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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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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8 章

時暮安頓時期待地看向灌木叢, 眼裏閃爍著名為希望的光。

灌木叢裏慢慢探出熟悉的黑色毛發。

少年眼裏的光更亮了。

他迫切地想看見黑色毛絨團子從灌木叢裏跳出來。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吱吱” “噗嘰”

兩道熟悉的叫聲一前一後響起。

準確來說是時間和地理雙重意義上的一前一後。

少年似不堪打擊地站在原地,眼裏仍殘留著些許微光, 些許期待。

他看向灌木叢。

一只毛絨蓬松的大尾巴率先進入視線。

光滅了。

“噗嘰噗嘰噗嘰……”

身後傳來緊張急切的呼喊聲,心硬如鐵的人類卻不打算回頭。

他要去找消失的小毛球。

一顆渾身沾滿泥水的不明物體骨碌碌地滾出泥潭,強硬地擋住人類的腳步。

“噗嘰”“嘰嘰”“咕嘰”

這顆不明物體發出各種聲音試圖引起人類的註意。

時暮安選擇閉眼。

掩耳盜鈴是個好辦法,只要他沒看見,小毛球就還是幹幹凈凈的小團子。

“吧嗒”

一顆橙黃色的菠蘿蜜掉在地上。

小黑松鼠驚呆了。

由於不堪重負的小腦袋瓜無法處理眼前的覆雜信息,它的前肢仍保持著捧東西的姿勢。

遠遠看去就像某個展覽館裏活靈活現的學生畢業作品。

可惜在場的活物都沒有欣賞藝術品的閑情雅致。

泥巴小球緊張又心虛地跟在人類腳邊, 不停地制造出各種動靜。

它想要人類把自己抱起來。

聽出這一層含義的黑松鼠盯著裹滿泥水的毛球,艱難地搓了搓爪子。

它沒有出聲。

有那麽一瞬間,黑松鼠真不想承認小泥球就是它剛認的老大。

——就算是最不愛幹凈的同族,也不會把自己弄成如此臟兮兮的模樣。

黑松鼠捧起掉在地上的菠蘿蜜, 用爪子輕輕拂去果肉上的泥土灰塵, 默默跟上老大的腳步……特意隔了一小段距離。

一人一球一鼠快步來到河邊, 河面渾濁如泥沙汙水, 倒與小泥球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不過也只有幾分。

畢竟流動的活水比泥巴坑幹凈多了。

之所以會呈現出現在的顏色, 大抵是因為前些日子剛下過雨, 又受到地形地貌地勢的影響。

時暮安拒絕聽小毛球的解釋, 他微笑道:“自己洗幹凈再上來。”

隔著屏幕的笑臉就像兒時記憶裏的鄰家大哥哥, 讓人倍感親切溫柔,更讓人肯定少年是個脾氣極好的人。

小毛球:嚶

小黑松鼠:嚶

沒有毛絨絨敢在此時挑戰“鄰家大哥哥”的權威。

小毛球乖乖地閉上嘴巴,乖巧地跳進河裏, 乖巧地被浮力托在水面上。

它沈不下去。

臟兮兮的小泥團子努力將自己摁進水裏,忙活了大半天卻連表面的皮毛都沒打濕。

防水效果沒話說。

小毛球無奈只能向主人求助, 時暮安瞧著它可憐兮兮的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他提醒:“變大一點。”

小毛球如言照做, 結果就是從飄在河面上的小泥球變成了大泥球。

裹挾著大量泥水的黑色毛發像晃動的蓬蓬裙裙擺,在水面一圈圈鋪開, 將身體穩穩地承托在水面上。

“啪”“啪”

還是沒能沈下去的小毛球開始蹦蹦跳跳,清脆的拍打聲竟有幾分悅耳動聽。

水面被迫泛起大片漣漪,偶有大魚躍出水面,魚尾擺動間甩出點點浪花,似乎在應和小毛球的動作。

就這樣鬧騰了好一會兒,激起的大片水花終於打濕了小毛球的所有毛發。

但打濕不等於洗幹凈。

粘附的泥巴被河水浸透,變成奇怪的淤泥狀。

淤泥又隨著濕漉漉的毛發緊貼球體,反而顯得更臟了,模樣滑稽又搞笑。

小毛球崩潰。

洗不幹凈了,毛毛全都臟了,主人不要它了嗚嗚……

熱帶雨林裏突兀地響起了開水壺的聲音,仔細聽還能聽出聲音裏的傷心和委屈。

時暮安:……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才應該是最崩潰的那個人。

時暮安認命地拿出香皂和刷子,準備給小毛球來一次全身大清洗。

誰讓他是小毛球的主人。

時暮安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後讓小毛球飄回岸邊,他走上前卻被不遠處漂浮的爛木頭吸引了目光。

木頭?

