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憐惜

關燈
憐惜

安靜的寢殿中, 落針可聞,蘭玄遙手中的佛珠輕轉的聲音回蕩在了空寂的空間之中。

蘭玄遙擡眸,目光沈沈地望著他, 唇邊浮現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似在等待宋揚的回答。

“殿下, 難道你沒發現, 她被你困在這宮中, 她為了能夠出宮,想要利用你, 才對你好的嗎?”

“強行囚禁一個並不愛你的女人,有何用?”

“她現在對你好,只是為了利用你。”

蘭玄遙聽見這話,微微挑眉,唇邊浮現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她利用我?”

“不錯,最近她想要出宮, 討好你,她才有自由。”

“殿下, 你想要什麽女人沒有, 何必要她?”

“孤知道她在利用我。”

從她第一次的主動靠近的時候, 蘭玄遙便察覺到了異常。

可他並不在乎。

只要林芙願意待在他身邊, 隨便她要利用他做什麽。

他願意成為她的刀。

心甘情願地成為她覆仇的工具。

宋揚怎麽也不會想到讓林芙起了利用他這個念頭的始作俑者,是蘭玄遙自己。

他將林芙帶入宮中,想要保護她不受傷害, 卻又不願意以強權留她在自己身邊。

如此一來, 他便要另尋計策, 讓他能夠有機會和林芙接觸。

他在正殿中下棋,抄經, 壓抑住自己心中想要強占林芙的欲望。

向來在下棋一事上專註認真的蘭玄遙,竟破天荒地分心,手中的佛珠輕轉。

一直等著林芙來找自己。

可是她沒來。

為了讓她主動靠近,他前往了畫舫,與皇叔交易,又親自踏訪了林芙從前的鄰居,想要獲得當年真相的線索。

本以為有了線索在手,她便會主動靠近,卻沒想到,她寧願去找畫舫中t的小倌人,也不願意來找他。

最後,他終於想到了主意,阻止她出宮。

現在她終於靠近,哪怕是利用,也讓他歡喜。

“宋世子,不是也是察覺了芙兒懷疑到你身上了。”

“所以,寧願相信孤,也不願意和你有任何接觸。”

“你不必來孤這裏嚼舌根。”

蘭玄遙的唇邊浮現出了一抹譏諷的笑容。

宋揚聞言,臉色不由得一白,他沒想到蘭玄遙輕而易舉地看穿了他的企圖。

更沒想到高高在上的太子,竟然會心甘情願,受人利用。

片刻後,宋揚擡眸對上了蘭玄遙的眸子。

“殿下,便當真以為,林芙消失的這三年。”

“我與她,沒有夫妻之實嗎?”

佛珠轉動的聲音驟然停止,蘭玄遙望向宋揚的目光幽深而危險。

微風輕拂,太子正殿內的小佛堂中,蘭玄遙冷白的手指拿著暗色的木槌,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木魚。

殿內縈繞著陣陣寧靜悠遠的檀香,他在心中默念清心咒,想要讓自己的思緒平靜。

他必須控制住自己身體中的戾氣蔓延。

林芙似乎有些厭惡自己嗜血成性的樣子,他便要裝成她喜歡的清冷出塵的模樣。

可宋揚的那句話卻一直像是驅散不住的惡鬼,回蕩在他的耳邊。

蘭玄遙心中的佛經誦讀聲漸大,冷白的手指轉動佛珠的速度也越來越迅疾。

可那些所謂虛妄的神佛根本壓抑不住他內心的戾氣蔓延。

在他被林芙的死訊痛苦折磨,晝夜難眠的時候,林芙卻在宋揚的身邊,溫存婉轉。

宋揚平時是如何對待她的?會像自己一樣,每次霸道強勢地想要將她所有的氣息吸入身體中。

最後她的哭音便和求饒聲一起此起彼伏地響起。

有時候蘭玄遙會想,她是個多麽嬌氣的姑娘,竟連一個吻都承受不起。

夜風輕拂,從窗外吹進了殿內,禪房中的木槌聲消失了,他站起身,離開了禪房走進了林芙的寢殿。

剛走入寢殿,便聽見女子的低吟聲夾雜著不斷忍耐的低泣聲從殿內傳來。

蘭玄遙的瞳孔不由得幽暗了幾分,冷白的長指捏著佛珠,指尖微微發白。

林芙此時正坐在殿內,讓小夏給她揉搓患處,本來她的腿傷都要好了,可因為蘭玄遙的眼疾,她又強撐著照顧了許多。

現在腿又腫了起來。

忽然,她聽見一陣腳步聲傳來,轉眸望去便看見蘭玄遙朝這裏走來。

想到了上回蘭玄遙幫她按揉,她的確好得很快。

蘭玄遙看向了坐在床榻邊的女子,嬌汗微微,雪白的面頰上布滿了細汗,仿佛剛才正受著什麽煎熬。

此時,林芙也註意到了他的到來,那雙盈盈的秋水眸可憐又無助地望他。

“殿下,幫我。”

