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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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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衣

窗外的夜色濃黑似墨,月色漸漸隱,無聲落下的細雨,雨勢漸大,垂擊在青瓦上,霏霏漠漠,發出沙沙的聲響,更襯出聽雪閣一片靜寂。

春雨卷起的微風帶著霧氣般的潮意,倒是讓衣袍貼緊了身子,涼絲絲的。

林芙聽他問起,心中更是湧出了苦澀,手指微蜷,將心中的澀意壓下。

“回屋便會上藥。”

蘭玄遙看著林芙低垂的睫羽上有些許水意,便猜到或許她剛才偷哭過。

眸光不由得一頓,身為女子束著的發簪卻是男子的式樣,又被旁人瞧出來了,她心中大抵是委屈的,當時只是不想讓她烏發四散的樣子被人瞧見罷了,卻也沒有想到她會日日戴著。

若是有機會,便送她一支好的發簪。

“你腿上t的傷口,是被毒蛇所咬,若不及時抑制毒素,一旦蔓延,後果不堪設想。”

他的嗓音冷沈,似月色下的山泉,幽寒冷冽。

林芙從小孤身一人,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小小年紀卻已經嘗遍了世間冷暖,面對蘭玄遙的關心,心中雖有些感動,但更多的卻是不知所措。

她清醒的知道自己與蘭玄遙身份懸殊,他的關心大多都是出自憐憫和同情。

林芙不想自己再將蘭玄遙的善意誤認為好感,因此,她的語氣中不自覺的帶上了幾分客氣。

“多謝公子關心,不知公子方才來尋我,所為何事?”

蘭玄遙誤以為她是因被宋揚認出發簪是他所有的,有些羞窘,對她的疏離也並不在意。

“姑娘的東西忘了帶回去。”

他伸手將一個幹凈的小包袱塞在她的手裏,林芙並不記得自己還有何物落下了,眼中掠過了一抹疑惑,細白的手指靈巧的打開了包袱。

待瞥見裏面的一件濕透了粉嫩的魚戲蓮花的圖案的小衣,那荷葉上的荷花因被浸透了,顏色比其他地方要深上幾分,竟顯得越發的艷了。

她這才記起自己的小衣被換下後便落在了蘭玄遙的內室,臉頰上便湧上了一層粉色。

蘭玄遙擡眸便見在瑩瑩燭光下,一張玉面被昏黃的燭光籠著,像是一塊觸手生溫的美玉,垂下的纖長眼睫更似顫顫欲飛的蝶翼。

他順著林芙的目光望了過去,瞥見了那一抹粉嫩嬌艷的荷花,花間的蓮蓬鼓鼓的,果實飽滿,似有雪白的蓮子從裏面漲破露出了白皙鮮嫩的模樣。

“多……多謝公子了。”

面前的人慌亂至極,連說話的尾音都有些顫抖,動作迅速的將包袱收拾好,一直低著頭,不敢與他的目光交匯。

他也淡淡的收回目光。

可那飽滿的蓮蓬和露出的蓮子果肉卻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想要親手采擷下那朵荷花,指尖剝開蓮蓬,將那雪白的蓮子送入口中,品嘗那鮮美苦澀的汁水。

蘭玄遙的眸色漸暗,喉結滾動,他轉動手中的佛珠,才將畫面從腦海中蠻橫的逼出去。

清冷的嗓音透出了一抹暗啞。

“拿著藥,去屏風後。”

這便是要她上完藥再走的意思。

蘭玄遙也是一片好意,她便沒有再拒絕,轉身走進了屏風後。

待那一抹曼妙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他端坐在書桌前,翻開桌案上佛經。

餘光瞥見屏風內的一抹如烏墨散開的畫影,影影綽綽的在屏風上,繪出了林芙婀娜有致的身材。

細腰纖纖,柔如細柳。

他眸中的幽光更甚,險些便要暗沈如黑夜。

窗外吹進來清涼的微風帶來了一縷檀香的寧靜,嗅見了檀香的氣息,他的眼底才漸漸恢覆了清明。

涼風拂過,吹散了他身體上的熱意,一盞茶後,便能真正凝神抄寫。

燭影搖曳的屏風後。

林芙輕輕的卷起了裙擺,露出了纖細的小腿,正要往腿上塗藥,忽然不知從哪裏飛進來一只馬蜂,正在繞著的四周飛著,眼看便要往她面前飛來,她不由心驚,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呼。

馬蜂振翅從她的她的手上飛去,她嚇了一跳,手一松,手掌中的藥瓶便掉了下來,砸了個粉碎。

在外間的蘭玄遙聽見了響動,便立即起身,往內室走來,她聽見珠簾被掀起的聲音。

“怎麽了?”

