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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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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這回已經是第二次與周氏集團那邊見面, 昶平律所的人這次也出席了會議,話裏話外的確是和謝真很熟稔的模樣, 大家談話的時候也比上一次和諧輕松了不少。

這次周氏想要上市的核心資產是主打輕資產運營管理的商業地產和酒店,另外還有文旅項目。文旅模塊目前在周氏整體商業版圖裏表現亮眼,而輕資產商業運營則是他們急需轉型的方向。

周氏是個發展了許多年的老企業,資產龐大,而分拆上市的一大關鍵點本就是砍掉那些長勢不好或者生了蛀蟲的分支,只留下最精簡最亮眼的主幹。

按照周氏目前的考慮,預上市資產還是太雜太多, 仍是尾大不掉。初步分析之後, 陸虞已經準備了一個大致的方案,針對上市的具體資產給出了一份更精簡的建議。眾人就此展開討論,一場會開到最後也算頗有成果。

任務完成後, 謝真卻讓陸虞先走, 說自己臨時有事, 要改簽到明天再回。

陸虞早在開會的時候就註意到他頻頻查看手機,神色不對。

若是在以前, 她會尊重謝真的隱私,站在普通同事的距離之外,安靜地旁觀。如果謝真不向她伸手,她就不會主動打擾他的生活。

可現在, 她不願意看著他一個人面對這一切。哪怕謝真固執地豎起圍墻, 她也想伸出手,試著把他從泥潭裏拉出來。

所以陸虞沒有直接答應,而是看著謝真的眼睛, 溫聲問他:“是要去看你媽媽嗎?我能和你一起去嗎?”

瞬間的詫異過後,謝真皺了下眉。陸虞看得出他下一句話就是拒絕, 於是先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謝真眉心一跳,手指下意識地動了動。

“謝真,我無意窺探你的隱私,更不會將你家裏的事情外傳,你可以放心。我提出和你一起,也絕不是出於同情或者憐憫。我只是希望,在你可能需要幫助的時候,能夠陪在你身邊。”

謝真的表情凝滯住了。足足幾秒,他只是這樣直直看著陸虞,卻沒有動,像是從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一時不知所措了似的。

陸虞也沒有動,她只是用溫和但堅持的目光,靜靜與謝真對視。

好一會,謝真倏地轉開視線,同時一下子抽回手,竟有些結巴起來:“你……你想去就去吧。”

於是陸虞便隨著謝真來到了醫院。

去的路上,謝真給母親打了個電話。他的話仍是不多,神情也是如常冷淡,幾乎看不出電話對面是與他血脈相連的母親。只是陸虞看著他的表情,卻隱約覺得他看起來有些悲傷。

電話裏,謝真的媽媽提到讓他馬上來,說“現在沒人”。可當兩人打開病房門的時候,裏面除了病床上的女人,還烏泱泱坐了一群人。

最靠門的人陸虞曾經見過,正是謝真的父親。他仍是那副頹廢樣子,眼睛比之前還要浮腫,看起來精氣神全無。不過他身後的那些人看起來倒是體面很多,以陸虞常年與這種人打交道的經驗來看,其中有幾人社會地位不低。

謝真父親大概沒想到陸虞會來,原本謝真一推開門,他伸手就要把謝真擒住,結果看到緊跟在後的陸虞,動作便頓了一下,最終沒再做什麽,只是陪著笑回頭去看身後的人:“二舅,這就是我那不孝子,現在已經長這麽大了。您給掌掌眼。”

陸虞倒是沒顧得上這些亂七八糟的,她只大概掃了一眼房間裏的情況,然後註意力便重新放在了謝真身上。

謝真一推開門見到這麽多人,先是不太明顯地怔了一瞬,然後表情就冷下來,目光針紮似的刺向病床上的女人。

病床上的女人看起來大概四五十歲,面容滄桑消瘦,一臉病氣,一看就是常年身體不好的樣子。她的神色是畏縮怯懦的,被謝真瞪了也只是趕緊露出了一個討好似的笑。

謝真明顯十分動怒,陸虞從沒在他臉上見過這種表情。他的目光掃過全場,一個字沒說,轉身就想走。

“等等。”人群中傳來一道渾厚威嚴的中年男聲,他一字一句緩緩道:“見到長輩了一句話不說,打算就這麽離開?”

是謝真父親剛剛喊過的那位“二舅”。

此時謝真已經轉過身,陸虞正好可以看到他的表情。只見他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睛幾乎泛紅,裏面全是憤怒、不甘和痛苦。仔細看去,似乎還有深藏的……恐懼。

陸虞心尖一痛,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此刻涼得像塊冰,大約因為情緒過於激動還有點微不可察的顫抖。

