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記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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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記憶（五）
雖然小星很是渴望上學, 想要求雲綺月答應，可學堂的教書先生明顯勸得更多。
“姑娘啊, 俗話說得好，讀萬卷書行萬裏路，宋逐星小小年紀沒有去學堂讀過書，怎生得了？”
雲綺月沒讀過書，除了彈琴什麽都不會，，連字都不識幾個, 都是從宋應瀾那裏學來的, 宋逐星的性子應該是隨了她的。
要是性子隨他爹爹，熱烈又穩重就好了。
見雲綺月依舊猶豫不決，教書先生幹脆把平生所學的大道理通通都講了一遍：“宋逐星從小就失去了爹，且不說你孤身一人, 還是個弱女子，他成人後總不能一直靠著你, 或是修道，或是考取功名，總比一事無成的強！”
提及宋應瀾, 小星的眼裏流露出一絲黯然神傷。
多少年過去，寒來暑往, 南飛的大雁不知道回到這裏多少次, 可是教他劍法的爹爹卻一直都沒有回來。
隨著他的逐漸長大，他自然也能夠明白那年母親說給自己的謊言。
宋應瀾，應該是不會回來了。
大人何嘗讀不懂孩童的眼神, 她察覺到小星的變化，心中隱隱一疼。
如果沒有那麽多的變故, 她是多麽希望他們一家三口能夠平平安安地在一起，讓小星擁有一個完整的童年。
“老先生說的，我知曉。”雲綺月哀傷道，“只是，小星真的能去學堂嗎？”
“此話何意？”老先生插著腰板，“你若是窮苦，我不收你一分學費。”
“多謝老先生的好意了，容我再多考慮考慮，若考慮好了，明日我就送小星去學堂。”
好不容易將老先生送走了，院子裏重新安靜了下來，雲綺月摸了摸宋逐星的頭，微微嘆了一口氣：“小星，你真的想念書嗎？”
少年使勁點了點頭：“想。”
“我再好好想想，天亮之前定會給你一個答覆。”
她答應小星的事情，一定做到，不會食言。
頓了頓，雲綺月又囑咐道：“下次定要記住，萬不能再將自己的名字和所居住之地告訴旁人，也不要總是去附近的鎮子上了。”
見她繼續回去縫衣服了，小星鼓起勇氣上前追問道：“娘，為什麽從小就不能離開這裏？為什麽我t必須躲著那些村民？”
握著針線的手停頓了一下，她咽下喉頭的哽咽：“因為，娘想讓你一直待在娘的身邊。”
少年眉頭擰緊，眼神凝成了一道如銳光，那模樣實在像極了宋應瀾。
“是娘想讓我在你的身邊，還是因為.......我是魔？”
最後那三個字出來的時候，針尖劇烈抖動了一下，在雲綺月的指尖上刺出一個血珠。
小星是那樣的聰明，小小年紀就這樣猜了出來，她已經瞞不過什麽了。
於是，雲綺月放下手裏的東西，抓著小星的肩膀認真道：“小星，娘知道你長大了，我和你爹爹想要告訴你的話，是一樣的。”
“爹爹有話留給我？”
“他說，修真弟子能匡扶正道，魔也能拯救蒼生。”
小星亮起眸子，瞳孔隱隱閃爍著，有所觸動：“爹爹，真的是這樣說的嗎？”
雲綺月點點頭。
這天夜裏，雲綺月思考了一個晚上，她在想到底該不該讓小星去鎮子上的學堂念書，理論上是應該可以的。
當年，宋應瀾舍棄自己的性命為小星斬斷了靈脈，後來她無意間聽說，華闕仙門的弟子們都誤以為是她懼怕修真弟子，懼怕耀華祖師，所以忘恩負義殺了宋應瀾以及自己的孩子，掏出華闕仙門茍且偷生。
這應當是嚴厲念在與宋應瀾曾經的同門之情，一手安排的。
如今，這世間唯有她和小星知道，宋應瀾是為了救小星的命犧牲了自己。
