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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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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這種第六感來得莫名其妙, 但時暮安不會掉以輕心。

他的第六感向來很準。

為此,時暮安思索過, 探尋過。

可惜這種奇妙的感官無處可尋,無法琢磨。

時暮安只能從林木提供的靈感裏,猜測其原因與自己遠高於常人的精神力有關。

畢竟在某些普通游戲裏,精神力能增加玩家角色對特殊事務的感知。

金字塔游戲自然也算游戲,兩者或許會有共通之處。

時暮安微微擡頭,灰褐色的雲被覆蓋著整片天空, 蔚藍的天色亦或是燦爛的陽光盡數被雲層遮擋,顯得格外壓抑陰沈。

仿佛再過不久,陰沈沈的天空就會如崩塌的建築般墜落大地。

少年思忖著、琢磨著,嘴角忽然輕輕勾起, 洩出縷縷笑意, 又緩緩嘆了口氣, 纖長的睫毛垂下斂去眼底的冷意。

有些東西還真是陰魂不散。

“嘿, 路仁, 你剛才說的那什麽理論是真的假的?”

蘇錦小聲發問, 眼裏閃著亮晶晶的好奇。

時暮安收回思緒側頭看向女孩笑道:“編的。”

蘇錦:嘿嘿嘿!

女孩的眼睛更亮了, 興奮又高興。

——方才少年氣定神學唬人的模樣, 完全看不出他在說謊,更看不出這個謊話是在極短時間裏成型。

蘇錦偷偷朝時暮安豎起大拇指,眼裏盛滿羨慕和佩服。

要是上次她偷跑出去玩被逮住, 對師傅撒謊也能做到這樣理直氣壯,就不會被罰挑一個月的水。

天知道

水在山腳, 缸在山頂, 師傅還不讓討巧偷懶,累得她人不人, 狗不狗,雙腳雙手軟榻地像根面條,最後的十幾天假期都在山上修養。

那可是高中生的暑假!

女孩的哀怨仿佛化為實質,黑漆漆的霧氣對著空氣張牙舞爪。

時暮安輕咳幾聲,蘇錦回過神來,靦腆一笑。

兩人停下交流,觀察眼前的情況。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處理王輝。

為了公司股份甘願冒險的他自然算不上無辜受害者。

甚至他就是令眾人落入險境的罪魁禍首之一。

但他們不可能為了洩憤就弄死王輝吧?

除非是心狠手辣、冷血無情的變態或者與人有深仇大恨,否則誰會去殺一個被五花大綁毫無反抗能力的人。

原住民們不敢,而玩家即使敢,也因收到游戲限制不能動手。

可事已至此,留下來是個累贅,放人自生自滅又擔心他不死心,惹來更大的麻煩。

葛克明冷冷看著腳下的男人,他還是覺得一勞永逸更靠譜。

斬草要除根,做事要做絕,以及絕不能小覷女人。

這是因上上任幫主女兒尋仇,而被丟進海裏餵鯊魚的上一任幫主用生命證實的道理。

葛克明可不想步傻叉的後塵。

他盯著王輝的四肢,眼眸幽深——反正廢掉一個人,有的是辦法。

殺人只是其中最簡單方便的一種。

似乎是察覺到葛克明的意圖,王輝努力擡起頭拼命向眾人求饒。

他被揍得鼻青臉腫,如今又滿是鼻涕眼淚,還被人踩在身下,看起來分外可憐。

註意到其他人的目光,葛克明動作一頓。



麻煩,忘了還有這些人在。

他可以不在意原住民的看法,但不能不在意其他玩家的看法。

葛克明收回踩住王輝的腳,剛才對王輝動手,還可以解釋太想獲得線索。

現在王輝將事情和盤托出(雖然不一定沒有隱瞞),再動手反而會引起旁人反感,得不償失。

尤其是路仁、蘇錦、趙清和張山四人。

從進入任務世界的種種表現來看,他們心地不錯,還算好人,見原住民遇險也會主動幫忙。

葛克明暫時還不想在他們心裏留下壞印象。

如今B級任務比想象中麻煩,又與邪神有牽扯,說不定後面會需要他們的幫助。

所以葛克明決定向其他玩家賣個好。

男人臉上掛起憨厚老實的笑容:“你們覺得怎麽處理他最好?”

眾人見識過葛克明的狠辣手段,自然不會被他表面的憨厚老實欺騙。

多說多錯,多做多錯。

萬一說的話讓他不滿意引火燒身怎麽辦?

