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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老夫人一直惦記著孫子的婚事, 陳盛鈞這樣天南海北地闖，總不是個辦法，還是要成家立業, 在瑄京安定下來才好。
自家老頭子雖然跟孫子隔三差五地吵, 又總揚言要把他給抓回來的, 但她看得出, 陳林運並不很幹涉陳盛鈞的行動。
甚至今年春日裏，陳盛鈞回府原本是想多住些日子的, 還是陳林運把陳盛鈞趕著離開的，說出去的由頭, 又是因為陳盛鈞房裏那些丫頭們。
陳老夫人就這麽一個獨孫，自幼愛如珍寶的，就算陳盛鈞行為放浪了些，她也只能是慢慢地勸著，幾次想著把陳盛鈞房裏的丫頭給慢慢打發走，都被陳盛鈞給頂了回來。
於是，陳老夫人只得在外頭那些名門閨秀身上入手, 想給孫兒娶回來一位賢良貌美的，能好好收一收陳盛鈞的性子，不說功名利祿了, 起碼讓孫子能有個家不是？
但陳老夫人挑了一年多，不是姑娘不合自己的心意, 就是人家父母嫌棄陳盛鈞白丁一個, 就是沒尋到合適的孫媳婦。
這不，陳盛鈞一進京城, 剛一回府上，陳老夫人去看望他, 就聽他房裏的丫頭說，這次和明昭公主和陳盛鈞一道回來的，還有一位極漂亮的姑娘。
陳老夫人這可高興壞了，當時就拉著陳盛鈞問東問西的，原說要去姑娘家拜訪，但聽陳盛鈞說那姑娘是明昭公主的義妹，現在公主府上住著，才沒敢唐突。
陳盛鈞的婚事是陳老夫人的心病，她心急不已，輾轉反側地想了幾天，決定在家裏辦一場賞菊宴，親自走了一趟，將帖子送去公主府。
江瑯素來是不愛參與這些宴會的，只說病了，在公主府靜養。
陳老夫人也沒有強求，給江瑯的帖子不過盡個禮數，她真的想見的，是明昭公主那位義妹。
雲琴陪著虞萱一起到首輔府上的時候，倒把眾人都看驚了。
皇上禦前的姑姑能陪著這位虞姑娘一起出門赴宴，可見明昭公主對這位義妹的重視，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雲琴姑姑並不是來應付差事的，她隨侍在虞萱身邊，給足了虞萱尊貴和體面。
虞萱又是個品貌出眾的，陳老夫人只看一眼就喜歡上她了，斷定她不是那矯揉造作的小性子，拉著她的手喜笑顏開，就是不肯丟開來。
瑄京城內的名門閨秀們也知曉陳老夫人辦這場宴會，是給自己挑孫媳婦呢，又看陳老夫人這樣待虞萱，虞萱又是這般品貌，眾人心中大概都明白了八九分。
宴會上消息傳得快，不多時，虞萱的名字就在瑄京閨秀中傳遍了，誰都想遠遠地看一看這位虞姑娘到底是個什麽模樣。
不止瑄京的閨秀們想看，陳盛鈞房裏那些丫頭們更想看一看虞萱是什麽樣的人。
有的膽子大的，就給管事的媽媽塞了錢，偷偷跑到假山後頭，遠遠地窺一眼虞萱。
陳盛鈞房裏的大丫頭檀雲看直了眼睛，半晌才回去，和小丫頭們酸溜溜地說：“不過就那樣罷了，我看公子是出去兩年，反把眼界給看窄了。”
小丫頭們見她的模樣，一陣譏笑：“檀雲姐姐，莫不是你拈酸吃醋，故意挑人家姑娘的不是吧？人家可是公主的義妹，咱們公子若娶了她，那才叫門當戶對，你還想著做夢在府上當正頭娘子呢？”
“就是，你真當公子不娶妻是為了你？別做你的春秋大夢了！”
檀雲羞得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小蹄子們！咱們有話敞亮開說，我就不信單我有這樣的心思，你們守著這屋子，哪一個心裏是幹凈的，要我給你們都戳破不成？”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啞聲，半晌，又有小丫頭頂道：“姐姐只跟咱們威風算什麽，人家姑娘現在是公子心尖上的人，老夫人也歡喜，姐姐若真厲害，去壞了這門親才算本事！姐姐也不去照照自己，等有了正頭夫人，這屋裏還有你說話的地方？”
檀雲本就心裏嫉妒得緊，被她們拿這話一激，真是又惱又羞愧，她猛一跺腳：“去就去！”
恰逢此時，陳老夫人被幾位妯娌拉去說話了，怕妯娌間難免碎嘴多言，冒犯了虞萱，就請虞萱和雲琴往後頭院子裏去逛逛。
雲琴畢竟有些歲數了，身體不比從前，迎風喝了口茶，受了涼，覺得腹痛，就請虞萱在石凳上略坐，她去去就來。
檀雲早就瞅準了時候，雲琴前腳一走，她立刻就提著裙擺，扭著腰從假山後頭繞出來。
“這位是虞姑娘吧？”
檀雲走進了一看虞萱的容貌，倏地楞住了。
怎麽會這樣相像......
