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江皎被迫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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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江皎被迫相親
江皎一行人在秦漢家美美的吃了一頓, 每個人肚皮都吃的渾圓。
吃過飯，天色漸晚，江皎三人便告辭了。
方曲才不舍的看向林松寒, 嘴唇蠕動了好一會兒, 才道：“松寒，有空再過來，記得給你爺爺去封信, 替我謝謝他, 再告訴他我一切都好。”
林松寒點頭，“好的，方爺爺。”
回去的時候剛好趕上了公交車，三人上去之後, 江皎被兩個人護著走到了裏面。
車上人擠人, 難得有下腳的地方。車內的空氣也混雜著各種氣味，難聞的不得了，司機又開得異常顛簸, 江皎站了一會兒後, 就感覺胃裏翻江倒海, 差點兒就要吐出來。
林松寒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見狀立刻道：“嬌兒，往我這邊靠一點。”
江皎擡頭看了他一眼，男人身上散發出清爽幹冽的味道，瞬間壓下去了胃裏的惡心, 她朝對方靠近了些。
林松寒兩手呈包圍狀把她護在中間，表情溫和而包容。
回到了家裏, 江皎和兩人告別，隨後她就匆匆跑去隔壁找景芳嬸。
但是她沒註意到, 這一幕被薛靈看見了，對方瞪大了雙眼，隨後轉身就跑。
對方家裏就兩個孩子，大點兒的男孩熱情的把她迎進去，“江姐姐，我媽剛剛出去了，你先坐著等一下，我讓弟弟去叫她！”
江皎連忙制止，“不用麻煩了，要不我晚點來吧？”
大孩子一本正經道：“我媽說了，只要江姐姐你來找她，不管什麽時候都要第一時間通知她！”
說著，他立刻給弟弟使了個眼色。
小家夥像是離弦的箭一樣跑出去。
院子裏只留下他們兩個人，江皎回憶了一下，出聲問：“我記得你是叫秦俊？”
秦俊點點頭，黝黑的小臉上隱約有著景芳嬸和秦政委的模樣，不過江皎卻是覺得他的性格更像是秦政委。
一樣的慢條斯理。
“江姐姐，謝謝你送給我家的臘腸，我們都很喜歡吃！”
江皎彎起眉眼笑笑，“喜歡的話，等重新做的時候再給你們送！”
秦俊乖巧道：“江姐姐，你的臘腸是怎麽做的呀，我感覺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下次你做的時候，可以讓我在旁邊看一下嘛？”
“不過要是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江皎立刻道：“沒什麽不方便的，放心吧，下次我叫上你！”
她心裏覺得好笑，沒想到秦政委的孩子對做吃的感興趣。
兩人等了一會兒t，景芳嬸和小兒子匆匆趕回來。
“皎兒，我總算等到你來了！”
江皎也趕緊從石頭凳上站起來，笑著道：“這不是趕緊給您來匯報情況嘛！”
景芳嬸聽到這話，眼裏立刻閃過一道精光，拉著她進了自己房間，還不往把兩個臭小子支出去，“老大，去泡兩碗麥乳精來，老二，你去洗個蘋果，切好了拿過來！”
兩個小子各自忙開了。
景芳嬸強壓著心中的激動，抓著江皎的手用了力氣，“怎麽樣？賣的好不好？”
江皎眼神明亮，嘴角忍不住高高彎起，“嬸兒，我今天在集市上擺攤了，足足好幾斤，全部賣光了！定價三分錢一塊！”
“而且，還有一位女同志向我預定了500顆奶糖，2天後交貨！”
景芳嬸激動了，“真的啊！不僅賣光了，還有預定的？”
江皎重重點頭，又道：“我認為，這還是咱們沒有打出名氣的情況，等這次買到糖的人回家一宣傳，只怕下次的客人會更多！”
“而且這次隊伍排的老長，還有很多人都沒有買到呢！我想第一次的名氣應該暫時打出去了！”
景芳嬸臉上一片通紅，雙眼散發出高興的光芒，說話都磕磕巴巴起來。
“好啊，好啊，皎兒你果然是好樣的！”
“要是這件事兒真的做成了，那我們家屬院兒裏的工作問題就全都解決了，還能給兵團帶來收益，這簡直就是一舉多得的事情！”
兩人談話間，兩個孩子各自端著東西過來。
景芳嬸連忙把一碗麥乳精放到江皎面前，柔聲叮囑，“皎兒，多喝一點，瞧你瘦的！”
她說著，又把小兒子手裏的蘋果全放到她面前，“還有蘋果，是我家老秦朋友寄來的，你也嘗嘗，怪甜的！”
大西北肉類多，但蔬菜和水果很稀少，景芳嬸拿出的東西很見誠意。
江皎也不和她客氣，兩家都是經常來往的人，而且她和景芳嬸又有辦廠的共同想法在，算得上互惠互利，她喝了一口麥乳精。
這年頭什麽用料都純，麥乳精的味道也是十分香甜，非常好喝。她又吃了兩片蘋果，發現旁邊兩個小孩兒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手，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景芳嬸見自家兩個小子丟臉，面子掛不住了，趕緊揮揮手把他們趕跑。
“皎兒，既然第一步實驗已經成功了，我的想法就是可以去食堂進行試點了，要是推廣的不錯，那下一步就正式辦廠！”
“這個想法呢，最上面的領導已經知道了，不瞞你說，他也在誇你呢，說你是個好同志，為團裏解決大問題！”
江皎羞赧一笑，她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好的，辦廠也是有她的私心，她想要在七十年代盡可能多的積攢本金，這樣才能在之後經濟騰飛的年代抓住機遇！
她想了想，又道：“嬸兒，我這次是想多做點奶糖，然後我還想要一個幫手，你看行嗎？”
如果真的要辦廠，一個奶糖作為商品肯定是不夠的，還需要研發別的口味，甚至是還需要去補充別的商品線！
景芳嬸有些猶豫，現在還是試點階段，過早地開始安排人手、崗位，萬一之後失敗了，廠子沒開起來，那咋辦？
江皎見她猶豫，又給了一針強心劑，“嬸兒，咱們如果真的要辦廠，你覺得就一個奶糖夠嗎？我的手藝你是知道的，我想要開一個副食品廠！”
景芳嬸眼眸閃爍。
江皎坦白道：“不止是奶糖，腌菜，罐頭，小零食我都想賣，但這需要研發，需要時間。”
景芳嬸沈默了。她突然發現，江皎這個小妮子比想象中更有野心，原本她只想著能建造一個小廠子來解決家屬院的就業問題，可看江皎這架勢，怕是打算要辦個大廠。
她應該拒絕的，應該讓對方不要異想天開，全國各地也不是沒有這些廠子，但都是單一的食品分類，沒有那麽綜合的。可剛一張嘴、那拒絕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來，心中也火熱的要命。
“你有多大的把握？建這種廠的話，需要的投資可不小，還要買設備，要是虧損了怎麽辦？”
江皎笑了，“嬸兒，我也不是想一撮而就，咱們一步一步來，第一步先賣糖。糖的種類也可以有很多，軟糖、硬糖，不同口味的糖，這都是可以鉆研的方面！”
