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關燈
第 47 章

陸虞啞然片刻, 那邊程杏便繼續道:“生病之前謝總的狀態就有點差,開會也走神, 還有人說總看見他盯著聊天界面發呆。後來他就回金茂了,據說是高燒不退,不知道具體生了什麽病。”

即使已經鬧得這麽難看,如今聽說謝真生了病,陸虞心裏還是覺得不好受,其中也有兩分擔憂。

……畢竟是認識了三四年的人,又曾經有過那樣親密的關系。哪怕此後再不相見, 陸虞也不希望他過得不好。

她從程杏那裏要到了謝真的病房號, 抽時間去醫院看望謝真。

金茂第一人民醫院離陸虞父母家比較近,她還記得之前送陸今來醫院時碰見過謝真,還和他鬧得非常不愉快。沒想到兜兜轉轉, 這次她會為謝真而來。

謝真住的是單人病房, 陸虞推門進去時, 裏面除了躺在病床上的謝真,還有一個護工。那護工見到陸虞進來便走過來問道:“請問您是什麽abo性別?alpha或者omega的話請不要停留過久。”

陸虞尚未開口, 病床上的謝真便似乎醒了。在看到陸虞的那一刻,他忽然睜大眼睛,急切地想要坐起來,向陸虞伸出手。

護工楞了一下, 再次看了陸虞一眼, 轉身退出了房間。

陸虞眼見謝真搖搖欲墜,根本無力撐住自己,忙大步走過去扶著他:“你怎麽了?要坐起來嗎?”

謝真一雙眼睛癡了似的一動不動看著她, 抓住她扶上來的手,突然低下頭, 極為依戀地將臉頰貼在陸虞手上,小動物似的輕輕蹭了蹭。

謝真的臉頰很燙,燙得陸虞抖了一下,險些下意識抽回手。

謝真此刻的狀態非常不對,他消瘦得厲害,臉上都能摸到凸起的骨骼,身上明顯發著高熱,還在用那種明顯不正常的、急切渴慕的態度蹭著陸虞的手。

在碰到陸虞的一瞬間,他甚至釋放出了信息素,迷亂的焚香氣味毫無章法地纏裹著陸虞,像是想要留住她。

他似乎沈入了某個癡妄夢境,幾乎沒有神志,只是依靠本能在親近陸虞。

陸虞沒料到他病得這麽嚴重,心裏一沈,一時不敢隨意動作,只用言語試圖喚醒他:“謝真,謝真!你清醒一點,是我。”

謝真卻半點沒有要清醒的跡象,他緊緊抓著陸虞的手臂,渾身顫抖地貼了上來,整個人幾乎靠進陸虞懷裏。

陸虞被他拉扯得重心不穩,不得不半抱著他一起坐在床上。謝真越來越緊地纏著她,滾燙的唇瓣擦過她的脖頸,向她的臉上挨蹭。

陸虞吞咽了一下,偏過頭避開謝真無意識的混亂親吻,一手將他按在懷裏:“你冷靜下,謝真!”

手上用力的同時,陸虞心裏又是一驚。這樣摸下去,很明顯能感覺到謝真的後背也是骨骼突起,與從前的觸感幾乎不像同一個人。他什麽時候瘦成了這副模樣?

難道他是得了什麽絕癥不成?

陸虞心裏亂成一團,一時不察,被謝真抓住空隙吻了上來。

此刻意識模糊的謝真比平時主動得多,不再只是羞澀地貼上來,或者僵硬無措地承受。他渴求地吮吻著陸虞的唇瓣,舌尖像尾靈活的魚,不知何時便鉆入陸虞口中,混亂地索求著。

這些親密的舉動實在太過熟悉,陸虞有一瞬在下意識回應他,甚至不自覺地擡手自他的脊背一路撫上去,撫摸到他後頸處的腺體。

謝真劇烈顫抖了一下,一下子癱軟在她懷裏,徹底失去力氣。與此同時,陸虞猛地清醒過來——謝真的腺體腫得驚人,又滾燙得要命。

他是腺體出了問題嗎?

謝真無力地依偎在她懷裏,攀附著她的肩頸,由於剛才她給出的巨大的刺激,身體仍在輕顫著。

陸虞想起他方才的表現,試探著釋放出一點信息素。

謝真仰起頭,神色迷離地輕輕喘了一口氣,表情舒展了一些。陸虞得到了正面反饋,於是放心地釋放出大量信息素,一下子包裹住謝真。

謝真抓著她手臂的手一下子收緊,臉上立時染上紅暈。他像是溺水之人終於上了岸,深深地吸著氣,眼神逐漸清明起來。

陸虞觀察著他的神色,繼續釋放信息素。片刻後,謝真臉上那種恍惚的神態終於轉為正常,他擡頭看向陸虞,表情一下子僵硬起來。

陸虞也小心地放開他,從床上站起來,離他遠了一點:“你好點了嗎?”

