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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門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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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門禁

孟寄行坦言:“我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麽。”

從善如流地喝了口茶, 曹肆誡道:“無論陛下的目的是什麽,確實是全力協助了我們。陛下派出的這批人水性極佳, 之前就跟著我們到江底去過,多虧了他們,才在短時間內運完了處理好的鈦礦石和光砂,但那時並沒有出現眼下的狀況。”

金如歸頷首:“我錯過了太多,跟我詳細說說你們在水下都做了什麽吧。”

孟寄行擺著皇帝和孽徒的架子賞景看戲,姬憑戈又是個懶得管事的脾性,在座的唯有曹肆誡能清晰表述,便由他擔起了覆盤整件事的重任。

在金如歸關押期間,他們籌備好了足夠的鈦礦石和光砂, 正愁怎麽往江底運送的時候, 孟寄行雪中送炭,一方面極為慷慨地提供了人力物力, 一方面積極解救了身陷囹圄的小財神。單從他的所作所為來看, 實在是個和善又熱心的君王。

剛開始他們也猶豫過,是否要讓當今天子參與進來, 但對方已然跟到了江面上, 派出的水鬼也精準找到了龍宮的位置, 此時再拒絕也毫無意義了。何況小財神的生死也在這人的掌控之中, 此時抵抗皇權, 不過是自找罪受。

這場行動名義上是對上古遺跡的探險, 其實他們自己也不清楚進入龍宮後要面對的是什麽,孟寄行的“湊巧”插手,反倒令他們多了份底氣。當然, 他們還是不希望皇帝親自下水幫忙,萬一出了什麽事, 豈不是天下大亂。

基於曹肆誡早先與龍宮門禁的交流,他們需要先行清理遺跡表層的雜物,然後提供鈦礦石和光砂。前幾天,他們乘坐載具,帶領一眾水鬼嘗試在江底施工。

在清理宮殿外層時,他們發現這地方好像是“活的”。

江底的地形十分覆雜,他們每次下水,龍宮都會開放不同的區域。如果是未開放的區域,即便他們已經記住了路線,也會被突然出現的石墻擋住或圍困,無法繼續前進。而對他們開放的區域則空曠且安全,相當於是在整座宮殿的積極配合下,他們完成了表層的清理。

之後就是運送鈦礦石和光砂。

這次宮殿開放了兩個專門的區域,是兩個交替活動的高臺。他們只要將鈦合金和光砂分別放到兩個高臺上即可,當達到一定重量後,高臺就會自動收進一個深坑,再次出現時,上面又是空空如也了。

曹肆誡說:“那就像是兩個巨獸的嘴巴,不停地進食,直到吃飽為止。”

姬憑戈冷哼:“那地方就是個勢利眼,用得著的地方給我們大開方便之門,用不著的地方就把路全都堵死,半點好臉色都沒有。”

金如歸沈吟:“照這麽看,之前都沒出過狀況,唯獨這次死了那麽多人,必定是有人不守規矩,惹毛了它?”

曹肆誡無奈搖頭:“不知道,水鬼人數眾多,我們待在載具裏的人也看顧不過來,可能是有人不小心誤觸了機關?”

一只躲在角落的阿痣適時出聲:“我看到了,他們當中有人接觸了龍宮的門禁,但沒能破解機關,因此遭到了防禦裝置的反擊。”

姬憑戈道:“差點忘了,你眼睛多,看到的事情也多。對了,你臉上那些痣是不是少了好幾顆?到現在都沒聚回來,也被反擊到了?”

阿痣點了點頭:“無妨,會重新長出來的。”

聽著他們說話,孟寄行看了看阿痣,又了解到不少信息。

他主動辯解:“不是我指使他們這麽做的,我只讓他們從旁協助,想來是有人好奇心旺盛,或者急於立功,才會擅自行動。”

咚咚咚,船艙的門被敲響。

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來:“曛漠王儲沙依格德,拜見陛下。”

他話音未落,門已經被踹開了,左年大喇喇地走了進來:“師父,爹爹,你們都在啊。”

許翠微也跟了進來,眼見小財神平安無事,松口氣喊了聲“主人”。

孟寄行扶額,蹙眉怒道:“誰準你們進來的!”

金如歸道:“一個是外邦使臣,一個是你師姐,一個是我繼子,怎麽就不能進來了?”

孟寄行怔怔:“什麽繼子?”

金如歸指著左年:“我十萬兩銀子買回來的,沒聽他喊我爹爹麽?”

姬憑戈:“……”

孟寄行:“??”

曹肆誡心想:好亂,好一個修羅場。

***

又來了三個人,這船艙裏便顯得格外擁擠。

眾人肩並肩挨著圍坐在一起,只能勉強給孟寄行空出稍微寬裕的地方,畢竟是全稷夏最尊貴的人,又是在他的王土之上,多少要給他留些顏面。

孟寄行的臉色越發沈肅,他問沙依格德二世:“你怎麽過來了?先前不是說要啟程返回莫賀延磧了嗎?”