“這兩天做完奶糖後，我還打算研究一款咖啡糖。”
景芳嬸疑惑的問：“咖啡糖？這是什麽？”
江皎想了想，解釋道：“就是吃起來有點苦苦的，但是很提神的糖！”
她今天去趕集的時候，意外碰見了賣咖啡櫻桃的，黑紅色的圓果讓她異常激動。
剛巧她知道咖啡的做法，只要把咖啡櫻桃加工成咖啡豆，到時候就能喝咖啡了！
景芳嬸聞言對這個咖啡糖升起幾分興趣，老秦平時工作一般都很晚，每天靠著洗冷水臉提神，偶爾才舍得喝點茶葉，要是能有這個咖啡糖，是不是直接吃糖就好了？
一邊想著，她又意識到江皎要拿出的糖還是市面上不存在的，當即一咬牙，“行，人我給你找，你用最快的時間去把這個咖啡糖研制出來，我今天就去向領導匯報，你等我消息！”
江皎心下一松，嗓音瞬間變得黏糊起來，“嬸兒，辛苦你了！”
景芳嬸見她賣乖，忍不住笑了笑，拼命叫她喝麥乳精。
她看江皎的眼神透著喜愛，只覺得這小姑娘哪兒哪兒都好，要是自家的孩子就更好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江皎剛剛出門打算去食堂，就被同樣出來的景芳嬸兒攔下來了。
“皎兒，好消息，昨天我連夜去領導家裏談事情，你要的人手我已經給你找好了，就炊事班的小晨！”
“她在炊事班只要上半天班，準備早飯和中飯的材料，現在下午也讓她上班，配合你完成工作，你看怎麽樣？”
江皎自然是說好，現在廠子還沒建起來，一切都還在準備階段，有人能搭把手就很好了。
“嬸兒，那我做糖的地方在哪兒？食堂後廚裏面他們也得燒飯吧？”
景芳嬸眉飛色舞道：“你放心，一切都給你安排好了！後廚呢，有一個舊的房間，是最早搭建的，後來伴隨著分院擴增，那個房間不夠用，就造了現在這個大的，我和領導說了需求以後，他連夜派人去打掃，應該剛好夠你用！”
江皎眼前發亮，興奮的原地蹦了起來，“那可太好了！”
景芳嬸拉著她去看臨時據點。
兩人到了食堂，來不及吃飯就直奔小廚房。
此時房間裏的雜物已經被收拾幹凈了，甚至還貼心的放好了新的鍋碗瓢盆，調料也都是齊全的。
由於江皎提過奶糖的原材料是羊奶，竈膛上還放著兩大桶新鮮的羊奶。
景芳嬸和江皎在裏面仔仔細細逛了一圈，景芳嬸道：“皎兒，要是還有什麽缺的，你和我說，我去幫你要東西！”
江皎點點頭，然後就打算開始制作奶糖。
但景芳嬸又把她拉出去了，“先慢點，飯都還沒吃呢，急什麽！”
兩人又回到食堂。
小晨特意給她們留了鮮香的小餛飩和兩個麻球，打了聲招呼後就風風火火跑回後廚幹活。
她的女兒小花則是被留在這裏陪她們說會話，小花的眼睛黑白分明，先前裏面總是透著怯懦，可這幾天跟著媽媽工作下來，眼神明顯靈動了許多。
小花看著兩人，突然認真說了一句，“嬸嬸，江姐姐，謝謝你們幫媽媽找工作！”
景芳嬸聞言楞了一下，沒想到這孩子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她忍不住問：“你媽媽這幾天在家裏怎麽樣了？還有沒有......”
被打？
後面兩個字她怎麽也說不出口，但小花卻像是知道她在說什麽，搖搖頭道：“這幾天爸爸忙，沒怎麽回來。而且，媽媽好像也變得不一樣了。”
江皎感興趣問：“怎麽不一樣？”
小花歪頭，道：“媽媽臉上的笑容變多了，然後還給我買了東西吃，吃到了肉呢！最近肚子也是飽飽的。”
小孩的笑容天真無邪，“要是爸爸之後也不回家就好了！”
景芳嬸沈默了，心裏止不住嘆氣，這事兒還是要找機會探探小晨的口風，離婚必須要當事人意願強烈，否則不管誰說都沒有用。
此外，最好是雙方達成和解，兩個大人還好說，小孩子歸誰呢？那個王強不是善茬，不見得會放棄撫養權，他又大小是個團長，判決的時候指不定會偏袒他。
江皎顯然也想清楚了個中關竅，她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揉著小花的腦袋t，軟聲道：“既然小花更喜歡媽媽，那平時多鼓勵她好不好？媽媽多厲害呀，開始一步步獨立賺錢了，等以後賺的錢多了，說不定就可以帶著你離開王團長呢！”
小花眼裏閃爍著希冀的光，小心翼翼道：“真的？”
江皎肯定的點點頭，“加油好不好？”
小花認真的嗯了一聲，隨後江皎又掰了一半麻球遞過去，“乖孩子，這是獎勵你的！”
小花看著面前噴香的食物，她是看著廚師炸麻球的，那麽多的油，裏面還裹上了慢慢的白糖，光是想象就知道它到底有多好吃了！
可是媽媽早上已經給她買了一個吃，於是小家夥乖巧的搖搖頭，“江姐姐，我不吃，我已經吃過啦！”
江皎眉眼更加溫柔，嗓音柔和道：“那你想一想，媽媽是不是沒有吃呀，這半個給媽媽吃好不好？她工作很辛苦，需要多補充體力！”
小花猶豫了一下，隨後伸手接過麻球，鄭重道：“謝謝江姐姐！”
看著小女孩轉身往後廚跑去，景芳嬸小聲道：“皎兒，你心還怪好的，這個小晨肯定是舍不得給自己吃麻球的，她就這麽一個女兒，可算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
江皎目光悠遠，淡淡道：“希望廠子的事業可以順利，到時候等小晨姐賺到更多的錢，底氣就會足了，說不定能升起離婚的勇氣！”
景芳嬸繼續嘆氣，沒再說話了。
這世道對女人太殘忍。
吃過早飯，江皎又回了後廚，她把原料都按地方擺好，然後就開始煮羊奶，給它去腥，弄好後，把羊奶重新倒入鐵桶裏冷卻，又蓋了個蓋子，便打算先去護士站上班，然後下午請個假再過來。
另一邊，薛靈一大早就沖入了護士站，她面色嚴峻，進去後就開始尋找汪玲的蹤影。
“玲玲，大事不好了！”她在倉庫找到了對方，忙焦急道。
汪玲奇怪的看她一眼，出生問：“怎麽了？”
薛靈立刻將昨天看見江皎和林松寒同出同進的事情說了，然後怒氣沖沖道：“玲玲，我怎麽覺得他們兩個現在更熟悉啊！這個林團長可是你最先帶進護士站的人，該不會真的要被小江勾引走吧！”
“她憑什麽啊！不就是個從大山裏出來的村姑，憑什麽林團長那樣的青年才俊會看上她？玲玲，你該不會爭不過她吧？”
汪玲聽到她劈裏啪啦說完，臉就一寸一寸黑了下來，眼神也十分淩厲，前胸快速起伏，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不可能！我可是參謀長的女兒，江皎她拿什麽跟我比？”
薛靈原先也是這麽理所當然的，可是昨天林團長看向江皎的眼神讓她無比心慌，那溫柔的樣子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她嚴厲道：“玲玲，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知不知道那個江皎背著你拼命去勾搭對方呢，你要是再這樣高傲無所謂，可能真的要被搶男人了！”
“我在老家的時候就看過不少這樣的案例，男人這種生物最是搖擺不定了，只要有女人溫言軟語的哄著，很容易就找不著北的！”
薛靈露出一臉為了她好的表情，沈聲勸道：“玲玲，你也是時候該主動出擊了！我都是為了你好，像是林團長那麽有潛力，長得又俊的男人，錯過了這村，可就沒那店了！”