虞萱瘦t削的肩膀撐著衣裳，她拉著江瑯的手，聲音裏夾雜著絕望。
“姐姐，我這才知道，他那年在瓊州的青樓裏那樣待我，是因為我和他房中病死了的丫頭年紀相仿，模樣也有些像......”
江瑯握住虞萱的手，心疼地用帕子給她擦眼淚。
“你問過陳盛鈞究竟是怎麽回事了嗎？”
“問過。那叫檀雲的丫頭剛走，他就來尋我了。我問他的時候，他也楞住了，許是沒料到我知道他房中丫頭的事情，支吾半晌說不出話。我沒告訴他瓊州的姑娘就是我，他只說，確實在瓊州見過一個像的，檀雲說的不是假話，不過他都要忘了那姑娘的樣子了，若不是我說，他也想不起來。”
陳盛鈞這無意說的話，無異於在虞萱的心頭戳刀子。
他從一開始，就是把虞萱當做了消遣哀思的替身。
替身終究只是替身，只能抵擋一時的愁苦，見過也就罷了，走了也就忘了。
虞萱揉幹眼淚，澀笑道：“姐姐，其實他一直都沒變的。我見他的時候，他就是這般處處留情，三次皆是如此，不然他房裏也不會有這樣多同他好的丫頭們了。一直錯的都是我，是我一意孤行錯付真心，才落得這樣荒唐可笑。”
江瑯欲言又止，情愛這些事，本就非在局中不能體會。
何況虞萱幼年遭劫，性子敏感，心思細膩。
俞隨和謝致都是不願意讓虞萱再和陳盛鈞有糾葛的，但她是個自己有主意的，還是滿懷著希冀去和陳盛鈞重新開始。
誰想這樣的相處，反而戳破了她曾經的憧憬。
其實江瑯明白，虞萱並不是為陳盛鈞當初為什麽待她好而傷心，而是因為陳盛鈞的放浪形骸。
她同陳盛鈞相識，就是因為陳盛鈞有眠花宿柳、憐香惜玉的習慣。
虞萱傾心於他，但是她不能接受，往後要和自己執手相看白發的男人，心裏有著旁的姑娘們。
這本就是一件自相矛盾的事情。
陳盛鈞房裏的丫頭今日都敢把事情捅到虞萱跟前了，可見陳盛鈞對她們不差，縱得她們不知天高地厚，敢到宴會上來沖撞貴人。
江瑯嘆息著抱住虞萱，輕聲勸慰道：“究竟怎麽樣，還是要說明白的。若賭著氣去了青州，陳盛鈞就是想改過，也難回頭了。權且在公主府上先住下，等你哥哥出來了，咱們再從長計議。你們也彼此靜些日子，到時候你若是真的想離開瑄京，我送你回臨川去，有俞隨在臨川，你替我打理生意我也放心些。”
江瑯是執意不讓虞萱這個時候離開瑄京的，虞萱只得暫且在公主府上住著。
錦衣衛的人星夜往返南郡和瑄京之間，宋天問也在不久後抵達瑄京，入了錦衣衛衙門佐證謝致的清白。
鄔子胥、黃哲青以及那兩個自盡未遂的刺客先後進京，幾乎將永王的罪名給按死了。
軟禁官員，貪汙受賄，倒賣軍餉，誣陷朝廷命官，倒賣瓊州軍餉，刺殺明昭公主，無詔奔走青州，領兵欲圍瑄京......
陳閣老鐵面無私，一樁樁罪名，他一個都抵賴不掉，只等著三法司做最後的判決。
江瑯讓譚凈借此審訊永王的機會，把錦衣衛裏那些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都踢了出去，朝廷裏子侄在錦衣衛裏的官員連著鬧了幾次。
不過啟成帝在病中，是不接見臣子的。陳閣老和裴其臣根本不管他們這一套，像是提前約好了似的，根本不管錦衣衛內部的事情。
那些官員鬧了一陣子，又想著給譚凈送禮討人情，但沒有一個是掛著笑臉走出譚凈的小平房的。
辦法想盡，落了個自討沒趣，他們無計可施，只得作罷，回到家裏罵自己的子侄不爭氣，也沒個傍身的本事，硬生生被錦衣衛給踢了出來，丟了祖宗的臉面。
官員考察拖拖拉拉的，到九月份才臨近尾聲，瑄京湖泊上的荷花都敗盡了，瑄京城裏那些愛附庸風雅的豪門望族已經不在清水芙蓉上足功夫，轉而去蹲守清秋的盛菊了。
近來瑄京城裏風雲變幻，事情是一茬接著一茬，許多人都按著自己家中的兒女不許他們常出門去，怕在這個節骨眼上惹上什麽是非，尤其是跟永王府扯上什麽關系。
但拂曉時分，路邊的小販還沒擺出攤，在永王府後的一片湖面上，兩人劃著船槳，優哉游哉地泛舟游湖。
裴玉望著簇擁在一處的殘荷枝葉，緩聲道：“審了大半個月，陳閣老和裴次輔頂著膽子同皇上駁了幾次，到了這個時候，宮內外的判決也都該下來了。”
“父皇還是想保下皇兄，想討他的性命是不能了。”江逐釋然一笑，“不過他就算不死，也是個廢人了，與我是沒有什麽阻礙的，自有人去了結他，我只要宮裏那個人，她必須落在我的手上。”
裴玉會意，笑道：“皇上怕皇室名譽受損，沈貴妃的案子也是給錦衣衛悄悄辦的，想見貴妃，我去同守真說一聲便好。”
江逐聽到“姜欽”的名字，唇角的笑意停頓一瞬，他問：“錦衣衛早晚是要到咱們手上的，何不趁著這次把譚凈給換掉呢？”