從變成魔的那一天，雲綺月就用了一半的魔氣本源江宋逐星額頭上的魔印和全身的魔氣都隱藏掉，為的就是不讓人發現小星的身份。
不過現在看來，這樣的擔心是否多餘了。
畢竟這麽多年，小星沒少背著她往外跑，修真者似乎不準備過多追究此事，也未曾有人認出小星的身份。
第二日，雲綺月推開門，發現小星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早早地就等著她了，開門的一瞬間立馬從地上站起來。
“娘。”
雲綺月笑了笑:“洗手吃飯，我今日送你去學堂。”
*
之後的日子還算平靜，平靜到雲綺月有一次入眠，竟然夢見宋應瀾對她說，要她好好照顧自己之類的話。
她答應他了，會在有生之年多陪陪小星，讓他幸福安康，天天開心。
小星進了學堂以後，日日認真讀書，教書先生甚是喜愛她，每一次都能拿到學堂裏的甲等，大家都說他前途不可限量。
變故發生在這天夜裏。
天快黑了，已經過了下雲綺月發現小星遲遲都沒有回來，幸好之前在小星身體裏種下了她的魔氣印記，只要遵巡著印記就能找到他。
她剛剛出門，正巧遇到了回來的小星，他似乎有什麽心事一樣，無精打采地推開柵欄門。
月光傾撒而下，在看到他渾身是血的衣衫時，雲綺月整個人都震驚不已，當即上前:“小星，你受傷了？這是誰的血？”
“娘……”他擡眸，眼裏似是少了許多童真的靈光，“別擔心，這不是我的血。”
“不是你的血？小星，發生什麽了？快告訴娘。”
明明沒有下雨，小星卻表現的像一只可憐的，落湯小獸，暗紅的魔印在月光下額外清晰，像灼熱的血。
他回答道:“今天學堂裏鬧了盜賊，他們突然闖到學堂，教書先生不給他們錢，他們就殺了教書先生。”
雲綺月的臉上閃過一絲震驚，隨後繼續追問道:“然後呢？然後怎麽樣了？”
“我用魔氣將他們都殺了，我的同窗們都安全了，可是為什麽……”眼眶在淚水中打轉，宋逐星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為什麽明明我救了他們，村民們卻要殺我呢？”
她久久地沈默著，明白了一切。
不遠處一群村民舉著火把的村民朝這邊奔來，火光映亮了漆黑的山路，同時也照亮了他們猙獰恐懼的臉。
雲綺月聽到聲音，非但沒有意外反而出奇地鎮定，對他說:“小星，別難過，這不是你的錯，是他們的錯。”
小星疑惑地看著自己的娘親:“他們的錯？”
他以為雲綺月會說是自己的錯，是自己一時沖動沒控制好魔氣，都是他的錯。
“要怪，也只怪這世道，人敬神明，不容魔，所以小星你要努力，努力等待著得見光明的那一天。”
“娘親……”
這句話深深地記在了少年的心裏，這時村民們已經將整個小院團團圍住，他們有的對這對母子抱有不明態度，有的是好奇，有的是憎惡，但更多的是恐懼。
可是，恐懼就能不分善惡，不分青紅皂白嗎？她的星兒何嘗不恐懼呢？
“這就是魔？”“肯定是了，你看那少年額頭上，分明就魔域的魔印。”“咱們現在怎麽辦？去華闕仙門請仙長？”“罷了，路程又遠，盤纏又貴，咱們先抓住他們。”
原本，雲綺月對付這些凡人綽綽有餘，豈知他們竟有華闕仙門的驅魔符，她本就只剩下一半的魔氣本源，再加上身體孱弱，生生被驅魔符打成了重傷，最後的力氣也只能勉強將小星護在懷裏。
鎮子上的百姓大多粗鄙，二人被關在了貼滿驅魔符的囚車裏，雲綺月聽到他們說要準備召集鎮子上的百姓，在第二日舉行所謂的驅魔儀式，而後一把火將他們燒死。
懷中的小星雖沒說什麽，但身軀隱隱地顫抖著。
他知道什麽是死，死了有多痛。
他清楚記得小時候的回憶，每一次娘親在外面受欺負，都是爹爹保護她，現在爹爹不在了，沒有人保護他們了。
正當雲綺月準備調動最後的魔氣本源，拼死讓小星逃離時，豈知少年忽然道：“娘親，我也可以像爹爹一樣保護你了......”
