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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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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嶄新的棉被如同雲彩一般蓬松柔軟, 讓人恨不得t馬上蓋著睡一覺。

待四人將所有東西整理好,時間已經過去近兩個小時。

累得人不想動彈。

好在張姐考慮到他們今天去確實辛苦, 下午便沒有給他們派發任務,相當於放了半天假。

四人湧入臥室休息,脫了鞋襪,才發現襪子早已被冰雪浸濕。

“難怪我總覺得腳冷。”

襪子都快凍僵了,能不冷嗎?

林木不停跺腳,企圖通過這種方法促進血液流通, 緩解一下寒冷。

張佳佳卻顧不上。

她將櫃子裏的紙箱抱出來,看見完好呆在碗裏的食物時,松了口氣。

幸好小貓咪沒有調皮地將食碗打翻,否則再想找第二個合要求的大紙箱就難了。

“真聽話。”

張佳佳輕柔地撫摸著小貓的腦袋, 頑皮的小貓翻身抱住她的手指, 伸出粉嫩嫩的舌頭去舔。

“嘿嘿嘿。”

張佳佳被萌得發出癡漢笑。

“小乖咪, 等姨姨叔叔們時燒好熱水, 就來給你收拾箱子啊。”

張佳佳先把冷掉的食物和水拿出來, 另一邊, 時暮安已經調整好木炭的位置, 放了盆冷水上去。

炭火將鐵盆底部燒得通紅, 不一會,水裏就開始咕嚕嚕地冒小泡泡。

臥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推開,於雋巧提著桶冰棱走進來。

因為沒來電, 水管又凍著,他們只能通過這種方法來獲取生活用水。

另些儲存的水是飲用水, 不能隨意浪費。

於雋巧把同放在炭火盆邊, 輕輕合上門,保證只留有小半通風的渠道。

水開還要一會

四人脫了鞋襪半躺在新被子裏, 便有些昏昏欲睡。

說到底,進入金字塔游戲前,他們還是個連跑八百/一千米都要大喘氣的脆皮大學生,不可能短時間裏突然變成超人。

今天早上一共走了近四個多小時,不累才叫奇怪。

林木背靠墻面瞇著眼睛,已經開始小雞啄米似點頭。

張佳佳揶揄:“林木,要不你就先睡吧。”

“不行,我要先泡腳再睡 。”林木發出最後的倔強吶喊:“不泡腳的睡覺是不完整的。”

然而精神不到兩秒,他就又呼呼閉眼,腦袋一上一下。

活像是幾天幾夜沒睡。

“咕嚕”“咕嚕”“咕嚕”

好在這時泡泡炸開的聲音越來越響,水終於燒開了。

一盆100℃的熱水兌半盆冰塊,降下來的溫度用來泡腳剛剛好。

他們領取的物資裏有幾個塑料盆,男生一組,女生一組,兩人一起泡腳。

滾燙的溫度瞬間融化了腳背的冰涼,暖意和熱氣直竄天靈蓋。

時暮安閉著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仿佛一整天的疲憊都在此刻消失殆盡。

四個人懶洋洋地並排坐著,張佳佳突然開口道:“感覺我們在天災任務過得還挺舒服?”

要知道別人經歷的天災任務,不是洪水肆虐、幹旱高溫,就是地震、酸雨。

而且到了後期,任務快要結束的時候,社會秩序早已崩塌,殺人搶劫成為常態。

哪像他們

除除雪,搬點東西,就有一日三餐送上,不吃飽,打飯阿姨第一個不答應。

如果不想幹活,也可以不加入志願者,安心待在家裏,等任務時間結束就行。

時暮安卻笑著搖搖頭:“錯了。”

張佳佳不解,三人轉頭看向他,說實話,他們也覺得任務過得有些輕松。

“之所以感覺輕松輕松,是因為我們加入了志願者隊伍,吃喝不愁,還不用自己動手。”

“若是沒發現這一點,大部分玩家都只能待在民宿裏消磨時間,能不能吃飽是個問題,還要節省炭火資源。”

