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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狩一路尾隨,便見到林芙趁著夜色拿著從蘭玄遙處所拿到的棋譜回到了練棋社的偏院,似將棋譜交給了平日與她交好的幾位世家小姐。

他將著一幕盡收眼底,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林芙的錯處,捏住了她的把柄,一顆心興奮的狂跳不已。

明日便是定段賽的日子,她共居一室的幾位世家小姐緊張的睡不著,她們知道只有林芙能夠有出入蘭玄遙書房的機會,便請求林芙要一套往年的棋局留樣,讓她們再練練手。

林芙見她們幾個都十分重視定段,便答應了,待拿到了棋題,眾人的臉上卻並無半分的歡喜之意。

“去年的定段賽的便這樣難了,今年就更別提了。”

林芙聞言微微一楞掃了一遍棋局便已經想到了破解之法,見同寢幾人如此也不好點破,溫言開口。

“我倒想到了個法子,我們擺一局看看,可能破解此局?”

眾人都知曉林芙的棋藝水平,哪裏有不答應的,連忙點燈擺局不提。

忽聽其中一個閨秀明夏開口。

“我聽郡主說等我們定段賽結束便要開一局馬球賽,郡主年紀雖小,馬術極佳,林姑娘,你瞧著十分嬌弱,若有空閑不如一同去參加一局馬球賽,輸贏倒是不打緊,能強生健體便是好事。”

林芙正想能有機會和郡主多多接觸於是試探地開口。

“以我的身份參加馬球賽,可否會給你們惹來麻煩?”

明夏知道林芙心中擔憂什麽,她溫和一笑,低聲解釋:“不打緊的,郡主不在意這些,且本就是請我們練棋社的學子都去,你既然來參加定段賽,以你的實力一定能通過,到時以初段選手的身份參加,便更無人敢多說什麽了。”

林芙聞言更是下定決心要沖段成功。

夕陽漸落,燭影搖曳。

蘭玄遙與言軒,從棋童的手上拿到今日棋局對弈的棋譜,

今日定段賽,林芙中盤便已經獲勝入圍,只是她從前在棋力榜上並無成績,想要順利定段還要連勝兩局。

蘭玄遙剛拿過棋童記錄的林芙對弈的棋譜,忽然有人推開了房門走了進來。

“蘭公子,我有一事想要告之於你。”

未經同意便擅自進屋,蘭玄遙心中略有不悅,擡眸便看見進來的是一個公子。

這位公子先前在練棋社中棋藝十分不錯。

只是,比賽尚未結束,名次不能對外公開,他將手上的棋卷用經書掩住,才擡頭開口問

“張公子前來所為何事?”

“您收在身邊的那位棋女,恐怕手腳有些不幹凈,趁您不在的時候,偷走了您的棋譜。”

他聞言,不由一怔,望向他的眸光剎那間變得冰冷。

“你何時看到她偷了棋譜?”

張狩見他面露不悅,以為蘭玄遙是對林芙心懷不滿,便更想要趁此機會把林芙趕出連棋社。

從前他在棋社也是實力不俗,眾人都圍著他轉,這次他想要趁著安寧郡主來能大出風頭,卻沒想到,屢次都被林芙搶了風頭。

“昨日夜裏,她偷偷進了您的書房,我親眼看見她從您的書房內,盜取了棋譜。”

“我看她手上拿著的不止是棋譜,還有一些棋卷,這樣心思骯臟的人如何能留在身邊,該拿了大棍子趕出去才是!”

蘭玄遙手上的佛珠輕轉,耳中聽到那人對林芙的汙言,眸色頓時一冷,黑眸中卷席起了無邊的黑浪,似要將人吞沒,絕不給半分生機。

可張狩還不知自己已經身處險境,又催促的開口。

“蘭公子,你可不能心軟,你的棋譜世間少有,自然是極其愛惜的,如何能落入這樣低賤的女子手中。”

他見蘭玄遙背對著他,捏著佛珠的指節微微泛白,似有不悅便故意火上澆油。

“蘭公子若是不信,只需派人去她屋中一搜便知,那些棋譜和卷子定然還在她屋子裏。”

“我的事就不勞費心了。”

蘭玄遙的聲音冷如寒冰,連目光都不屑落在他的身上。

“請回吧。”

張狩不可思議的看著蘭玄遙,眼神中溢滿了不解。

分明已經有證據在手,為何蘭玄遙會這樣輕輕放過,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半天沒有聽見動靜,只聽那道清冷似月的嗓音再次響起。

“還不快走。”

