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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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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謝真的發晴期延續了整整三天。這三天裏, 他每時每刻都極為熱情地纏著陸虞,宛如魅魔附身。

他不僅自己提前吃了藥, 還準備了很多發晴期用品,隔水墊、營養劑和電解質水。

極為短暫的休息時間裏——通常都是謝真難以承受暈過去的時候——他也是昏昏沈沈地蜷縮在陸虞懷裏,片刻不放手。

在這些清醒的時刻,陸虞總是會懷疑眼前的一切究竟是不是真實的。這實在太像一個yin靡的椿夢,是她最為晴色的幻想裏都不會出現的畫面。

三天過後,謝真從發晴期那種癡愚迷戀的狀態裏醒來,明明肚子裏還滿滿揣著她的東西, 表情卻已經冷淡下來。

他轉過頭不看她, 只平靜地說:“你走吧。”

陸虞被他翻臉不認人的速度震撼了,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處處都狼狽不堪, 難道她能就這樣拋下他不管?

陸虞已經無心去猜謝真瞬息萬變的態度, 只說:“至少讓我幫你清理一下。”

“不用管我。”他語氣冷淡, 推開了俯身抱他的陸虞。

陸虞被他氣笑了:“你的潔癖是治好了?還是說你現在有體力自己起來清理?”

謝真轉頭瞪了她一眼,眼尾飛紅, 一副被欺負狠了的樣子。

陸虞想起此前種種,一下子心軟了。她再次俯身去抱謝真,語氣溫和地哄他:“你不想見我,我幫你清理完就走。而且我有話要對你說。”

謝真終於不再推拒她, 皺著眉任由她將自己抱到浴室。他的腿完全軟了, 根本站不住,陸虞幾乎是半摟著他幫他洗完,自己也濕透了。

過程中她盡量放輕動作, 只是謝真身上已經滿身紅痕,被揉捏的被咬的, 三天下來沒一塊好地方,於是處處都很min感。他仍是不肯叫出聲,被碰到顫抖也只是狠狠咬著自己的嘴唇,硬是忍到最後。

別的地方清理完畢,只剩裏面還是那副弄得很滿的模樣。陸虞猶豫地向那裏伸出手,謝真卻軟著手臂無力地推她,另一只手捂住微鼓的小腹。

“別動這。”他閉著眼睛,臉色羞恥得一片紅,咬著牙說出來。

陸虞依言沒再動,語氣猶豫道:“你……你確定?這樣也不舒服吧。”

謝真撇開臉,耳朵紅得像要燒起來,感覺陸虞再多說一句他就要惱了。

陸虞於是也沒再繼續問,給他擦幹凈抱出來。正想開口說話,謝真卻掃了她一眼,皺眉道:“你就打算這樣說話?”

陸虞看t了一眼自己濕透的衣服,道:“好吧。你不介意的話,我先借你浴室用一下可以嗎?”

謝真撇開眼,沒說行也沒說不行。陸虞轉身正要走,他卻突然低聲道:“主臥衣帽間右側左下的櫃子,有新衣服。”

陸虞應了一聲便要去找,謝真突然語氣惡劣地警告道:“只能碰那個櫃子,別到處亂翻。”

陸虞:……

想了想之前謝真被她傷害過的事,她忍了。多金貴呢,真的會有人對待客人的態度像對待小偷嗎?她這客人還是他自己邀請來家裏的。

她忍氣吞聲地去謝真指定的櫃子裏找衣服,拿出來比對的時候倒是有點震驚,那些衣服好像都是女款,尺寸對她來說很合身,不大不小剛剛好。

沒想到謝真……還有這癖好呢?

洗完澡之後,陸虞穿著謝真的衣服走出來。謝真擡頭看她一眼,突然有些楞神,片刻後才慌忙轉開眼。

陸虞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斟酌著開口:“謝真,有件事我想要向你確認一下。行業大會那天夜裏,是你將我從江蘭因那裏帶回家的嗎?我們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謝真瞳孔縮了一下,神色變得有些尖銳:“發生了什麽難道你自己不清楚嗎?”

陸虞的一顆心徹底沈下來,看來那些記憶果然是真的,不是她幻夢裏的臆想。

“抱歉,我……我有易感期失憶癥。易感期開始後我就不再清醒,結束後也不會擁有易感期的記憶。”

謝真的面色空白一瞬,就聽陸虞繼續道:“那天晚上的事,我並非有意,醒來後我就全都忘記了。”

“……騙子。”長久的凝滯後,謝真突然咬牙擡頭看她,眼眶通紅,恨聲道,“你以為我還會信你的鬼話嗎?休想再騙我一次!”