謝真怔怔看著陸虞動作,片刻後又倏地撇開眼,臉色紅了又白,胸膛起伏,突然沙啞道:“出去。”

這反倒是陸虞早已經預料到的態度。她沒有驚訝,看了他一會,只道:“好吧。你……好好休息。”

他看起來比片刻前好太多了。以她的尷尬身份,留在這裏大約也只能給他添堵。

她心裏的思緒還是很亂,轉身便準備離開。即將走到門口時,身後的謝真卻匆匆說道:“等等。”

陸虞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問他:“還有事嗎?”

一片沈默。謝真許久都沒有回答。

不知為何,陸虞也沒再繼續離開,只站在那裏不動。

“你,能不能……”謝真極輕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停頓片刻後,才繼續艱難道,“能不能多t留一會?”

陸虞怔了一下,幾乎疑心自己聽錯了。她轉過身看著謝真:“你說什麽?”

謝真咬了下唇,目光落在床腳,一眼也不看她,手指緊緊攥住了被單,看起來絕不肯再開口。

可最終他僵硬片刻,竟還是再度開口,小聲說:“留下來。”

陸虞震撼地走回床邊,坐在一邊的椅子上。

謝真閉著眼睛,臉上仍殘留著羞恥的紅暈,確實是剛剛說出了那句話的模樣。

不知為何,陸虞突然也覺得有點不自在。她坐在那裏,生平第一次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來打破這份寂靜。

一切都發生得太過突然,她的思維還停留在謝真怒罵她不想再看見她,結果一轉眼,謝真生了病,又這樣黏人,讓她一時說不清心底是什麽心情,也不知該用什麽態度面對謝真。

她知道生病的人總是更加脆弱,或許此刻,哪怕是他很討厭的陸虞的陪伴,都能讓重病中的謝真感覺好過一點。或許是同為人類而產生的關愛,或許是認識多年而產生的憐惜,不論如何,她只知道自己此刻不介意順著他的心意留下來。

相對無言片刻,陸虞委婉地關心他道:“你身體……感覺怎麽樣?”

謝真僵了一下,皺了下眉,剛平覆的面色突然再次紅起來。他轉開頭,只露出紅透了的耳尖,沒有回答。

陸虞想起剛才兩人糾纏的姿態,一時也覺得十分尷尬。她意識到這問題問的不好,仿佛是在問他,得了她的信息素有沒有舒服一些。

可是問他的病又太私密太逾矩,兩人關系尷尬,更沒什麽家常好聊。

開口留下陸虞的謝真更是沈默,他只是僵硬地坐在那裏,莫名給人一種有點緊張的感覺,似乎也有點不知所措。

僵持半晌,陸虞幹脆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面前的電視:“你不介意的話,我們要不看會電視。”

謝真沒有表示反對,轉過頭安靜地看向電視屏幕。陸虞隨手點進首頁上一個電視劇,屏幕上的omega女主角正對著她的alpha哭喊道:“氣話怎麽能當真呢!你難道看不到我有多愛你嗎!”

謝真突然伸手拿過遙控器,切了下一個節目。

這次是個真人秀,人群中央的男孩正用很甜蜜的語氣膩膩歪歪地對著電話撒嬌:“是啊,我想你想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都瘦了好幾斤呢。你怎麽這麽狠心,都不來看人家的。”

謝真:“……”

他又切了下一個。

這次是個紀錄片,開屏就是綠意盎然的草原。攝像機正對準一對獅子,旁白註解道:“聞到雌獅的味道之後,發狂的雄獅終於被安撫下來,能夠安心養傷了……”

這次趕在謝真動作之前,陸虞說:“要不就看這個?看看風景也挺好。”起碼這個沒別的那麽吵。

謝真一聲不吭地把遙控器放在一邊,自己撇開臉,似乎是眼不見為凈。

陸虞托著臉,專心地看著屏幕上的風景,逐漸放空自己,心情越發平靜。連軸轉了這麽多天,她也難得能從工作裏抽出空,享受片刻寧靜。

被她提前預判之後,樺誠的最後反擊也宣告失敗。疆誠這場反並購的戰役贏得漂亮,疆誠的孫總千恩萬謝地要請她吃飯、送她東西,差點還要直接給她塞錢。另一邊,對瑞順的調查也有了新進展,順著那個基金會查下去,陸虞找到了他們違規操作的痕跡。

這絕對算不上證據,但拿著這些東西去舉報,或許已經足夠引起監管的重視。陸虞已經私下裏聯系了一個稽查隊內部工作人員,叫洛可,是她讀本科期間的老同學。於是她這些天忙完工作便一直在搜集這些事,連覺都睡不過來。



片刻後,椅子上的人逐漸歪倒,撐在扶手上睡著了。

謝真看了陸虞一眼,確定她真的睡過去了,便伸手將音量調得極低,然後轉過臉再次看向她。

——此刻,他終於能夠放任自己的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她身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