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92 章
從徹底耗盡靈力到恢覆成即將飛升狀態, 路樨只花了二十四小時。
食欲，睡意全無。
靈臺徹底清明。
事實證明，天道確實眷顧她, ——盡管她剛剛才替拒絕飛升的師父頂雷。
但當路樨深夜醒來, 看見身側摟著自己腰睡的香甜的會藜, 面對這份眷顧的第一個念頭是該怎麽做狠狠得罪天道才能讓它厭棄自己。
以此換取往後每個夜晚，身邊都有會藜。
窗簾沒拉上, 是上次會藜終於舍得抱她去清洗的時候順便拉開開窗透氣, 後來回床睡覺又忘了關, 她根本沒那個力氣去管窗簾，所以是會藜忘了。
窗外夜空深藍, 點點明星, 彎鉤似的月亮掛在上頭, 月光灑滿了屋子。
路樨盯著看了會兒，放空，而後回過神看見了床頭櫃上正在充電的手機，拿起來看了看，電已經充滿了。
她翻看微信，一個個點開對話框看最新的消息。
請假期間豐饒也給她發了不少消息，標點符號尤其是感嘆號特別多的是豐組長日常發瘋，幾乎沒有感嘆號的則是正經事，有幾條長達60s的語音大概是豐組長懶得打字口頭抱怨的成果。
除了語音她都看了。
豐饒說今天聯調組招了個新組員，半妖, 說是她推薦進聯調組的，名字是鄭寧。
路樨稍稍回憶了下, 就想了起來是誰，於是單獨回覆這條消息一個對勾。
沒想到豐組長這個點了還在線, 立馬就給她回了消息：C大好像有點麻煩，鄭寧對那塊地方熟悉，我派去跟小妍交接了。
路樨：？
豐饒：C大免費體檢，陳凱在校醫院幫忙。
看上去似乎很正常，一個大學福利而已，而陳凱也是C大學生，作為志願者去幫忙無可厚非，但他們經歷了吳亮、王以靈以及目前在北城游蕩的蜃獸，實在沒辦法不關註這件事。
路樨已經恢覆，於是回覆：明早我去C大一趟。
豐饒回了個OK就沒話了，估計是在忙。
路樨繼續翻看列表。
挑選需要回覆的一條條回覆，直到看見了三師弟的私聊消息。
是昨天淩晨一點發過來的。
首先是一張照片，機場登機口一個年輕人跟一個老頭，年輕人黑發道士頭，一身白衣，像是某個漫展現場出來cos古風美男的coser，他面上沒什麽表情，個子挺高，但他旁邊那個老頭個子也不矮，兩人沒差多少，老頭也是一身白衣，白胡須都快到肚子，也是道士頭。
如果只看一人或許還看不出來，但兩人相似的服裝隔著照片都能看出來的稀罕布料跟精致繡紋就能發現這應該是某個門派的統一服裝。
三師弟：昆侖的人在中城轉機，估計四個小時就能到北城。
三師弟從不說廢話，直接將信息挑明。
至於他是怎麽拿到第一手消息又是怎麽知道昆侖這兩人的航班信息以及如何確定兩人就是來北城，這些都不重要，三師弟有自己的手段。
路樨回覆了謝謝。
三師弟在線，回了句：師兄在北城？
路樨：嗯，我邊上。
三師弟：……
深更半夜的在她邊上，什麽關系不言而喻。
三師弟：99
路樨：？
三師弟：祝你們百年好合的意思。
路樨：哦，謝謝。
微信列表的消息全部翻看完，她放下手機，陷入沈思。
昆侖的人突然下山來北城，難道是為了抓蜃獸？
畢竟百年前整個修仙界都知道鎖妖塔就是昆侖的寶貝，後來不知道出了什麽岔子才流出，又不知道怎麽落到了蜃獸一族手裏，而後贗品輾轉到了西疆，真正的鎖妖塔——那只化成人形的蜃獸獲得了自由之身，在人類世界行走做起了生意。
可是現在路樨知道了天道最後做成功的鎖妖塔其實就是妖皇，巫族完成的那個只是個失敗品，跟她去西疆拿到的那個所謂的贗品也沒什麽不同，大概就是巫族交差給天道的那個“鎖妖塔”鎖的死魂更多而已。
那麽這麽長時間以來，昆侖所謂的寶貝鎖妖塔，指的是那只裝滿死魂目前已經成妖四處做亂的蜃獸，還是她身邊這個妖皇？
結果似乎清晰明了。
從師父創造出會藜開始，昆侖就從未停止過對妖皇的覬覦。
她正琢磨著該怎麽安排昆侖這兩位不速之客，忽然多出一只手抽走了她面前地手機。