盡管這皇帝比自己還小好幾歲,沙依格德二世卻絲毫不敢輕慢他,執禮恭敬回答:“原本就要回去了,聽說小財神醒了,特來跟他銷個賬。陛下有所不知,他可是我的大債主啊。”

孟寄行看向金如歸,後者作茫然狀:“芍藥和杏花種子的銀錢嗎?三個多月前的交易,二世怕不是記錯了,你不是全數給我了嗎?”

曹肆誡哼笑:“金老板,你就不要裝蒜了吧。二世給你的種子銀錢是找伏霞寺請來的,我們找二世買光砂的銀錢也是找伏霞寺請來的,你敢說伏霞寺跟你毫無幹系?一份銀錢讓你賺三回功德和福報,你可真不愧是小財神吶。”

金如歸笑道:“哈哈,二世和曹堡主都是講信用的人,所以我才願意跟你們做生意啊。”他轉向沙依格德二世,“你我之間的欠債已然全銷,二世自可安心回到曛漠,我很期待芍藥和杏花在莫賀延磧盛開的那一天。”

沙依格德二世打完招呼之後就乘小船走了,先祖一生都被困在多羅閣的恩怨中,他只想盡早了結這段漫長的因果,對其餘的事情並不好奇。

少了一個人,大家又能坐得稍稍寬裕些。

努力忽略“繼子”的身份,孟寄行開口問左年:“你去檢修了潛水載具,可知道為何外頭的水鬼盡數慘死,載具和載具裏的人都沒事?”

左年解答:“我剛剛檢查了載具與下水前的區別,發現其腹部有些零件上的紋路和鐫刻發生了改變。這些紋路和鐫刻與我們在江底龍宮上看到的金鐵機關十分類似,應當出自同源,且有相近的作用。

“我嘗試破解了一下,發現這些零件可以發出一種看不見的力量,就跟……就跟我師父的內功一樣,可以輕易震碎遠處的東西。載具發出這種‘內功’時,江面上會產生波紋,水下十米處的魚全都被震碎了臟腑,跟那些死去的水鬼一樣。

“我猜想,我們這些乘坐載具的人之所以平安無事,是因為載具自發抵禦了龍宮發出的‘內功’,兩種師出同源的‘內功’相互抵消,也就傷不到我們了。”

曹肆誡想了想,下了結論:“看來小財神給我們提供的載具,跟江底龍宮有著密切關聯。短時間內參透這種‘內功’的玄機太難了,只要左年懂得如何操控就行。接下來我們要想突破龍宮的門禁,必須通過載具帶人進去,否則慘劇就會重演。”

孟寄行點了點頭:“明白了,下次我跟你們一同乘坐載具下水。”

曹肆誡訝然:“陛下,你真要冒這個險嗎?”

左年見識過這人出場的排面,忍不住提醒:“我們的載具太小了,裝不下你的羽林衛哦。”

孟寄行意味深長地望著金如歸:“無妨,帶上我一人足矣。”

從他意識到那個小太監的與眾不同時,有些事就脫離了掌控,他無法克制自己不去探尋。即便身居皇位,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他依然覺得,金如歸指向的歸處,才是祭天禮那日,自己被賦予的天命。

聊得差不多了,眾人放松下來,兀自喝茶吃點心。

孟寄行出了會兒神,結合他已知的所有多羅閣秘辛,還是想不通一件事。

他索性也不亂琢磨了,突然點名左年,指了指姬憑戈:“你跟他長得極像,喊他師父,我t看得出來,他是肉身,”又指了指金如歸,“你收了他十萬兩,喊他爹爹,但他是智械,”最終問出了自己的疑惑,“那你這副肉身到底是怎麽來的?誰跟誰生的?”

姬憑戈:“……”

金如歸笑道:“與我無關,左年是姬憑戈自己生的。”他大致說了下這兩人的情況,孟寄行對多羅閣頗有鉆研,聽完就理解了。

他不由感慨:“原來你們也可以有後代?”

金如歸神色凜然:“姬憑戈可以,他是例外,我不行,我沒那個命。再者說,左年可是姬憑戈的八厄,這因果沒得解。”

孟寄行踱步到窗前,江風吹起他的衣袂:“又是八厄……”

***

三日後,萬事俱備,他們重新下水。

這次載具上帶了五個人:姬憑戈、左年、曹肆誡、金如歸和孟寄行,阿痣的本體依舊留守船上,只放出展開的鯤鵬隨行。

吸取了上次的教訓,他們沒讓任何外人跟隨,載具平安地到達了門禁所在的位置。

宮殿中升起一座石柱平臺,上面有個羅盤形的機關。

羅盤上的水藻等汙垢已經被之前誤觸的水鬼擦拭幹凈,所有鐫刻清晰地浮現在他們面前。

孟寄行仔細觀察後說:“我認識這個,豐慶侯之女的遺物中有過類似的機關和記載。”

曹肆誡問:“這機關要怎麽破解?”

孟寄行回答:“基因檢測,換句話說,需要我們當中的一個人,滴血驗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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