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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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不過好在見面的時候,謝逢歌就沒有提起照相館這件事。

蘭笙還是坐到了副駕的位置,畢竟兩個人是平等的同學關系,如果讓謝逢歌在前面開車,他卻坐在後座的話,顯得有點把謝逢歌當司機了。

“嗯…你奶奶是要見見我嗎?待會兒我要說點什麽?”蘭笙刮刮鼻子,雖然他盡量在遮掩了,但依舊透露出隱約的緊張。

謝逢歌目光冷清,盡管他自己心裏也拿不準鄭老太太這次召回到底是什麽態度,但還是表現得輕松些。

他附身過去給蘭笙扣上安全帶,說:“沒事的,我在電話裏已經和她說過了,是我想追求你,雖然你還沒有答應,但是她想見見你。”

蘭笙呆滯:“啊……”

怎麽這麽快就挑明了…那純潔的同學關系那一套不好說了啊……

某個暗中臉紅的青年,腦子飛速運轉,就差當場編一個現代男同的純愛劇本了。

然後腦門被一個微涼的觸感點到,意識回籠。

重新啟動汽車之前,謝逢歌又征詢蘭笙的意願道:“其實也有我想追你的私心,蘭笙,我也想帶你回家見家長的。你是願意陪我回老宅的,對吧?”

蘭笙腦子一沈:“……”

“這……車都上了,我再說不願意也太奇怪了……”

青年嘟囔著別過臉去,心想謝逢歌這追人的直球打得也太過了……換做是他,他可不會這麽打直球,顯得怪沒經驗的……

但是一想到謝逢歌沒有經驗這件事,蘭笙藏在指尖下的唇角又不自覺微微勾起了點。

心裏麻麻地想,也就他能容得下謝逢歌這鋼鐵大直男,換個人早就下車走掉了,哼。

“我願意陪你回你老宅,可不代表我答應做你男朋友……”蘭笙後知後覺地補充了句。

他像是意識到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一雙亮晶晶的桃花眼一轉不轉地盯著謝逢歌說。

“我……我這是出於純潔的同學……好友之間的情誼!而且我的直播還被你奶奶看到了…我是於情於理,出於各方面的考量,才陪你一起的。”

謝逢歌開車,只露出一個幹凈俊朗的側臉在蘭笙的視線下。

但即便是蘭笙,也難得看見那張臉上像現在這樣勾唇淺笑的。

前方直行,道路空曠。謝逢歌側頭看了身邊的青年一眼,溫聲應道:“嗯,我知道的。我還需要努力。”

本就蘇感十足的嗓音裏揉了點笑意,更顯得溫柔了。

謝逢歌就是這樣,認真地註視蘭笙的時候溫柔,認真回應蘭笙一句話的時候,也是溫柔。

“……”要命。

蘭笙決定不再看謝逢歌。

他雖然不知道自己對謝逢歌的喜歡,到底是不是那種的喜歡,但他也不能沒出息到,謝逢歌都還沒放大招,他自己就弱得被人一個平A帶走吧……

好歹他在直播間也是個風流浪子的人設吧…?

應該不能人設崩塌…吧?

副駕駛的青年暗暗握拳。

雖菜!但茍住!

然後某個試圖茍住的菜雞,楞是在汽車駛入老宅之前,都沒看駕駛座的同學一眼。

還不等汽車停穩,庭院裏等待的西裝工作人員就擁到車邊。

謝逢歌當下停了車,兩邊車門候著的西服工作者紳士地打開車門,蘭笙見謝逢歌將鑰匙交了出去,是讓他們將車停到車庫的。

冬天,室外還有點冷。

謝逢歌從另一名西裝男手裏接過一件披風,搭在蘭笙肩上。

“你別介意,老宅是這個行事風格。”