汪玲被說的心煩氣躁，整顆心都亂了，她一想到萬一那兩個人真的在一起了，那自己一定會成為整個衛生站的笑柄。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在私下裏說她比不上江皎，比不上一個村姑！
驕傲如她怎麽受得了？
汪玲眼裏流出毒汁，咬牙道：“我知道了。”
薛靈立刻露出一個笑容，然後低下頭掩飾住眼裏的嫉恨，像是林團那樣的人物，絕對不能讓江皎得手，憑什麽同是從農村出來的，對方就能過的那麽舒服？她不配！
薛靈又恨聲道：“玲玲，等上班之後，要不要先狠狠警告她一下？”
汪玲緩緩點頭。
等江皎來到了衛生所，汪玲和薛靈兩個人面色不善的迎了上來，汪玲冷冷道：“江皎，你和我出來一下！”
來者不善，江皎不想和他們起沖突，於是道：“我要先去換衣服了，等會兒就要上班，時間上來不及，要不然等到中午我們在私聊？”
汪玲覺得她是故意的，這是在下她的面子，當即抓住了她的手腕，狠狠道：“小江，我是李姐派給你的師父，我現在有事情要和你說，你不同意，是在看不起我，還是對李姐的安排不滿意？”
江皎抽了下嘴角，覺得她無理取鬧，只好道：“行吧，那我們出去？”
汪玲也沒放開手，直接把她拖到了衛生所後面，然後將她狠狠往墻上一抵。
“你昨天和林團出去了？”
江皎沒想到她突然問這句話，心中隱約知道了她的來意，回：“是。”
汪玲當即露出氣憤的表情，嘶吼道：“你和他到底是什麽關系？”
“林團明明說和你只是普通朋友的關系，為什麽你們會湊在一起？”
“江皎，是不是你故意在勾引他？”
汪玲越說越篤定，看著她的目光帶上不屑，和一絲居高臨下，“江皎，你難道是因為我曾經喜歡過林大哥，所以在為他鳴不平，故意來報覆我嗎？”
薛靈在旁邊叉著腰，尖酸道：“江皎，你可真是小心眼！玲玲不過是追求真愛罷了，你為什麽要阻止他？”
江皎聽著兩人說話，只覺得她們的腦子都有什麽大病，無語道：“你們瘋了？要是精神失常的話，我建議你們去看一下醫生，反正衛生所就有醫生，看病也方便的！”
汪玲眼裏的怒火更盛，咬牙斥道：“你別想轉移話題，我知道你這種鄉下來的人到底在想什麽！”
“江皎，野雞變鳳凰不是那麽好變的！林團長他的家世背景你還不知道吧？”
“他可是京都的人，住在皇根腳下，長輩都在軍團裏占據要職，像是你這樣父母離異的家庭，他家裏是絕對不可能接受的！”
江皎緩緩的眨了眨眼，她一時間沒有說話，而是想起了在幹爹家裏，林松寒說的話。
他說：家裏不會幹涉他喜歡誰，也不會在意對方的背景，只要女孩子善良、堅強就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可她轉念又覺得自己想的太多了，對方家裏接不接受誰，和她又有什麽關系？她又不喜歡他。
但是看汪玲此時張牙舞爪的樣子，不懟幾句又對不起自己，被罵成這樣都不反抗，該叫人覺得自己好欺負了。
江皎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輕聲問：“汪護士，可是林大哥昨天和我說，他家裏不幹涉他喜歡誰呀，就算真的要找一個村姑，也沒關系。”
汪玲聞言表情一下子陷入了僵硬和疑惑，隨即是無法抑制的怒火，她嘶聲喊道：“什麽？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他為什麽會和你說這種話題？”
“不，這一定不可能是真的！”
除了關系親密的男女，誰會去討論這種事？
汪玲一想到事情居然超出了自己的掌控，就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完全接受不了這個結局。
薛靈在旁邊也是瞪大了雙眼，她同樣無法接受這件事，眼裏的嫉妒越來越深，忍不住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出聲。
“玲玲，江皎一定是在胡說的，門當戶對這句話是自古不變的真理，再者說了，就算林團長真的說了這樣的話，可他真的會娶一個背景不好的女人嗎？”
“堵上自己未來的仕途？要知道他可是二十六歲就當上了團長！這其中付出了多少努力，我們都很難去想象！”
汪玲深深吸了幾口氣，心中翻湧的怒火漸漸平息下來，她輕聲道：“沒錯，小江，你想要激怒我，但是你太小看我了，和我比起來，你從一開始就輸了！”
“你猜猜看，林團會不會為了你放棄軍旅職業？”
江皎眼底閃過寒芒，她肩膀被對方死死抵在墻壁上，初春的氣溫低，絲絲縷縷的寒意順著後背滲透進皮膚裏。
她突然就感到不耐煩，一把推開了人，冷冷道：“汪護士，喜歡這種事，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不算，這世上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說呢？”
說完後，江皎突然伸手在墻上重重敲了一下。
砰的一聲。
墻壁居然隱隱裂開一條細細的窄縫。
汪玲突然想起她入職第一天的怪力，表情猛然一僵，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江皎冷冷看她一眼，轉身就離開了。
留下兩人在原地氣得要命，薛靈見她的背影消失了，連忙焦急的懟汪玲說：“玲玲，現在這個小江轉正之後是越來越囂t張了，而且衛生所的人都向著她，可把你的風頭全部強光了！”
汪玲陰沈著臉咬牙道：“你幫我請個假，就說我身體不舒服，我要回家一趟！”
薛靈知道她一定是回去找家裏人幫忙了，眼裏閃過一絲羨慕，立刻點點頭，“你放心吧！”
汪玲一路瘋跑回家。
剛進入大院，就迫不及待地大喊：“媽，媽！”
蔡芬華本來在喝茶，一邊還在聽錄音機，日子過的逍遙得不行，聞言皺起了眉頭向外走去，“玲玲，我聽得見，你叫那麽大聲做什麽》”
見她一臉陰沈的走了進來，半點沒有淑女的樣子，蔡芬華的臉色也跟著沈了下來，不悅道：“玲玲，我有沒有告訴過你，身為一個淑女，需要時刻保持笑容！”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有哪個男人會喜歡？你覺得呢？”
汪玲視線一偏，就看到旁邊鏡子裏的自己，那人頭發亂糟糟的，面色奇差無比，整個人都透出一種喪氣。
她難以相信這是原本精致的自己，當場就開始理頭發。
等收拾了一番後，汪玲調整了游戲啊自己的表情，才淚眼朦朧的看向蔡芬華，委屈巴巴喊：“媽，我心裏難受。”
蔡芬華嘆了口氣，覺得這閨女的城府還是太淺了，不過到底是親生的，她示意對方坐下來，然後給她倒了一杯茶，柔聲說：“先喝一點冷靜一下，然後把事情慢慢說。”
“你爹不是經常教育你麽，遇事要鎮靜。”
汪玲沈默著接過茶水低頭抿著，等心情平覆了一些後，把江皎昨天和林松寒單獨出門的事情說了，然後又把林松寒娶媳婦憑借自己心意的事情又說了。
說完後，汪玲萎靡道：“媽，我看林團長對江皎的心思根本就不純潔，這兩人說不定之前就勾搭上了！”
