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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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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 章

我要死了?

愈發稀薄的空氣令他無法思考, 陳強民的腦海裏只剩下這一句話。

但是他……不想死啊。

一雙被迫向外凸出的人類眼睛,死死盯著纏住自己的灰褐色巨蟒。

男人的額角和手臂的青筋暴起, 同時用力,試圖將這條粗壯的綠森蚺拉開。

可惜綠森蚺之力豈是一人能敵。

加上蛇皮光潔滑膩,難以抓握,失去有力武器的雙手光憑圓鈍的指甲頂多劃出幾道細白的劃痕。

一番操作下來連小打小鬧都算不上,反而令綠森蚺察覺獵物掙紮,再次縮緊身軀, 好將獵物徹底絞殺。

“哼啊”

因為綠森蚺突然發力,陳強民的臉龐也疼得被迫偏向左側。

他發出痛苦地悶哼,只覺全身上下的骨頭都要碾碎了。

腦海裏如走馬燈般回放著這些天的悲慘遭遇,陳強民的內心滿腹郁氣悲憤。

他怎麽就那麽倒黴!

但凡武器沒被洪水沖走, 弄死一條綠森蚺簡簡單單。

可憐藏在家中地窖的那壇好酒, 早知有今日, 他就該在好友攛掇時開壇喝了。

何至於死到臨頭還留個遺憾。

眼見護甲的耐久度已趨近於零, 陳強民幹脆放棄了抵抗。

早死早超生

等18年過去, 他又是一條好漢。

就在陳強民心灰意冷擺爛時, 一條纖細如柳葉的小船順流而下, 尖尖的船頭進入他的視線。

有船?

有人!

男人的眼裏瞬間湧出對活下去的渴望。

去他的18年, 誰想死誰死,他現在就是一條好漢。

“救命救命……”

陳強民擠出胸腔裏的最後一口氣,朝小船行駛的方向大聲呼喊。

喉嚨裏扯出的那聲嘶吼幾乎要震破他的耳膜。

肯定能聽見吧?

陳強民滿懷希冀, 卻不知他自以為的大聲和實際意義上的大聲大相徑庭。

簡單來說,除卻陳強民本人, 沒有人能聽見他的求救聲, 耳目聰敏的時暮安也不例外。

他能找到此處,還得感謝上一回合的經驗。

不過瞧見被森蚺纏住的活人, 時暮安還是吃了一驚——回檔前他只碰見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

如今見男人已是出氣多進氣少,時暮安立刻跳船揮刀斬去。

陳強民只見幾道白光閃過,便無意識地大口地呼吸喘氣,似乎要將先前失去的都補回來。

等他回過神來,頓覺身體一輕。

陳強民想要出言感謝救命恩人,一肚子血氣卻先一步湧上喉頭,帶著鐵銹的血腥味為熏得人直犯惡心。

“嘔”

陳強民趴下去嘔出一口黃水。

嘔吐物混著綠森蚺的鮮血,更是嗆鼻刺人。

變成幾段的綠森蚺屍體還在無意識地扭動,蛇頭張開180度的大嘴,露出四排細小的牙齒,正好對準男人的臉。

“嘔”

濃郁腥臭的氣息飄出,陳強民的表情又是一陣惡心。

他忙不疊地爬起來,倚住一旁的小樹勉強站好,臉上是驚魂未定下的恐懼和劫後餘生的慶幸。

差一點他就死了。

陳強民擡頭看向眼前人,表情一楞,眼裏閃過幾分驚詫。

他沒想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此年輕,看著也就是十七八歲的模樣。

玩家還是原住民?

陳強民猶豫。

只是沒等他做出試探,一顆黑色小毛球就從天而降跳在少年肩膀上。

“嘰嘰?”

少年輕輕點頭:“沒事。”

看著一人一球的互動,陳強民眼睛一亮,頓時高興起來。

救命恩人是玩家就好辦了。

不是陳強民不是看不起任務世界的原住民。

主要是同為玩家,他大可以用道具來報答對方的救命之恩。

但若是原住民,他卻沒辦法拿出豐厚的錢財,無以為報。

而且他還有一事相求。

陳強民手忙腳亂地摸向口袋,隔著布料碰到一個硬物時松了口氣,接著從兜裏掏出一個深藍色的小喇叭花。

“謝謝,謝謝你救了。”他感激不盡:“這個道具請你一定要收下。”

時暮安沒有拒絕。

上一回合,他乘坐獨木舟順流而下,途中遇見山洪來襲,便借沿邊樹枝逃離。

可惜獨木舟和黑松鼠被洪水卷走無影無蹤。

休整一天後,他和小毛球繼續趕路,卻在漲水的林地裏遇見了一具泡發的屍體。

正是陳強民。

他的死狀堪稱淒慘,赤身裸體,一張臉皮被半揭下,雙眼眼皮被刀割開,坑坑窪窪的眼球脫出眼眶,四肢十指皆被反向折斷,全身上下遍布蟲蟻啃噬的痕跡。

他是活著遭受了這種非人的折磨。

即便是對外人漠不相關的小毛球,也不禁生出了憐憫之心。

而且如此令人發指的手段,絕非普通猛獸能做到。

除了人類,別無他想。

所以時暮安決定動用第三個存檔位的時間線,回到獨木舟正式出發的前一天晚上。

好在是趕上了,小松鼠也沒出事。

時暮安收下陳強民送來的道具。

【順風耳(紫):可指定一人發送一段30s內的對話(使用次數:3)】

少年眉毛輕挑。

註意到時暮安的微表情,陳強民的老臉有些掛不住。

這個道具是有那麽億點點雞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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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尷尬道:“帥哥,實在是不好意思,我的東西全都被洪水沖走了,就剩個小道具裝在褲兜裏逃過一劫。”

