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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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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人

還從未聽蘭玄遙提起上過戰場之事, 她心中生出了幾分的好奇。

轉眸望向了蘭玄遙。

只見他的唇邊勾起了一絲毫不在意的笑容。

“只是小事,沒什麽好提的。”

本以為蘭玄遙乃當朝棋聖,做多也就會寫筆墨上的事情, 說他能攪動風雲, 做皇子們的幕後推手她信, 可說他曾經上了戰場, 手刃敵軍。

這還是讓她感到有些意外。

“公子, 上了戰場,您身上有傷嗎?”

想到蘭玄遙曾經上了戰場身處險境, 心便有些抽痛起來。

蘭玄遙還未答話,林勳便已經笑了起來。

“你這姑娘說話當真是沒見識,哪個上戰場的不受傷?”

“你要看嗎?”

忽然,耳邊響起了一道清冷的嗓音,,心間不由得一跳有些有些不確定得的看著蘭玄遙。

見他只是垂著眼瞼, 慢條斯理的擦著手中的t長弓,簡單的動作被他做起來卻顯得十分的優雅。

剛才那些話, 是從蘭玄遙的口中說出的嗎?

林芙有些不確定。

“不過是小傷, 如今也都好了。”

蘭玄遙低聲解釋。

語調耐心, 仿佛林芙問的只是一件尋常小事。

幾人正說著話, 忽然耳邊傳來了一聲小小的嚶嚶聲,林芙順著聲音望去,便見蘭玄遙身邊的侍者懷中抱著一只小犬。

那小犬就是她當日從楚棠手中救下的那一只。

雖然只被蘭玄遙養了幾日, 可已經收拾的十分的幹凈, 身上的毛發雪白又柔軟, 身子似乎也比之前胖了一些,只是還是有些膽小, 微縮再了侍者的懷裏。

“公子,你帶它一同來游湖。”

“本是想要帶它來玩玩的,誰知道它一來便沒了心思,胡亂的跟著別人跑走了,半天也不知道回來。”

蘭玄遙說的話,語義不明。

卻平白無故的讓林芙的臉龐燒了起來。

“哪裏是跑了啊,公子您和林姑娘去湖中泛舟,這小家夥見不到您,便想要去尋您呢。”

侍者笑著開口。

“今天可給它餵過鮮羊奶了嗎?”

“平日裏這個時候都是您親手餵它的,今天您不在,小的也已經餵過了,只是它不知怎麽了,是一點也不想吃。”

林勳聽見這話不由得笑著看著蘭玄遙打趣。

“棋聖,看來,它這是已經認你做主人了,沒有你餵著,是不肯吃了。”

“還真是個粘人的家夥。”

蘭玄遙話雖是說的冷淡,但小東西蹭著它的衣袖,小牙齒扯著它的袖口,也不見他臉上又半分的厭煩之色。

明亮的光線落在他與小犬互動的白皙長指上,似一團螢火,泛著溫潤的光暈。

“這犬兒有的時候,倒是比人又良心。”

蘭玄遙垂著眸,說話的時候目光也只落在面前的小犬身上。

可是林芙卻覺得這話中有話像是在點她。

“我有些累了,你們呢兩人若又興趣,便在獵一圈,我先回去休息了。”

蘭玄遙說著便站起身來,本想要伸手將小犬抱過來,可手的方向卻一偏,擦過了小犬的嘴邊,好在那小家夥和蘭玄遙親近。

也只是十分親昵的親了親他的手指並沒有弄傷他的意思。

倒是林芙心中莫名的緊張起來。

剛才,蘭玄遙是因為看不清嗎?

她連忙快步的跟在蘭玄遙的身後回到了住處。

剛回到屋重,蘭玄遙就像是渾身脫力一般身子一晃,好在他及時伸手扶住了桌沿才沒有摔倒。

可他周身的疏離冷意卻漸漸的蔓延開來。

林芙連忙將他手中的那一只小犬抱進了懷裏,目露關切的看著他。

她看見蘭玄遙平日那雙清冷的長眸,此時卻像是失了焦距一般,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眼底根本就看不見一絲光亮。

唇色也有些發白。

“公子,您的眼睛……”

她有些緊張的伸手在蘭玄遙的面前晃了晃。

他的面色也變得十分的蒼白,若不是面前女子身上的幽香還似有似無的鉆進了他的鼻息之中。

都根本無法判斷此時她還在不在自己的身邊。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這眼疾是娘胎裏帶出來的毒素,他早就知道自己終有一日會什麽都看不見。

可是,現在他突然有些害怕。

害怕自己再也看不見自己所愛之人的樣子,往後的歲月悠長,他會不會有一天忘記了林芙的樣子。

既想要將她占有,卻又不忍她為此心傷,只能遙遙相望,可如今老天爺似乎練這個機會都不想要給他。

心中無端對自己的厭惡蔓延至全神,林芙伸手想要去扶他,卻被他冷冷的推開了。

“我自己可以。”