這個問題還是讓其他人頭疼去吧。

或許是大家都抱著這樣的想法,場面突然陷入沈默。

最後還是趙清站出來道:“用繩子綁住手,讓他跟在隊伍後面吧。”

說到底王輝罪不至死,她的職業和她的信念也不允許她放任不管。

聽見她的話,張雪亭終於能喘口氣,心裏沈甸甸的包袱消失大半。

還好,人沒死就行。

王輝恍恍惚惚地擡起頭,顫顫巍巍地看向趙清,眼神頓時如看見救苦救難的活菩薩一般。

時暮安收回視線,眼神淡漠,看不出個人情緒。

若他是王輝,必然會選擇將離開的條件和自己的性命掛鉤,掌握主動權,而不是趴在原地求饒,等人放過自己。

將性命寄希於他人是最愚蠢的做法。

“呼呼呼---”

隊伍繼續趕路,夜晚氣溫驟降,黃昏的風從四面八方吹來。

渡河後,所有人衣服全部濕透,無一幸免,就著夜風更是好冷。

咳嗽、發燒、感冒似乎已成為既定的事實。

但沒人敢停下腳步。

茂密的叢林裏不時傳來陣陣詭異的嚎叫,昭示著它們的兇狠。

好在這次比較順利。

又經過幾個小時的艱難徒步,眾人終於來到清靈山山腳下。

此時夜色已深。

亮晶晶的星子在濃黑夜幕裏閃爍不定,忽隱忽現。

朦朧的月光模糊了世間萬物,萬籟俱寂,山林將歇。

精疲力竭的眾人決定先在山腳下休息一晚,明天趕早再上山。

山腳亦屬於清靈山,想來不會有怪物敢來襲擊他們。

眾人如此想著,漸漸放下心來。

撿柴的撿柴,點火的點火,空地上慢慢燃起熊熊篝火。

火焰兇猛,熾熱滾燙,仿佛能灼燒一切不詳之物,給人來帶巨大的安全感。

人們脫下外衣圍坐在篝火旁烘烤衣物,再加些幹草枯木,暖意頓時流進骨頭縫裏,讓人恨不得席地進入夢鄉。

可惜饑餓的五臟六先一步發出抗議,駁回身體想要躺下的願望。

安靜的林梢裏突然響起此起彼伏的咕嚕聲。

也是

為了趕路,眾人幾乎沒有停下休息,加上補給點消失,幾位原住民更是沒吃啥東西。

曾聞突然看向時暮安道:“路同學,我記得你來得時候帶了不少吃的東西,你能不能給幾個沒有東西吃的人分一點。”

時暮安嘆了口氣:“曾老師,我就說你記性不太好,你忘了,我包裏只有壓縮餅幹,那些小面包都在你包裏。”

少年像是沒察覺曾聞的道德綁架,大大咧咧地打開背包,露出包裏堅硬結實的壓縮餅幹。

時暮安抓起餅幹分給幾個原住民,轉頭對曾聞笑道:“對了,老師,我還有兩瓶水也在你包裏,你把水給大家分一分,壓縮餅幹沒水吃不下去。”

霎時間,幾個原住民都期待地看向曾聞。

比起壓縮餅幹,他們自然更先吃軟綿綿的小面包。

但見曾聞和路仁夾槍帶棒的對話就知道,他肯定不願意。

所以與其期待小面包,不如等水來,就著壓縮餅幹填飽肚子。

另外幾位玩家也都分了點食物出來。

雖然不多,但加起來也能墊墊肚子。

至於王輝,則是無人搭理,反正餓一天不會死。

曾聞被少年的話弄得騎虎難下,握住拉鏈的手一頓,楞在原地好一會都沒動彈。

就在眾人都認為他不會理會少年的話時,男人拉開拉鏈,取出一瓶嶄新的礦泉水遞給秦萍。

和秦萍坐在一起的陳依淺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往後縮了又縮。

秦萍接過水歉意道:“不好意思,我朋友她不太喜歡陌t生人靠近。”

曾聞依然是端方君子的表情,溫柔道:“沒關系。”

同時他又拿出七個小面包遞給七位原住民,連王輝也沒落下。

“先吃面包吧,面包更好入口。”

秦萍替陳依淺接過她那份面包,六位原住民感動不已,紛紛向曾聞道謝。

幾個玩家簡直莫名其妙,弄不清這人到底想幹啥。

按理說,兩個相識的玩家幾乎不可能被分入同一任務。

而且從剛進任務世界的表現來看,曾聞和路仁互不相識。

為何他會屢次道德綁架路仁?