雲綺月楞了一下，便見籠子一側有小範圍的驅魔符被破開了，足以讓他們母子逃生。
他的天賦和宋應瀾一樣，無論是修仙還是修魔，都是同齡人之中的佼佼者。
誰知，押送他們的百姓很快就發現了：“他們要逃！抓住他們沒讓他們跑了！”
最後，雲綺月僅剩的最後一半魔氣本源將小星送了出去，被紫色魔氣包裹著的小星漸漸飛遠，他看到自己的娘親口吐鮮血，朝他露出釋然的笑容。
“娘！”
少年的每一聲呼喊都一次比一次破碎，他眼睜睜地看著雲綺月就這樣被百姓們重新用驅魔符鎖住，駛向了火場。
靈識裏，真正的雲綺月看到這一幕，不僅吃驚，更是心痛。
這就是......宋逐星的童年？焚天的童年？
火場上，一大群百姓將她高高地掛起，驅魔符貼在她的手腕，腳踝，無時無刻不承受著難耐的灼燒。
真正的雲綺月：南挽音被大火燒死，到這裏，記憶副本也應該結束了吧
儀式完畢，百姓們將一大堆幹柴堆積到了她的身邊。
雲綺月擡頭望向了天空，眼看快到黎明了，她卻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見到黎明之前的太陽了。
不過不重要了，黃泉地底，宋應瀾會在那裏。
希望小星一切都安好......縱然沒有父母，也能平安長大。
雲綺月絕望地閉上眼睛，嘴角露出釋然的笑容，等待著與心愛之人在地下的團圓。
......應瀾，我來了。
隨後而來的是烈焰焚身，百姓們的大快人心，紛紛說自己也成了除魔的正道人士。
隨著南挽音的死亡，雲綺月的靈識也隨之剝離出來，系統卻沒有立即放她離開記憶副本。
【宿主，記憶副本尚有隱藏劇情，已為宿主默認開啟】
隱藏劇情？
僅僅只有三秒，就在南挽音死去之後的三秒。
天在將亮之時，卻突然驟變成了詭異的紅色，那是堪比人間煉獄一般的天空。
在看到天空中的那人，雲綺月下意識捂住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少年披著發，粗布衣衫盡破，破碎的衣衫下是鮮紅的傷口。
魔氣短瞬之間爆漲了數十倍，那是......宋逐星。
僅僅一天，本該有的童真稚氣幾乎全部泯滅，只剩下了殺意與恨。
“你們......準備好償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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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啊, 俗話說得好，讀萬卷書行萬裏路，宋逐星小小年紀沒有去學堂讀過書，怎生得了？”
雲綺月沒讀過書，除了彈琴什麽都不會，，連字都不識幾個, 都是從宋應瀾那裏學來的, 宋逐星的性子應該是隨了她的。
要是性子隨他爹爹，熱烈又穩重就好了。
見雲綺月依舊猶豫不決，教書先生幹脆把平生所學的大道理通通都講了一遍：“宋逐星從小就失去了爹，且不說你孤身一人, 還是個弱女子，他成人後總不能一直靠著你, 或是修道，或是考取功名，總比一事無成的強！”
提及宋應瀾, 小星的眼裏流露出一絲黯然神傷。
多少年過去，寒來暑往, 南飛的大雁不知道回到這裏多少次, 可是教他劍法的爹爹卻一直都沒有回來。
隨著他的逐漸長大，他自然也能夠明白那年母親說給自己的謊言。
宋應瀾，應該是不會回來了。
大人何嘗讀不懂孩童的眼神, 她察覺到小星的變化，心中隱隱一疼。
如果沒有那麽多的變故, 她是多麽希望他們一家三口能夠平平安安地在一起，讓小星擁有一個完整的童年。
“老先生說的，我知曉。”雲綺月哀傷道，“只是，小星真的能去學堂嗎？”
“此話何意？”老先生插著腰板，“你若是窮苦，我不收你一分學費。”
“多謝老先生的好意了，容我再多考慮考慮，若考慮好了，明日我就送小星去學堂。”
好不容易將老先生送走了，院子裏重新安靜了下來，雲綺月摸了摸宋逐星的頭，微微嘆了一口氣：“小星，你真的想念書嗎？”