謝逢歌垂睨下來,視線落在蘭笙微紅的脖頸上,將披風又往上攏了攏。

老宅的規模比蘭笙想象中還要大,但比想象裏的樣子又要低調許多,但仍然在走進庭院的時候,讓他感到一股莫名的肅穆感。

一種靜謐莊重的氛圍始終籠罩在這片華美的莊園之上,好像這莊園子在某個時刻擁有了生命,卻在為誰守護和默哀一樣。

總之,相比於華麗,老宅是一種低調的宏麗,傾慕的同時莫名使人油然起敬。

這一點倒是十分符合大多是影視、小說作品裏,創作者對於一些“Old Money”的描寫。

蘭笙看了謝逢歌一眼,表示自己並不介意這種風格。

兩個人到了二樓會客廳。

意料之外的是,廳裏的並不是謝逢歌的祖母,而是兩個年輕的男人。

其中一個穿新中式的白色襯衣,長白發,身量單薄但氣質沈靜柔美,正在低頭品嘗一杯熱茶,一副青年藝術家的模樣。

另一個則是坐在白發藝術家的對面,身著深黑色西裝,手腕帶著一只華表,撐下巴註視著藝術家先生,另一只手又要不安分地去捉弄藝術家擡手間,衣袖上落下來的流蘇。

還不等蘭笙聯想到這兩個男人的身份,茶桌前的兩人就已經察覺到了有人進來的動靜。

藝術家擡手將西裝先生的手一拂,放下杯盞,西裝先生也收起那副風流勁兒,起身朝謝逢歌使了個眼色。

“老太太在下邊靜室,你跟我過來一下。”謝忱冷冷道。

謝逢歌看了蘭笙一眼,還不等他說什麽,蘭笙就替他做主了:“那我就在這裏等你。”

謝忱也是看不下去一點小年輕的黏黏糊糊,催道:“行了,你家小朋友也不是小綿羊,我家小朋友也不是大灰狼,兩個人待在一個廳還能把人吃了?跟上。”

突然被長輩叫小朋友的蘭笙:“。”

行,他估計是謝逢歌的小叔,沒關系,叫一句小朋友也沒關系。

但是突然被點小朋友的藝術家就不這樣想了,含笑風雅的男聲幽幽地從茶桌上飄來:“謝總再不走,我可走了?”

聽到自家老婆要走,剛剛還一臉假正經的謝忱立馬就賠笑臉:“走走走,馬上走。”

語氣半點沒有剛剛的冷勁兒,說是哄著人也不為過的。

說著,他就拉著謝逢歌往樓下走。

奇怪,謝逢歌不是說是他祖母要見他的嗎?為什麽來了卻又不見了……

蘭笙心裏納悶,見茶桌前的藝術家先生也正瞥見自己,他幹脆也到茶桌前坐下。

藝術家先生倒不見外,新倒了杯熱茶請蘭笙品嘗。

“西湖龍井。綠茶。”

一道清亮優雅的男聲。

就連他遞出杯子的動作,都是一派的文雅脫俗。

蘭笙道了聲謝謝,姿態也受影響地有所遷就,像先前演《白馬行》那位白袍小將時,正襟危坐了起來。

他淺嘗了一口龍井茶才有時間去觀察眼前的藝術家先生。

看起來他的白發並不是先天譬如白化病之類的因素造成的,因為他的眉眼都是正常的黑色,只不過比常人又淺淡了許多。

不過那頭用綢帶松松綁起的白發,確實給人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疏離感。即便是蘭笙見多了各種人類美貌,也還是被眼前的白發青年十足驚艷了一瞬。

以至於蘭笙起初見到這位藝術家先生時,都沒將他聯想到謝忱的戀人這個身份上。

倒是剛剛白發先生對謝忱的笑罵,以及眼前畫家的藝術感,才讓蘭笙聯想到謝逢歌敘述中的謝忱戀人的形象。

不等蘭笙詢問,白發藝術家倒是先開了口:“你就是小謝喜歡的同學吧?”