他看起來像個被攻擊後努力亮出全身刺的小刺猬,卻又脆弱得仿佛輕輕一碰就要碎了。

“對不起。”陸虞誠懇地看著他,再次道歉,“後面發生那些事時,我並沒有那天晚上的記憶,是那天暈倒之後我接受了治療,來找你前才恢覆記憶的。我絕非有意要傷害你。”

謝真直直看著她真誠清澈的眼眸,心間突然抽痛,好像胸口處有什麽尚未愈合的傷疤被人生生撕裂,痛得他一時難以呼吸。

他從不敢這樣直視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有他熟悉的溫和真摯,關切擔憂,也有歉意和悲傷。

可是唯獨沒有那些悸動的酸澀的情感。

唯獨沒有愛。

數千次對視湧上心頭,先偏開目光的永遠是自己,而那人總是坦坦蕩蕩、目光清明。

他怎麽就沒發現呢,從頭到尾,她好像根本就沒有愛過他。

就連那天晚上,他視為珍寶的告白,都只是他對著空谷拋擲愛意時得到的回響。

原來這就是真相。

謝真就這樣死死盯著陸虞,面色慘白,眼圈越來越紅。陸虞看得難過,突然發覺自己好像又一次傷害了他。

她有些無措,在千人會議上做演講也不慌不忙條理清晰的一個人,此刻卻突然張口結舌,最終只能幹巴巴地說:“我……我可以補償你。真的很抱歉,無論你想……”

“滾。”謝真嗓音嘶啞地打斷她,厭倦地垂下眼,“滾出去。”

他周身的精氣神好像一瞬間就被人抽走了,仍舊挺拔的脊背看著好像也有幾分頹喪。

他仿佛一眼也不願再看陸虞,說完讓她滾,就再也沒有理她。

看到這樣的謝真,陸虞也覺得心頭一陣無力。她沒再留在原地惹人厭煩,依言轉身離開。退出房間之前,她留下了最後一句話:“如果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盡管告訴我。衣服我會洗好還給你的。”

回應她的只有一片黯淡的沈默。

-

孫瑞她們的動作很快,飛速就替陸虞和周氏集團那邊的分公司高層牽了線。陸虞已經開始上手準備資料、熟悉業務,準備過幾天把金茂這邊的事忙完就飛去燕京正式開始與他們接觸。

看起來這個ORU金融犯罪調查小組果然不可小覷,孫瑞的確沒有在吹牛。

另一邊,陸虞本以為謝真在發晴期之後會需要一些時間修養,沒想到只隔了一天他就出現在領越總部的會議上。

當天晚上,兩人都在總部大廈裏加班。陸虞留心看了一下,發現謝真晚上一直沒有去吃飯,於是跑去一家很有名的藥膳店,買了一些有營養又好消化的飯菜。

她敲開謝真的門,謝真擡眼看見是她,不自覺皺了下眉,語氣冰冷:“有事?”

“還沒吃飯吧?”陸虞走過去把打包袋放在他桌子上,“我給你買了些吃的。多喝些湯,都說病後喝這湯補身體特別好。”

除了初時那一眼,謝真重新將目光投回屏幕,沒再看陸虞,更是一眼都沒看她放下的東西。等她說完後,他只漠然道:“不需要。拿走。”

陸虞沒有在意他冷淡的態度,只是溫聲道:“才剛生過病,要多註意身體啊。三餐還是要按時吃的。”

謝真拿她當空氣,冷著臉哢噠哢噠敲鍵盤。陸虞也不再自討沒趣,只道:“衣服我送去幹洗了,等拿回來就還你。”

謝真最終也沒有再說半個字。

此後這種事又重覆上演了幾遍。有那些前情在,陸虞總忍不住格外關心照料他一點,但一直被謝真冷漠拒絕,連話也不多和她說。

直到某天晚上,謝真加班到很晚,陸虞端著馬克杯敲門問他:“要喝咖啡嗎?我多做了一杯,按照你的口味加了兩份奶。”

謝真喝咖啡的口味很奇怪,陸虞一度以為他和傳言一樣只愛喝不加奶不加糖的純咖啡,後來同居之後,她發現了一些規律。總得來說他喝黑咖啡的次數要多許多,但早上的第一杯咖啡他會更喜歡加糖,深夜的咖啡他則更喜歡加奶,而且加糖要一份,加奶兩份。

陸虞平時工作上認真仔細,但在生活細節上實在不是個用心的人。但很奇怪,她在不知不覺間記住了謝真這些微小的癖好。

謝真翻文件的手一停,突然擡起眼看她,眸光厭恨:“陸虞,你何必要這樣裝模作樣?”

陸虞怔了一下,忍不住也皺起眉:“我只是想為你做點什麽。”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不需要!”謝真忍無可忍地喊道。

陸虞的火氣也跟著竄起來,但想起之前的所有事,想起他的眼淚,那點火苗又被澆熄了。

謝真好像真的氣得不輕,說話時胸膛起伏,咬著牙一字一句道:“既然不喜歡我,就別再來招惹我。”

他的表情明明是憤怒厭惡的,在某個瞬間,陸虞卻幾乎錯覺他快要落下淚來。

就好像與從前某些時刻重疊,陸虞突然發現,無意之間,她好像真的已經傷害了他許多次。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再次襲上心頭。

謝真就像是一朵嬌貴的花,她努力地給他許多陽光雨露,他卻還是逐漸枯萎,甚至連靠近一點都會被他一身的刺傷到。

究竟要怎樣做,才能不再這樣兩敗俱傷?

陸虞後退兩步:“好,我走。你別難過了。”

謝真垂下眼,靜了兩秒,再次拿起文件來看。

陸虞卻突然發現,他拿著文件的手好像在發抖。

下一刻,文件驟然摔落飛散一地,而謝真突然弓起腰,痛苦地按住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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