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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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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

涼亭中。

慕兮厲淵相對而坐, 桌上布滿水果吃食和熱茶。

厲淵彎唇打量她片刻後拎起茶壺沏茶,滾滾茶水在杯盞中翻滾,臨了, 厲淵淡淡掀起眼睫問,“該如何稱呼姑娘?”

慕兮擡起眼, 莞爾一笑道,“慕兮。”

厲淵幽幽放下茶壺, 似是詫異聽到這個名字又在情理之中。

“慕兮?超長吟以永慕兮,聲哀厲而彌長?”

“正是。”

“那魏王慕廷之是你?”

“正是家父。”

聽到此, 厲淵朗聲大笑,“好好好, 難得大景還有你這樣一位郡主, 能文善武,我很是欣賞。”

“慕姑娘, 喝茶......”

厲淵虛虛擡手示意。

慕兮垂眸凝著茶盞中的青煙, 指腹搭上茶盞邊緣輕撚,滾燙灼熱,須臾,她問, “殿下, 您究竟想談什麽?”

厲淵置下手中茶盞,微挑起眉梢,很是散漫不拘, 淡笑道, “我可以退出涼州, 但...我也有要求......”

“殿下請說,您的意願我會轉達......”

“不急不急, 我的意願只需要你答應便可?”

慕兮眉間動了動,心底終是浮起一絲不詳。

就聽到厲淵一字一句道,“姑娘的身份是大景唯一的郡主,大景無公主,和親之事恐是要勞駕姑娘出面了......”

慕兮腦袋嗡地一陣,和親?

她扯唇淡然一笑,“殿下說的和親,難道是與你?”

“當然......”

“不可......”涼亭外一聲喝斥,沈硯初黑著臉執劍撩起紗幔,大步走到慕兮身側。

此時,厲淵的侍衛也閃身進入,做出護衛的姿態。

厲淵笑著擡手擋下,擺出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等他說話。

慕兮本就無奈卻又來一個沈硯初,真不知道景逸為何做出這般安排。

“慕姑娘已有婚約,斷然不能再與殿下聯姻。”沈硯初一手搭上劍柄,絲毫不懼厲淵。

聽聞此的慕兮瞪大了雙眼,她已有婚約?瞧著沈硯初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她在心底冷笑,她何時有的婚約,難不成母親瞞著她。

厲淵輕笑,“哦,難到與慕姑娘有婚約的是宸王,在樂陵便看出二人感情不同,可你們的景帝會同意麽?”

氣忿僵持了一瞬,連厲淵都看出了景帝的顧慮,慕兮嗤笑,“不勞殿下擔心,這是我與他之間的事。”

“和親一事,我可是先征求了慕姑娘的意思,若是姑娘不願,我只好去湊請你們陛下了……”

......

回到營中,沈硯初便將此事一一回稟了景逸。

中軍大帳中,景逸一襲墨色暗紋勁裝,烏發束於銀冠中,他站在輿圖前,單手背負身後,瞧不清他此時的情緒,而他的話語中卻有幾分隱隱的得意。

“如此說來,你的出現令厲淵惱怒離去,談和算是失敗了?”

距他身旁幾步外的沈硯初沈著臉訕訕道,“應是如此。”

畢竟厲淵先行撩袍離去,最後留下的話卻不得不令他們警醒。

請示陛下,為了江山社稷,那他和景逸或許都會失去兮兒。

景逸動了動唇角,指著輿圖上的涼州,“那就看看他下一步怎麽選了。”

話音剛落,帳簾被掀開,影一大步而來,警惕地掃了眼沈硯初,正當沈硯初領會後要拱手退下時,景逸卻淡淡出聲。

“無妨,說罷。”

影一拱手正色道,“正如殿下所料,厲淵已派出使者快馬加鞭趕往上京城。”

景逸聽完只勾唇笑笑,沈硯初卻瞪圓了雙目,厲淵這是當真要求娶兮兒了。

“殿下,這可如何是好?”

景逸不疾不徐地開口,“使者快馬加鞭前往上京城,來回少則十日,十日內攻下涼州,厲淵便無籌碼可談。”

涼州易守難攻,十日,若是厲淵不出兵頑強抵抗,實是難以攻下。

隨即景逸又道,“影一,安排下去,讓我們的人開始準備了。”

待影一退下,景逸一雙鎖在輿圖上的黑眸幽幽掀起,朝沈硯初看了過去,帶著幾分涼薄。

“不想兮兒去和親罷?”

“當然 。”

沈硯初毫不猶豫道,似想到什麽,他也釋然地勾起薄唇,“想必殿下,也是不想的罷。”

景逸低低笑了,“行,那你應當知道該怎麽做,十日內,拿下涼州......”

他低沈的聲音裏是不容置喙的威嚴。

次日,天方漸亮,馬蹄聲陣陣飛奔離去。

慕兮一身火紅的勁裝站在中軍大帳前躊躇半晌,倆人冷戰數日,如今厲淵所為,景逸會是怎樣的態度。

她可是不要去和親的,思慮了一番,慕兮掀起帳幕進去。

景逸依舊一身墨色暗紋勁裝,端坐在桌案前,一手執筆在寫些什麽,似是知道進來的她,眼皮都沒擡一下。

直到慕兮幾步行至桌案前,他才放下手中狼嚎,將信折好放進信封,拓上紅燭,轉手遞給了他身側默默垂眸的淩風。

淩風接過信箋,一遛煙兒就跑了。

慕兮只覺這帳內的空氣都稀薄了些,令她呼吸犯難。

擡起眼皮的一瞬,撞進一雙似笑非笑的眸中,讓她更是頭皮一緊。

景逸懶懶往後靠在太師椅上,很是懶散,與他平日訓營時那般嚴肅凜冽完全不同。

他就這樣半瞇著眸子打量她,等著她開口。

慕兮訕笑,坦然問,“和親之事,殿下以為如何?”

