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悱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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悱惻

濃郁的夜色中, 蘭玄遙的聲音顯得更加的幽涼。

林芙的唇邊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寧將軍是難得的少年英才,年紀輕輕便已經出入軍營了,我聽說立下戰功無數。”

“我的確覺得他還不錯。”

林芙十分客觀地評價著寧千慕, 此人是她再三斟酌安排來的。

宮中禁軍要是自己的人, 她以後才好辦事。

蘭玄遙聽見林芙這樣誇讚另一個男人, 他的眉頭蹙起, 寧千慕年少便出入沙場, 在軍中也歷練了一段日子。

“孤比他年紀還小時便已經上了沙場。”

他的聲音悅耳冷沈地落在了林芙的耳中。

當年蘭老爺子還在世,蘭玄遙本就嗜血, 每當他看見鮮血湧動的感覺的時候,便會興奮起來。

只是這癖好自然不如能夠下棋品茗,吟詩作畫一般可以被眾人所知。

為了能夠滿足自己的興趣,蘭玄遙還未及冠便已經入了軍隊,在戰場上他可以毫無顧忌地砍殺敵軍。

每當看見那些妄圖侵占他們疆土,心懷不軌的人, 死於他的刀下,他的心中便難免湧出一股興奮之感。

有時, 若是殺紅了眼, 他便單槍匹馬地闖入了敵軍。

只一人, 手持長劍, 便能屠殺一營敵軍。

林芙聽見這話微楞,她從前的確聽說蘭玄遙上過戰場,林勳也每每在她面前提起, 對蘭玄遙讚不絕口。

按照林勳所說, 他們便是曾經一同上了戰場的同袍, 只是後來蘭老爺子病逝。

蘭府無人,蘭老夫人一人無力支撐蘭府家業, 蘭玄遙才離開了戰場。

當年,他不過及冠,文能一人敵數十人下棋對弈殺的對方片甲不留。

武能上戰場,讓前方敵軍聞風喪膽。

這樣一個能文能武,又不近女色的清冷郎君,自然成為了皇城之中,不少名門貴女的夢中情郎。

只是林芙極少聽他提起此事。

“殿下為何和他比?”

林芙有些莫名,不知蘭玄遙為何突然這麽說。

可蘭玄遙似乎對此有些介懷繼續開口。

“我與你兄長同上戰場之時。”

他似乎特意要將此事說給林芙聽。

“曾經單槍匹馬,入了敵軍,直取敵軍首級。”

林芙眼中笑意盈盈,接著蘭玄遙剛才的話開口。

“聽說公子當時應當是在外與人下棋對弈,怎麽說在戰場上。”

林芙有些不解,她覺得時間線對不上。

“為何二t者不可兼得?”

蘭玄遙有些執著,想要提示林芙,他比這些她看上的人強。

比宋揚強,更比寧千慕強。

林芙難以想象有人能夠強大到如此地步,但現在也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她隨口道。

“當日我在十九棋閣看殿下下棋的時候,的確覺得殿下猶如青玉,貴不可攀。”

十九棋閣……

蘭玄遙的眸色深了幾分,她果然還是喜歡斯文的。

“孤在十九棋閣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他手中的佛珠輕轉,摩擦佛珠的力度大了一些,似有掩不住的期待。

“時間有些久了,我也忘了。”

林芙想了想,又笑著補充。

“只是每逢殿下去十九棋閣對弈,我總會去,便能偷學幾招。”

當時她曾經和蘭玄遙說起過,她的棋藝都是偷學而來,自然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只是為了學棋?”

林芙起身,坐在了桌案邊拿起了一枚棋子落下,語意溫柔。

“不錯。”

蘭玄遙伸手從衣袖中拿出了一個精致小巧的剪紙,那剪紙便是剪了一個正在下棋對弈的男人。

就連剪紙上男子微微低垂的濃長,都能夠清晰可見。

他冷白的手指輕輕地挑著那一個男子的小像。

“不是想要偷看人?”

林芙目光落在那冷白修長的手指上,看見了在昏黃的燭火下,那精致的紅色小像上,男子俊朗的側顏。

那小像與蘭玄遙的長相有八九分的相像。

她想起這是自己在十九棋閣中看蘭玄遙下棋時偷偷剪的,當時自己剪了許多,有些不小心掉了,她也不曾在意。

卻沒有想到,這個小像被蘭玄遙撿到了。

林芙的面色微紅。

“這不過是我閑來無聊,隨意剪的小玩意罷了。”

她望著那個小像,思緒仿佛被拉回很久之前。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殿下提起這事做什麽?”

蘭玄遙手中的佛珠輕轉,清俊的面容籠罩在一片月光之下。

“可對孤而言,恍如昨日。”

“我們之間已經錯過了三年了,無論之後我們如何廝守,這錯過的三年終究是補不回來了。”

“如果,孤這次不答應幫你除掉長公主,你會如何?”

