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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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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她遮掩住了郡主的身形, 便是怕那些人看見了郡主的美貌起了色心。

“郡主,得罪了。”

她用自己她與郡主兩人聽見的聲音說道,伸手迅速的褪下了郡主手上的兩個金鐲子。

安寧郡主也是聰明人連忙將耳邊的墜子, 胸前的玉鎖一股腦的脫下來塞在了林芙的手中。

郡主的物件都是十足十的金飾所制, 握在她的手裏有些沈。

“這些人都是壯漢, 我們幾個女子, 手無縛雞之力恐不是對手。”

“他們想要幹嘛。會不會挖了我的眼睛將我帶走, 只要能放我走,這些東西統統給他。”

郡主此時心中有些後悔, 若是一開始聽林芙的不來此處便不會遇上這糟心事。

偏偏有楚棠慫恿,她自以為有了底氣,便貿然的闖了進來。

“你們誰是長榮侯嫡女?”

長榮侯這些日子幫聖上肅清餘黨,在朝廷上也得罪了不少人。

為首的黑衣人目露兇光的望著面前這三個女子。

“是她!”

楚棠忽然轉過頭,纖細的手指指著林芙,眼神中掠過了一抹恨意。

”她就是長榮侯的女兒, 你們要抓就抓她!”

林芙的心頭一滯,似迎頭砸下一塊巨石, 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頓時有些措手不及。

為首的黑衣人本以為只有郡主於楚棠兩人身穿華服, 長榮侯嫡女便是其中之一, 可剛才見狀有覺那兩個女子皆嚇得面無人色。

倒是旁邊那個衣著簡單的女子多了幾分鎮定。

更何況,光論容貌,面前這從容女子自在他們之上。

小郡主頓時有些慌了, 連忙道:“林芙怎麽是……”

話音未落, 便聽見楚棠來到她的身邊低語。

“她不過是個卑賤之軀, 能夠為護郡主而死,已經是她的榮幸了 , 剛才林芙自己也說了,這些人是為了劫財,想來她也不會出事的。”

林芙也知此事躲不過,索性轉眸望向郡主。

“郡主,我無事,本想有朝一日能隨著郡主一同入棋院,如今只能盼有來生。”

林芙語調溫柔的開口,唇角的笑意也讓人看著心安。

她自小便無依無靠,身處險境也不止一次,而她,也從來不是什麽存了死念的人。

即使是如今這般刀懸在脖子上,她依然冷靜的想。

若能脫身回去,便是救了郡主。

救命之恩,自是勝過平日的討好陪伴。

她只需讓郡主記住,什麽才是她最渴望得到的。

若林芙還能活著,回去郡主一定會補償她。

黑衣人見狀,便飛身而起,一把捉住了林芙的衣領,她來不及反應便黑衣人打暈帶走。

夏夜安靜,一艘客船往遠處看去,船帆在風中獵獵作響。

微鹹的海風夾雜著濃重的腥氣彌漫進她的口鼻中,她只覺得像是一條被細密的束住身軀的游魚,分毫動彈不得。

林芙睜開眼,卻是一片漆黑,像是被人重重的按在了胸口上,一種無端的悶氣感蔓延至全身。

那些人似乎怕她悶壞了,還給他留了一個縫隙。

搖曳的燭光便是從這裏照射進來。

林芙的耳邊一陣嘈雜,似乎是人走動搬動貨物的聲音,就連裝著她的這個箱子也似乎是被浸透了水。

漫著腥氣的水染濕了她的衣袍,黏糊糊的,讓她的胃裏一陣翻湧。

忍不住幹嘔了一聲,驟然有一道記憶像是白光一樣閃進了她的眼底。

當年她還不過六七歲,隨著母親住在僻靜的村落,她搬來這裏很久了,久到她印象中那舒適寬敞的大院,和滿桌噴香的吃食,似乎都是她夢中期盼的幻影而並非現實。

可那一日母親外出交付織就的錦緞,便有人闖進家中,將她帶走,當時她也是這般掙紮著。

有些事情,時間久了便會忘記,可嗅覺不會。

那滿溢在鼻息間的腥臭氣息,驟然與當時小小的她重合在了一起。

這個地方,她似乎來過。

過往的記憶驟然覆蘇,她動作極輕,眼睛有完全適應了光線,她看見往來有人端著飯食過去,許是他們準備用飯了。

看著船艙中的人漸漸去了別處,她松了口氣,那些人估計覺得她還未醒來,又將她裝在箱子中,便也沒束了她的手腳。

林芙動作靈巧的從箱子裏出來,此時她的身上早已是濕漉漉的,往前每走一步,便在身後留下一道水痕。

她伸手摸了摸懷裏,依舊鼓囊囊的,本想用來轉移黑衣人的金飾還在她的手中。

此時,她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發絲上沾著水意,連手上那一枚玉簪都濕透了。

那枚玉簪是蘭玄遙當日所贈,忽然,她聽見門外一陣響動,林芙立即閃身躲在了暗處,手裏緊緊的握著那玉簪。

那人手上還端著飯菜,正腳步急促的朝先前關著她的木箱走去,眼看著她的手便要觸到木箱的時候,林芙的玉簪已經刺在了她的脖頸上。

滾燙的鮮血飛濺在她的面上,在她的手上,林芙的手抖了抖,可她卻緊緊的抓著那個簪子,又往裏刺去。

直到看見那女子的頭顱無力的垂下,她才像是被火燙了一半丟掉了簪子。

一種無端的恐懼漫延上她的心頭,她只覺得自己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著剎那被t抽走,刺骨的寒意包裹著她,林芙都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骨縫中傳出的刺痛感。

她殺人了。

心被揪的緊緊的,寒風吹拂在她的指尖,帶走了她身上唯一的暖意。

此時的她,像是一個毫無溫度的雪人,面色蒼白,連唇色也泛著沒有生氣的白。

她不敢在船艙中久留,立馬將女子身上的衣裳換下,又胡亂的撿起散落在地上的餐盤

垂著頭快速的走了出去。

剛出門便撞上了一個面是上有刀疤的男子。

驟然見到拿赫然的可怖的刀疤,林芙的心間一跳,垂下眸來腳步更快的走開。

“那女人很醒了?”