少年使勁點了點頭：“想。”
“我再好好想想，天亮之前定會給你一個答覆。”
她答應小星的事情，一定做到，不會食言。
頓了頓，雲綺月又囑咐道：“下次定要記住，萬不能再將自己的名字和所居住之地告訴旁人，也不要總是去附近的鎮子上了。”
見她繼續回去縫衣服了，小星鼓起勇氣上前追問道：“娘，為什麽從小就不能離開這裏？為什麽我t必須躲著那些村民？”
握著針線的手停頓了一下，她咽下喉頭的哽咽：“因為，娘想讓你一直待在娘的身邊。”
少年眉頭擰緊，眼神凝成了一道如銳光，那模樣實在像極了宋應瀾。
“是娘想讓我在你的身邊，還是因為.......我是魔？”
最後那三個字出來的時候，針尖劇烈抖動了一下，在雲綺月的指尖上刺出一個血珠。
小星是那樣的聰明，小小年紀就這樣猜了出來，她已經瞞不過什麽了。
於是，雲綺月放下手裏的東西，抓著小星的肩膀認真道：“小星，娘知道你長大了，我和你爹爹想要告訴你的話，是一樣的。”
“爹爹有話留給我？”
“他說，修真弟子能匡扶正道，魔也能拯救蒼生。”
小星亮起眸子，瞳孔隱隱閃爍著，有所觸動：“爹爹，真的是這樣說的嗎？”
雲綺月點點頭。
這天夜裏，雲綺月思考了一個晚上，她在想到底該不該讓小星去鎮子上的學堂念書，理論上是應該可以的。
當年，宋應瀾舍棄自己的性命為小星斬斷了靈脈，後來她無意間聽說，華闕仙門的弟子們都誤以為是她懼怕修真弟子，懼怕耀華祖師，所以忘恩負義殺了宋應瀾以及自己的孩子，掏出華闕仙門茍且偷生。
這應當是嚴厲念在與宋應瀾曾經的同門之情，一手安排的。
如今，這世間唯有她和小星知道，宋應瀾是為了救小星的命犧牲了自己。
從變成魔的那一天，雲綺月就用了一半的魔氣本源江宋逐星額頭上的魔印和全身的魔氣都隱藏掉，為的就是不讓人發現小星的身份。
不過現在看來，這樣的擔心是否多餘了。
畢竟這麽多年，小星沒少背著她往外跑，修真者似乎不準備過多追究此事，也未曾有人認出小星的身份。
第二日，雲綺月推開門，發現小星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早早地就等著她了，開門的一瞬間立馬從地上站起來。
“娘。”
雲綺月笑了笑:“洗手吃飯，我今日送你去學堂。”
*
之後的日子還算平靜，平靜到雲綺月有一次入眠，竟然夢見宋應瀾對她說，要她好好照顧自己之類的話。
她答應他了，會在有生之年多陪陪小星，讓他幸福安康，天天開心。
小星進了學堂以後，日日認真讀書，教書先生甚是喜愛她，每一次都能拿到學堂裏的甲等，大家都說他前途不可限量。
變故發生在這天夜裏。
天快黑了，已經過了下雲綺月發現小星遲遲都沒有回來，幸好之前在小星身體裏種下了她的魔氣印記，只要遵巡著印記就能找到他。
她剛剛出門，正巧遇到了回來的小星，他似乎有什麽心事一樣，無精打采地推開柵欄門。
月光傾撒而下，在看到他渾身是血的衣衫時，雲綺月整個人都震驚不已，當即上前:“小星，你受傷了？這是誰的血？”
“娘……”他擡眸，眼裏似是少了許多童真的靈光，“別擔心，這不是我的血。”
“不是你的血？小星，發生什麽了？快告訴娘。”
明明沒有下雨，小星卻表現的像一只可憐的，落湯小獸，暗紅的魔印在月光下額外清晰，像灼熱的血。
他回答道:“今天學堂裏鬧了盜賊，他們突然闖到學堂，教書先生不給他們錢，他們就殺了教書先生。”
雲綺月的臉上閃過一絲震驚，隨後繼續追問道:“然後呢？然後怎麽樣了？”
“我用魔氣將他們都殺了，我的同窗們都安全了，可是為什麽……”眼眶在淚水中打轉，宋逐星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為什麽明明我救了他們，村民們卻要殺我呢？”
她久久地沈默著，明白了一切。
不遠處一群村民舉著火把的村民朝這邊奔來，火光映亮了漆黑的山路，同時也照亮了他們猙獰恐懼的臉。