會藜看了眼是微信界面也沒仔細看就給扔到一邊，摟著她蹭了蹭，聲音都是迷糊的，問她：“幾點了？”
“一點多，天還沒亮。”路樨說。
她聲音聽起來太清醒，會藜聽著不太滿意地嘖了一聲，也沒說什麽，摟著她腰的手緊了緊，“隨便吧，我先睡了，你要是睡不著就玩手機。”
……剛剛是誰給她手機抽走了？
***
夜深人靜時，C大校醫院還亮著燈。
醫院是某位校友捐的，建的還不錯，跟普通的醫院也沒什麽區別，除了病人比較少之外。
C大招生時，校醫院倒是一條不錯的宣傳。
位置僻靜，大學生大多身體沒啥毛病，最常見的就是感冒咳嗽發燒，坐班的醫生很清閑，到了晚上，除了急診還有醫生，其他也就是護士在，幾乎沒什麽人，許多房間都空著。
三樓一間辦公室亮著燈，跟會藜幾乎長相一模一樣的蜃獸坐在椅子上，把玩著一只黑色水性筆。
陳凱將手上一份資料遞到他面前。
“這是我最近三天收集到的信息。”
蜃獸並沒有翻看，只是側頭看了看月光，似是漫不經心地問他：“你的幾個舍友都處理了嗎？”
陳凱楞了一下，才回覆：“除了王以靈，都處理了。”
他們宿舍六個人，吳亮早早就被妖管局帶走，好在他知道的也不多，也不用擔心他會洩漏他們的計劃，其他幾個只是參與配合吳亮的行動而已，不太重要，已經被他安排的退學或者休學，再加上校方的配合，這些人不會再出現在C大中。
唯一剩下的就只有王以靈，那個王家的獨子。
他低估了王家的能耐，也低估了王家對王以靈的重視。
“把這些東西發給需要的人。”蜃獸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好的。”陳凱低頭應是，想到什麽，猶豫地看了他了一眼，“中城的人在催，說那個匹配的心臟……”
“嗯？”他挑眉，一雙墨色瞳孔看向這個年輕人，“他出價多少？”
“還是原價，沒有提高價格的意思。”
“哦，那就讓他繼續排隊吧。”他笑了笑，“世界上沒有不付出就輕松得到的東西，更何況是鮮活的心臟，這點你能理解吧？”
陳凱像是被一根針紮了一下似的突然拉直了背脊，“我家人的……”
“放心，我們做的是生意，你付出了這麽多，一定會優先滿足你的需求。”
這個男人說的話總是帶著一種莫名的吸引力，不知道是蜃獸的本能作祟，還是他長久以來對響應各種人的需求名望使然。
在陳凱看來，這個男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交易。
但漸漸深入之後，陳凱t卻發現，這只蜃獸似乎並沒有從中獲益什麽。
他建立了一個龐大的關系網，用以滿足人類的需求，在他眼中，那些妖似乎並不是他的同類，而只是滿足他構建整個關系網的工具而已，好像，死的妖越多，他就越高興。
這一點讓陳凱頭皮發麻。
他不能理解這種同類相殘。
突然一陣沈默，蜃獸察覺到他的出神，“你好像對我有意見？”
陳凱慌忙搖頭，“不是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來，好像已經死了很多妖……那些都是您的同類吧？”
他們所做的生意需要大量獵殺妖獲取妖丹，賣給修士，獲得大量資金的同時跟修士處好關系，然後介入人類世界，接觸到一些上層人士，最終交易器官，資源，或者是利益。
蜃獸創造了一個龐大的機器，並且已經實現了完美的輪回，只要有殺不盡的妖，就有數不盡的上層人類跟他們接觸，而他們負責的任務範疇也會不斷擴大……
“我不太明白，您做這些是為了什麽呢？”
陳凱以己度人，他是為了自己的家人獲得合適的腎源，因為前一個合適的腎源被吳方鐘拿走了，他不得不繼續替蜃獸做事，等待下一個，但是蜃獸做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麽呢？
背對月光的男人個子不高，但角度原因，他站起來後月光將他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那片黑暗足以將陳凱的影子拖入無邊際的黑之中。