總不可能是無緣無故看人不爽吧。

幾位玩家非常不解,已經在心裏做出遠離曾聞的打算——誰知道瘋子會不會突然看他們不爽。

然而作為事件的主人公之一,時暮安卻在思考另一件事。

曾聞拿出的小面包有問題。

在他眼裏,這些送給原住民的小面包被濃濃的黑色霧氣包圍,帶給人一種不祥之兆。

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這些黑霧和他初入景區時,有異曲同工之妙。

時暮安轉頭,目光垂落。

曾聞自己吃的小面包幹幹凈凈足以證明這件事不是巧合。

一瞬間,時暮安的腦海裏浮現出無數種猜想。

“他”被邪神寄生了?

還是此次任務本就只有五位玩家。

……

夜色深沈。

填飽肚子後疲憊感再次湧上心頭。

眾人商量後決定分時段守夜,三人一組,剩下的人則可以安心休息。

曾聞和陳依淺、秦萍一組。

除他們這組外,其他三組皆是男生和男生一組,女生和女生一組。

時暮安靠在篝火旁的一棵樹上閉眼休息。

他身上裹著件銀白色的戶外保溫急救毯。

說是保溫毯,其實和毯子扯不上關系,就是一張輕薄的鋁箔覆合膜。

但在深夜防寒保溫方面,普通的薄絨地毯還真不一定能趕上這張覆合膜。

他帶的覆合膜不多,只有兩張,好在其他玩家也有儲備。

擠一擠,分一分,加上每個時間段都固定有三人守夜,平均下來每個人休息時都能用上毯子。(王輝除外)

不過時暮安只是閉目養神。

內憂外患,前狼後虎,他要是能睡著才奇怪。

少年靜靜聽著夜風吟唱,忽然想起自己的三位隊友。

也不知他們怎樣了。

時間慢慢流逝,守夜的人換了一批,時暮安依然頭腦清醒。

事實證明,這個決定很正確。

一股極其濃郁的屬於野獸的臭味在空氣裏蔓延。

時暮安立即睜開眼睛叫醒所有人。

他打開走手邊的小電筒四處搜尋,明亮的白熾光在寂靜的深夜裏炸開,頓時成為世界的焦點。

然而燈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細掃過,他依然沒有找到臭味的來源。

秦萍猶豫:“是不是你看錯了?”

現在是他們組負責守夜。

她可以保證,他們三個絕對沒有偷懶。

“不,不是錯覺。”

即使隔著一世,已經過去十幾年,他對野獸的嗅覺依然敏感。

他可以肯定有猛獸在暗中窺視。

可惜眾人不知道他的經歷,自然也不會相信他的感覺。

玩家倒還好,猜測他有特殊道具。

原住民卻是怨氣滿滿。

但事關生死,他們又不敢完全不信。

章武臭著臉坐在篝火旁,看時暮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張子堯對時暮安頗有好感,連站出來打圓場:“情況特殊,警惕點肯定沒錯。”

“哼”

章武冷哼一聲,終是沒說出冷嘲熱諷的話。

半個小時一晃而過,所謂的猛獸並沒有出現,緊張的氣氛漸漸放松下來。

然而就在眾人終於懈怠之時,一頭巨大的黑熊突然闖進眾人的視野,發出一聲驚天的咆哮。

濃郁的惡臭味在眾人鼻尖環繞,印證著少年曾說過的話。

這頭黑熊身高近三米,堪稱黑熊界的巨無霸。

一雙貪婪的眼睛從高處俯視,與之對視時給人帶來極強的壓力。

“別楞著,跑啊。”

張山大呵一聲,抓起篝火裏燃燒的木材朝黑熊丟去。

熊熊燃燒的火焰甫一靠近黑熊,便沒了亮光,讓眾人的希望徹底落空。

人群四散奔逃,曾聞卻緊緊跟時暮安身後,試圖伸手拽住前方的少年。

殊不知時暮安早有預料,側身躲過順勢扯住曾聞的衣袖將他拖在地上。

黑熊緊隨而至。

“啊啊啊!”

淒厲的叫聲響徹夜空。

“路仁,你害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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