蘭玄遙轉身,兩道目光似冷劍一般向他襲來,

張狩被這漠然強大的氣勢所壓,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後退了一步。

仿佛,他才是那個應該被趕出練棋社的人。

他的眉頭不由得皺起,心中更是生出了幾分疑惑,從前他曾經聽說過蘭玄遙的雷霆手段。

平日裏,他清冷似月,好似什麽都不在他眼中,可要是有人在圍棋之上動了歪心。

便是犯了他的大忌。

可偏偏在林芙這件事上,他卻格外的寬容。

張狩的心中仍舊有幾分不解,他不死心的繼續說。

“林芙並非是一人獨居,和她一同居住的還有不少的世家小姐,若不早些出手阻止此事,一旦鬧大了,可是會危及白雲練棋社的名聲。”

“那棋譜是我親手交給她的,並不是偷,還請公子慎言。”

張狩聽出了蘭玄遙語氣中的維護之意,誤以為他是擔心白雲練棋社的名聲會受到牽連。

他的眼中掠過了一抹狠毒,索性點明了自己心中所想。

“蘭公子自然是個秉公辦事之人,白雲練棋社以往從未有這樣的賤民來往其中,這一切都是因為林芙不知輕重,一個小小孤女也妄圖想要進入皇家棋院之中,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張狩話裏話外都針對著林芙,絲毫沒有註意到蘭玄遙臉上的神色越來越陰沈。

“白雲練棋社只以棋藝論輸贏,卻從不以出身論高低,公子多慮了。”

蘭玄遙望向他的眼神之中已經浸透了冷冰,這讓張狩的身子不由得一震。

但林芙偷進蘭玄遙書房之事,是他親眼所見,若不是林芙從棋譜中看出什麽端倪,如何會在定段賽中,只下到中盤就贏了對手?

這其中定然有貓膩。

張狩此時依舊不知死活的追問。

“我看她不僅拿了棋譜,還偷了往年棋手的棋局學習,否則,她小小一個孤女,如何能贏了定段賽?”

蘭玄遙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的寒意更甚,他曾居於佛寺之內,也聽從方丈教導,不可輕易起殺心。

正因為如此,張狩雖屢屢犯了他的忌諱,可他卻依舊給張狩留了一線生機。

可偏偏那人愚鈍無知,半點不知珍惜。

蘭玄遙也徹底沒了耐性,他冷聲開口。

“如今郡主便在練棋社中,前幾日我在花園中見到你一直纏著郡主不放,可有這回事?”

自己的心思被當場戳破,張狩臉上的神色十分的難看。

蘭玄遙的唇邊浮現出了一抹不屑的笑意。

“你幾番糾纏郡主又是為何?”

張狩的嘴唇動了動,囁嚅地回答。

“只是想要同郡主一起探討棋藝……”

見他不敢再多言,蘭玄遙的目光冷冷的打在他的身上。

“你口口聲聲說林芙壞了棋社的名聲,可你自從郡主來了棋社之後無心棋藝,還屢次糾纏於她,傳了出去,你以為你還能在練棋待下去嗎?”

“我……我對郡主只是心生愛慕,也並未做過半分越過規矩之事。”

蘭玄遙與他說了這麽久的話,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耐性,直接道。

“明日你便離開練棋社,不要再回來了,從此之後,你不再是白雲練棋社的一員。”

張狩原本是想要來告黑狀讓林芙能夠從白雲練棋社消失,可沒想到最後從棋社離開的人竟然是自己。

白雲練棋社在棋壇名望很高,只要說是白雲練棋社的弟子,都會被人高看一眼。

平日裏他吃喝玩樂,已經被父親訓斥了多回了,若不是還有些下棋的本事,恐怕都要被驅逐出府了。

只見他臉色難看的跪在了蘭玄遙的面前,連連磕頭。

“蘭公子,再給我一個機會吧,我一定用心下棋,再者說,著定段賽還未結束,你好歹讓我比完定段賽啊。”

“今日你下到中盤時本就已經輸了,是你給對手施壓,出言威脅,無奈之下,那人只能連落兩子,被判認輸。”

“這件事你有沒有做?”

張狩本以為自己行事隱秘,沒人能知曉卻沒有想到蘭玄遙的手段竟如此了得,早已將他看的個明白。

“你方才也說了,我是個秉公辦事之人,既然你壞了規矩,自然就失去了參賽的資格。”

張狩被嚇得連連磕頭嘴裏不住的求饒。

“公子,求你再給我一個機會,我再也不敢了。”

可蘭玄遙只不耐的揮手命墨棋將人帶了出去。

本以為這件事便這麽結束了,t卻沒有想到落在了前來找蘭玄遙的楚棠眼中。

若是平日蘭玄遙定會做事留一線,不讓張狩太過難看,可這次下手偏偏那麽重。

一個念頭,忽然從她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這一切都是和林芙那個來歷不明的孤女有關。

楚棠的目光忽然落到了胸前的金鎖上,想到了金鎖的由來,她臉上的神色不由得一沈。

她不能再讓林芙留在蘭玄遙的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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