畢竟游戲給每個人的過冬資金只有800。

光吃飯花八百肯定夠活30天,但過冬物資顯然不能只有吃食。

棉衣棉褲棉鞋等保暖物資不能少,木柴木炭酒精球等取暖做飯的物資也不能少,還有其他如打火機這種零零碎碎卻必不可缺的東西也不能少……

林林總總算下來,系統發放的八百塊簡直少得可憐。

而任務世界裏,社會秩序並未混亂,玩家更不可能去偷去搶。

想要憑八百塊購買的東西度過極寒之冬可不容易。

尤其是在斷電的最後幾天。

時暮安凝眉,他猜測,或者說肯定,氣溫還會持續下降。

“而且加入志願者隊伍雖然不愁吃喝,但每天都要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天氣裏幹活。”

“身體素質若不好,少不了幾天就會生病感冒發燒。”

三人點點頭。

的確如此,同批的志願者已經換了一茬又一茬,很多人是反反覆覆的感冒,就他們幾個和張姐堅持到現在。

難道是他們和張姐的身體素質遠超旁人?

當然不是。

這要歸功於張佳佳的治愈系異能(投桃報李,她時常對好心照顧他們的張姐使用異能。)

如果沒有她的異能,他們幾個怕是只有時暮安能堅持下來。

但他絕不會過得像現在這般輕松。

畢竟冰系異能只能增強他對寒冷的抵抗力,並不能讓他視低溫為無物。

——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等手腳的凍瘡發作起來,那種癢意足以叫人發瘋。

林木雙手抱拳:“多謝佳佳姐救我狗命!”

張佳佳昂首挺胸:“知道你佳佳姐的厲害了吧。”

於雋巧勾住她的脖子拋媚眼:“小的這就來給你暖床。”

張佳佳更神氣了,勾起於雋巧的下巴:“不錯,是個美人,本姑娘重重有賞!”

時暮安歪頭看他們耍鬧,眼裏閃過幾分懷念。

他性子淡,兩輩子都沒幾個朋友,唯一敢湊上來嘻嘻笑笑的還是那家夥。

可惜再也見不到了。

“咳咳,咳咳咳咳。”

張佳佳就差把嗓子咳幹了,一雙圓眼睛眼巴巴看向坐在邊角的人。

時暮安托腮,嘴角卻蕩開一抹溫柔的弧度,笑道:“謝謝佳佳姐。”

嘿嘿嘿

張佳佳頓時心滿意足。

*

泡完腳,穿上嶄新的暖和棉襪,整個人埋進被子裏窩著,睡意再次襲來。

一覺就睡到了下午五點。

冬天黑得早,再睜眼時,四周漆黑如墨,只有炭火發出的星點火光,帶著一番別樣的慵懶愜意。

“咕嚕嚕~”

煞風景的聲音再次響起,餓肚子的人只好爬起來搜尋食物。

添炭架鍋放豬油,凍成冰塊的飯菜慢慢解凍,混著豬油獨有的油香慢慢翻炒,帶起一抹亮色。

模樣倒是挺不錯,可惜是個花花架子。

比起政府提供的新鮮的大鍋飯,解凍後的飯菜口感差多了。

尤其是熟凍的米飯,味道奇奇怪怪。

習慣了吃好東西的幾人食不知味,圍著炭火盆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

“轟隆”

“叮叮當當”“當當當”“咚咚咚”

驚雷和閃電齊齊劃過夜空,霎時間,外面便響起叮叮當當如珠落玉盤之聲。

又下冰雹了

一道道白光閃過,照亮了漆黑的夜空,每逢驚雷炸響,冰雹落下的速度便又快上幾分。

嘈嘈切切,不甚清晰。

好似天穹之上有雙巨手將盛滿圓溜冰雹大盆倒扣而下。

世間仿佛只剩下冰雹墜落的叮當聲,襯得溫暖的臥室格外靜謐。

連帶著嘴裏無趣的白米飯都多了幾分特殊的意境。

……

冰雹下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天灰蒙蒙亮起,才害羞地縮回雲層裏。

地面再次換了新裝。

凍住的冰層疊疊相加,踩上去滑滑溜溜,一個不註意就能連滾帶爬滑去幾米遠。

難怪張姐會在微信群裏特意提醒大家早上出門要小心。

出了門,四人小心翼翼趕到集合點,一看隊伍又少了人,才知曉這“滑冰”的厲害。

——鎮上醫院的骨科連床位都沒了。

受極端天氣影響,今天的活非常簡單,不需要去盤山公路吹風吹雪,只要把前天晚上才到倉庫的生活物資派送至各個物資接受點和大吳村村民的臨時安置點即刻。

不過簡單歸簡單。

“滑冰”當前,卻一點也不輕松,稍有不慎就會摔個大馬趴。

萬一摔出個骨折骨裂,就慘了。

因而大家工作的速度大大降低,有時東西太多,實在抱不動,就拖在地上滑——反正有紙箱子和網布袋子包著,不會傷到裏面的肉菜。

志願者和軍人們頂著狂風暴雪,慢慢地,慢慢地往前挪。

這份工作足足持續到下午兩點才結束。

上天好似在捉弄人玩,又好似過分地體貼心疼,“簡單”的工作甫一結束,天上就又下起了冰雹。

“咚咚咚”