“你想讓我嫁給林團長，但人家根本瞧不上咱家呢！”
蔡芬華原本溫和的眼眸一點點變冷，她沈吟了一下，突兀笑出了聲，“我還當是什麽事兒值得你要死要活的。”
汪玲立刻擡頭向她看去。
蔡芬華睨視道：“林團長和江皎可曾訂婚？”
汪玲頓了頓，心中升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老實道：“沒有。”
蔡芬華又道：“他們兩個有沒有公開承認過關系？”
汪玲道：“沒有。”
蔡芬華冷笑，“那你緊張什麽？八字都沒有一撇的事情就讓你亂了陣腳？玲玲，你可是我悉心教導出來的女兒，我不希望你是一個蠢貨。”
汪玲心中一驚，連忙小聲說：“媽，可是林團長這顯然是對江皎有意思啊！”
蔡芬華反問道：“有意思又如何？這能說明什麽嗎？”
汪玲傻了，嘴裏喃喃，“這還不能說明什麽嗎？”
男女要是互相有意，豈不是就能在一起了？
蔡芬華輕易就看明白她在想什麽，無奈的伸手按了按鼻梁，耐心道：“玲玲，世間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即便是今天，林團長和江皎在一起了，又如何？只要沒結婚，你完全有機會把人從對方手裏搶過來。”
她意味深長道：“男人麽，總是會對一些女人產生好奇心，也總有保護弱小的憐憫心，但是這些都不能成為他要娶一個人的絕對標準。”
“二十六歲的團長，他一定是有野心的，這樣的人，你覺得他會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仕途？”
汪玲心裏的念頭快速轉動起來，她不知道答案到底是什麽，她也不相信對方會願意放棄，但就像江皎說的。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蔡芬華冷笑，“即便他為了江皎放棄仕途，他們的婚姻關系也不會長久。人啊，就怕比較，等到他以後的同齡人成就遠遠高於他了，你說會不會有無數個瞬間去埋怨當初的自己？”
汪玲心中了然，臉上的緊張瞬間化為烏有。
蔡芬華又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細微的弧度，“玲玲，實話和你說吧，你爹在遇見我之前，也對一個鄉下的女知青產生過好感。”
汪玲從來沒有聽過這件事，當即瞪大了眼，“什麽？”
蔡芬華表情平靜，語氣淡淡，“當時，你爹也是一名大頭兵，在那個村子執行任務，由於受了傷，在當地醫院裏待了很久。剛巧一個女知青對他圖謀不軌，使了一些手段和他在一起，甚至懷上了你爹的孩子！”
“啊？”
蔡芬華繼續道：“可後來，任務結束的時候，家裏給你爹去了一封信，告知了我想和他相親的事情，我父親當時是他的直屬團長，如果他能答應相親，等和我成婚後，他的軍途就會一片坦蕩。”
“果然，你爹立刻和那個女知青分手了，回來與我結婚。”
汪玲不知道這段往事，更不知道裏面有這麽炸裂的事情，她小心的咽了一口唾沫，輕聲問：“媽，你是怎麽知道女知青這件事的，爹和你說的嗎？”
蔡芬華無語道：“怎麽可能？他當時回來的時候還裝自己從未和女同志相處過呢！只不過世界沒有不透風的墻，我巧合之下知道了。”
汪玲又問：“那那個孩子？”
蔡芬華冷酷道：“我安排人去打掉了。也讓兩人徹底斷了聯系。”
汪玲心有戚戚，一瞬間只覺得母親無比陌生。
蔡芬華此時又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麽，嘴角露出一抹好看的弧度，“既然你這麽在意這件事，今晚我就邀請江團長一家來吃飯好了，江皎現在十九歲了吧，也該成家了。”
說著，她就向汪玲揮了揮手，示意她離開。
......
時間很快到了晚上，江皎中午請假了，下午在教小晨姐制作奶糖，現在已經進行到了冷卻階段。她走出後廚的時候，江清文在外面等她，並道：“皎兒，汪參謀的夫人請我們晚上去吃飯。”
江皎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很多，她可不認為這是好心，上午剛剛懟完對方的女兒，晚上就來叫他們吃飯，可見是一場鴻門宴。
但官大一級壓死人，江皎不想讓爹難做，便道：“哦。”
江清文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總覺得她的反應有點奇怪，但也沒多想，帶著她就走過去了。
到了汪參謀家門外，江清文敲響門。
不一會兒，蔡芬華的聲音就由遠及近，“來了來了！”
打開門，她笑盈盈的迎接兩人進去，“不好意思啊，剛剛在燒菜呢，一下子沒聽見聲音，老汪又在加班，家裏一下子只有我和玲玲兩個人。”
江清文和江皎一邊說著不在意，一邊走了進去。
進到客廳，江皎意外見到了一個人，是鄧進步，對方一臉緊張的坐在位置上，看見她連忙伸手打了個招呼，“江同志你好，江團長你好！”
江皎不明白蔡芬華葫蘆裏賣著什麽藥，淡淡回道：“你好。”
鄧進步聽到她說話，臉一下子全紅了，雙手雙腳都不曉得應該放在哪裏。
江皎和江清文落座後，蔡芬華沖著坐在另一邊的汪玲說：“玲玲，快點進廚房幫媽媽拿菜。”
菜很快上齊了，五菜一湯，十分豐盛。
蔡芬華不好意思道：“江團長，我家老汪快傍晚的時候給我打了個電話，說兵團裏臨時有要事要處理，所以晚上可能趕不及，說如果真的趕不上，就讓我們先吃，不用等！”
“好了，大家先開動吧，嘗嘗我的手藝怎麽樣！”
江皎和江清文埋頭吃飯。
蔡芬華也給緊張的鄧進步盛了一碗湯，隨後像是閑聊似的扯起話題，“江副團，你最近和小林搭檔如何？有沒有什麽需求需要我和老汪提的？他這幾天可憂心你們了。”
江清文客氣的說：“林團長年輕有為，我們配合的很好。”
蔡芬華微微點頭，臉上笑意更濃，“到底是熟悉的人，搭起夥兒來配合度就是高，幸好老汪之前讓林團和你搭檔，否則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麽光景呢！”
江清文道：“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
蔡芬華哦了一聲，又看向江皎，笑問：“小江今年十九歲了吧？”
江皎見話題扯到了自己的身上，連忙點頭。
汪玲坐在一邊默默的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惡毒和看好戲的光。
蔡芬華微笑著說：“十九歲不小了呀，都是能說親的年紀了，江副團長，你好不容易把皎兒從老家帶出來，對她的婚事要上心啊！”
“我看我們兵團裏的很多小夥子就很不錯，抓緊時間，多相處相處！”
江清文隱約聽明白了她的意思，淡淡道：“我知道的。”
蔡芬華重新看向江皎，繼續道：“小江，關於這個找對象的事情啊，姨作為一個長輩可要好好叮囑你，這個級別什麽t外在的條件都是虛的，咱們女人，一定要找一個適合自己的才好，婚姻啊，就像是兩個人一起上了一艘船，要是駕駛者的技術稍微差一點，那這船輕則偏航，重則沈沒!”