“所有的妖或者人，最終目的只有一個……”
“獲得自由的靈魂。”
“我只是跟他們追求的一樣而已。”
所有的欲/望，所有的追求，最終結果都是為了滿足，為了獲得。就像妖從沒有靈智的物件化身為一個擁有自由意志的存在，窺探到人類一角之後開始對人類世界心生向往，渴望自己靈魂的完整，這是寫在基因裏的東西，而他從始至終，跟其他妖也沒有任何區別，追求的不過是靈魂的完整而已。
從巫將他創造出來那一刻起，他就是殘缺的。
他封鎖了五千年前巫族獵殺妖的死魂，漫長的時間一直沈寂在死魂當中，直到被蜃獸一族“收養”，它們用自己生魂來供奉他，讓他嘗到了“生”的滋味，嘗到了另一半靈魂的滋味，他就像是所有選擇化成人形的妖一樣，窺見了人類世界的一角。
可惜今時不同往日，人類秩序之下，重覆巫族之前獵殺妖的辦法行不通，於是他才探索出了自己的辦法。
養大人類的欲/望，讓他們知道，妖並不是什麽神秘的存在，也是可以利用可以謀求的物件，只要欲/望不停止，對妖的獵殺就不會停止，妖魂就會源源不斷來充盈他的靈魂。
無論是化形還是未化形的妖，都是他曾經的食物，從來就不是什麽同類。
他的同類的確有一個。
那個沒什麽上進心的妖皇，竟然碌碌無為三十年，一事無成，身上妖魂全靠天道施舍，從不想著自己主動去爭取。
他身上的那些生魂倒是很對他胃口。
想到這，蜃獸面上浮現出一個溫和的笑來，“C大內部的信息采集都結束了吧？”
“是、是的，今天是最後一天。”
“哦，全都完成了？”
想到最近所謂的體檢，陳凱心漸漸沈了下去。
無論如何，走到這一步，他是同夥，根本不可能將自己摘出去。
蜃獸一句問話，徹底穩住了這個工具的心。
“是的。”
蜃獸不再開口，陳凱準備離開，卻忽然收到一條消息，看完後跟他匯報：“昆侖的人在學校門口。”
“帶他們來見我。”
陳凱依言照做。
他已經習慣了深夜在校園內游走。
也掌握了保安巡邏的時間。
能輕易避開閑人，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只是今天，他總是覺得身後有人跟著，一開始還以為是蜃獸不放心他派人跟蹤，快到校門口的時候，終於借著路燈看清了那人。
是個頂著肚子的女人。
陳凱不知道她是誰，他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孕婦毫無印象，在接到昆侖那兩人之後，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一路一言不發帶著人到了校醫院，面對蜃獸，對那個突然出現的孕婦只字未提就離開了。
走之前，他看見那個孕婦偷摸到了樓梯間，正好跟他錯開，而她去的方向，正是那件辦公室。
這個突然出現的孕婦，陳凱在第二天的C大超市又再次見到，這回，那個之前去過他們宿舍調查過吳亮並且親手將吳亮抓回妖管局的路組長也在。
“昆侖那兩人跟蜃獸達成協議……這個學校裏所有學生的命，換妖皇會藜……”
“他瘋了，那只蜃獸瘋了……他體檢的時候做了手腳，所有的學生都被下了……”
□□。
陳凱在心裏接道。
學校後那片實驗田，在周是接手的時候就存在，蜃獸幻術遮掩下，種了一大片烏頭。這些還不夠，蜃獸掌控了校醫院，並且有一批人在此前負責提取，一切都安排的井然有序，並且在幾年前就開始了。
蜃獸手裏有大量的實驗數據，還有成百上千自願當小白鼠的試驗品，他清楚的知道妖氣感染到什麽程度可以讓一個普通人類察覺不到身上所受的致命傷，對於蜃獸來說，給一整個學校的學生下致命毒藥並且用妖氣感染維系生命，並不是什麽難事。
就連陳凱自己，也不能保證一旦脫離或者說背叛蜃獸後會不會被蜃獸抽走妖氣突然暴斃身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從徹底耗盡靈力到恢覆成即將飛升狀態, 路樨只花了二十四小時。
