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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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第77章

夜半。

整個晉城籠罩在黑夜之中, 幾輛豪車馳騁在雨夜中,驚動了上流圈的人。

江琢檸只感覺整個身子十分沈重,意識卻十分清醒, 她想醒過來,可眼皮仿佛被縫上了一般, 無論她再怎麽努力睜眼, 還是會一次次陷入夢魘之中。

她記不清自己在夢境中是如何沈睡, 身心疲憊的感覺將她吞沒。

再次有感知,空氣中彌漫的消毒水縈繞在她的鼻息間,她不禁皺眉,緊接著眼皮終於沖破阻礙,掀開了一道縫隙。

眼前白色的天花板落盡她的眼中,等眼睛習慣光線後, 她的目光一轉, 床面前站著 三三兩兩t的身影模糊虛幻地落進了她的視野中。

率先落入她的視線中的便是在床邊坐著的蕭鶴錫, 隨後一個個熟悉的面孔逐漸展現。

顧鳴尋,顧星祈,江天誠。

怎麽這幾個人都在, 幾人穿著西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保鏢呢。

認完人之後她腦袋直疼。

身旁的蕭鶴錫察覺到她醒過來, 隨即站起身來, 給她調節床的高度。

“餓了沒有?”蕭鶴錫摁下自動調節按鈕,待高度合適之後才伸手按了停止, “剛叫人準備了飯菜。”

昨天她跑出來之後,便感覺十分難受, 看著身邊的陳設,床兩邊為了護欄, 旁邊櫃子上的藥卻落進了她的眼中。她現在居然在醫院的床上。

顧星祈和江天誠見江琢檸醒過來,也邁步走了過來,只有顧鳴尋毫無反應,他是半夜被顧星祈一通電話叫到了醫院,幾個大男人守著江琢檸一整晚,此刻他一身疲憊。

看著他們的靠近,江琢檸撇過視線,開口道:“我不想見到他們。”許久未開口說話的她,此時聲音沙啞,軟綿綿的沒有一點活力,只有那語氣中的倔強能聽出來。

蕭鶴錫聞聲轉頭看向他們,幾人面面相覷,終是蕭鶴錫先開了口。

“不著急這一時談事情,幾位不如先離開?”

顧星祈看來一眼江琢檸,她的眼睛有些紅腫,眼睛裏還冒著血絲,他輕聲開口道:“蕭家的生日會我會去,到時我會來找你,你註意休息。”

聽著他的話江琢檸心中明明鎮定得毫無波瀾,可眼眶卻再次紅潤起來。

見顧星祈和顧鳴尋離開,江天誠也草草地留了一句“會再聯系”便離開了病房。

她動了動身子,才發現自己的左手上還打著吊針,手背有點腫脹,麻麻的感覺。

“怎麽了?”

蕭鶴錫的西裝外套脫下搭在床尾,白色襯衫的領帶也取了下來,上面的扣子被他解開,鎖骨隱隱約約的露在外邊,袖子也被他卷起,多了一絲慵懶。

“我,想去洗手間。”江琢檸註意到墻上的電子表,現在已經是早上七點了,天空早已大亮,昨夜暴雨的痕跡被嶄露頭角的太陽,一點點消去。

只是那沈重的記憶不會被抹掉。

蕭鶴錫手一伸,將吊瓶取下,隨後另一只手扶著江琢檸,江琢檸借著蕭鶴錫的力從床上下來。

不知是躺久了還是身體還沒恢覆,她剛邁步腳下一軟,整個人跌落在蕭鶴錫的懷中。

熟悉的松木香掠過她的鼻尖,將那難聞的消毒水味道擠走,她瞬間覺得好受了許多。

她竟不知這松木香這般厲害。

“我抱你。”蕭鶴錫一只手攬著江琢檸的腰,低頭輕柔說。

“我自己走,剛剛還沒適應。”江琢檸婉拒了蕭鶴錫的提議,這房間很明顯就是VIP房間,連設備都非常的集全,而洗手間離床位並不遠,她還沒有弱到這幾步路還需要蕭鶴錫抱她的地步。

等在洗手間洗漱完之後,她才重新走了出來。

飯菜也不知是何時送來的,蕭鶴錫正彎著腰打開餐盒,然後一一在桌上擺開。

“先吃飯。”蕭鶴錫起身來到她身邊,伸手拿過吊瓶。

“你怎麽來醫院了?”江琢檸坐在椅子上,昔日明艷的她此刻變得格外脆弱,是一只蔫了毫無鬥志的小狐貍。

“不是我怎麽來醫院了,而是你,下次再有這種事情,我和你一起。”

蕭鶴錫靠得很近,猶如在她耳邊輕聲念叨,偏偏聲音還格外磁性,讓人耳間連帶著心間一癢。

“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話落,江琢檸擡眸,霎那間兩人的視線相撞,在無聲隔絕外界的房子內,溫和無比的視線變得熾熱起來。

這樣的蕭鶴錫讓她有些陌生,似乎一開始蕭鶴錫對她就是特殊的。

外界的人要是看到蕭鶴錫這樣細心地照顧人,會不會跌破眼球,明明是一個手段狠辣令人畏懼不想招惹的人,現在在江琢檸這裏,他一開始令人害怕的壓迫感是何時變成了無微不至的溫柔。

無形中的改變,也意味著她的心裏很早就有了蕭鶴錫的一席之地。

她不得不承認,蕭鶴錫對待女人很有一套。

江琢檸視線偏移,落在了他的耳邊,隨後逼著自己露出一個笑容,用毫無信服力地語言說:“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是麽。”蕭鶴錫的聲音帶著笑,聽著輕松實則是自嘲般的笑語,“那你怎麽不敢看我?”