就是蹲在草叢裏上個大號的功夫,洪水卷走了他所有的東西,連武器也沒落下。

可早上又沒下雨,真不知道是哪來的洪水?

說起來陳強民就十分郁悶。

沒有武器、沒有物資寸步難行。

好在他的武器是綁定武器,根據綁定武器和玩家間的特殊感應,他成功確定了武器的下落。

本以為黴運已經過去,誰知道趕路途中他又倒黴地被一條水桶粗的森蚺盯上。

偏偏他的技能還是防禦性技能,對上巨蛇毫無反抗之力。

黴到家了。

聽完陳強民的遭遇,時暮安十分憐憫地看了他一眼。

何止是黴到家,黴神轉世還差不多。

陳強民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又摸不著頭腦,他小心翼翼道:“帥哥,能不能麻煩你再幫幫我,等我撿回武器再走。”

男人臊紅了臉。

他知道自己有點得寸進尺,但現在是真沒辦法。

就憑這些天的倒黴經歷,陳強民毫不懷疑自己還會被其他猛獸看上。

“可以。”

時暮安答應得很幹脆。

“恩人,就耽擱您一下……”

陳強民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震驚地看著少年,仿佛還沒從那句簡短的話裏回過神來。

“您答應了?”

陳強民既高興又忐忑。

時暮安卻是反問道:“你見過其他人嗎?”

陳強民搖頭。

這些天來,別說其他人,就是人腳印都沒見過

時暮安微微皺眉。

上一回合是怎麽回事?

以現在的發展來看,如果自己沒有出現,陳強民的最後結局應該是成為森蚺的腹中餐。

除非有人救下陳強民後又殺了他。

他就在附近!

淩厲的目光掃過,卻被茂密的樹木花草擋住了視線。

那個人會在哪?

時暮安又問:“你有沒有得罪過別人?”

那樣的慘狀看著像是與動手之人有深仇大恨。

當然也不排除是變態殺人狂。

陳強民已經被幾個問題問迷糊了:“您指的是哪種得罪?”

“不死不休或者有人小肚雞腸?”

陳強民認真想了想:“年輕時因為租房問題和房東鬧過幾次矛盾。”

“他故意挑刺扣押金,我一急,就動手了,最後判為互毆和解了。”

陳強民不解:“已經過去了十多年,我連人名字長相都忘了,他不會還想著報覆我吧?”

時暮安也認為不太可能。

首先,這種事情的概率可能還沒有買彩票中五百萬大獎大。

其實,事情已經過去十多年,縱使當年懷恨在心,也不至於如此折磨仇人。

更何況陳強民體格精壯,要將他害成那副模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又問:“當年房東多少歲?”

陳強民苦思冥想道:“好像有三十幾歲,孩子剛上小學。”

時暮安點點頭。

如此一來,他基本上可以確定,上個回合殺害陳強民的人不是玩家,而是任務世界的原住民。

更準確一點地說,是B級團隊任務裏暗藏的致命危機。

時暮安漸漸瞇起眼睛。

看著少年的神情,陳強民莫名有些緊張,不敢出聲詢問情況。

他只好靜靜地等著。

這一等就等了好些時候,時暮安冷不丁道:“你向節目組求助了嗎?”

survive綜藝給每位參賽者都配備了呼救裝置,如果收到選手求救,救助部門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到。

陳強民茫然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少年口中的節目組是什麽。

“好像、好像按了?”

陳強民自己也不太確定,他拉開衣袖露出手腕上的太陽能電子表,屏幕顯示信號未發射成功。

也就是說求救信號沒發出去。

時暮安從空間裏拿出自己的電子表,毫不猶豫地按下紅色急救按鈕。

【信號發射失敗,請檢查設備後再嘗試】

屏幕上跳出的鮮紅文字刺痛了人眼,一瞬間,在場的兩個人心裏都生出許多不妙的猜想。

電子手表是參賽者和節目組聯系的唯二手段之一。

因為向節目組求助即代表參賽者自願放棄比賽,所以如果不是被逼入絕境,參賽者絕不會發送求救信號。

可是節目組發放的手表竟然有問題,根本無法發送求助信號。

若是有原住民參賽者如陳強民般遇險,卻見求救信號發送失敗,怕是吃人的心都有了。

節目組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

當然,也有可能是受金字塔游戲影響,所有玩家的電子手表失效,節目組純粹是無妄之災。

至於具體是哪種情況,找個人來問問不就知道了。

時暮安嘴角噙著冷笑。

他轉頭看向某個方向,冷光如利箭般直直射去。

“小毛球,把人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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