刀疤男攔住了她的去路。

她垂著頭,依舊看合自己的腳尖上繡著的那朵玉簪。

腦海中卻浮現出過往的記憶。

“小妹妹,你可知道你爹現在在那裏?”

那聲音有些粗啞,像是含著沙一半落在耳中讓人不住的蹙眉,

也與記憶中並無區別。

“問你話呢!”

刀疤男不滿的催促著,她也從怔然中回過神來。

低聲的回答:“已經醒了。”

她身上穿著的是那女子的衣裳,男子似並沒有認出她來。

刀疤男點了點頭,便往前走去,忽然他聞見了一陣花香從他的鼻間拂過。

他的腳步不由得停住,眼神中突然湧出了一抹暗光。

不對,

船艙上的女子身上都是魚臭味,怎會有花香?

刀疤男淋上的神色頓時一僵,猛然的意識到了什麽。

除非是那個被他們捆來的女子!

他的眸光不由得一厲,轉身向那女子追去,只見那女子身姿窈窕,像是天邊飛過的一抹紅霞。

艷麗,美好。

林芙已經快步走出了船艙卻發現這條船已經在路上。

四周都是湖水,遠方的燈火已經漸漸變成一個看不見的光點。

涼風習習吹過,讓她的一顆心沈沈落下。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處於何處。

她的眼神中掠過了一抹驚慌。

“小娘子,你怎麽不跑了?這船艙上到處都是我的人,無論你逃到那裏,都逃不出我的掌心。”刀疤男說話的時候,臉上的刀疤也跟著抽動。

刀疤男的人一擁而上的朝林芙逼近,她怎麽也沒想到會這麽快被發現。

可她卻身姿站的筆直,像是一朵在寒風中綻放的玉梅。

她轉眸望向眼前無邊的湖水,她心下一狠,縱身猶如一條紅鯉般一躍而下!

寒潭寂靜,月色似清霜般撒在一望無際的碧波上。

林芙從高處墜下激蕩起了不小的水花,雙腿卻像是被無形的藤蔓束住,細密的疼痛感從腳底湧起。

她本會泅水的,這湖水並不算深,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便能靠著自己游到岸上。

可現下,小腿抽筋,再想要在水下生存,是不能了。

林芙像是一只被拋至岸上的錦鯉,幾番跳躍,掙紮,企圖入水,歷經波折躍入水中卻意外發現,這不是她渴望的清水,而是滿是泥汙的沼澤。

湖水從四面八方向她湧來,灌入了口鼻之中,讓她幾乎無法呼吸,下意識的屏息,卻也無法阻礙那冰冷無溫的湖水,似乎水蛇般將其纏住。

浸透涼水的衣裳格外的沈,像是一雙無形的手,將她往下拖,掙紮的冒出水面,剛呼吸到一口新鮮的空氣,更大的阻力便攀上身體用力的往下拉扯。

林芙並不是存了死志才投湖,而是將此當作一個逃生的一個機會。

正當她四肢漸漸乏力,無力抗爭的時候,一雙冷白有力的臂膀,輕而易舉的便將她摟住,帶著朝岸邊游去。

早已有些模糊的意識驟然清醒,擔心自己是被那一群水匪捉回去便又奮力的掙紮踢打著,想從男人的懷裏掙脫出來。

只聽見一聲無奈的輕嘆,男人伸手托住了她的腰肢。

“別怕。”

男人的嗓音如清冽的冷泉,又似天邊的寒月,極為悅耳。

只太過慌亂的林芙並未認出這聲音的主人是誰,只一味的掙紮著,在男人的托抱中終於露出了水面,冰涼的湖水順著烏發落下,她眨了眨眼,才將眼中略帶澀意擠出。

眼前的景象漸漸的清晰起來,看見一個人身著玉袍,朦朧的月光輕撒在他的身上,似一層如霜的清雪。

是蘭玄遙。

心間不由得一顫,也不知是否是自己的幻覺,此時本該在棋社中下棋的蘭玄遙,又怎會出現在這裏?

她當然不會自戀的妄想,蘭玄遙得知自己被水匪捉去時,會拋下一切來尋自己。

或許,他還會覺得自己不知輕重,一個小小棋女,竟然妄圖和郡主這般貴人走近。

如此這般,仿佛都是咎由自取。

可此時的她,以為自己早已魂歸西天,眼前出現的幻影,乃是對蘭玄遙的執念。

林芙下意識的攀住了身邊那眼前那強壯的手臂,身子不由得往前靠近了些,清冷的月光,落在泛起漣漪的湖面上折射出清幽的光,勾繪出白皙的面容。

擡手撫上蘭玄遙的臉頰,唇角綻出笑意,垂眸,吻在那緊抿的薄唇上。

鼻息間彌漫起幽冷的檀香,周身似乎都浸透在這讓人感到莫名安心寧靜的氣息中。

這樣寧靜的氣息,讓人感到眷戀,

她俯身向前,身上的衣裳在水中蕩漾起了漣漪,這樣近的距離,呼吸交纏,似連綿的細雨將他們籠再一起。

“公子,我心悅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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