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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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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太玄仙島位於北海, 本就靠近北方魔修大本營,平素危佶鎮著,魔修繞道走都來不及,根本不可能有膽子過去挑事。

況且危佶一貫獨來獨往, 太玄仙島上都是些死物, 危佶壓根兒不在意。

魔修就算有能力搞事, 能聯合起來對付共同的敵人, 也沒有足夠的動力。

但偏偏寒玉出現了。

魔修可比仙門眾人要關註危佶得多。

寒玉初到太玄仙島,修為不過練氣。

有危佶供給修行靈石,指點法術, 再加上寒玉也刻苦,天賦好。不過十來年功夫, 就結成金丹,算是正經踏入修道修仙的門檻了。

危佶平素參加仙門聚會, 偶爾也會帶著寒玉,見過他的人不少。

想不被魔修註意都難。

猜測兩人關系的不少,瞅著寒玉那漂亮精致的長相, 難免往旖|旎、暧|昧的方向猜。

有了目標,後面的事情就簡單了。

危佶去魔域練級, 考慮到魔域的危險性,怕顧不上, 就沒把人帶著。

魔修和危佶在魔域交上手,很快確認寒玉沒跟著來。

睚眥必報的魔修分了兩路, 一邊拖著危佶, 一邊闖了太玄仙島。

寒玉再怎麽修為一日千裏, 也不過修行十數年,根本沒條件和這些, 那些動輒數千、上萬的修士相比。

只要破開太玄仙島上的禁制,寒玉就和他養在島上的那些雞鴨一般,只能任人魚肉。

烏泱泱一片魔修來襲,寒玉連求援的機會都沒有……

錢東記起的部分,在寒玉過世便戛然而止。

不知道中間經歷了什麽,只是再恢覆意識的時候,寒玉就成了危佶本命法寶艮山劍中一抹微弱的意識。

寒玉的神魂在艮山劍中被養著,養了不知多少年,神魂與艮山劍愈發契合。

就好像,天生就適合做艮山劍的劍靈一般。

也不知是寒玉成了劍靈,還是艮山劍因著寒玉殘存的意識,生出了劍靈。

總歸最終結果都是,成了危佶的劍靈。

關於寒玉的記憶已經久遠得仿佛是前世,錢東想起這段記憶,更像是從旁觀者角度,看見寒玉倒黴的一生。

明明穿越成萬裏挑一的單靈根小天才,已經超越自家師父、老祖,好好修煉下去,不說得道飛升吧,也該是前途一片光明。

結成金丹時候有多開心,被魔修折磨死的時候就有多絕望。

明明什麽都沒做錯,卻被迫背負了魔修之於危佶,那些無法宣洩的惡意。

修仙世界,看似花團錦簇,說白了也不過是弱肉強食。

因著種種覆雜因素,錢東萎靡不振好些天,看著危佶的時候,也都心情覆雜,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說,自己把關於寒玉的那部分記憶給想起來了。

自己失憶前的故事,可能確實不是多麽值得記起來的事。

怪不得危佶明明修為高深,無所不能,卻並不著急讓自己想起過去的事。

原本應該和危佶說,他身上多出個系統,有很多古怪,也因為記起寒玉的事,看著危佶,多少有些說不出口。

錢東情緒低落。

危佶便對料理東安鎮這邊魔物興致缺缺起來。

只是錢東危佶不想管,那些同行的修士,在經歷了海港那一夜過後,倒是激起了除魔衛道的正義感。

表示天極宗魔物一日不除,他們一日不離開東安鎮。

在修士們養好傷後,就開始對著“盤古幡”研究。

被危佶重新封印過的“盤古幡”,經過一眾修士鑒定,最後由上陽門弟子清鴻仙君確定,這的確是上古法器,但並非盤古幡正品,而是一件上古時代就有的仿品。

由聖人鑄成,威能比不上正品,但也威力不小。

這仿制的“盤古幡”,可能就是傳說中,天極宗的創派祖師爺,做出來給徒子徒孫鎮場子的寶物。

原本也該如同盤古幡一般,成為仙門當中鎮守一方,不被魔修侵擾的殺器。

可這東西不知緣由的,長年累月被魔氣侵蝕,變得更像是個魔器。一旦有仙門之人靠近,略微搖晃幾次,就有無窮魔氣湧出,成為魔修的大殺器。

聽說這結論,錢東先是詫異。

為什麽會確定這就是仿制,並非正品?