蘭玄遙的心下一悸。

林芙只見蘭玄遙款步朝她走來,小夏見他來了,便自覺地退了出去,蘭玄遙的目光落在他的腿上,忽然上前半跪在她的身前。

林芙以為他要替她揉傷口,便聽話地將腿伸了過去,可蘭玄遙並沒有動,只是從袖中拿出了幹凈的帕子。

一點點地擦去了她臉上的汗珠。

動作輕柔,像是溫柔地撫摸。

可是林芙卻覺得煎熬。

她想要的位置不是這裏。

“殿下……”

她剛想要開口,素白的帕子溫柔地撫過了她的臉頰,郎君腕骨上的佛珠輕輕地垂下,落在了她的身前。

那繡著粉色海棠的花骨朵上。

她的心跳微微迅速,那佛珠像是半空中飛舞的蜻蜓,輕輕地吻在了花瓣上。

被佛珠觸碰的地方有些燙。

“揉揉它。”

蘭玄遙幽深的眸光中透出了幾分危險,似有些不確定地問。

“你說什麽?”

林芙將自己有些痛的腿往前伸了些,面色羞紅卻不知該怎麽說想要蘭玄遙替她按揉腿傷

憋了半晌,才緩緩地開口。

“殿下,就像是上次那樣對待,不必憐惜……”

當時她被痛得想哭,但腿傷被揉過之後的確好了許多。

小夏雖然也幫她,但女子的力氣當然比不過男子,況且蘭玄遙對這些穴位有所了解。

揉起來也松弛有度,不像是小夏一味地用力,她的疼痛卻沒有減少半分。

蘭玄遙望了一眼有些紅腫的腿部,伸手從她的手裏抽出了沾上她香氣的帕子,重新放在了一旁的冰水裏。

浸透了好一會兒,才敷上了她的患處。

剛才滾燙的疼痛和驟然的冰冷,讓林芙的身子不由得一顫。

還未反應過來,蘭玄遙已經勾住了她的下頜吻了上去。

那個吻十分的輕柔,只在她的唇上輾轉了片刻,便移開,吻向了她的淚痕。

像是輕柔地安慰。

林芙感受到他的氣息,剛平靜下來,便聽見蘭玄遙低啞的聲音響起。

“你難過時,他有想我這樣安慰你嗎?”

林芙一時之間不知他為什麽會這麽說,更不知道蘭玄遙口中的那個他究竟是誰。

她有些迷茫地看著蘭玄遙。

“他?”

“你的夫君。”

驟然聽見蘭玄遙提起宋揚,她的眼中浮現出了一抹厭惡。

他聽說,追殺母親的暗衛便是宋府派人發出的懸賞令。

“殿下不要提他。”

“不要?為什麽?”

蘭玄遙似有些好奇,他慢條斯理地和林芙聊天,似要分散她的註意力。

另一只手已經覆上了她的患處。

林芙感受到腿上傳來了男子微涼的溫度,心中有些緊張。

蘭玄遙的吻又落了下來,唇舌嬉戲纏繞,掠奪著林芙的呼吸。

手上的動作也加重,林芙痛得不受控制地揚起了脖子。

纏綿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林芙只能繼續搖頭,她甚至都不敢去聽那聲音。

“沒有拜堂儀式……便……不算夫妻……”

當時本有些匆忙,有些儀式便沒有了。

“是嗎?”

蘭玄遙輕笑,手上的力度漸緩,似乎對這個回答有些滿意。

“那你……沒有夫君了?”

炙熱的氣息落在她的耳垂上,讓她的身子不由得輕顫。

“有……”

林芙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帶著氣音。

“是你……”

“我是誰?”

像是獎勵,又像是懲罰,他的鼻尖蹭過她的耳垂,卷起了一陣酥麻。

“是殿下……”

她的聲音帶著哭音,也不知是這樣被蘭玄遙一句句地逼問委屈的,還是他揉腿的力氣太重,痛得她想哭。

蘭玄遙聽見她的聲音,眸色更暗,牙齒略帶懲罰地劃過她的耳垂,驚得她發出了一聲低呼。

郎君的嗓音更多了幾分危險的暗啞,又問。

“殿下是誰?”

“是……是……阿玄。”

蘭玄遙滿意地勾起了唇角。

現在她已經不再說自己是別人的妻子了,只要他再按照她的喜好,裝作清冷自持,她便會漸漸忘記曾經見過那個嗜血無情的自己。

為了她,他可以違拗自己的本性,拆除自己的骨骼,只為活成她想要的樣子。

當奸夫也罷,當昏君也好。

哪怕淪為她覆仇的工具,只要為她所用。

他便心甘情願地被林芙驅使。

做她最聽話的狗。

他手上的動作停下,那雙大手揉上了她的腰肢,俯身,吻在了她的唇邊。

“宋揚和我說,你和他有了夫妻之實。”

林芙聞言面色大變,連忙搖頭。

“殿下,我沒有!”

她心中慌亂,不知宋揚為何要這麽說。

“過去如何,皆不要緊,是我做得不好,讓你受了委屈。”

“往後便不會了。”

“芙兒,你的眼睛,只看向我,好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