“家庭也是很重要的，最好是相差不多的，不然這其中不平衡，很容易造成雙方的誤會，在一起很難長久。都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婚姻是女人一輩子的事情，可不能馬虎啊，一定要頭腦清楚，懂嗎？”
"姨是過來人，這個話啊難免多了一點，但都是肺腑之言，你該不會嫌棄姨嘮叨吧？"
江皎聽著她長篇大論，聽到後面總算是聽出她到底在說些什麽了。
這不就是在暗示她和林松寒，門不當，戶不對！
可江皎這個人啊，向來是吃軟不吃硬，這汪家上上下下費盡心思的來警告自己，這還真的激起了她逆反的心理
江皎跟著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問：“姨，那你覺得什麽樣的男人適合我啊？”
蔡芬華心裏一喜，連忙推出鄧進步，“我覺得小鄧就不錯，年紀輕輕就是排長了，未來很有前景啊！而且老家的家庭關系也簡單，要是你真的和他成了，你就是當家作主的！”
鄧進步也迫不及待地道：“小江同志，我雖然現在還只是一個排長，但是我會更努力的，早日讓你能過來隨軍，你相信我！”
江皎視線在兩人的臉上轉來轉去。
隨後，迎著兩人灼熱的視線，她輕聲說：“姨，我覺得像是鄧同志這樣的潛力股，和汪護士很適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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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皎一行人在秦漢家美美的吃了一頓, 每個人肚皮都吃的渾圓。
吃過飯，天色漸晚，江皎三人便告辭了。
方曲才不舍的看向林松寒, 嘴唇蠕動了好一會兒, 才道：“松寒，有空再過來，記得給你爺爺去封信, 替我謝謝他, 再告訴他我一切都好。”
林松寒點頭，“好的，方爺爺。”
回去的時候剛好趕上了公交車，三人上去之後, 江皎被兩個人護著走到了裏面。
車上人擠人, 難得有下腳的地方。車內的空氣也混雜著各種氣味，難聞的不得了，司機又開得異常顛簸, 江皎站了一會兒後, 就感覺胃裏翻江倒海, 差點兒就要吐出來。
林松寒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見狀立刻道：“嬌兒，往我這邊靠一點。”
江皎擡頭看了他一眼，男人身上散發出清爽幹冽的味道，瞬間壓下去了胃裏的惡心, 她朝對方靠近了些。
林松寒兩手呈包圍狀把她護在中間，表情溫和而包容。
回到了家裏, 江皎和兩人告別，隨後她就匆匆跑去隔壁找景芳嬸。
但是她沒註意到, 這一幕被薛靈看見了，對方瞪大了雙眼，隨後轉身就跑。
對方家裏就兩個孩子，大點兒的男孩熱情的把她迎進去，“江姐姐，我媽剛剛出去了，你先坐著等一下，我讓弟弟去叫她！”
江皎連忙制止，“不用麻煩了，要不我晚點來吧？”
大孩子一本正經道：“我媽說了，只要江姐姐你來找她，不管什麽時候都要第一時間通知她！”
說著，他立刻給弟弟使了個眼色。
小家夥像是離弦的箭一樣跑出去。
院子裏只留下他們兩個人，江皎回憶了一下，出聲問：“我記得你是叫秦俊？”
秦俊點點頭，黝黑的小臉上隱約有著景芳嬸和秦政委的模樣，不過江皎卻是覺得他的性格更像是秦政委。
一樣的慢條斯理。
“江姐姐，謝謝你送給我家的臘腸，我們都很喜歡吃！”
江皎彎起眉眼笑笑，“喜歡的話，等重新做的時候再給你們送！”
秦俊乖巧道：“江姐姐，你的臘腸是怎麽做的呀，我感覺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下次你做的時候，可以讓我在旁邊看一下嘛？”
“不過要是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江皎立刻道：“沒什麽不方便的，放心吧，下次我叫上你！”
她心裏覺得好笑，沒想到秦政委的孩子對做吃的感興趣。
兩人等了一會兒t，景芳嬸和小兒子匆匆趕回來。
“皎兒，我總算等到你來了！”
江皎也趕緊從石頭凳上站起來，笑著道：“這不是趕緊給您來匯報情況嘛！”
景芳嬸聽到這話，眼裏立刻閃過一道精光，拉著她進了自己房間，還不往把兩個臭小子支出去，“老大，去泡兩碗麥乳精來，老二，你去洗個蘋果，切好了拿過來！”
兩個小子各自忙開了。
景芳嬸強壓著心中的激動，抓著江皎的手用了力氣，“怎麽樣？賣的好不好？”
江皎眼神明亮，嘴角忍不住高高彎起，“嬸兒，我今天在集市上擺攤了，足足好幾斤，全部賣光了！定價三分錢一塊！”
“而且，還有一位女同志向我預定了500顆奶糖，2天後交貨！”
景芳嬸激動了，“真的啊！不僅賣光了，還有預定的？”
江皎重重點頭，又道：“我認為，這還是咱們沒有打出名氣的情況，等這次買到糖的人回家一宣傳，只怕下次的客人會更多！”
“而且這次隊伍排的老長，還有很多人都沒有買到呢！我想第一次的名氣應該暫時打出去了！”
景芳嬸臉上一片通紅，雙眼散發出高興的光芒，說話都磕磕巴巴起來。
“好啊，好啊，皎兒你果然是好樣的！”
“要是這件事兒真的做成了，那我們家屬院兒裏的工作問題就全都解決了，還能給兵團帶來收益，這簡直就是一舉多得的事情！”
兩人談話間，兩個孩子各自端著東西過來。
景芳嬸連忙把一碗麥乳精放到江皎面前，柔聲叮囑，“皎兒，多喝一點，瞧你瘦的！”
她說著，又把小兒子手裏的蘋果全放到她面前，“還有蘋果，是我家老秦朋友寄來的，你也嘗嘗，怪甜的！”
大西北肉類多，但蔬菜和水果很稀少，景芳嬸拿出的東西很見誠意。
江皎也不和她客氣，兩家都是經常來往的人，而且她和景芳嬸又有辦廠的共同想法在，算得上互惠互利，她喝了一口麥乳精。
這年頭什麽用料都純，麥乳精的味道也是十分香甜，非常好喝。她又吃了兩片蘋果，發現旁邊兩個小孩兒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手，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景芳嬸見自家兩個小子丟臉，面子掛不住了，趕緊揮揮手把他們趕跑。
“皎兒，既然第一步實驗已經成功了，我的想法就是可以去食堂進行試點了，要是推廣的不錯，那下一步就正式辦廠！”
“這個想法呢，最上面的領導已經知道了，不瞞你說，他也在誇你呢，說你是個好同志，為團裏解決大問題！”
江皎羞赧一笑，她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好的，辦廠也是有她的私心，她想要在七十年代盡可能多的積攢本金，這樣才能在之後經濟騰飛的年代抓住機遇！
她想了想，又道：“嬸兒，我這次是想多做點奶糖，然後我還想要一個幫手，你看行嗎？”
如果真的要辦廠，一個奶糖作為商品肯定是不夠的，還需要研發別的口味，甚至是還需要去補充別的商品線！
景芳嬸有些猶豫，現在還是試點階段，過早地開始安排人手、崗位，萬一之後失敗了，廠子沒開起來，那咋辦？
江皎見她猶豫，又給了一針強心劑，“嬸兒，咱們如果真的要辦廠，你覺得就一個奶糖夠嗎？我的手藝你是知道的，我想要開一個副食品廠！”
景芳嬸眼眸閃爍。
江皎坦白道：“不止是奶糖，腌菜，罐頭，小零食我都想賣，但這需要研發，需要時間。”
景芳嬸沈默了。她突然發現，江皎這個小妮子比想象中更有野心，原本她只想著能建造一個小廠子來解決家屬院的就業問題，可看江皎這架勢，怕是打算要辦個大廠。
