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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芙的背脊緊緊的貼著墻壁, 心腔一下又一下的跳的極快,在周遭這樣安靜的環境中,都怕自己這樣洶湧的心跳聲被蘭玄遙聽見。

面前的人, 垂眸, 思索, 須臾後開口。

“大概把我認作旁人了吧?”

他從暗處走出, 月光盈滿了他的周身, 清冷出塵,身上那淡淡的雪竹氣息無聲的縈繞上她的呼吸之間。

一種莫名的寒意蔓延上了心頭。

竟沒有料到出現在面前的人竟然是蘭玄遙。

腳步迅速的從桌案後走出, 心中竟然冒出了想要逃跑的念頭,腳下的步伐更急,竟被桌腳絆住了腳步。

嘩的一聲,將桌案上的那些棋譜碰落,飛揚如雪。

身子也往前傾去,腰間眼看便要撞向了淩厲的桌角, 本就在月信期間,若是這樣一撞, 少不得又要痛上幾日。

那人一手將她護住, 另一只手撐著桌面, 修長的指尖微微泛白, 待看見面前的女子穩穩地靠在了自己的懷中,眼中的那一抹慌亂才隱匿進更深的暗色中。

身子被帶進那個懷抱中的時候,飛揚的發絲蹭到了臉頰上, 有些癢, 她沒多想, 便在他的懷裏動了動。

細微的動作,剎那間讓氣氛變得暧昧起來。

蘭玄遙的瞳孔微縮, 無端的幽深。

抱著她的手,不由得緊了幾分。

克制在心底的滾湧情緒在須臾之間澎湃而出。

多年來他引以為傲的克制力竟因林芙這不經意的小動作,蕩然無存。

只想將懷中軟玉,占為自有。

被抱在懷中的林芙自然對他這些心思全然無知,只因感受到他炙熱的手掌又貼緊了幾分。

輕薄的衣料準確無誤的將他的溫度傳了進來。

驟然清醒,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舉動又多麽不妥。

立即想要拉開距離,卻感到身後被一雙修長的手攔住,斷了去路。

他們兩人的衣袍相貼,身體緊貼在一起,林芙微微仰起頭,滿是慌亂的眸子望向了他。

隔著薄薄的衣料,能夠感到身後蘭玄遙腕骨間的佛珠抵住了背脊。

身後無端竄上來一股寒意,身子也跟t著震顫。

“是誰?”

蘭玄遙將她的手臂扣在身後,眉宇間彌漫出了一抹冷意。唇邊的笑意在月光下顯得冷冽。

“方才,你將我認作了誰?”

他俯身靠近了,微涼的氣息撫過了臉頰,他英挺的鼻梁觸到鼻尖,只見他薄唇氫啟,兩人的呼吸交纏。

“讓我來猜猜。”

他分明是在笑,可眉眼只間卻浸透了冷意。

冷白的指尖撫上了她的面頰,被迫擡眸,撞見了他眸子。

“你是幫我當作了,宋世子?”

呼吸微滯。

蘭玄遙能夠清晰的感覺到懷中的女子輕微的顫動。

下一剎那,他那冷白的長眸中卷席起漫無邊際的暗湧,翻騰起眼底的寒光,如冷粼粼的寒光。

垂眸,望見她那櫻紅如同她裙邊綻開的芍藥花的唇,俯身便要吻下。

林芙從未見過蘭玄遙如今日這般,心中惶恐不已。

“方才只是……”

掙紮的想要推開他。

“方才?方才只是你想假借練棋特訓為名接近世子卻被我無端撞破?”

面前的郎君一把拽住了她的手,不肯讓她從懷中逃脫

望著那張冰冷的面容,連連搖頭,想要開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告訴我,你的目的是什麽?”

唇角的笑意更濃,身上的寒意漸烈。

“想要進入皇家棋院也不過是為了能夠方便你攀龍附鳳?”

忽而想起了林芙在初見世子時便十分的殷勤小心。

“還是,從一開始,你便是沖著世子而來?”

頓了頓,他忽而伸手勾起了雪白的下頜,兩人的目光匯在一起。

沒想到他竟然會這樣想,林芙的心中十分委屈,說話時尾音輕顫。

“公子,你明知我想與世子分在一組,卻故意成為我的特訓夫子,你難道就沒有一點私心嗎?”

若是與蘭玄遙在一組,免不了要和楚棠共處一室,又不知要惹出多少的麻煩來。

這些日子總有傳言,蘭玄遙與楚棠青梅竹馬,本就情誼深厚,也許是想要與楚棠獨處,又怕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惹人非議,這才要她在中間做個幌子。

私心?

自是有的,想要林芙依賴自己,想要她遇到難題,第一個想到的應當是自己。

他乃皇帝親封的棋聖,難道還不如一個皇家棋院的學子?

所謂的私心,便是想要與她獨處。

既已看破心中所想,卻還一心撲向那半路出家,棋術不堪的一介武夫?