食欲，睡意全無。
靈臺徹底清明。
事實證明，天道確實眷顧她, ——盡管她剛剛才替拒絕飛升的師父頂雷。
但當路樨深夜醒來, 看見身側摟著自己腰睡的香甜的會藜, 面對這份眷顧的第一個念頭是該怎麽做狠狠得罪天道才能讓它厭棄自己。
以此換取往後每個夜晚，身邊都有會藜。
窗簾沒拉上, 是上次會藜終於舍得抱她去清洗的時候順便拉開開窗透氣, 後來回床睡覺又忘了關, 她根本沒那個力氣去管窗簾，所以是會藜忘了。
窗外夜空深藍, 點點明星, 彎鉤似的月亮掛在上頭, 月光灑滿了屋子。
路樨盯著看了會兒，放空，而後回過神看見了床頭櫃上正在充電的手機，拿起來看了看，電已經充滿了。
她翻看微信，一個個點開對話框看最新的消息。
請假期間豐饒也給她發了不少消息，標點符號尤其是感嘆號特別多的是豐組長日常發瘋，幾乎沒有感嘆號的則是正經事，有幾條長達60s的語音大概是豐組長懶得打字口頭抱怨的成果。
除了語音她都看了。
豐饒說今天聯調組招了個新組員，半妖, 說是她推薦進聯調組的，名字是鄭寧。
路樨稍稍回憶了下, 就想了起來是誰，於是單獨回覆這條消息一個對勾。
沒想到豐組長這個點了還在線, 立馬就給她回了消息：C大好像有點麻煩，鄭寧對那塊地方熟悉，我派去跟小妍交接了。
路樨：？
豐饒：C大免費體檢，陳凱在校醫院幫忙。
看上去似乎很正常，一個大學福利而已，而陳凱也是C大學生，作為志願者去幫忙無可厚非，但他們經歷了吳亮、王以靈以及目前在北城游蕩的蜃獸，實在沒辦法不關註這件事。
路樨已經恢覆，於是回覆：明早我去C大一趟。
豐饒回了個OK就沒話了，估計是在忙。
路樨繼續翻看列表。
挑選需要回覆的一條條回覆，直到看見了三師弟的私聊消息。
是昨天淩晨一點發過來的。
首先是一張照片，機場登機口一個年輕人跟一個老頭，年輕人黑發道士頭，一身白衣，像是某個漫展現場出來cos古風美男的coser，他面上沒什麽表情，個子挺高，但他旁邊那個老頭個子也不矮，兩人沒差多少，老頭也是一身白衣，白胡須都快到肚子，也是道士頭。
如果只看一人或許還看不出來，但兩人相似的服裝隔著照片都能看出來的稀罕布料跟精致繡紋就能發現這應該是某個門派的統一服裝。
三師弟：昆侖的人在中城轉機，估計四個小時就能到北城。
三師弟從不說廢話，直接將信息挑明。
至於他是怎麽拿到第一手消息又是怎麽知道昆侖這兩人的航班信息以及如何確定兩人就是來北城，這些都不重要，三師弟有自己的手段。
路樨回覆了謝謝。
三師弟在線，回了句：師兄在北城？
路樨：嗯，我邊上。
三師弟：……
深更半夜的在她邊上，什麽關系不言而喻。
三師弟：99
路樨：？
三師弟：祝你們百年好合的意思。
路樨：哦，謝謝。
微信列表的消息全部翻看完，她放下手機，陷入沈思。
昆侖的人突然下山來北城，難道是為了抓蜃獸？
畢竟百年前整個修仙界都知道鎖妖塔就是昆侖的寶貝，後來不知道出了什麽岔子才流出，又不知道怎麽落到了蜃獸一族手裏，而後贗品輾轉到了西疆，真正的鎖妖塔——那只化成人形的蜃獸獲得了自由之身，在人類世界行走做起了生意。
可是現在路樨知道了天道最後做成功的鎖妖塔其實就是妖皇，巫族完成的那個只是個失敗品，跟她去西疆拿到的那個所謂的贗品也沒什麽不同，大概就是巫族交差給天道的那個“鎖妖塔”鎖的死魂更多而已。
那麽這麽長時間以來，昆侖所謂的寶貝鎖妖塔，指的是那只裝滿死魂目前已經成妖四處做亂的蜃獸，還是她身邊這個妖皇？
結果似乎清晰明了。
從師父創造出會藜開始，昆侖就從未停止過對妖皇的覬覦。
她正琢磨著該怎麽安排昆侖這兩位不速之客，忽然多出一只手抽走了她面前地手機。
會藜看了眼是微信界面也沒仔細看就給扔到一邊，摟著她蹭了蹭，聲音都是迷糊的，問她：“幾點了？”
