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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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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周遭寂靜只聽風吹叢林的唰唰聲。

楊曦驟然瞳孔一縮,“你要做什麽......”

一旁的侍女聲音顫抖,“小姐,她該不會是要......”

話音未落,只聽“噗通”兩聲落入水中,水花四濺,清幽的泉面被打破,泛起陣陣漣漪。

楊曦主仆二人紛紛落水,隨著倆人不間斷的呼喊聲在寂靜的叢林裏炸開。

慕兮雙手抱胸瞧著二人狼狽的模樣,眼底笑意甚濃。

敢算計她的人,這輩子還未出生呢。

她好整以暇望著水裏二人還會再說些什麽。

“慕十七,你好大的膽子,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

楊曦齒關打著顫,雙手使勁地往水面上撲騰。

慕兮算是瞧出來了,主仆二人都會浮水,否則才不會像如今這樣,還有力氣罵人。

一早就憋著的火氣現下可是好好發洩了。

伴隨倆人的叫罵聲,叢林不遠處等候的人似是聽到動靜,落葉飛簌,慕兮察覺到兩波人的快速靠近。

她眉心一動,一波人是楊曦的手下,那另一波人呢,來者武功在她之上,是仇家還是......

現下就她一人,還是暫避鋒芒。

慕兮彎起狡黠的唇角,大喊道,“表小姐,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屬下這就來救你。”

語閉,一抹黑色身影“噗通”一聲,墜入清泉。

水花飛濺,楊曦主仆二人皆是一楞,他不是不會水嗎,竟然還說來救她們。

他就是故意的。

......

須臾,叢林深處出現的兩波人靠近清泉邊,彼時,楊曦主仆二人已狼狽地從水中踉蹌起身,水浸濕衣裙,緊緊包裹著少女妖嬈的身段。

其中幾名黑衣男子快速靠近楊曦,脫下身上外袍恭謹地遞上,“大小姐,你可還好?”

楊曦怒斥一巴掌甩在說話男子臉上,“廢物,本小姐落水許久,你們怎麽才來。”

幾人被訓斥,默默埋頭不敢說話。

這不是大小姐讓離得遠些,不能叫人發現了。

楊曦氣極,狼狽不堪的模樣讓她顧不上身側遞來的衣物,隨手接過披上,待她整理好思緒,才發覺不遠處還站著倆人,不停地往水裏看去,絲毫不避諱。

她眉心皺起,“你們是誰派來的?”

那二人皆一身墨色勁裝,眉目冷肅,冷冷一喚,“表小姐。”

竟然是表哥的人,表哥的人怎麽會出現在這。

保護她的?看著不像,這半晌就沒有正眼瞧過她。

莫非是.....

似是想到什麽,楊曦眸底一縮,“慕十七人呢......”

眾人目光皆投向此刻平靜的清泉水中,波光蕩漾,沒有一絲漣漪。

不知是誰多嘴了一句,“小姐,那人不說去救您了嗎?”

楊曦木納地回,“她說她不會水的。”

她只想挫挫那小子威風,可不想要人性命啊。

眾人再次一楞。

影一影七皆是一怔,王爺吩咐暗中保護那慕十七,現下人入了水卻不見蹤影。

二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跳入寒涼的清泉中。

楊曦一眾人,“......”

她後背隱隱泛起一股冷意,慕十七在表哥心底的位置遠遠超出她的想象,竟會暗中派人保護他?

這次她好像真的闖禍了。

楊曦心底一顫跌坐在地。

“大小姐......”

“小姐......”

上京城皇宮。

太子景策一襲蟒袍踏出大殿,身後的景逸一襲月牙色錦袍,以青絲刺繡,高貴清冷一如既往,蒼白著一張病態俊美的臉。

景逸拱手行禮,景策頭也不回地撩袍離去。

今日早朝,景逸無端提出城東學堂擴增及修繕一事,恰逢皇帝近日身體疏朗,心情舒暢,難得見兒子對一事上心,便將此時交給景逸。

出了皇宮,太子策馬而去,景逸掩著病態的身子踏上馬車回府。

行至半道,淩肅騎馬飛奔而來,“王爺,出事了。”

在聽完淩肅所說玉泉山上之事後,馬車內景逸眉心緊緊皺起,手中握著的茶盞被他生生捏碎掉落一地,輕煙遺落,周遭的氣氛冷凝得結冰。

“去玉泉山。”

金絲楠木的馬車踏破繁華的上京城街道,駛出城西。

此前一刻鐘,慕楓也帶領一隊人馬駛出城西,前往玉泉山。

清泉山莊。

竹林漫天,秋風吹過,枯黃的竹葉嘩啦啦落下一地。

一座四方寬大的庭院內郁郁蔥蔥,四周聳立著泥土圍墻,院門口放哨的幾人交頭接耳談論著什麽。

說這是土匪窩誰能信,端莊古樸,甚至還能聞到影影約約的筆墨香氣。

廂房內,鵝黃色的羅帳輕擺,隱約能見一身著月白中衣的妙齡女子,三千烏絲垂落至腰間,那盈盈一握的身段柔軟卻有幾分傲骨。

“三小姐,衣物給您取來了。”

來人一身青色羅裙,端著衣飾徑直走進那鵝黃羅帳後將其放下,隨手將飄散的羅帳重拾系好。

青絲眉眼溫和,一雙杏眸含笑,“三小姐,我來幫您吧。”