景逸目光微滯,片刻後勾起唇角,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兮兒可想去和親?”

慕兮有一時的楞怔,若是往日,景逸必不是這般態度,如今卻問出這樣的話。

心中有些澀然卻也轉瞬即逝,她冷笑道,“若是大景需要,我可以去......”

肉眼可見景逸適才勾起的唇角一點點沈下撫平,黑眸也更加幽深了,他緊繃著下頜緩緩站起身來。

繞過桌案來到她身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周遭散發著駭人的森冷氣息。

慕兮並未閃躲,也鎮定自若地擡起眼皮,四目相對,前者幽暗可怖後者淡若清風。

“大景多的是好兒郎,不需要你以和親來維持和平......”

他聲音沈沈,聽不出喜怒,然下一瞬,景逸傾身上前,湊近她的耳畔。

溫熱的呼吸在耳邊噴薄撩撥起一陣酥麻之感,慕兮耳邊一熱欲往後撤,腰間就被熟悉的掌心禁錮,使勁將她攬進懷裏。

慕兮強撐著手肘擋在二人之間,耳邊也傳來此起彼伏的呼吸,“兮兒,你是我的,我不允許厲淵利用你。”

他頓了頓,粲然一笑,“還有...沈硯初,前世他失去的機會,今生我可是給他了......”

慕兮瞳孔一緊,“你這t是何意?”

箍著她腰間的手再次緊了緊,一陣低啞的笑意傳進耳廓,“當然是立軍功啊......”

立軍功!

慕兮偏頭對上景逸那好整以暇看戲的模樣,額前一擰,“景逸,你讓沈硯初去攻下涼州?”

景逸不置可否地挑眉,“兵貴神速,只有在聖旨到前拿下涼州,一切就是我說了算。”

慕兮心中一凜,沈硯初攻涼州,就如景逸所說,前世他未攻下涼州還斷送了自己的命,今生給他這個機會。

可她怎能讓沈硯初死在那,還是為了不讓她去和親奮勇抗敵......

慕兮冷冷的視線掃過緊逸,使勁推開他,轉身離去。

火紅的身影消失在帳幕外,景逸還摩挲著方才掌心殘留的溫熱觸感,薄唇彎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接連幾日,戰火不斷,厲淵都是令大軍固守城墻而不出,大景幾番強攻又撤回。

雙方都已兵馬困乏,直到第八日,景逸接到密信後,派出了朔州軍,之前的數次突襲都只為消耗分散北厲兵士。

......

空中陰霾密布,似又要下雨了。

蒼茫遼闊的大地上,震天的炮火聲響徹天邊,火紅的燃燒與地上的鮮紅交相呼應,濃重的血腥味彌漫著蕓蕓土地。

整個曠野間充滿了刀劍相擊發出的刺耳聲,毫不畏懼的將士們滿臉血汙仍舊揮舞著手中帶血的兵刃,一望無際的戰場猶如人間地獄。

一抹火紅的身影伴隨著馬蹄聲由遠及近,穿過硝煙彌漫而來,身後數萬精騎踏得大地都在輕輕顫動。

城樓上,一襲金甲的厲淵緊緊握拳狠狠砸向城墻,唇邊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

景逸想趁景帝詔令下達前拿下涼州,為了慕兮,他還真是下血本,幾番試探新築的城墻哪經得住他連日來的炮轟。

他雖下令死守,可瞧今日之舉,景逸恐是不甘心再試探了。

竟還聯合老二舊部,在他背後使絆子,劫他糧草,厲淵黑眸微瞇,凝著那闖進重重硝煙的少女。

遂下令,“擊鼓,出兵迎戰。”

涼州城厚重的城門吱呀作響,馬蹄發出沈重的隆隆巨響,護城河上斷橋被咯吱咯吱放下,雙方人馬終是以不可阻擋之勢交纏在一起。

塵土滾滾席卷而來,猶如海潮般侵襲,空氣中的血腥味似更加濃重了。

厲淵帶領一隊精兵伴隨馬蹄飛躍,一路斬殺朝著慕兮而來。

一旁的沈硯初見勢不妙,也帶領一隊人退守至慕兮身側。

雙方交戰一觸即發。

厲淵不再是之前那般忍讓,招招直擊慕兮要害,虛實變化無常,慕兮不敵屢屢後退。

沈硯初臉色一變,迎了上去,撩起銀槍一檔,接下厲淵的攻勢,二人一劍一槍,砰砰聲接連不斷。

他的槍法如蛇,每每出擊都直奔厲淵面門,可他只是微微側頭,那槍便撩著他的面頰而過,掃了個空。

幾番對戰下來,沈硯初手臂被劃出一道道深淺不一定的劍痕。

慕兮在旁策應,雖未受傷,卻也被厲淵的人逼得步步後退。

慕兮正思量著解決之法,就見沈硯初被厲淵的幾名精兵夾擊退出去數丈之遠。

她才看清,厲淵為她而來。

隨即就對上他那雙如鷹隼般的眸子,凜然寒意,讓人心底發怵。

瞧他這般架勢,今日不是他死便是她亡了。

陰霾的天空下,金甲男子和紅衣少女再次纏鬥在一起。

只聽嗖一聲破空之音響起,利箭裹挾著一股冷冽的勁風,穿過廝殺的人群,倏然射向厲淵,厲淵瞳孔緊縮擡劍一檔,被強勁的攻勢逼退幾步之外。

他屏氣凝神,眸底猩紅,死死凝著自慕兮身後而來的一隊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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