林芙慌亂地收拾著地上的碎片,聲顫氣微。

“不小心摔了藥瓶,驚擾公子了。”

蘭玄遙聞言,腳步並未停下,急促的腳步聲從簾後傳來。

她怕藥瓶碎了的事被惹惱了蘭玄遙急急地上藥,珠簾被掀起,輕風吹入屏風內。

蘭玄遙掀開珠簾,便撞見了滿是驚慌的林芙回望過來,眸光微抖,四目相對的剎那,時間恍若凝成軟膠。

被挽起的裙角如紛飛的花瓣,正在上藥的人見他進來,連忙將挽起至大腿的裙擺放下。

嘩的一聲,裙擺垂落。

可蘭玄遙還是看見了那雙纖細白皙的長腿,在眼前閃過。

又迅速的被裙擺掩住。

不知為何他想起了藏在荷葉下,那白玉般美麗的荷藕。

這一幕旖旎的風光,撞進了他的眼底,握著珠簾的冷白手指,驟然收緊。

餘光還是敏銳的發現了地上的碎瓷。

“藥膏都灑了?”

“公子,我不是故意的,方才有一只馬蜂闖入,所以才……”

她咬著唇,不知該如何解釋,先前那只讓她畏懼的馬蜂,早已不見蹤影。

“藥瓶碎了,我取一瓶便是,一會我讓婢女前來收拾,不可傷了手指。”

蘭玄遙冰冷的聲音中隱含勸誡之意。

林芙忽而想起蘭玄遙對她的手指愛惜至極,如今她日日與蘭玄遙下棋覆盤對弈,以她輸了幾子來判斷考題的難易程度。

若是傷了手指,便會耽誤皇家棋院的定段考試。

“是。”

本以為蘭玄遙會退出去,卻沒想到,蘭玄遙直接抱起她往床上走去。

近日來,蘭玄遙已經漸漸察覺她對林芙的心思有些變了,可卻不敢放縱這樣的情緒,當時救人,不過是不想蘭氏一族的名聲被不成器的二叔毀了,又念在她是一個愛棋之人,便收在身邊做個棋女。

可如今,自己卻對她生出了幾分旖思,這讓飽讀詩書的蘭玄遙對自己心生厭惡,如此一來,豈不是挾恩以報,比起強收林芙為通房的二叔,更加虛偽下作。

可看著包紮著傷口的白絹已經被鮮血染紅,他微微蹙眉,到底還是做不到無動於衷。

清冷的月光恰融融的輕霧般籠罩在狹小的內室中。

蘭玄藥身著一件月白色的衣裳,跪坐在了她的床前,此時,窗外蕩漾的月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似因著蘭玄遙清冷從容的心境漾在他身上的月光,都生出了幾分冷意。

林芙坐在床沿上,呼吸微緊,似乎都能感到心臟一下下撞擊著胸口的觸感。

她纖細的小腿垂在了床邊,很快便被一雙冷白的長手握住。

“莫要誤了時辰,讓毒素蔓延,我便再幫你上一次藥。”

林芙本不想再麻煩蘭玄遙,但她也害怕毒素蔓延至全身,因此丟了性命。

“麻煩公子了。”

蘭玄遙的手有些冷,清瘦的手臂,青筋隱現,被他握在掌心的小腿卻是溫潤柔軟,像是一汪融化的春水。

連小腿上的肌膚都這樣的滑軟,不知她那腰間的軟肉又會是怎樣的觸感……

腦海中驟然浮現,與她初見的模樣,冰涼的雪花落在她的衣裳上,融化成水,濕漉漉的往下淌著水。

雪浸透的衣裳,緊緊地貼著她的身子,纖細的腰肢,被濕漉漉的貼著,像是水中綻放的紅荷的花莖,婷婷婀娜。

他將目光移開,語氣中帶著幾分冷意。

“還記得我們的賭約嗎?”

林芙指尖生出了細汗,低聲回答。

“那日,本尋得一只母鹿,可弓箭射出方察覺它已經懷有身孕,便放它走了。”

“不後悔嗎?沒有獵物,你可就輸了。”

“公子可知春獵得規矩?”

林芙並沒有回答他得話,一雙水眸盈盈的望著他。

沒想到她突然會這麽問,蘭玄遙的眼中掠過一抹意外。

“什麽規矩?”

他擡眸,面前的人面色蒼白似雪,越發的襯著唇瓣晶瑩嫣紅,浸透著水意的眸光認真的望著他。

“春獵,又被稱作為春蒐,乃取搜索之意,若在春獵時遇見懷孕的母獸,幼崽皆不可殺。”

“沒想到,你倒是知道規矩。”

“公子邀我參加春獵,我自小心謹慎,不敢給公子丟臉,無論是列席賓客還是規矩,我都尋了府中管事細細問過。”

竟是怕給他丟臉,私下尋人問的。

想來她能知道宋揚也定是管事告之於她的。

蘭玄遙的眸光微閃,垂眸給她小腿傷口上藥的動作輕了幾分。

藥膏均勻輕柔的塗抹在傷口上的時候,腳掌不適的顫抖了一下,圓潤白皙的腳趾微微翹起,無意間擦過了他的小腹。

拇指隔著他輕薄的蠶絲外裳劃過小腹,腹部生出了一股熱意,燙得他又酥又麻。

他的喉結滾動,微微蹙起眉頭,在心中默念心經,才將心中的那份異樣強壓下去。

“公子,抱歉,我從未被人如此,有些控制不住它。”

林芙嬌柔羞怯的聲音響起,那聲音似一雙柔軟無骨的玉手,輕輕撥動了他的心弦。

“錚”的一聲。

弦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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