她應該拒絕的，應該讓對方不要異想天開，全國各地也不是沒有這些廠子，但都是單一的食品分類，沒有那麽綜合的。可剛一張嘴、那拒絕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來，心中也火熱的要命。
“你有多大的把握？建這種廠的話，需要的投資可不小，還要買設備，要是虧損了怎麽辦？”
江皎笑了，“嬸兒，我也不是想一撮而就，咱們一步一步來，第一步先賣糖。糖的種類也可以有很多，軟糖、硬糖，不同口味的糖，這都是可以鉆研的方面！”
“這兩天做完奶糖後，我還打算研究一款咖啡糖。”
景芳嬸疑惑的問：“咖啡糖？這是什麽？”
江皎想了想，解釋道：“就是吃起來有點苦苦的，但是很提神的糖！”
她今天去趕集的時候，意外碰見了賣咖啡櫻桃的，黑紅色的圓果讓她異常激動。
剛巧她知道咖啡的做法，只要把咖啡櫻桃加工成咖啡豆，到時候就能喝咖啡了！
景芳嬸聞言對這個咖啡糖升起幾分興趣，老秦平時工作一般都很晚，每天靠著洗冷水臉提神，偶爾才舍得喝點茶葉，要是能有這個咖啡糖，是不是直接吃糖就好了？
一邊想著，她又意識到江皎要拿出的糖還是市面上不存在的，當即一咬牙，“行，人我給你找，你用最快的時間去把這個咖啡糖研制出來，我今天就去向領導匯報，你等我消息！”
江皎心下一松，嗓音瞬間變得黏糊起來，“嬸兒，辛苦你了！”
景芳嬸見她賣乖，忍不住笑了笑，拼命叫她喝麥乳精。
她看江皎的眼神透著喜愛，只覺得這小姑娘哪兒哪兒都好，要是自家的孩子就更好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江皎剛剛出門打算去食堂，就被同樣出來的景芳嬸兒攔下來了。
“皎兒，好消息，昨天我連夜去領導家裏談事情，你要的人手我已經給你找好了，就炊事班的小晨！”
“她在炊事班只要上半天班，準備早飯和中飯的材料，現在下午也讓她上班，配合你完成工作，你看怎麽樣？”
江皎自然是說好，現在廠子還沒建起來，一切都還在準備階段，有人能搭把手就很好了。
“嬸兒，那我做糖的地方在哪兒？食堂後廚裏面他們也得燒飯吧？”
景芳嬸眉飛色舞道：“你放心，一切都給你安排好了！後廚呢，有一個舊的房間，是最早搭建的，後來伴隨著分院擴增，那個房間不夠用，就造了現在這個大的，我和領導說了需求以後，他連夜派人去打掃，應該剛好夠你用！”
江皎眼前發亮，興奮的原地蹦了起來，“那可太好了！”
景芳嬸拉著她去看臨時據點。
兩人到了食堂，來不及吃飯就直奔小廚房。
此時房間裏的雜物已經被收拾幹凈了，甚至還貼心的放好了新的鍋碗瓢盆，調料也都是齊全的。
由於江皎提過奶糖的原材料是羊奶，竈膛上還放著兩大桶新鮮的羊奶。
景芳嬸和江皎在裏面仔仔細細逛了一圈，景芳嬸道：“皎兒，要是還有什麽缺的，你和我說，我去幫你要東西！”
江皎點點頭，然後就打算開始制作奶糖。
但景芳嬸又把她拉出去了，“先慢點，飯都還沒吃呢，急什麽！”
兩人又回到食堂。
小晨特意給她們留了鮮香的小餛飩和兩個麻球，打了聲招呼後就風風火火跑回後廚幹活。
她的女兒小花則是被留在這裏陪她們說會話，小花的眼睛黑白分明，先前裏面總是透著怯懦，可這幾天跟著媽媽工作下來，眼神明顯靈動了許多。
小花看著兩人，突然認真說了一句，“嬸嬸，江姐姐，謝謝你們幫媽媽找工作！”
景芳嬸聞言楞了一下，沒想到這孩子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她忍不住問：“你媽媽這幾天在家裏怎麽樣了？還有沒有......”
被打？
後面兩個字她怎麽也說不出口，但小花卻像是知道她在說什麽，搖搖頭道：“這幾天爸爸忙，沒怎麽回來。而且，媽媽好像也變得不一樣了。”
江皎感興趣問：“怎麽不一樣？”
小花歪頭，道：“媽媽臉上的笑容變多了，然後還給我買了東西吃，吃到了肉呢！最近肚子也是飽飽的。”
小孩的笑容天真無邪，“要是爸爸之後也不回家就好了！”
景芳嬸沈默了，心裏止不住嘆氣，這事兒還是要找機會探探小晨的口風，離婚必須要當事人意願強烈，否則不管誰說都沒有用。
此外，最好是雙方達成和解，兩個大人還好說，小孩子歸誰呢？那個王強不是善茬，不見得會放棄撫養權，他又大小是個團長，判決的時候指不定會偏袒他。
江皎顯然也想清楚了個中關竅，她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揉著小花的腦袋t，軟聲道：“既然小花更喜歡媽媽，那平時多鼓勵她好不好？媽媽多厲害呀，開始一步步獨立賺錢了，等以後賺的錢多了，說不定就可以帶著你離開王團長呢！”
小花眼裏閃爍著希冀的光，小心翼翼道：“真的？”
江皎肯定的點點頭，“加油好不好？”
小花認真的嗯了一聲，隨後江皎又掰了一半麻球遞過去，“乖孩子，這是獎勵你的！”
小花看著面前噴香的食物，她是看著廚師炸麻球的，那麽多的油，裏面還裹上了慢慢的白糖，光是想象就知道它到底有多好吃了！
可是媽媽早上已經給她買了一個吃，於是小家夥乖巧的搖搖頭，“江姐姐，我不吃，我已經吃過啦！”
江皎眉眼更加溫柔，嗓音柔和道：“那你想一想，媽媽是不是沒有吃呀，這半個給媽媽吃好不好？她工作很辛苦，需要多補充體力！”
小花猶豫了一下，隨後伸手接過麻球，鄭重道：“謝謝江姐姐！”
看著小女孩轉身往後廚跑去，景芳嬸小聲道：“皎兒，你心還怪好的，這個小晨肯定是舍不得給自己吃麻球的，她就這麽一個女兒，可算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
江皎目光悠遠，淡淡道：“希望廠子的事業可以順利，到時候等小晨姐賺到更多的錢，底氣就會足了，說不定能升起離婚的勇氣！”
景芳嬸繼續嘆氣，沒再說話了。
這世道對女人太殘忍。
吃過早飯，江皎又回了後廚，她把原料都按地方擺好，然後就開始煮羊奶，給它去腥，弄好後，把羊奶重新倒入鐵桶裏冷卻，又蓋了個蓋子，便打算先去護士站上班，然後下午請個假再過來。
另一邊，薛靈一大早就沖入了護士站，她面色嚴峻，進去後就開始尋找汪玲的蹤影。
“玲玲，大事不好了！”她在倉庫找到了對方，忙焦急道。
汪玲奇怪的看她一眼，出生問：“怎麽了？”
薛靈立刻將昨天看見江皎和林松寒同出同進的事情說了，然後怒氣沖沖道：“玲玲，我怎麽覺得他們兩個現在更熟悉啊！這個林團長可是你最先帶進護士站的人，該不會真的要被小江勾引走吧！”
“她憑什麽啊！不就是個從大山裏出來的村姑，憑什麽林團長那樣的青年才俊會看上她？玲玲，你該不會爭不過她吧？”
汪玲聽到她劈裏啪啦說完，臉就一寸一寸黑了下來，眼神也十分淩厲，前胸快速起伏，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不可能！我可是參謀長的女兒，江皎她拿什麽跟我比？”
薛靈原先也是這麽理所當然的，可是昨天林團長看向江皎的眼神讓她無比心慌，那溫柔的樣子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她嚴厲道：“玲玲，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知不知道那個江皎背著你拼命去勾搭對方呢，你要是再這樣高傲無所謂，可能真的要被搶男人了！”
“我在老家的時候就看過不少這樣的案例，男人這種生物最是搖擺不定了，只要有女人溫言軟語的哄著，很容易就找不著北的！”
薛靈露出一臉為了她好的表情，沈聲勸道：“玲玲，你也是時候該主動出擊了！我都是為了你好，像是林團長那麽有潛力，長得又俊的男人，錯過了這村，可就沒那店了！”
汪玲被說的心煩氣躁，整顆心都亂了，她一想到萬一那兩個人真的在一起了，那自己一定會成為整個衛生站的笑柄。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在私下裏說她比不上江皎，比不上一個村姑！