不,是鱷魚。

時暮安的目光追隨鱷魚的軌跡移動。

這條鱷魚只露出淺淺的頭部,它緩緩漂在水面上隨波逐流,看起來悠閑又愜意。

但它與小毛球間的距離正在不斷拉近。

看起來心裏有點想法。

時暮安收回視線。

他蹲下來用河水打濕香皂,再將香皂與刷子摩擦制造出豐富的白色泡沫。

小毛球激動地跳了起來。

它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洗幹凈,好展示出漂亮順滑的毛毛。

哼哼

別以為它不知道壞松鼠來看好戲。

時暮安:……

可憐毫無防備的他被小毛球濺起的水花炸了一臉。

“小!毛!球!”

喉嚨裏擠出的三個字帶著濃濃的威脅。

小毛球霎時安靜下來。

時暮安把臉上的水擦幹,用沾滿泡沫的刷子大力揉搓小毛球。

一點也沒手下留情。

偏偏小毛球舒服得哼哼唧唧,看起來享受極了。

時暮安幹脆放下大刷子和香皂,洩憤似的用雙手捏住胖乎乎的毛球球好一頓揉搓。

殊不知這點力道對皮糙肉厚的小毛球來說就是撓癢癢。

“嘰嘰”“嘰嘰”

小毛球歡呼著要和主人貼貼。

好在吃過教訓後時暮安早有防備,立刻閃身使小毛球撲了個空,還順帶抹了些香皂泡泡。

一連串的動作行雲如流水,讓某只看客松鼠大飽眼福。

沒錯

在時暮安和小毛球“針鋒相對”時,黑松鼠就離岸邊不遠的地方看熱鬧。

“吱吱吱”

黑松鼠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叫聲,它對著一人一球手舞足蹈,似乎是發現了某種強大恐怖的生物。

小毛球好奇地扭動身體,時暮安順著松鼠尖叫的方向看去,一截熟悉的爛木頭映入眼簾。

呦,還沒走呢。

時暮安微微挑眉,完全沒把潛藏在河裏的鱷魚放在眼裏。

哪怕它已經無限逼近小毛球。

畢竟昨天晚上小毛球可是吃了它的同類來打一頓牙祭,就算要擔心,也是這條鱷魚擔心。

胃口不大,膽子還不小。

時暮安拍了拍胖乎乎的小毛球,主寵間的默契讓小毛球秒懂含義。

它立刻沖向躲在水裏打算偷襲的鱷魚,一把咬住將其叼在嘴裏。

隨後獻寶似的把活蹦亂跳的鱷魚吐在時暮安腳下。

有點默契過頭了。

時暮安:……

總覺得今天自己沈默的次數有點多。

他低頭好奇地看向腳下胡亂掙紮的鱷魚,眼裏閃過幾分隱秘的驚訝,隨即蹲下身用繩子綁住鱷魚的嘴。

這條鱷魚體型不大,身長沒超過兩米。

詭異的是鱷魚皮通體純黑,在陽光下如墨玉般溫潤而富有光澤。

時暮安腦海裏頓時冒出無數種猜想。

他壓下心底的震驚,仔細觀察這條鱷魚的其他特征。

最明顯的鱷魚眼睛前有一條橫向突出骨脊,有點像一副眼鏡。

這是個非常典型的特征。

如果不是那奇異的墨玉鱷皮,時暮安基本可甩出肯定它是一條眼鏡凱門鱷。

——眼鏡凱門鱷是亞馬遜雨林裏最常見的幾種鱷魚之一。

時暮安輕輕撫過鱷魚堅硬的盔甲,柔軟的人類皮膚和t冰冷的鱷鱗相互摩擦帶來奇異獨特的手感。

鱷魚正在不安。

脫離水面的盔甲在陽光照耀下漸漸失去水潤的光澤,卻顯出更加濃墨的顏色。

真是一種神奇的生物。

時暮安不著痕跡地觀察黑松鼠反應,卻並未發現異常小毛球也沒有向它傳來親近的欲望。

巧合?

游戲裏不存在巧合。

纖長的睫毛為眼下帶來小片陰影,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晦澀不明。

冥冥中的第六感告訴時暮安,這些黑色生物間絕對有他沒發現的某種聯系。

……

為什麽不摸我!

這個東西超級難吃。

小毛球瞥了瞥人類的臉色,悄悄趴在鱷魚背上強行擠進人類手裏。

時暮安摸了一手泥沙。

他好笑地收回思緒,兩指屈起敲了敲淘氣的小毛球道:“放它走吧。”

這條鱷魚還算幸運。

在場唯一能吃它的生物對它不感興趣。

小毛球麻溜地解開套住鱷魚的繩索,將其大力拍回河裏。

鱷魚一入水便沒了影。

料想它在未來的一段時間裏都不會再來此處覓食。

時暮安撿起香皂和刷子繼續給小毛球刷毛,只是連續見到兩種黑化動物,到底讓他有些心不在焉。

他想到了另一個神奇的地方——神農架。

迄今為止神農架裏超乎尋常的白化動物依然是個謎。

那裏似乎也有野人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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