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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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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故事

曹肆誡無奈:“什麽叫就當他是你爹?這種事也能亂認的嗎?”

鬼娃子坦然道:“我說我不記得了, 他們不信,非要抓我求證。既然都到這個地步了, 我還不如幹脆順了他們的意認下,看看他們後面想做什麽。”他看向褚良才等人,“所以,我爹對你們做了什麽,讓你們怕成這樣?”

曹肆誡道:“行吧,那正好,我也想聽聽這些江湖舊事。”

終究是在封寒城裏惹了事,褚良才就算不買多羅小驛的賬,也要顧全凜塵堡堡主的面子, 畢竟自己這回還有求於人家, 於是他將個中恩怨娓娓道來——

事情的起源仍是兩百多年前。

無相門聲名鵲起,被朝廷招安, 委以重任, 宗師符涼率領弟子攔截剛從西域歸來的神醫一行人,以防他們馳援多羅閣, 結果慘遭多羅閣主殺害, 無一生還, 曝屍碎石灘。

時任門主邊無數為報弟子被屠之仇, 與居清派的虛音道長、圓覺寺的寂臺法師聯手對抗多羅閣主。邊門主的鏡水塵風訣修習得出神入化, 應當已至無碑境高階, 在決戰中用“諸法悉空無相鏡輪”重傷多羅閣主的手臂,從而奠定了那一戰的勝利。

然而在那之後,邊門主就失去了蹤跡, 不知去了何處。據說虛音道長和寂臺法師也都閉關歸隱,不再過問世事。

說到這裏, 褚良才感慨:“想來邊門主定是在那一戰中領悟了大境界,已無心參與凡夫俗子的江湖爭鬥。”他刻意對十寸雨說,“無碑境之上,多羅閣還劃分了個渡天客的名頭,依我看,邊門主興許已半步踏入那般天人之境了。”

十寸雨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輸贏且不論,三打一,還敢標榜自己是半步渡天客,你們無相門的‘無相’是不要臉的意思吧?”

褚良才解釋道:“那時候多羅閣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卻不知哪裏得罪了聖上,惹來殺身之禍。大家不過立場不同,三打一是朝廷委派的任務,如何能推卸得掉?我們也從不認為邊門主與你們那位閣主交手時是渡天客,而是那場巔峰之戰後,多羅閣主隕落,三位無碑境高手就此銷聲匿跡,t難道不是閉關參悟去了麽。”

曹肆誡打斷兩人的爭論:“那一戰無人見證,自然是想怎麽編排都行。多羅閣有多羅閣的說法,無相門有無相門的說法,居清派和圓覺寺想必也有自己的說法,都過去這麽久了,孰真孰假誰也分辨不出,又何必糾結?”

十寸雨沖曹肆誡拱手:“堡主有所不知,如今大家在意的根本不是當年的真相,而是渡天客的名頭,還有三大高手參悟出的功法絕技。”

曹肆誡終於了然:“說到底,還是垂涎所謂的武林絕學啊。三大高手合力擊敗當年的多羅閣主,從此避世不出,世人懷疑他們獲得了某些不傳之秘,或者自行領悟出了無上功法,是以紛紛閉關,潛心修習去了。”

十寸雨道:“正是如此。”

“可這與魔教有何關系?”曹肆誡問,“他們又沒參與對多羅閣的圍剿。”

“曹堡主可知魔教是如何興起的?”褚良才瞥了鬼娃子一眼。

***

“我對此類江湖逸聞知之甚少。”曹肆誡道,“只知道誅我宗行事詭譎猖狂,教主武功奇高,跟武林各大門派都不大對付。”

“單聽他們教派的名字就夠瘋的。”燕正平插話,“誅我宗……不知道怎麽想的,簡直比魔教這個稱號還邪乎。”

褚良才繼續講述——

無相門百年來再未出過邊無數那樣的奇才,包含歷任門主在內,最厲害的宗師也就止步於無碑境初階。

為了振興門派,十五年前,現任門主荊河起了尋找邊無數歸隱之地的念頭,想看他是否留下過突破鏡水塵風訣瓶頸的秘法,便號召弟子四處查探,不曾想竟在多羅閣的協助下找到了,反倒欠了他們一大筆債。

根據多羅閣的指引,他們來到了殘月谷,找到了邊無數的坐化屍身,還有他的留書。

看得出來,邊無數故去時白發蒼蒼,據推算約有百歲高齡,距離那一戰也過了七八十年。因不曾入土安葬,他的屍身盤膝於榻上,早已風幹為枯骨,但仍然可以看出他筋骨強韌,可見長久以來一直在修身習武,未曾荒廢。

無相門人掘地三尺,找遍了那座茅屋的每個角落,除了屍骨的身邊那封留書,沒有發現其他任何有關鏡水塵風訣或其他功法的修習秘訣。但他們不認為是邊無數沒有遺留,而是堅信原有的秘籍被人偷盜走了。

因為邊無數不是壽終而死,而是與人比武至死。

那封留書裏,是他與那人的比武記載。

邊無數寫道:

避世數十個春秋,於垂暮之年再遇對手,幸甚至哉。

與其傾力比試,竟被封於首招。

如霧窒息,沾衣不散。

冥思三日,戰至力竭,窮盡畢生所學,未破此招。

但問來歷,曰誅我宗主。

天外來客不可仰止,故自請以此招絕吾心脈,以求圓滿。

故事聽到這裏,曹肆誡已是入了迷:“誅我宗主……也就是魔教主君?不對,就算是魔教主君,也不是如今的姬憑戈吧?”