驕傲如她怎麽受得了？
汪玲眼裏流出毒汁，咬牙道：“我知道了。”
薛靈立刻露出一個笑容，然後低下頭掩飾住眼裏的嫉恨，像是林團那樣的人物，絕對不能讓江皎得手，憑什麽同是從農村出來的，對方就能過的那麽舒服？她不配！
薛靈又恨聲道：“玲玲，等上班之後，要不要先狠狠警告她一下？”
汪玲緩緩點頭。
等江皎來到了衛生所，汪玲和薛靈兩個人面色不善的迎了上來，汪玲冷冷道：“江皎，你和我出來一下！”
來者不善，江皎不想和他們起沖突，於是道：“我要先去換衣服了，等會兒就要上班，時間上來不及，要不然等到中午我們在私聊？”
汪玲覺得她是故意的，這是在下她的面子，當即抓住了她的手腕，狠狠道：“小江，我是李姐派給你的師父，我現在有事情要和你說，你不同意，是在看不起我，還是對李姐的安排不滿意？”
江皎抽了下嘴角，覺得她無理取鬧，只好道：“行吧，那我們出去？”
汪玲也沒放開手，直接把她拖到了衛生所後面，然後將她狠狠往墻上一抵。
“你昨天和林團出去了？”
江皎沒想到她突然問這句話，心中隱約知道了她的來意，回：“是。”
汪玲當即露出氣憤的表情，嘶吼道：“你和他到底是什麽關系？”
“林團明明說和你只是普通朋友的關系，為什麽你們會湊在一起？”
“江皎，是不是你故意在勾引他？”
汪玲越說越篤定，看著她的目光帶上不屑，和一絲居高臨下，“江皎，你難道是因為我曾經喜歡過林大哥，所以在為他鳴不平，故意來報覆我嗎？”
薛靈在旁邊叉著腰，尖酸道：“江皎，你可真是小心眼！玲玲不過是追求真愛罷了，你為什麽要阻止他？”
江皎聽著兩人說話，只覺得她們的腦子都有什麽大病，無語道：“你們瘋了？要是精神失常的話，我建議你們去看一下醫生，反正衛生所就有醫生，看病也方便的！”
汪玲眼裏的怒火更盛，咬牙斥道：“你別想轉移話題，我知道你這種鄉下來的人到底在想什麽！”
“江皎，野雞變鳳凰不是那麽好變的！林團長他的家世背景你還不知道吧？”
“他可是京都的人，住在皇根腳下，長輩都在軍團裏占據要職，像是你這樣父母離異的家庭，他家裏是絕對不可能接受的！”
江皎緩緩的眨了眨眼，她一時間沒有說話，而是想起了在幹爹家裏，林松寒說的話。
他說：家裏不會幹涉他喜歡誰，也不會在意對方的背景，只要女孩子善良、堅強就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可她轉念又覺得自己想的太多了，對方家裏接不接受誰，和她又有什麽關系？她又不喜歡他。
但是看汪玲此時張牙舞爪的樣子，不懟幾句又對不起自己，被罵成這樣都不反抗，該叫人覺得自己好欺負了。
江皎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輕聲問：“汪護士，可是林大哥昨天和我說，他家裏不幹涉他喜歡誰呀，就算真的要找一個村姑，也沒關系。”
汪玲聞言表情一下子陷入了僵硬和疑惑，隨即是無法抑制的怒火，她嘶聲喊道：“什麽？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他為什麽會和你說這種話題？”
“不，這一定不可能是真的！”
除了關系親密的男女，誰會去討論這種事？
汪玲一想到事情居然超出了自己的掌控，就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完全接受不了這個結局。
薛靈在旁邊也是瞪大了雙眼，她同樣無法接受這件事，眼裏的嫉妒越來越深，忍不住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出聲。
“玲玲，江皎一定是在胡說的，門當戶對這句話是自古不變的真理，再者說了，就算林團長真的說了這樣的話，可他真的會娶一個背景不好的女人嗎？”
“堵上自己未來的仕途？要知道他可是二十六歲就當上了團長！這其中付出了多少努力，我們都很難去想象！”
汪玲深深吸了幾口氣，心中翻湧的怒火漸漸平息下來，她輕聲道：“沒錯，小江，你想要激怒我，但是你太小看我了，和我比起來，你從一開始就輸了！”
“你猜猜看，林團會不會為了你放棄軍旅職業？”
江皎眼底閃過寒芒，她肩膀被對方死死抵在墻壁上，初春的氣溫低，絲絲縷縷的寒意順著後背滲透進皮膚裏。
她突然就感到不耐煩，一把推開了人，冷冷道：“汪護士，喜歡這種事，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不算，這世上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說呢？”
說完後，江皎突然伸手在墻上重重敲了一下。
砰的一聲。
墻壁居然隱隱裂開一條細細的窄縫。
汪玲突然想起她入職第一天的怪力，表情猛然一僵，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江皎冷冷看她一眼，轉身就離開了。
留下兩人在原地氣得要命，薛靈見她的背影消失了，連忙焦急的懟汪玲說：“玲玲，現在這個小江轉正之後是越來越囂t張了，而且衛生所的人都向著她，可把你的風頭全部強光了！”
汪玲陰沈著臉咬牙道：“你幫我請個假，就說我身體不舒服，我要回家一趟！”
薛靈知道她一定是回去找家裏人幫忙了，眼裏閃過一絲羨慕，立刻點點頭，“你放心吧！”
汪玲一路瘋跑回家。
剛進入大院，就迫不及待地大喊：“媽，媽！”
蔡芬華本來在喝茶，一邊還在聽錄音機，日子過的逍遙得不行，聞言皺起了眉頭向外走去，“玲玲，我聽得見，你叫那麽大聲做什麽》”
見她一臉陰沈的走了進來，半點沒有淑女的樣子，蔡芬華的臉色也跟著沈了下來，不悅道：“玲玲，我有沒有告訴過你，身為一個淑女，需要時刻保持笑容！”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有哪個男人會喜歡？你覺得呢？”
汪玲視線一偏，就看到旁邊鏡子裏的自己，那人頭發亂糟糟的，面色奇差無比，整個人都透出一種喪氣。
她難以相信這是原本精致的自己，當場就開始理頭發。
等收拾了一番後，汪玲調整了游戲啊自己的表情，才淚眼朦朧的看向蔡芬華，委屈巴巴喊：“媽，我心裏難受。”
蔡芬華嘆了口氣，覺得這閨女的城府還是太淺了，不過到底是親生的，她示意對方坐下來，然後給她倒了一杯茶，柔聲說：“先喝一點冷靜一下，然後把事情慢慢說。”
“你爹不是經常教育你麽，遇事要鎮靜。”
汪玲沈默著接過茶水低頭抿著，等心情平覆了一些後，把江皎昨天和林松寒單獨出門的事情說了，然後又把林松寒娶媳婦憑借自己心意的事情又說了。
說完後，汪玲萎靡道：“媽，我看林團長對江皎的心思根本就不純潔，這兩人說不定之前就勾搭上了！”
“你想讓我嫁給林團長，但人家根本瞧不上咱家呢！”
蔡芬華原本溫和的眼眸一點點變冷，她沈吟了一下，突兀笑出了聲，“我還當是什麽事兒值得你要死要活的。”
汪玲立刻擡頭向她看去。
蔡芬華睨視道：“林團長和江皎可曾訂婚？”
汪玲頓了頓，心中升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老實道：“沒有。”
蔡芬華又道：“他們兩個有沒有公開承認過關系？”
汪玲道：“沒有。”
蔡芬華冷笑，“那你緊張什麽？八字都沒有一撇的事情就讓你亂了陣腳？玲玲，你可是我悉心教導出來的女兒，我不希望你是一個蠢貨。”
汪玲心中一驚，連忙小聲說：“媽，可是林團長這顯然是對江皎有意思啊！”
蔡芬華反問道：“有意思又如何？這能說明什麽嗎？”
汪玲傻了，嘴裏喃喃，“這還不能說明什麽嗎？”
男女要是互相有意，豈不是就能在一起了？