重物落下的聲音與昨晚清脆的叮叮當當相差甚遠,卻也異常駭人。

——這回落下的冰雹竟有高爾夫t球大小。

帳篷被密集地冰雹砸得歪歪斜斜,人們忙不疊地沖進最近的樓道裏躲冰雹。

“哎呦,現在咋搞。”

除了等著,也有只有等著。

冰雹碎落開出漂亮的冰花,空氣裏的寒意逐漸加重,很快就有人撐不住了。

張姐摸著隱隱作痛的腿,便隨即敲響幾家大門。

鄉裏鄉親的,又是志願者和軍人,戶主自然沒什麽好糾結的,哎呦一聲,敞開大門連喚人進來。

擁擠的人群分作幾隊,四人自然跟著張姐一塊,張佳佳趁機貼著張姐的胳膊施展異能。

金字塔游戲會屏蔽非玩家對游戲技能裝備等的感知,因而張姐並未發現不對,只疑惑慶幸腿怎麽又不痛了。

最終也只將此歸根於烤火取暖帶來的好處。

*

五個小時後,冰雹漸漸停下。

上面發下通知,讓所有人不要在街道逗留,快些回家。

事實證明,這個決定非常正確,因為半個小時不到,伴隨著一聲雷鳴,冰雹又來了。

“咚咚咚咚……”

密密麻麻的聲音好似要將人的耳膜炸裂,四人匆匆忙忙趕回民宿,驚訝地發現臥室和客廳的窗戶竟炸了。

冷風呼呼灌入,吹得小貓咪尖叫不停。

整個民宿就林木最開始睡的房間沒玻璃,幾人沖進主臥緊急搶救物資。

——窗戶炸開後大大小小的冰雹落進來,新被上布滿濕漉漉的痕跡,讓四人心疼壞了。

如此又是好一陣折騰。

等所有東西收拾好,時間來到晚上七點,小小的炭火盆發出微弱的光芒。

林木扯了扯衣服裹緊衣服,大家也沒上床,就披著被子圍著火盆取暖。

好在木炭儲備充足,一塊又一塊的木炭地添進去,燒紅的炭火發出炙熱的能量,臥室裏的溫度漸漸回暖。

但也沒有多暖和。

為了通風透氣,臥室的門向內斜開著,呼嘯的冷風找準時機就會直接竄進來。

臥室門噗噗作響,寒風冷得人骨頭戰栗

時暮安用床頭櫃子把門的中下部擋住,只留下上方的空間,才緩解了幾乎要被凍僵的滋味。

此後的幾天,電來了一次後只堅持了幾個小時,便又出了問題。

冰雹下了又停,停了又下,時而換成凍雨和大雪,三者交錯相接,不肯給人喘息的機會。

如果不是他們及時得了幾床厚被子厚衣服,能不能撐過去還真不好說。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第29天的上午11:00。

天突然放晴了。

囂張猖狂了近一個星期的冰雹終於宣告落幕。

而房屋之外,亂亂糟糟,不忍直視。

冰層凍住地面,厚度約摸到成人大腿處,儼然成了一個天然滑冰場。

可惜街道上已經許久沒有行人的身影,只有幾只凍僵的鳥兒成了冰雕。

久違的陽光順著破洞的窗戶落入客廳,負隅頑抗的冰雹們一點點融化成水。

不知何時,肆意的風也銷聲匿跡

時暮安掀開蓋在身上的幾層被子,快步起身探向門外。

陽光晃漾了他的眼,在墻壁上映射出俊美的側顏。

“起來,出太陽了。”

這句話的殺傷力不亞於在幽靜的水潭裏投入大塊山石。

水花四濺

淺睡中的三人猛然驚坐起,穿上拖鞋急急忙忙往外看。

溫暖的陽光落在臉上,就好像那些黑暗寒冷的日子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噩夢。

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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