褚良才忿忿:“自然不可能是他本人,但依據邊門主留書可知,那位誅我宗主僅用一招便套取了我派鏡水塵風訣所有招式,或許還有邊門主潛心數十載自創的獨門武學,修習功法的秘籍也必然落入他手,其用心險惡可見一斑!”

曹肆誡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試探著問:“只有你們無相門遭遇了那人的挑戰嗎?”

十寸雨笑道:“堡主果然心思敏銳。此時多羅閣也做了因果收集,不止無相門,居清派的虛音道長和圓覺寺的寂臺法師也都在暮年遇到了那位誅我宗主,並敗於其一招。此二人本就是出世之人,歸隱之地距離門派不遠,其實比無相門還要早發現,但他們並未聲張。”

“三大高手,全都敗於他一招?”

“按照那三位高手的描述,應當分別是雲想天外功的霧字訣、霜字訣和霾字訣。”

“這麽厲害,他才是渡天客吧!”曹肆誡感嘆。

“那倒也不一定。”十寸雨道,“那時候三大高手都年事已高,且多年不曾出山,說是潛心修行,可又沒跟其他人比過,或許還不如年輕時的功力,故而做不得準。但巧合的是,誅我宗的確是在挑戰了這三人之後創立的。”

“不用懷疑!”褚良才道,“我無相門發現邊門主留書後,向武林公開了此事,姬憑戈當即承認,誅我宗對三個門派的功法了若指掌,人也是他們誅我宗殺的,有仇就找他來報。”

十寸雨提醒曹肆誡:“這就是我所說的更大的恩怨。”

曹肆誡點點頭:“我懂了,三大門派認為誅我宗搶奪了他們的獨門功法,還殺了他武學造詣最高的宗師,心有不甘,要找他們討回來。此事公開之後,其他門派也在覬覦誅我宗掌握的秘籍,便也加入了聲討的隊伍。所以十幾年前,各大門派圍攻了難咎山。”

褚良才補充:“那段時日整個武林腥風血雨,魔教總壇被毀之後,姬憑戈率弟子挨個挑釁各大門派,殺戮無數,簡直喪心病狂!”

曹肆誡不以為然:“我倒覺得是你們挑事在先,人家誅我宗不過是自保而已。”

褚良才批判:“分明是魔教先殺我們宗師搶我們功法!堡主怎可站在他們那一邊!”

十寸雨嘆了口氣:“折騰了兩年,最後以姬憑戈的驟然失蹤作結。別說那些空手而歸的門派了,就連多羅閣也很迷茫,掛著一大筆因果債結不清。”

***

見他們吵得差不多了,鬼娃子出聲道:“那個人一招就能封住你們那些獨門功法,那你們還搶回來幹什麽,學那種破爛武功有用嗎?咳咳,早點換個路數練不好嗎?”

褚良才和他兩個徒弟:“……”

鬼娃子按了按自己心肺,壓下翻騰的氣血,又道:“人家誅我宗都沒把你們宗師的丟人事跡聲張出去,偏你們自己非要公之於眾,到頭來還把屎盆子往我……爹身上扣。”

管菲不肯讓自家們派受辱,大聲強調:“不管怎樣,是魔教有錯在先!他們橫行霸道,難道還不準我們反抗嗎!”

鬼娃子冷哼:“我且問你,眼下若是鏡水塵風訣和雲想天外功同時放在你面前,只能擇一個修習,你選哪個?”

“我當然選……”管菲突然怔住。

“選鏡水塵風訣這種百年都出不了一個絕頂高手的破爛武功?還是選一招就能封死無相門、居清派和圓覺寺的神功?”鬼娃子站起來,矮小的身軀走到他們面前,仰著頭鄙夷道,“到底是誰搶誰,你們自己說得清麽?”

又來了,又是這種眼神……

被這個小孩盯著,管菲覺得手腳麻木,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命門。

眼見鬼娃子在氣勢上壓倒了他們,曹肆誡發話打破了僵局:“事情的原委我都知道了,你們無相門與姬憑戈有仇,所以想扣住這個孩子。但這個孩子的身世仍是謎團,就算他真是姬憑戈之子,他爹做的事也與他無關。”

褚良才還要爭取:“曹堡主,這……”

曹肆誡打斷他:“如今既然是在我凜塵堡的地盤,還是由我暫時看管這孩子比較穩妥,褚前輩還有什麽意見嗎?還是說,無相門要為了這個孩子,駁我的面子?”

***

待褚良才等人走後,曹肆誡躬身抱起了鬼娃子。

鬼娃子:“……”

曹肆誡讓他坐在自己臂彎裏:“故事真真假假地聽了半天,我還有一個地方沒弄明白。”

鬼娃子皺眉,甚是不耐煩:“什麽?”

曹肆誡看著他的眼睛道:“一招就能制敵的誅我宗主,當初為什麽要去挑戰三大門派已然歸隱的高手?”

鬼娃子身體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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