蘭玄遙此時的眼前一片的黑暗,這次發病不像是從前,先前只是黑色的光斑出現在他的面前,可多少還是能夠看得清。

可是這次,卻是一片黑暗。

摸索著向前,觸碰到桌上的茶盞,他的手有些哆嗦,右手摸到了茶壺便想要倒水,見他如此,急忙將一杯水倒了放在他的唇邊,微涼的茶水潤濕了他的薄唇,顏色比平時要艷麗了幾分。

林芙的喉間忽然有些發燙。

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手指也在控制不住的顫抖,林芙忽然有些怕,伸手握住他的手指時,卻發現他的手指很冰。

涼的她的身子也跟著一顫,從未見過蘭玄遙露出這般拒人於千裏的冷意。

他越是這樣緊緊的穿著防禦的盔甲,不肯流露出半分異樣。

越是表現得鎮定自若,仿佛和平日並無區別,林芙得心中就越是慌亂。

他像是想要在自己面前掩飾什麽。

她溫熱得手掌緊緊得握住了他得手,像是一條細小的浮木卻倔強的想要將已經沈入海底的他往岸上推去。

那溫熱氣息傳到他的掌心,讓他仿佛的冰冷愧疚,驟然間裂開了一條裂縫。

他早已習慣在眾人面前表現得鎮定自若,也習慣了無論面對多少得艱險,都能冷靜得籌謀盤算。

如果此時,站在他面前得不是林芙,而是另一個想要將他置於死地得敵人,他或許還能和他唇槍舌劍,周旋許久且不落下風得將對方擊潰。

可偏偏,纏上了她指尖得是一抹關切得溫熱。

是他多少個無法告知於他人得夢境重甘願沈淪得那一抹芬芳。

這讓他頓時慌了手腳,想要將她推開,不想被看見這樣狼狽不堪得一面。

可心中卻生出了一抹無法控制得眷戀。

他想要沈醉在這一抹溫熱之中。

可很快,他輕心過來,這樣得眼疾狀態,他從未有過,連他自己都無法判斷接下來會面臨著些什麽。

這樣無法預料得場面,肯定不想林芙跟著擔心。

於是,他頓時沈下臉。

“這裏不需要你了,你出去。”

他的手漠然的從那一抹溫熱重抽出,心中的不舍也在那一刻翻江倒海的向他襲來。

“公子不是還說要讓我看看傷口嗎?”

“那些刀口落在身上的時候一定很痛吧?”

本就是下定決心才能將她從自己身邊推開,而面前的人分明也看見他此刻的不堪與狼狽。

盡管如此,她依然沒有選擇逃開,而是執著的靠近自己,想要伸手將自己從深淵重拉回來。

而那個人並不是別人,而是他魂牽夢繞的愛人。

心中的防備早已在她靠近的那一剎那土崩瓦解,手指不自覺的卷曲,將殘留在指尖的那一抹溫熱握緊。

他的面上似乎還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不確定。

“你真的想看?”

“傷口很醜,我怕會嚇到你。”

聽見他低笑一聲,說起了身上的傷,林芙的手也跟著不由得一顫。

目光像是溫柔的細紗一樣一點點的將蘭玄遙環繞。

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心疼。

“怕了?”

聽見蘭玄要的話,才意識到自己沈默的太久,好在蘭玄遙現在根本看不清自己的神情,心裏這才安定了些。

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情緒能平靜一下她才開口。

“我還是想看。”

努力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不想被蘭玄遙察覺自己心底的心疼與慌亂,此刻只想能夠陪在蘭玄遙的身邊。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了面前的男人,好像已經看見他渾身是傷的樣子。

“在哪裏?”

“就看背後吧。”

手指一點點的解開了他的衣袍,緩緩地將外袍和裏衣蛻下,便可以看見他身上流暢健壯的線條,只是從前自己並未註意到在他的背脊上有一條長長的疤痕。

著一條疤痕幾乎遍布了他的整條椎骨。

難以想象他當時受傷會是一個怎樣的場景。

她的手慢慢的覆上了他的背脊,被她觸碰過的地方,一點點的滾燙起來,可她纖細的指尖卻無端的卷上了一抹顫抖。

仿佛這傷口並不是在他的身上,而是在她的心上。

先前還是一片漆黑的眼前,漸漸湧現出了些許的光亮,可他紛亂的心境卻沒有平覆下來,周圍實在是太靜了,並沒有別的什麽事情能夠分散他的註意力。

他能夠清晰的感受到林芙的手指正在他的身上游走,一點點的撫摸著他的傷口。

那樣長久的沈默讓他的喉嚨有些幹。

“還是被嚇到了?”

他的嗓音有些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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