被陸虞握住後,過了片刻,那只手終於有了點暖意,也不再抖了。

他重新轉回身,面對著眼前的所有人。



這場會面開始得很突兀,結束得也很突兀。那位“二舅”只是閑話家常似的問了謝真幾句話,只是眼神一直緊緊盯著謝真,令旁觀的陸虞都覺得有些不適。

只是沒聊幾句,“二舅”似乎動了動鼻子,然後突然皺眉終止了對話。

回家的路上,謝真的臉色一直很差,青青白白,眼神也幾乎失去神采。

他緊抿著唇,一路都沒再開口。回到家之後也是一言不發地回了房間,坐在床邊上不動。

他的手機卻在此時再度振動起來,陸虞本來要拿去臥室給謝真,看了一眼卻發現,上面標註著“何依”。

是謝真的母親。

於是陸虞的腳步就這樣頓在原地。

“是她麽?”謝真的聲音又低又啞,疲憊不堪。

陸虞“嗯”了一聲,擔憂地看他表情。

“給我吧。”

陸虞把手機遞過去,謝真卻看也不看,掛斷電話然後拉黑,表情平靜,動作迅速,毫無留戀。

陸虞看著他的表情,卻覺得越發難過。

“謝真,”她輕聲開口,“我能……抱你一下麽?”

謝真怔怔看著她,眼眶泛紅,半晌,他收回視線,沒有回答。

沈默就是可以的意思。

陸虞上前一步,彎腰抱住他。

她一下一下很輕柔地順著謝真的頭發和後背,感受到謝真緊繃的身軀在她懷裏慢慢放松下來。

許久,謝真擡起雙臂,極輕地環住了陸虞的後背。那種力道,仿佛怕再用力幾分陸虞就會消失掉一樣。

“我不明白……他每天都在打她,辱罵她,可她總是不肯走,到最後還是選了和解……為什麽?為什麽一定要這樣……為什麽還要拖著我一起?我那麽努力地脫離他,我還想著帶她一起走……究竟為什麽?”他斷斷續續、語無倫次地訴說著,語氣中全是迷茫和痛苦。

從這樣碎片化的敘述中,陸虞隱約拼湊t出了他非同尋常的家庭的模樣。

她突然覺得很難過,只得更緊地擁抱著謝真,努力用溫和的橡木味道包裹住他:“謝真,你不需要自責,也不需要理解。你沒有義務拯救任何人,除了你自己。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滾燙的淚水一瞬間打在陸虞肩上。謝真越來越重地顫抖起來,像是自靈魂深處覺得冷,他抱緊陸虞,像個無助的孩童,默然無聲地大哭起來。

陸虞像對孩子似的,繼續一下一下順著謝真的後背,任由他安靜地發洩。

過了許久,謝真的顫抖漸漸止住,眼淚也不再流。他只是安靜地抱著陸虞,仍沒有放手。

情緒劇烈波動之中,他同樣釋放出了大量信息素,此刻空氣中兩種高濃度的信息素彼此糾纏著。

“你好點了嗎?”陸虞溫聲問他,“渴不渴?我去給你拿些水來。”

她想要離開,謝真不說話,卻更用力地抱著她,不讓她走。

“我冷,”他嗓音低啞地開口,“好冷。標記我好不好?”說著,他將臉深深埋入陸虞頸窩處,像是無比疲憊一般。

他就這樣脆弱不堪地抱著陸虞,就好像此時此刻,陸虞是他在深海之中最後一塊浮木一般。好像只有這樣緊緊抱著她,將她融進自己的身體裏、再也無法分開,才能填補體內深不見底的空白。

陸虞自然無法拒絕。她沈默著撫上謝真後頸處的腺體,謝真抱著她向後倒在床上,於是陸虞便壓在他身上。

一切都像是某些事情的前兆,然而陸虞只是安靜地撫摸他,一直都沒有下一步動作。

謝真逐漸無法忍耐,雙腿難耐地蹭了一下,小狗似的笨拙地去找她的唇瓣,渴求地想要討她的親吻。

陸虞被他親了個正著,卻沒有像平時那樣順勢入侵,只是點到為止地分開唇瓣,然後低頭看著謝真。

她此刻的心情很覆雜。既然已經看清自己的心意,她不可能再不明不白地睡他一次了。可不管怎麽看,此刻都不是什麽好時機……

也或許,根本不存在更好的時機。

在她想要說出口的每個瞬間,就是最好的時機。

在她思考的片刻,謝真已經被她看得十分不自在,臉頰泛紅地移開目光,像是有點惱了。陸虞停下所有動作,目不轉睛地看著謝真,鄭重地開口:“謝真,我喜歡你。”

謝真倏地看向她,整個人都呆住了,連呼吸都停了。

“我知道這時候說出來很像一時沖動,但其實我已經認真思考過,我能夠確定自己的感情。我也知道因為從前的那些事,你或許很難相信我,所以我會通過實際行動……”

謝真重重喘.息一聲,突然伸手將陸虞拉下來,再無法忍耐似的,猛地吻住她的唇,堵住了她要說的話。

他的吻混亂又瘋狂,像是被逼到絕路的亡命之徒,與情人的最後一吻。陸虞身體裏的火焰幾乎一瞬間被他點燃,頓時以同樣的激情回應起來。

不知誰先動的手,眨眼之間兩人已經□□地滾在一起。空氣中濃烈的焚香味道和橡木氣息逐漸融合,溫暖又熾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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