“寧千慕,是個不錯的選擇,況且我爹從前對他有恩,他應當也會幫我。”

蘭玄遙的眸色不由得幽深了幾分,他的聲線清冷似冰。

“這麽說來,孤只是你的一個選擇?”

“我的目的是要報仇。”

林芙說話的聲音十分坦然,語氣輕松。

“誰能幫我,我便與誰合作。”

她能夠感覺到蘭玄遙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冷沈幾分。

“原來,在你眼中,孤與其他人並無分別。”

林芙沈默,窗外的月光輕輕移動,將她與蘭玄遙兩人都籠罩在這樣的月色之中。

輕柔如水的月光落在她柔軟的發絲間,林芙看向蘭玄遙的目光無比的平靜。

“是。”

她想過要利用蘭玄遙,若是計劃成功,這便是最好的一條捷徑。

若這條路走不通,她便另尋一條路,只要她不放棄,想要辦到的事情,總能做到的。

殿內一片寂靜,她回答後,只覺得周圍的氣氛都冷了幾分。

她的手指微微蜷縮,心中也有些緊張。

沈默了許久之後,蘭玄遙站起身獨自一人離開了內殿,走到了一片大雨之中。

看見蘭玄遙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林芙的心中也是思緒萬千。

次日,風雨依舊不斷,長公主在失去禁軍之權很快便有了行動。

她聯合朝中的不少老臣,聯名上書,抓住了長榮侯此前支持三皇子的事情不放。

直言長榮侯不可再持有軍權,長此以往,恐怕會留下禍患。

百官請命,不少從前的老臣甚至以請辭官職以表決心。

蘭玄遙對此並未發一言,下了朝便留在了勤政殿中,一直都沒出來。

林芙聽見這消息便立即趕往了勤政殿。

她正想要走入殿中,便被守在門口的貼身太監攔下了。

“姑娘,殿下今日心情不太好,如果您是為了長榮侯的事情來的,還是回去吧。”

可是,林芙還是不顧阻攔走了進去。

進入殿中便感到蘭玄遙的周身似乎都籠著一股寒意。

“殿下如今打算怎麽做?”

林芙知道蘭玄遙今日如此,恐怕便是對她昨日的回答有些不滿。

“殿下,如今我已經在您身邊了,您還想要什麽,盡管開口,只要我能做得到的,一定辦到。”

蘭玄遙聽見這話唇邊浮現出了一抹冷笑。

“所以,你我之間只剩下了交易。”

林芙聞言心中也微微有些悸動,她當然明白自己對蘭玄遙還是有情的。

“殿下到底想要什麽?”

蘭玄遙的唇邊浮現出了一抹冷笑。

“孤想要你知道,孤會是你唯一的一個選擇。”

蘭玄遙走向了她,那雙清冷的黑眸凝視著林芙的面孔。

“如今這局勢,只有孤可以幫你。”

昨夜,蘭玄遙一夜都不曾入眠,他的腦海中不斷地響起林芙那句。

“我會找寧千慕。”

他忘不了林芙看著寧千慕的眼神,那個眼神,讓他嫉妒得發狂。

此時,林芙的目光落在蘭玄遙的身上,她的語氣十分的平靜。

“殿下,如今的局面你早就預料到了對嗎?”

“你只是等我來找你,來求你。”

“告訴你,你是我唯一的依靠。”

“這樣一來,你便可以獨占我一人了。”

蘭玄遙的眸光落在了林芙的身上,正如他總能輕而易舉地看穿林芙的心思。

漸漸地,她似乎也能夠明白自己的心意。

此時,他的心思也被林芙看穿,只是他的眼中並無半分慌亂之意。

只見他一步步地向林芙靠近,看著她眼底的神色隨著自己的逼近漸漸慌亂了起來。

蘭玄遙的唇邊浮現出了一絲古怪的笑意。

“你猜得沒錯,孤便是想要一人獨占你。”

聽見蘭玄遙的聲音落在了耳畔,林芙的心跳聲漸漸地變得洶湧了起來。

只見他低笑了一聲,俯身,勾起了她白皙的臉頰。

“你猜對了孤的心思,又如何?”

他冷沈的目光落在了林芙的身上,像是一種無形中的壓迫,幾乎讓她縈繞上了一股危險的窒息感。

“孤願意心甘情願地被你利用,願意做你覆仇的工具,可是你,知道孤想要什麽嗎?”

蘭玄遙說話的聲音低啞,在這寂靜的空氣中,猶如藏在暗處的猛獸,似乎隨時變能從她的身後撲出,咬斷她的喉嚨,吸食她的鮮血。

林芙的背脊冒出了無數的冷汗。

她的目光與蘭玄遙冷沈的目光無聲地交匯在了一起。

兩人的距離極近,無端地生出了幾分悱惻之感。

“孤再問你一遍,你可知道,孤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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