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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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事實上,蘭笙早就對張家源和何燃的挑釁習以為常,往日你來我往蘭笙也沒覺得吃虧,沒想到今天這倆傻逼居然還趁他睡著跟謝逢歌講自己壞話。

簡直……簡直是其心可誅!

蘭笙:【沒說什麽奇怪的吧?】

路時遙:【?什麽奇怪】

路時遙現在回想當時還是一陣心虛,對面張家源五大三粗,何燃更是人高馬大一身的腱子肉,他當時怎麽想的膽子那麽大?還真敢沖上去給人兩個打逼鬥呢?

真是一陣後怕。

不過為了唯一的兒子,路時遙覺得這倆大逼鬥值了。

路時遙:【放心,不管別人說你什麽,你爹絕對站在你這邊。嘖,你睡著了都沒看到,爹剛剛那倆大招帥死了!】

蘭笙:。

其實他是想問,謝逢歌沒聽到什麽奇怪的吧……

但路時遙現在既然已經曲解了他的意思,那還是不問了,畢竟傻兒子也是兒子,還是不要傷他的心比較好。

蘭笙:【行吧,謝謝。中午請你吃食堂的大雞腿】

路時遙:【就一頓?】

蘭笙:【一個月。】

路時遙滿意下線。

講臺上,克勞德把兩個可惡的沒有“仁愛”之心的學生請出去之後,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授課。

謝逢歌做了兩道筆記,垂眸,正對上蘭笙撐著下巴看自己的模樣。

謝逢歌接糖的動作一頓,垂下眼皮看還在熟睡的蘭笙。

已經完全升起的太陽在窗臺上灑進來一層金輝。

蘭笙的皮膚是極薄極白的,被太陽光這麽直直一照,就好像透光一般,整個人都像是被鍍上一層柔光。

皮膚上細小的茸毛都看得清清楚楚,臉頰一側還微微鼓起,大概是謝逢歌隨克勞德出教室那會兒,他自己又含了顆糖進去,這會兒還沒含化。

謝逢歌視線一頓,像是被蘭笙臉上反射出來的白光照得晃了眼。心裏升起一股安詳的寧靜。

謝逢歌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但現在他唇角不加掩飾地微微揚起。

擡手,食指指尖抵在蘭笙額上。

就只是輕輕點了下。

“聽課了。”嗓音溫柔而平和。

半點也看不出,十分鐘前,這人還是擼起袖子要跟人幹架的。

蘭笙被他指尖抵得略一皺眉。

心裏有點疑惑,要是當時克勞德沒來的話,謝逢歌真的和張家源還有何燃他們打起來的話,會不會吃虧啊?

而且……他不是社恐嗎?

謝逢歌看蘭笙又露出一副歪著腦袋皺眉的模樣,一點沒有攻擊性,柔和得好像當初一眼在玻璃櫥窗裏看見的小貓。

大概是出於養小貓的慣性,他不由自主德將手掌覆蓋在蘭笙臉上,指腹輕輕在被口腔內硬糖頂得鼓起的臉頰上蹭蹭,就差要合攏手指去撓蘭笙的下巴。

蘭笙被他擼得一懵,但很快又覺得舒服起來,懶勁兒又犯了,索性一頭趴課桌上繼續閉眼睛睡覺。

謝逢歌要收回手,蘭笙又自己往上靠了。

閉著眼睛懶懶道:“謝逢歌,你手不要停,我們拿書擋著,克勞德不會發現的。剛剛撞到張家源,我腦殼疼。還要你再摸摸才能好。”

該說不說,謝逢歌這手法是真舒服。出去花錢請的按摩技師都沒謝逢歌這麽會摸的。

這樣的小動作並不張揚,他們兩個坐在後排的角落,有電腦屏幕擋在蘭笙課桌上,阻隔所有企圖觀察的視線。

就在這麽一方小小的只有兩個人看得見的天地,謝逢歌靜靜地用掌心的溫度暖著蘭笙的臉頰,一面感受他均勻微潤的呼吸,一面專註於桌面上的學習工作。

克勞德新一章內容講完的時候,下課鈴也叮鈴鈴響起來。

蘭笙慢悠悠轉醒,只覺得睡了個神清氣爽。

發覺自己還抱著謝逢歌的小臂,他立即松開,還回去的時候還討好地在上面拍拍,然後貓似地俯在桌面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蘭笙趴在桌上側頭看旁邊,對上謝逢歌深邃沈靜的眸子。

謝逢歌暗自活動了下被抱得微麻的小臂,若無其事地問他:“低血糖好些了麽?”