“一點多，天還沒亮。”路樨說。
她聲音聽起來太清醒，會藜聽著不太滿意地嘖了一聲，也沒說什麽，摟著她腰的手緊了緊，“隨便吧，我先睡了，你要是睡不著就玩手機。”
……剛剛是誰給她手機抽走了？
***
夜深人靜時，C大校醫院還亮著燈。
醫院是某位校友捐的，建的還不錯，跟普通的醫院也沒什麽區別，除了病人比較少之外。
C大招生時，校醫院倒是一條不錯的宣傳。
位置僻靜，大學生大多身體沒啥毛病，最常見的就是感冒咳嗽發燒，坐班的醫生很清閑，到了晚上，除了急診還有醫生，其他也就是護士在，幾乎沒什麽人，許多房間都空著。
三樓一間辦公室亮著燈，跟會藜幾乎長相一模一樣的蜃獸坐在椅子上，把玩著一只黑色水性筆。
陳凱將手上一份資料遞到他面前。
“這是我最近三天收集到的信息。”
蜃獸並沒有翻看，只是側頭看了看月光，似是漫不經心地問他：“你的幾個舍友都處理了嗎？”
陳凱楞了一下，才回覆：“除了王以靈，都處理了。”
他們宿舍六個人，吳亮早早就被妖管局帶走，好在他知道的也不多，也不用擔心他會洩漏他們的計劃，其他幾個只是參與配合吳亮的行動而已，不太重要，已經被他安排的退學或者休學，再加上校方的配合，這些人不會再出現在C大中。
唯一剩下的就只有王以靈，那個王家的獨子。
他低估了王家的能耐，也低估了王家對王以靈的重視。
“把這些東西發給需要的人。”蜃獸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好的。”陳凱低頭應是，想到什麽，猶豫地看了他了一眼，“中城的人在催，說那個匹配的心臟……”
“嗯？”他挑眉，一雙墨色瞳孔看向這個年輕人，“他出價多少？”
“還是原價，沒有提高價格的意思。”
“哦，那就讓他繼續排隊吧。”他笑了笑，“世界上沒有不付出就輕松得到的東西，更何況是鮮活的心臟，這點你能理解吧？”
陳凱像是被一根針紮了一下似的突然拉直了背脊，“我家人的……”
“放心，我們做的是生意，你付出了這麽多，一定會優先滿足你的需求。”
這個男人說的話總是帶著一種莫名的吸引力，不知道是蜃獸的本能作祟，還是他長久以來對響應各種人的需求名望使然。
在陳凱看來，這個男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交易。
但漸漸深入之後，陳凱t卻發現，這只蜃獸似乎並沒有從中獲益什麽。
他建立了一個龐大的關系網，用以滿足人類的需求，在他眼中，那些妖似乎並不是他的同類，而只是滿足他構建整個關系網的工具而已，好像，死的妖越多，他就越高興。
這一點讓陳凱頭皮發麻。
他不能理解這種同類相殘。
突然一陣沈默，蜃獸察覺到他的出神，“你好像對我有意見？”
陳凱慌忙搖頭，“不是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來，好像已經死了很多妖……那些都是您的同類吧？”
他們所做的生意需要大量獵殺妖獲取妖丹，賣給修士，獲得大量資金的同時跟修士處好關系，然後介入人類世界，接觸到一些上層人士，最終交易器官，資源，或者是利益。
蜃獸創造了一個龐大的機器，並且已經實現了完美的輪回，只要有殺不盡的妖，就有數不盡的上層人類跟他們接觸，而他們負責的任務範疇也會不斷擴大……
“我不太明白，您做這些是為了什麽呢？”
陳凱以己度人，他是為了自己的家人獲得合適的腎源，因為前一個合適的腎源被吳方鐘拿走了，他不得不繼續替蜃獸做事，等待下一個，但是蜃獸做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麽呢？
背對月光的男人個子不高，但角度原因，他站起來後月光將他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那片黑暗足以將陳凱的影子拖入無邊際的黑之中。