許久不見三小姐,三小姐出落得愈發水靈了。

“不必,我自己來。”

少女指尖輕勾,紅色衣裙飄逸自下而上包裹住女子優渥的身姿,待她轉過身來。

正是慕兮。

一襲輕柔簡約的紅色滾金雲紋衣裙,腰間束著金色腰帶,墨發如瀑垂落在肩膀上。

華麗的衣袖在她行走間翩然舞動,驕陽下的她閃著璀璨的光芒。

二人步入正廳,慕兮似瞧見什麽,溫和的眉眼彎起,喚了一聲,“莊大哥。”

男子一身鴉青色灰袍,單手背負身後,一手執筆在身前的桌案上寥寥數筆寫下幾個大字。

聽聞少女輕喚,莊t厲撩起眼,眉眼狠戾的面容之上露出一抹暢意的笑,“兮兒,快來看看,我寫的字如何。”

莊厲,清泉山的土匪頭子。

誰能想一土匪頭子竟能在此舞動筆墨,早些年猖狂跋扈的莊厲一改往日習性,開始修身養性,做起生意。

這些都有功於上京前的慕兮。

慕兮走至莊厲身側,凝著桌案上的幾個大字,“寧靜致遠。”

筆鋒淩厲,頓挫有致,她粉紅的唇瓣漾開一抹笑意,“莊大哥的字我都趕不上了。”

“哈哈哈哈,就你會逗我開心。”

廳堂內一時歡笑聲不斷,“兮兒,許久未見,今日怎地這樣狼狽上山。”

慕兮大致與莊厲說明來由,“原來如此,難怪一進莊你就讓我派人去玉泉山盯著。”

“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並未。”

玉泉山下,幽靜的清泉邊,正是午時,卻寒意肆虐。

兩波人馬中不斷有人躍入水中又有人上岸,皆是搖頭。

為首倆人眉目皆冷。

景逸褪去往日的清風霽月,劍眉緊緊皺起,那狹長的黑眸中染上一層薄薄的寒冰。

熟悉他的淩家兄弟此刻心下惴惴不安,主子這樣的神情,他二人從未見過。

相比之下,慕楓卻淡然得多,他知小妹水性,許久不見蹤影怕是早已溜走。

只是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消失,著實令他心頭不悅。

不遠處盈盈弱弱的哭腔不間斷傳來,楊曦主仆幾人跪在一側。

驟然接收到表哥淩厲的黑眸掃來,楊曦瞬間止住哭聲,忍著淚,聲音哽咽,“表哥,我錯了.......”

景逸深不見底的眸中此時沒有半點兒顏色,只陰鷙地望著不遠處的女子。

許久,他臉色沈下半分,冷聲道,“滾......”

慕楓擺擺手,示意手下將那幾人帶走,微弱的哭腔漸漸走遠,景逸眉間緊鎖卻不見舒展。

能看出他著實緊張小妹。

景逸清冷的眸底倒映著平靜的水面,心底卻是暗流湧動。

他暗中派黑影衛護著慕兮,卻沒成想一大活人躍進水中不見了。

聽得楊曦的辯駁說慕兮不會浮水還跳下去的那一刻,他心底更是猛然一揪。

而慕楓對慕兮今日的態度足以說明二人的相識,但此情此情,慕楓卻這般淡然處之。

他不得不懷疑,景逸偏過頭與之對視,森冷開口,“她在哪?”

顧不得其他,景逸脫口而出。

慕楓卻是一楞,思緒萬千,景逸究竟知道些什麽。

竟會有此一問。

時光似凝固,靜止在二人之間。

許久,慕楓挪開視線,“子玄,那不是你的人麽?”

倆人間的僵持被一道清透的嗓音打破,“王爺,此地與清泉山僅一水脈相隔。”

淩肅擡手指向蔥蔥郁郁的另一側山頭。

清泉山。

莊厲。

景逸記得與“慕十七”的身份有關。

清泉山莊。

一道粗曠的聲音劃破久別重逢的喜悅,來人一身粗布麻衣,皮膚黝黑,“莊主,玉泉山的那兩波人馬朝我們這來了。”

莊厲笑意淡去,擺擺手讓人退下。

“兮兒,他們來了,你如何打算。”

慕兮幽幽放下手中的青花瓷茶盞,起身行至書案前,桌上還擺放著之前的筆墨紙硯。

潔白的宣紙鋪於書案之上,她提起筆,眉眼可見的溫和,絲毫不見愁緒。

“莊大哥,來看看我的字。”

說罷,她執筆運墨,兩個墨色大字出現在宣紙正中。

字跡清秀雅致卻剛柔相濟。

景逸。

莊厲瞳孔驟然一緊,眉心直跳,是當今三皇子的名諱。

“來人是他?”

慕兮垂眸凝著兩字,點了點頭。

許久未再寫過這兩字,倒是有些生疏。

如她所料,來人是景逸和大哥,早前大哥就說會暗中照看她,想必她一出上京,大哥便得知消息。

如此,那玉泉邊的另一波人便是景逸派來的,武藝高強,隱藏得極深。

還真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侍衛。

景逸既想踏進這清泉山莊,那她也該探探他的底了。

慕兮偏過頭莞爾一笑,“莊大哥,無妨,他來了我們小心應付便是,這樣......”

倆人附耳相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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