危佶給錢東解釋,正品的盤古幡已經隨著聖人破開鴻蒙空間,離開了此番世界。而正品盤古幡威能並非另外幾個修士能抵抗住的……

錢東琢磨一下,覺得挺有道理,但他又沒緣由地想起被折斷的形意劍。

如果形意劍屈從,是不是就是這仿制盤古幡的下場?

完全淪為魔修的工具。

想想都不寒而栗。

想到形意劍,錢東總算是支棱一點了,他自己頹靡不振可以,但危佶不行。

說了要幫忙解決天極宗魔物,就該善始善終才對。

危佶表示:什麽事都沒有小東重要。

錢東:……

錢東懷疑這人可能是看出自己恢覆了一部分記憶。

不過這種事,只要他不說,那危佶總不能像系統似得,悄悄窺伺他的想法吧。

說起系統,自從那日支線任務失敗,懲罰任務結束,系統就悄默聲地藏起來,再沒露過面。

不說發布一下支線任務吧,就連系統界面都打不開了。

錢東偷偷嘗試過,系統藏起來的時候,他使用基礎劍氣攻擊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只是威力不怎麽大,和系統在的時候,他點“技能”發出的威力差不多。

身上莫名其妙多出的系統不現身,本來算得上好事,但沒有系統任務指引,錢東對天極宗魔物的查探,也沒了頭緒。

錢東這邊沒思路,仙門修士倒是花樣百出,各顯神通起來。

領頭的還是那位清鴻仙君。

諢酌特意回了一趟上陽門,請來了他們門內法寶,輪回寶鏡。

據說是個能看過去未來的法寶。

至於為什麽要有輪回寶鏡,這就要和他們這群人,大剌剌跑到天極宗,質問天極宗為何要制造魔物,危害一方有關了!

錢東覺得他們完全不像修仙世界老謀深算的家夥,像熱血笨蛋。

在他們帶著盤古幡仿制品上門,要天極宗給個說法的時候,天極宗上下表演了一個啥也不知道。

直接上門,誰會承認啊!

天極宗普通弟子可能確實不清楚,但長老會啊,宗主這些人,在附近經營多年,要說一點都不知道東安鎮的異樣,誰會相信啊!

不過這些修士人多勢眾,當中有清鴻仙君領頭,潘越道人壓陣,最後還有應炁道君在場。

點子太硬,導致天極宗想把這群人暗中做掉都沒機會。

直接承認天極宗就是在搞事,就是有個顛覆修仙界的大陰謀,那就是傻的。

但否認盤古幡仿制品不是他們的,更難,誰都知道他們創派老祖給他們留了開天三寶的仿制品,作為天極宗的鎮山法寶。現在的修士,壓根兒就沒有上古修士的煉器之法,造不出靈寶。

不管是糊弄也好,真的解決問題也罷,都必須得找個借口,才有臺階下。

天極宗來接待這夥人的,是長老會成員,吉光真人。

吉光真人躊躇半晌,說:“實不相瞞,我宗這些年門人弟子沒有出息的,卻又有祖上基業,一直備受宵小關註。仿制的盤古幡原本藏於多寶閣,已經丟了幾千年了。”

天極宗表示,丟了。

這頂多是丟人,不至於讓修門眾人針對。

吉光真人甚至還舉例,就在不久前,他們收藏多年的形意劍就被不知哪兒來的賊子給偷了。

聽到這,錢東:(。)

錢東微微挑眉,扭頭瞅了眼危佶。

這位“拿走”形意劍的宵小就在現場,他想看看危佶什麽表情。

危佶察覺錢東看自己,立馬回了個笑臉給自家道侶,還試圖伸手去拉錢東藏袖子裏的手。

行吧,是完全不在乎別人怎麽評價的表情……

在場還有其他人也瞅危佶。

倒不是這些人知道危佶“拿”走了形意劍,而是他們知道形意劍原本是劍氣宗的寶物,當年劍氣宗解散,天極宗趁火打劫,把形意劍給帶走了。

現在在場的人裏頭,除了天極宗之外,和形意劍淵源最深的就是危佶。

吉光真人順著旁人視線,看見了坐著品茶的應炁道君,目光游移一陣,猛地一拍腦門,顯然也記起危佶出身於劍氣宗的事了。

有些事是經不起細細琢磨的。

自家人的事情,當然是自家人清楚。

形意劍前腳被偷走,後腳危佶就跟著除魔修士過來,怎麽看都太對勁。

莫非就是危佶把形意劍帶走,卻發現形意劍這數萬年來的遭遇,想給自家劍靈老祖出頭?