雲綺月聽到聲音，非但沒有意外反而出奇地鎮定，對他說:“小星，別難過，這不是你的錯，是他們的錯。”
小星疑惑地看著自己的娘親:“他們的錯？”
他以為雲綺月會說是自己的錯，是自己一時沖動沒控制好魔氣，都是他的錯。
“要怪，也只怪這世道，人敬神明，不容魔，所以小星你要努力，努力等待著得見光明的那一天。”
“娘親……”
這句話深深地記在了少年的心裏，這時村民們已經將整個小院團團圍住，他們有的對這對母子抱有不明態度，有的是好奇，有的是憎惡，但更多的是恐懼。
可是，恐懼就能不分善惡，不分青紅皂白嗎？她的星兒何嘗不恐懼呢？
“這就是魔？”“肯定是了，你看那少年額頭上，分明就魔域的魔印。”“咱們現在怎麽辦？去華闕仙門請仙長？”“罷了，路程又遠，盤纏又貴，咱們先抓住他們。”
原本，雲綺月對付這些凡人綽綽有餘，豈知他們竟有華闕仙門的驅魔符，她本就只剩下一半的魔氣本源，再加上身體孱弱，生生被驅魔符打成了重傷，最後的力氣也只能勉強將小星護在懷裏。
鎮子上的百姓大多粗鄙，二人被關在了貼滿驅魔符的囚車裏，雲綺月聽到他們說要準備召集鎮子上的百姓，在第二日舉行所謂的驅魔儀式，而後一把火將他們燒死。
懷中的小星雖沒說什麽，但身軀隱隱地顫抖著。
他知道什麽是死，死了有多痛。
他清楚記得小時候的回憶，每一次娘親在外面受欺負，都是爹爹保護她，現在爹爹不在了，沒有人保護他們了。
正當雲綺月準備調動最後的魔氣本源，拼死讓小星逃離時，豈知少年忽然道：“娘親，我也可以像爹爹一樣保護你了......”
雲綺月楞了一下，便見籠子一側有小範圍的驅魔符被破開了，足以讓他們母子逃生。
他的天賦和宋應瀾一樣，無論是修仙還是修魔，都是同齡人之中的佼佼者。
誰知，押送他們的百姓很快就發現了：“他們要逃！抓住他們沒讓他們跑了！”
最後，雲綺月僅剩的最後一半魔氣本源將小星送了出去，被紫色魔氣包裹著的小星漸漸飛遠，他看到自己的娘親口吐鮮血，朝他露出釋然的笑容。
“娘！”
少年的每一聲呼喊都一次比一次破碎，他眼睜睜地看著雲綺月就這樣被百姓們重新用驅魔符鎖住，駛向了火場。
靈識裏，真正的雲綺月看到這一幕，不僅吃驚，更是心痛。
這就是......宋逐星的童年？焚天的童年？
火場上，一大群百姓將她高高地掛起，驅魔符貼在她的手腕，腳踝，無時無刻不承受著難耐的灼燒。
真正的雲綺月：南挽音被大火燒死，到這裏，記憶副本也應該結束了吧
儀式完畢，百姓們將一大堆幹柴堆積到了她的身邊。
雲綺月擡頭望向了天空，眼看快到黎明了，她卻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見到黎明之前的太陽了。
不過不重要了，黃泉地底，宋應瀾會在那裏。
希望小星一切都安好......縱然沒有父母，也能平安長大。
雲綺月絕望地閉上眼睛，嘴角露出釋然的笑容，等待著與心愛之人在地下的團圓。
......應瀾，我來了。
隨後而來的是烈焰焚身，百姓們的大快人心，紛紛說自己也成了除魔的正道人士。
隨著南挽音的死亡，雲綺月的靈識也隨之剝離出來，系統卻沒有立即放她離開記憶副本。
【宿主，記憶副本尚有隱藏劇情，已為宿主默認開啟】
隱藏劇情？
僅僅只有三秒，就在南挽音死去之後的三秒。
天在將亮之時，卻突然驟變成了詭異的紅色，那是堪比人間煉獄一般的天空。
在看到天空中的那人，雲綺月下意識捂住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少年披著發，粗布衣衫盡破，破碎的衣衫下是鮮紅的傷口。
魔氣短瞬之間爆漲了數十倍，那是......宋逐星。
僅僅一天，本該有的童真稚氣幾乎全部泯滅，只剩下了殺意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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