眸中的寒意漸濃,唇角含著一絲譏諷。

“當日你假借習棋之名接近我,口口聲聲說要在我身邊做一名棋女。”

“你又是何時改變主意,另尋高枝?”

指節微屈擡起她的下頜,可以感受到她微薄的肌膚下,湧動的血液。

紅唇嫣紅,被迫與他相交的視線中湧起了些許的埋怨與憤怒。

“我的芙兒今日真是好看。”

他冰涼的指尖微微拂過了她的發絲。落在了額前,臉頰,下頜。

清沈的眸光中,晦暗不明。

“今日,你便盡一盡你身為棋女之責如何?”

林芙並不知曉這棋女背後的緣故,眼神中流露出了片刻的迷茫。

“公子,這是何意?”

“今夜,你便不必另尋住處了,與我共居一室便是了。”

孤男寡女,共居一室。

其中的原委,自然不言而喻。

面上燒的一片滾燙。纖長的黛眉微蹙,眼中躍過了一抹不悅。

“公子,莫要拿我開這種玩笑!”

抗拒的推開蘭玄遙的時候,無意間扯動了他腕骨上的那串白玉佛珠被她撞的絲線斷裂,無數的佛珠從細白的指尖劃過,擊落在地上覆又彈起,如揚起的水珠般,澄澈明亮。

“當日不是你親口所允,要當我的棋女,如今又不認了?”

他的眸色幽深,薄唇緊抿,氣勢迫人。

“當日我便問你,可知何為棋女?你既不知,為何應下?”

心像是被人緊握在手中,燭影搖曳,將他頎長的身影拉成了零落的形狀,似夜裏洶湧無邊的黑浪,叫囂著,卷席著,將其吞沒。

“棋女,不過與棋童無異,不過是侍棋,對弈之人,我如何做不得?”

心內惶惶,後悔當時為脫虎口,莽撞答應。

卻不想如今雖虎口脫險,又入狼窩,進退兩難,掙脫不得。

呼吸漸燙,落在了她的耳側,兩人靠的這樣的近,他能夠看見她的胸脯因為慌張,上下起伏,

他的手撫摸上了她的脖頸,冰涼的指尖觸碰到她的肌膚,卷起了陣陣的顫抖。

唇瓣輕啟,貼在他耳邊低語。

“所謂棋女,不過是暖床通房而已。”

林芙心中大駭,萬沒想到她竟親口為自己求了這樣的一份差事。

“公子,是我誤會了,我只當棋女是一份正經差事,所以才會貿然請求留下,還望公子恕罪。”

林芙努力保持著平靜的語氣,低聲替自己解釋。

玄遙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氣息冰冷。

“我從未想要攀什麽高枝,定段賽的事情,我自己會好好練習,下棋的事用不著公子費心。”

“是嗎?”

他擡眸目光壓在了林芙的身上,唇邊浮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可你下棋的指法是我所教,走的棋路是仿我所有。”

林芙微怔,才幡然醒悟不知不覺間,他已似那無垢無塵的月光,在輾轉無眠的深夜,在次次徹夜對弈的時光,浸透進了歲月中,化成了她的血肉。

此時的她,早已避無可避,無所遁形。

不過是一時不忿她屢次將自己推開,話貿然出口,卻看見她眼底的無措與不安。

心中漸生悔意,不該如此沖動,惹她難堪。

佛珠輕輕在指尖轉動,卻壓不下心中躁意,終於開口。

“既然,你想要攀高枝,為何宋揚可以,我不行?”

她本以為蘭玄遙會抓住此時,步步緊逼,卻不想他會突然轉了話題。

她想也不想的斷然拒絕。

“我從未想過此事。”

無論何時,哪怕是母親病故,居無定所的時候,也從來沒有想過將自己的未來依附在一個男人的身上。

哪知她話音剛落,蘭玄遙的面色不由得一沈。

“那麽,你就想過和宋揚?”

“我不過是不願和楚姑娘再做糾纏,只想靜心下棋而已,明柔姑娘已經因我受了牽連,我想換作是地位尊崇的世子,或許旁人不敢如此,除此之外,並無他想。”

她的言語認真懇切沒有半分作假。

蘭玄遙心下那一股無端的怒氣,似乎因為她這句平靜的解釋而蕩然無存了。

當胸腔中的怒意消失的時候,他才恍然,自己的情緒已經如此容易受到林芙的左右。

從前的他,從未對任何女子如此上心過。

蘭玄遙正欲開口再說些什麽,忽然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兩人便不約而同的望向了門外,卻見小郡主笑盈盈的走進房內。

“特訓的時間該結束了吧?我還想尋林芙好好的說說話,多謝她當日的救命之恩。”

小郡主含笑的望著兩人。

靜默無聲在室內流淌,隨即響起了蘭玄漠然的聲音。

“今日便到此吧,你先隨著郡主前去,記住我今日和你說的話,晚間不必回你不必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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