可追過去的天機真人僥幸逃得一命回來後,蓋章 認定,偷走形意劍的是個佛修。而且修為不低,恐怕差點就能到大羅金仙的境界。天極宗尋常長老根本不是對手。

若是再追,怕把人惹急了。

於是形意劍的事情也就這麽不了了之。

吉光真人的想法當然不會給旁的仙門修士說,他此時提起形意劍,一方面是給自家“盤古幡”開脫,把水攪渾,才方便轉移註意力,另一方面也存著點,如果應炁道君去找形意劍,說不定能把那佛修給幹掉的念頭……

吉光真人目的是一石二鳥。

偏偏這群人裏頭,有個遇上魔修的事就一根筋的潘越道人。

吉光真人巴巴講了半天,潘越道人只說:“別說那些有的沒的,東安鎮死了那麽多凡人,你們天極宗說一句不知道就能輕輕揭過嗎?”

“這不是強人所難嗎?東西丟了我們也著急啊!”吉光真人帶來的小弟子休養不到位,沒忍住反駁了潘越道人。

這點反駁讓整個天極宗吵吵起來,不知道是誰起的頭,總之最後結論是,既然各執一詞,不如讓清鴻仙君去請輪回寶鏡,查探一下盤古幡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這個錢東懂,調監控。

不過修仙世界的監控比人類科技產物要高級得多。

輪回寶鏡是上陽門的寶物,從不輕易外借。

可在場的人裏頭,有個備受寵愛的清鴻仙君,這件事就還真敲定下來。

清鴻仙君給自家師父傳訊,說明情況,說想要借輪回寶鏡一用。

上陽門也還真就寵弟子,上古寶器,說借就借,半點都不帶猶豫的。如果不是清鴻仙君說他自己回去一趟,錢東毫不懷疑,說不定清鴻仙君他師父能直接送貨上門。

錢東不禁感慨,親生父子也不過如此了吧!

危佶在錢東感慨完,給錢東爆料:“上陽門門主諢元,清鴻仙君他師尊,其實是諢酌他親爹。”

錢東:!!!

見錢東這些天難得地願意搭理一下,危佶沒忍住,給錢東說起上陽門數千年前的秘辛。

當年諢元的白月光給他生了個獨生子,就撒手人寰。

彼時諢元是上陽門長老,但已有家室,家裏那位是諢元父母安排的包辦婚姻。本來這麽些年也就湊合過了,誰承想,年紀不小了,卻和當年愛而不得白月光在秘境相遇,生死與共一場,還有了愛的結晶。

於是諢元說什麽都想把寶貝疙瘩帶回去認祖歸宗。

可就這麽認回去,明顯是在打家世不俗的原配的臉,總歸一通操作下來,諢酌的身世就是仙門中不可言說的秘密。

不過經過這麽多年下來,諢元的原配早已過世,原配的子女天資修為都不算好,倒是諢酌混上了清鴻仙君的名頭,成了上陽門的未來之星,自然也沒什麽人在意他的出身了。

但諢酌這人愛在人前表現的性子,還是留了下來。

只要有人對他有事相求,那必定是滿口答應,像這次,說要輪回寶鏡,他還真就去請了。

錢東聽完,只覺得你們修仙的怎麽一個二個感情這麽豐富?

“修仙一途漫漫,看不到頭,若非意志超脫尋常,很難堅持下來。”危佶意有所指地解釋完,見錢東不搭茬,只好更加直白地表示:“修仙之人只要認定一人,就是此生不改……但能彼此喜歡的概率太低,現實又有許多無可奈何的選擇,才顯得多是癡情負心。”

錢東:(。)

“你不會想說你自己吧?”錢東不吃危佶這套甜言蜜語,直接戳破。

可危佶大言不慚地點頭,說他便是那癡心人,只想認真守護,好好愛護心上人……

說話時候,危佶目光就沒從錢東臉上挪開,他在仔細觀察錢東的每一個表情。

上回在海港,錢東行為舉止異常,但事後完全沒有解釋。

危佶追問得緊了,錢東還會反問回來:“我想親我道侶,想親就親了,你有意見嗎?”

身為錢東道侶的危佶本想說有,可錢東緊跟著的話就是:“你有可以說出來,我們一起討論,以後我不親了還不行?”

危佶立馬就沒有意見了。

他怕自己有意見之後,就沒道侶。

不過危佶還是很想知道那天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會兒聽見危佶表白,錢東還是讓他說清鴻仙君的事,就好好說,別整有的沒的發神經。

危佶見自家劍靈這麽不耐煩的樣子,反倒愉悅起來。

總歸是,還是他能握得住,抓的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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