蘭笙瞇著惺忪睡眼看謝逢歌的臉,沒回答這個問題,反倒是問謝逢歌:“你昨天不是說要給我帶禮物嗎?什麽時候才送啊,我都猜不到是什麽,好好奇。”

“現在看麽?”

“嗯嗯,現在就想看。”

他臉上蕩開一圈圈笑意,還不得謝逢歌有所回應,他像是忽地突然發現了什麽,微涼的指尖就不由分說就在謝逢歌耳郭上一撩而過。

蘭笙還是維持著那個側身趴在桌上的姿勢,一手枕在耳邊,一手還搭在謝逢歌的肩上。

思維一下從禮物又跳到別的地方,問:“謝逢歌,你今天上課一直都沒有戴口罩。是因為我來和你做同桌了嗎?”

謝逢歌心下驀地一沈。

他只覺得耳郭上淌過一簇稍縱即逝的微麻。

蘭笙還在繼續他的玩笑:“秋游的時候你也沒戴,我們一起去糖果屋裏吃草莓蛋糕的時候也是。嗯?奇怪……社團招新那天,我們一起跑出去,後來你也把口罩摘了呀。那你的意思,是只有我才可以看你嗎?”

那只指尖還在不安分地觸摸著。

蘭笙的指尖,涼的。

謝逢歌腦子裏觸電般閃過這個想法。

他不是個習慣想入非非的人,但等他視線所及觸到蘭笙勾起的紅紅的唇。

他又在想,蘭笙的唇,溫溫軟軟的。

這兩個極其異常的想法同時在顱內炸開,卻不使他頭疼,反而像是最後看過一場絢麗的煙花。

在蘭笙笑盈盈的等待裏,謝逢歌沒有辦法地扶了扶眉心。

“蘭笙。”謝逢歌垂下視線落在眼前的少年人臉上。

蘭笙表情一楞,覺出點奇怪的氛圍,但他一時間說不清這是什麽,手指搭載謝逢歌耳郭邊不敢動了。

“嗯……嗯?”

大概是心虛的,又不知道自己剛剛是不是逾矩了,尾調顫顫地帶了點破音。

謝逢歌擡手捏住耳邊微涼的指尖,把他整只手腕也從自己的肩頭取下。

謝逢歌似是輕輕嘆了口氣,幾不可聞,但蘭笙分明看見他緊張的喉嚨,那只抓著自己手指的掌心,裏面溫熱的血液好想也在輕輕顫i抖。

在這雙方都覺得有些漫長的等待裏,謝逢歌望著蘭笙的眼睛再次開口:“……別碰那裏。”

蘭笙歪頭。

謝逢歌:“耳朵。”

蘭笙:“?”

謝逢歌默了一會兒,目光始終註視在蘭笙的臉上,表情平靜又認真。

如果不是因為蘭笙確信自己和謝逢歌兩個人都是男的,有那麽一瞬間,他險些代入某種深情款款的告白橋段。

蘭笙在這古怪的氛圍裏咽了咽喉結。

他微涼的指尖開始有些發燙起來,甚至想要抽離謝逢歌的手掌,可是對方握住自己的力度溫柔,貿然抽出,蘭笙又覺得不禮貌。

終於,謝逢歌松開了手。

蘭笙揉著莫名發熱的手腕,心思還在蕩漾,就聽頭頂傳來一道過於低沈而蘇的嗓音:“你摸的話,會很癢。”

蘭笙整個人一楞,幾乎連呼吸都靜止了,只剩下心臟在越來越劇烈地跳動,仿佛下一秒就要從嗓子裏跳出來。

他終於意識到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了,餘光去瞥謝逢歌,發現對方的耳朵都紅了,就像第一次見面,蘭笙當場在課堂上撩謝逢歌的時候一模一樣。

“你……你你耳朵怎麽紅了?就算是癢,好吧,就算是我弄得你癢了,你也不用紅耳朵吧……”

蘭笙有些語無倫次,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謝逢歌的心跳更亂。

因為這句話謝逢歌從最開始就沒說得直白。

真正的理由是:如果是你摸的話,會很想吻你。

這才是對的。

謝逢歌唯一抗拒蘭笙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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