江琢檸悻悻地將視線偏移回去,一對上他的目光,總感覺怪怪的,也許這就是被人抓包的感覺,莫名的心虛感在心中浮現。

看著江琢檸的模樣,蕭鶴錫忍不住笑出聲。

“蕭太太,這會兒怕了?”

蕭鶴錫伸手拿出桌上的筷子,熟練般地遞給她,然後開始往她的碗裏夾菜。

“蕭鶴錫,你不要太過分。”江琢檸暗暗咬牙說道。

“快吃,醫生說你情緒過於激動,導致一時缺氧所以才會暈厥,好在送醫及時,不然今天你可就見不到我了。”

蕭鶴錫說得輕松,可視線卻直直地盯著她。

江琢檸的手一頓,昨晚她確實感受到了窒息的感覺,但也不至於像蕭鶴錫說得這般嚴重,她不以為然地說:“有那麽嚴重嗎?我命大著呢。”

“江琢檸。”蕭鶴錫的語氣一下變得嚴肅沈重起來。

“這是第幾次你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了?”

蕭鶴錫手中的動作一頓,聲音突然加大,而一旁的江琢檸則是被他嚇了一跳,夾著的青菜無聲地掉落在白粥上。

她眼神有些無辜,可身體卻十分誠實地僵硬起來。

無厘頭的委屈突然湧上頭,江琢檸緩了幾秒後,深吸了幾口氣,抿嘴冷聲說:“我也不需要你在這。”

“說兩句就翻臉了?”蕭鶴錫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語氣過重,收斂情緒道,“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蕭鶴錫重新給江琢檸夾菜。

“我性子就這樣,蕭先生看不慣可以......”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蕭鶴錫打斷。

“好了,拗不過你。”蕭鶴錫聲音逐漸輕柔,像哄小孩似的一樣,“再有下次,看我收不收拾你。”

江琢檸瞄了他一眼,裝作不在乎一般說:“別給我來這一套,蕭鶴錫,你以為我是那麽好欺負的嗎?”

像蕭鶴錫這樣的人很輕松便能捕捉到語氣的變化,他勾唇一笑。

“快吃,涼了就不好了,等會叫護士來量一量體溫,正常便可以出院了。”蕭鶴錫說,“還有這件事情暫時不要往外傳。”

“我看顧總的意思似是不會放過|江|氏|集|團|了,這段時間你就不要摻和進去,至於要不要回顧家這件事情,就算不想,你也還有我。”

江琢檸挑眉說:“現在江氏已經不如從前了,顧外要打擊它是不是很容易?”

雖說她出來工作了,但在商場上許多的事情她還是有所欠缺,畢竟她的主要工作只是對接甲方,完成甲方的要求。

“難道你不知道,他的意思嗎?”

江琢檸不免蹙眉,蕭鶴錫是什麽意思,昨晚腦子不清楚,但不至於不記事情,顧星祈說要算賬,看來當年他們的相處也並不是非常的愉快。

“什麽意思?”江琢檸斂眸,看向蕭鶴錫。

男人的薄唇微微上揚,眼眸幾乎在她看向他那一刻,就被捕捉到,牢牢地抓緊。

“選擇權在你,別看他衣服溫文爾雅的模樣,你倒也不想想顧外今天這般壯大是誰經營起來的。”

蕭鶴錫一句話點醒了江琢檸,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男人,隨後心裏情緒開始覆雜起來。

想起臨走前顧星祈留下的話,生日會那天就是她給答案的時候。

她收回視線,落在面前的飯菜上,原來他無形之中便設好了題,這一醒,她的興致全無,雖說她還沒有認他,但也沒想到,對待親生女兒他也可以狠心逼她做出選擇。

這一刻她終於知道了像他們這種圈子的人,冷血不是必備的麼。

她瞥了一眼面前的蕭鶴錫,他是不是也是這樣的一個人。

畢竟江天誠可以打著為她好的名義偽造簽名跟蕭鶴錫簽下婚前協議,蕭鶴錫又不是什麽蠢人,他根本就不會被一個江天誠所拿捏,而這背後究竟有著什麽樣的陰謀,才會讓他不顧一切想要娶她進門。

心中因相處迸發而出的心動,也悄悄躲了起來t。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想一想的。”

“不用怕。”

“不論我做什麽決定,你都會在我身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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