蔡芬華輕易就看明白她在想什麽，無奈的伸手按了按鼻梁，耐心道：“玲玲，世間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即便是今天，林團長和江皎在一起了，又如何？只要沒結婚，你完全有機會把人從對方手裏搶過來。”
她意味深長道：“男人麽，總是會對一些女人產生好奇心，也總有保護弱小的憐憫心，但是這些都不能成為他要娶一個人的絕對標準。”
“二十六歲的團長，他一定是有野心的，這樣的人，你覺得他會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仕途？”
汪玲心裏的念頭快速轉動起來，她不知道答案到底是什麽，她也不相信對方會願意放棄，但就像江皎說的。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蔡芬華冷笑，“即便他為了江皎放棄仕途，他們的婚姻關系也不會長久。人啊，就怕比較，等到他以後的同齡人成就遠遠高於他了，你說會不會有無數個瞬間去埋怨當初的自己？”
汪玲心中了然，臉上的緊張瞬間化為烏有。
蔡芬華又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細微的弧度，“玲玲，實話和你說吧，你爹在遇見我之前，也對一個鄉下的女知青產生過好感。”
汪玲從來沒有聽過這件事，當即瞪大了眼，“什麽？”
蔡芬華表情平靜，語氣淡淡，“當時，你爹也是一名大頭兵，在那個村子執行任務，由於受了傷，在當地醫院裏待了很久。剛巧一個女知青對他圖謀不軌，使了一些手段和他在一起，甚至懷上了你爹的孩子！”
“啊？”
蔡芬華繼續道：“可後來，任務結束的時候，家裏給你爹去了一封信，告知了我想和他相親的事情，我父親當時是他的直屬團長，如果他能答應相親，等和我成婚後，他的軍途就會一片坦蕩。”
“果然，你爹立刻和那個女知青分手了，回來與我結婚。”
汪玲不知道這段往事，更不知道裏面有這麽炸裂的事情，她小心的咽了一口唾沫，輕聲問：“媽，你是怎麽知道女知青這件事的，爹和你說的嗎？”
蔡芬華無語道：“怎麽可能？他當時回來的時候還裝自己從未和女同志相處過呢！只不過世界沒有不透風的墻，我巧合之下知道了。”
汪玲又問：“那那個孩子？”
蔡芬華冷酷道：“我安排人去打掉了。也讓兩人徹底斷了聯系。”
汪玲心有戚戚，一瞬間只覺得母親無比陌生。
蔡芬華此時又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麽，嘴角露出一抹好看的弧度，“既然你這麽在意這件事，今晚我就邀請江團長一家來吃飯好了，江皎現在十九歲了吧，也該成家了。”
說著，她就向汪玲揮了揮手，示意她離開。
......
時間很快到了晚上，江皎中午請假了，下午在教小晨姐制作奶糖，現在已經進行到了冷卻階段。她走出後廚的時候，江清文在外面等她，並道：“皎兒，汪參謀的夫人請我們晚上去吃飯。”
江皎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很多，她可不認為這是好心，上午剛剛懟完對方的女兒，晚上就來叫他們吃飯，可見是一場鴻門宴。
但官大一級壓死人，江皎不想讓爹難做，便道：“哦。”
江清文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總覺得她的反應有點奇怪，但也沒多想，帶著她就走過去了。
到了汪參謀家門外，江清文敲響門。
不一會兒，蔡芬華的聲音就由遠及近，“來了來了！”
打開門，她笑盈盈的迎接兩人進去，“不好意思啊，剛剛在燒菜呢，一下子沒聽見聲音，老汪又在加班，家裏一下子只有我和玲玲兩個人。”
江清文和江皎一邊說著不在意，一邊走了進去。
進到客廳，江皎意外見到了一個人，是鄧進步，對方一臉緊張的坐在位置上，看見她連忙伸手打了個招呼，“江同志你好，江團長你好！”
江皎不明白蔡芬華葫蘆裏賣著什麽藥，淡淡回道：“你好。”
鄧進步聽到她說話，臉一下子全紅了，雙手雙腳都不曉得應該放在哪裏。
江皎和江清文落座後，蔡芬華沖著坐在另一邊的汪玲說：“玲玲，快點進廚房幫媽媽拿菜。”
菜很快上齊了，五菜一湯，十分豐盛。
蔡芬華不好意思道：“江團長，我家老汪快傍晚的時候給我打了個電話，說兵團裏臨時有要事要處理，所以晚上可能趕不及，說如果真的趕不上，就讓我們先吃，不用等！”
“好了，大家先開動吧，嘗嘗我的手藝怎麽樣！”
江皎和江清文埋頭吃飯。
蔡芬華也給緊張的鄧進步盛了一碗湯，隨後像是閑聊似的扯起話題，“江副團，你最近和小林搭檔如何？有沒有什麽需求需要我和老汪提的？他這幾天可憂心你們了。”
江清文客氣的說：“林團長年輕有為，我們配合的很好。”
蔡芬華微微點頭，臉上笑意更濃，“到底是熟悉的人，搭起夥兒來配合度就是高，幸好老汪之前讓林團和你搭檔，否則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麽光景呢！”
江清文道：“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
蔡芬華哦了一聲，又看向江皎，笑問：“小江今年十九歲了吧？”
江皎見話題扯到了自己的身上，連忙點頭。
汪玲坐在一邊默默的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惡毒和看好戲的光。
蔡芬華微笑著說：“十九歲不小了呀，都是能說親的年紀了，江副團長，你好不容易把皎兒從老家帶出來，對她的婚事要上心啊！”
“我看我們兵團裏的很多小夥子就很不錯，抓緊時間，多相處相處！”
江清文隱約聽明白了她的意思，淡淡道：“我知道的。”
蔡芬華重新看向江皎，繼續道：“小江，關於這個找對象的事情啊，姨作為一個長輩可要好好叮囑你，這個級別什麽t外在的條件都是虛的，咱們女人，一定要找一個適合自己的才好，婚姻啊，就像是兩個人一起上了一艘船，要是駕駛者的技術稍微差一點，那這船輕則偏航，重則沈沒!”
“家庭也是很重要的，最好是相差不多的，不然這其中不平衡，很容易造成雙方的誤會，在一起很難長久。都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婚姻是女人一輩子的事情，可不能馬虎啊，一定要頭腦清楚，懂嗎？”
"姨是過來人，這個話啊難免多了一點，但都是肺腑之言，你該不會嫌棄姨嘮叨吧？"
江皎聽著她長篇大論，聽到後面總算是聽出她到底在說些什麽了。
這不就是在暗示她和林松寒，門不當，戶不對！
可江皎這個人啊，向來是吃軟不吃硬，這汪家上上下下費盡心思的來警告自己，這還真的激起了她逆反的心理
江皎跟著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問：“姨，那你覺得什麽樣的男人適合我啊？”
蔡芬華心裏一喜，連忙推出鄧進步，“我覺得小鄧就不錯，年紀輕輕就是排長了，未來很有前景啊！而且老家的家庭關系也簡單，要是你真的和他成了，你就是當家作主的！”
鄧進步也迫不及待地道：“小江同志，我雖然現在還只是一個排長，但是我會更努力的，早日讓你能過來隨軍，你相信我！”
江皎視線在兩人的臉上轉來轉去。
隨後，迎著兩人灼熱的視線，她輕聲說：“姨，我覺得像是鄧同志這樣的潛力股，和汪護士很適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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