“所有的妖或者人，最終目的只有一個……”
“獲得自由的靈魂。”
“我只是跟他們追求的一樣而已。”
所有的欲/望，所有的追求，最終結果都是為了滿足，為了獲得。就像妖從沒有靈智的物件化身為一個擁有自由意志的存在，窺探到人類一角之後開始對人類世界心生向往，渴望自己靈魂的完整，這是寫在基因裏的東西，而他從始至終，跟其他妖也沒有任何區別，追求的不過是靈魂的完整而已。
從巫將他創造出來那一刻起，他就是殘缺的。
他封鎖了五千年前巫族獵殺妖的死魂，漫長的時間一直沈寂在死魂當中，直到被蜃獸一族“收養”，它們用自己生魂來供奉他，讓他嘗到了“生”的滋味，嘗到了另一半靈魂的滋味，他就像是所有選擇化成人形的妖一樣，窺見了人類世界的一角。
可惜今時不同往日，人類秩序之下，重覆巫族之前獵殺妖的辦法行不通，於是他才探索出了自己的辦法。
養大人類的欲/望，讓他們知道，妖並不是什麽神秘的存在，也是可以利用可以謀求的物件，只要欲/望不停止，對妖的獵殺就不會停止，妖魂就會源源不斷來充盈他的靈魂。
無論是化形還是未化形的妖，都是他曾經的食物，從來就不是什麽同類。
他的同類的確有一個。
那個沒什麽上進心的妖皇，竟然碌碌無為三十年，一事無成，身上妖魂全靠天道施舍，從不想著自己主動去爭取。
他身上的那些生魂倒是很對他胃口。
想到這，蜃獸面上浮現出一個溫和的笑來，“C大內部的信息采集都結束了吧？”
“是、是的，今天是最後一天。”
“哦，全都完成了？”
想到最近所謂的體檢，陳凱心漸漸沈了下去。
無論如何，走到這一步，他是同夥，根本不可能將自己摘出去。
蜃獸一句問話，徹底穩住了這個工具的心。
“是的。”
蜃獸不再開口，陳凱準備離開，卻忽然收到一條消息，看完後跟他匯報：“昆侖的人在學校門口。”
“帶他們來見我。”
陳凱依言照做。
他已經習慣了深夜在校園內游走。
也掌握了保安巡邏的時間。
能輕易避開閑人，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只是今天，他總是覺得身後有人跟著，一開始還以為是蜃獸不放心他派人跟蹤，快到校門口的時候，終於借著路燈看清了那人。
是個頂著肚子的女人。
陳凱不知道她是誰，他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孕婦毫無印象，在接到昆侖那兩人之後，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一路一言不發帶著人到了校醫院，面對蜃獸，對那個突然出現的孕婦只字未提就離開了。
走之前，他看見那個孕婦偷摸到了樓梯間，正好跟他錯開，而她去的方向，正是那件辦公室。
這個突然出現的孕婦，陳凱在第二天的C大超市又再次見到，這回，那個之前去過他們宿舍調查過吳亮並且親手將吳亮抓回妖管局的路組長也在。
“昆侖那兩人跟蜃獸達成協議……這個學校裏所有學生的命，換妖皇會藜……”
“他瘋了，那只蜃獸瘋了……他體檢的時候做了手腳，所有的學生都被下了……”
□□。
陳凱在心裏接道。
學校後那片實驗田，在周是接手的時候就存在，蜃獸幻術遮掩下，種了一大片烏頭。這些還不夠，蜃獸掌控了校醫院，並且有一批人在此前負責提取，一切都安排的井然有序，並且在幾年前就開始了。
蜃獸手裏有大量的實驗數據，還有成百上千自願當小白鼠的試驗品，他清楚的知道妖氣感染到什麽程度可以讓一個普通人類察覺不到身上所受的致命傷，對於蜃獸來說，給一整個學校的學生下致命毒藥並且用妖氣感染維系生命，並不是什麽難事。
就連陳凱自己，也不能保證一旦脫離或者說背叛蜃獸後會不會被蜃獸抽走妖氣突然暴斃身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