蘭笙渾身一僵,完全沒想到藝術家先生說話居然這麽直接。

“我……”其實蘭笙不太確定,但還是有點臉熱,含糊道:“是吧。叫我蘭笙就好了。”

藝術家先生聽到這名字笑了聲,評價:“挺般配的。”

蘭笙:“?”

“我是說,你的名字。蘭者,高潔雅正,君子愛之;笙者,竹簧之音,清越柔和。”

“小謝遇你,正是合成一個‘謝逢歌’,逢笙,逢歌。謝逢歌。妙啊。”

白發青年品味兩人的名字,原本疏離的臉上也展現出尋味的笑意,看起來實在是喜歡這對名字。

蘭笙臉色稍紅,這還是第一次被人從這種角度解讀自己的名字。

但是……好美的解讀。

蘭笙忍不住多看了白發青年兩眼。

隨後白發青年又問:“那你呢?喜歡小謝嗎?”

蘭笙被這一下問得措不及防,明明眼前坐的都不是謝逢歌,但是聽了一聲“小謝”,就讓他跟個頭一回被表白的楞頭青一樣,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說喜歡,肯定是喜歡的,就是因為喜歡謝逢歌的模樣,蘭笙才想盡辦法都要勾搭謝逢歌進話劇團演“赫蒙洛夫”。

但是是謝逢歌想要的那種喜歡嗎?說不是,好像也不太對。

蘭笙思索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不知道……我以前一直都覺得我們是純潔的同學情誼。”

聽到這個,饒是清冷的白發藝術家也忍不住“撲哧”笑出來了。

蘭笙:“。”

於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問白發青年:“你是謝逢歌小叔的戀人嗎?”

白發青年玩味挑眉:“我們看著不般配?”

“不不不,沒有,很般配。我只是確認一下。”

大概是面對陌生長輩的緣故,蘭笙有些拘謹,摳摳手指又抿了一口龍井。

白發青年意外地平易近人,面色柔和下來,自我介紹道:“我只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小畫家。你可以叫我的本名,曲憶臣;也可以叫我的藝名,年十二月。”

蘭笙總覺得自己好像對“年十二月”這個名字有點印象,但是他對繪畫界實在沒什麽關註,一時無法想起。

曲憶臣回想起來往事,又覺得蘭笙看著賞心悅目的,也變得話多了些,繼續道:“你直播間那幅畫,是過去我和謝忱分開時,他買來送我的。”

蘭笙點點頭:“嗯嗯我聽謝逢歌說過這幅畫,那是他小叔給你看的決心。他心裏有你,不論怎麽樣都要和你在一起的。”

曲憶臣卻是一笑:“你猜我們是開始的?”

蘭笙一頓,腦子裏浮現謝逢歌那雙看狗都神情的眼睛,以及問“可以追你嗎”這句話時的認真勁兒,脊背燥熱……

他猜:“也許是謝逢歌小叔,先喜歡上了你,然後展開猛烈的追求了吧?”

曲憶臣搖頭:“是我追的他。”

蘭笙很驚訝:“是你先喜歡他的?”

曲憶臣理所當然:“是啊,高中一開學就喜歡他了。”

蘭笙猶豫:“你們從高中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喜歡什麽樣的人了嗎?”

這對從來沒喜歡過誰,也沒追求過誰,更沒和誰談過戀愛的男大學生來說,多少有點超綱了。

但是這話一脫口,蘭笙又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冒昧了。

曲憶臣倒是不介意,坦然道:“喜歡是件很簡單的事情吧?保持喜歡才是一件難得的事情。喜歡就想靠近,靠近了如果還喜歡,那簡直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蘭笙覺得很有道理。

曲憶臣又問:“那你呢?你還沒回答我,你喜歡小謝嗎?”

“在從未有人能夠如此靠近他的情況下,你靠近了他。你心裏喜歡謝逢歌嗎?”

“或者換個說法,你想要再靠近他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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