甚至都忍不住佩服他了。

在修仙界混,都不容易啊……

這樣的變臉本事,一般人可學不來。

錢東忍不住佩服。

錢東眼神變得欣賞起來,卻感覺危佶攔著自己的手變得更用力了點。

危佶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哼哼。

錢東:???

這小子哼哼啥?

沒忍住,扭頭看了眼危佶。

兩人對上視線,距離太近,危佶沒忍住,直接低頭啄吻一下。

親吻一觸即離,快得錢東都沒反應過來。

好在旁邊也沒誰在看他們,錢東才沒把自己羞得繼續往危佶懷裏鉆躲人。

“我沒什麽事,人家就是問我事情。”錢東轉了個身,從被危佶摟著,變成自己主動貼著,他把手從危佶手臂下面穿過去,拍了下危佶後背。

危佶聽見錢東小聲的解釋,脾氣收斂不少,但還是很不滿:“他抱你。”

很明顯,他沒想放過面前這人。

吳興低著頭,沒敢擡頭看,但他盡力蜷縮成一團,試圖從面前這個忽然變臉的應炁道君面前消失。

奈何如今的天極宗,能有幾個認真修煉的?正經的內門弟子都不太修煉了,就更別說這種已經開發副業,去做管理宗門事務的雜役弟子了。吳興壓根兒不會什麽遁術。

現在聽見兩人對話,吳興忽得福至心臨,這麽摟摟抱抱的狀態,擺明了關系不一般。

想想錢東那張天真不谙世事的臉蛋,吳興恍然大悟,這是應炁道君的小情人啊!

臥槽!

自己剛才攔著應炁道君小情人!

臥槽!

怪不得應炁道君要打自己!

吳興在心裏喊救命,百般後悔,悔不該當初。

可時間不能倒流,他也不舍得把自己的手剁下來,雖然道理他都懂了,但還是只能蜷著,期盼應炁道君能放過自己。又或者,那小老弟能看在自己送的如意的份兒上,幫自己說兩句話。

吳興在心裏反省自己,以後可不能再這樣肢體接觸表示親近了……

“你這不是抱回來了。”錢東又勸。

危佶聽了覺得有道理,然後擡擡手,把錢東儲物袋裏的那柄如意給掏出來,丟回吳興身上。

“別要這些破爛。”

錢東摸摸鼻子,悻悻然說:“這不是覺得還挺好看的。”

“想要什麽和我說,別拿別人東西,我會發瘋。”危佶說這話沒控制音量,吳興聽了個明明白白。

吳興只後悔自己怎麽不是個聾子,他聽到這種閨房私話,真的不會被滅口嗎?

倒是錢東覺得有點丟人,連忙轉移話題:“你剛剛做什麽去了?我找了一圈也沒見著你,但就覺得你在這裏。說起來,這人剛才拉著我賣見你的門票,啊,引路費來著……”

吳興聽到錢東的話,忽得眼前一黑,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危佶老老實實回答:“婁金狗死了,我去看看怎麽回事。”

錢東:啊?

婁金狗是誰來著?

“他師父當年幫過我,所以我去看看。”危佶伸手摸摸錢東茫然的臉蛋,覺得十分可愛。

這麽一說,錢東記起來了。

是當時在東安鎮調查天極宗的事情,過來警告他們別查了,繼續往下查會有危險的那個骨秀神清、仙姿玉貌病美人婁金狗。

當時那病美人還說過,他和危佶是一同長大的竹馬。

按理來說修為並不低,怎麽會這麽突然……

錢東忍不住往宴席那邊看了眼。

裏頭一派祥和,歌舞升平。

似乎絲毫不受婁金狗死訊的影響。

“婁金狗不恥與天極宗為伍,將先前冒出來的魔物誅滅後,便未曾繼續停留,而是直接離開。但他未曾直接回師門,而是繼續在天極宗附近調查,不久前,有人發現他的屍身被丟棄在天極宗門口……我去看過現場,看傷口是魔物導致的,但現場被清理得很幹凈,絲毫沒有魔物蹤跡,事情很刻意……”

這件事,錢東聽得郁悶。

明明當時婁金狗是勸他們別繼續往下查的,顯然是個態度挺靈活的修士。

危佶也說,婁金狗這人心思詭譎,不是個好相與的。

卻沒想到這樣的修士,反而不和那些打著除魔口號,一副要和魔物鬥到底的修士一般,只是為了個煉化魔物之法,便能和天極宗握手言和。

先前危佶說上陽門的長老戰死,說到底錢東和上陽門也不太熟,可婁金狗是和他說過話,交換過名字,知道對方身世的人……

看見錢東神情黯然,危佶安慰地拍拍他肩膀:“生死有命,已經傳訊給西鬥真人,想來再過幾天,就會來替他收斂屍身……說起來,西鬥真人當年便算出他這徒弟,是個會橫死的命,才給他取了個這樣的名字,大抵,心裏也有所預料吧。這都是命、數……”

危佶說到最後一句,忽然變得緊張起來,他伸手摟緊錢東,小聲呢喃:“不會的,小東,我不會讓你……”

錢東被這氣氛感染,伸手順了順危佶的後背,說:“別瞎操心未來的事了,如果有那麽一天,你也要好好的!”

說完,錢東想起來自己那個被系統告知的既定命運,也有些悵然。

倒是希望危佶能少戀愛腦一點,這樣等自己去補那個大陣的時候,也不至於讓危佶太難過。

想起輪回寶鏡裏關於繆真、關於寒玉,那都是為危佶奉獻的一生啊!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天道,希望天道看在自己做了這麽多努力的份兒上,讓他能在舍身奉獻之後,回去他原本的世界,過點普通凡人的日子吧。

自從錢東開放識海心境給危佶後,危佶就能一定程度上感覺到錢東的心情,先前為了取輪回寶鏡,更是連取儲物袋這種事都能做到。兩人神識相連相當緊密,如同盤根錯節地蛛網,危佶雖說不能直接讀取到錢東的思維,但他能感覺到,錢東這會兒想是在離開他的事……

危佶頓時緊張起來,他重新抱緊錢東,恨不得直接將錢東融進自己的骨血當中……

怎麽可以?!

小東怎麽可以想離開自己?!

他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他已經,不能再重來了。

沒有機會了。

並不是他無法承受逆轉時空的代價。

而是經歷多次重來,錢東的神魂已經不能承受時空之力的摧殘。

這次時間重開,錢東已經完全地失去了在修仙世界的記憶,被輪回寶鏡尋回來的那些前世,也不過是重新灌輸的,並不是錢東本身的記憶。哪怕危佶不斷用自身神魂修補,錢東的記憶卻始終沒有回來的跡象。這是錢東與這個世界的聯系在減弱的證據。

如果這次再失敗,再讓錢東走上既定的死亡結局,哪怕危佶有餘力重來,恐怕這世上也不會再有錢東其人……

危佶眸色晦暗不明,吻落到錢東額間,神識落到錢東儲物袋中的輪回寶鏡。

這一次,輪回寶鏡主動找上錢東,究竟是已經預料到結局,還是輪回寶鏡也想做點什麽?

危佶不清楚,不明白。

重來這麽多次,哪怕曾經到了修仙世界所能孕育出的最強實力,成聖歸道,危佶都未曾悟透輪回寶鏡這件上古法寶的真正用途……

錢東不知道危佶在想什麽,可他覺得自己好像被對方勒得有些喘不過來氣了。

“危佶,你松開點。”錢東說。

危佶仿佛沒聽見一樣。

東東嘆氣,東東流淚,東東能怎麽辦!

唉~

錢東只能在腦子裏胡亂想點什麽打發時間,以此等待危佶這家夥發瘋結束。

錢東胡思亂想著,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那個系統,如果只是魔氣根據自己認知幻化,那為什麽會知道些自己都不清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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