“譚伯清頗得人心，行為又無差池，在民間聲望極好，有公主給他撐著，李奕也欠他的恩情，貿然換掉譚伯清，只怕會適得其反。”
裴玉放下船槳，讓小船在湖面上隨水漂流：“不過，咱們禮待譚伯清，就是攏住了姜守真的心。把譚伯清逐出去也難知後事如何，怎麽比得上把姜守真這把暗刃埋在公主身邊，出其不意的刀刺得才厲害。”
江逐讚許地點點頭，他道：“錦衣衛這些日子也沒有那麽多差事要辦了，不如明日你請姜守真來我府上，我備上宴席薄禮，也算是相見的禮數了。”
裴玉盤膝坐下，笑著應了。
兩人就這樣倚坐在船上，吹湖風，賞殘荷，裴玉心曠神怡，怡然自得，但江逐顯然有些心不在焉。
裴玉轉眸看向江逐：“殿下在想什麽事？”
江逐垂下頭，望向裴玉的腰間，半晌遲疑地問：“衡之，你的玉佩哪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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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今年春日裏，陳盛鈞回府原本是想多住些日子的, 還是陳林運把陳盛鈞趕著離開的，說出去的由頭, 又是因為陳盛鈞房裏那些丫頭們。
陳老夫人就這麽一個獨孫，自幼愛如珍寶的，就算陳盛鈞行為放浪了些，她也只能是慢慢地勸著，幾次想著把陳盛鈞房裏的丫頭給慢慢打發走，都被陳盛鈞給頂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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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老夫人挑了一年多，不是姑娘不合自己的心意, 就是人家父母嫌棄陳盛鈞白丁一個, 就是沒尋到合適的孫媳婦。
這不，陳盛鈞一進京城, 剛一回府上，陳老夫人去看望他, 就聽他房裏的丫頭說，這次和明昭公主和陳盛鈞一道回來的，還有一位極漂亮的姑娘。
陳老夫人這可高興壞了，當時就拉著陳盛鈞問東問西的，原說要去姑娘家拜訪，但聽陳盛鈞說那姑娘是明昭公主的義妹，現在公主府上住著，才沒敢唐突。
陳盛鈞的婚事是陳老夫人的心病，她心急不已，輾轉反側地想了幾天，決定在家裏辦一場賞菊宴，親自走了一趟，將帖子送去公主府。
江瑯素來是不愛參與這些宴會的，只說病了，在公主府靜養。
陳老夫人也沒有強求，給江瑯的帖子不過盡個禮數，她真的想見的，是明昭公主那位義妹。
雲琴陪著虞萱一起到首輔府上的時候，倒把眾人都看驚了。
皇上禦前的姑姑能陪著這位虞姑娘一起出門赴宴，可見明昭公主對這位義妹的重視，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雲琴姑姑並不是來應付差事的，她隨侍在虞萱身邊，給足了虞萱尊貴和體面。
虞萱又是個品貌出眾的，陳老夫人只看一眼就喜歡上她了，斷定她不是那矯揉造作的小性子，拉著她的手喜笑顏開，就是不肯丟開來。
瑄京城內的名門閨秀們也知曉陳老夫人辦這場宴會，是給自己挑孫媳婦呢，又看陳老夫人這樣待虞萱，虞萱又是這般品貌，眾人心中大概都明白了八九分。
宴會上消息傳得快，不多時，虞萱的名字就在瑄京閨秀中傳遍了，誰都想遠遠地看一看這位虞姑娘到底是個什麽模樣。
不止瑄京的閨秀們想看，陳盛鈞房裏那些丫頭們更想看一看虞萱是什麽樣的人。
有的膽子大的，就給管事的媽媽塞了錢，偷偷跑到假山後頭，遠遠地窺一眼虞萱。
陳盛鈞房裏的大丫頭檀雲看直了眼睛，半晌才回去，和小丫頭們酸溜溜地說：“不過就那樣罷了，我看公子是出去兩年，反把眼界給看窄了。”
小丫頭們見她的模樣，一陣譏笑：“檀雲姐姐，莫不是你拈酸吃醋，故意挑人家姑娘的不是吧？人家可是公主的義妹，咱們公子若娶了她，那才叫門當戶對，你還想著做夢在府上當正頭娘子呢？”
“就是，你真當公子不娶妻是為了你？別做你的春秋大夢了！”
檀雲羞得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小蹄子們！咱們有話敞亮開說，我就不信單我有這樣的心思，你們守著這屋子，哪一個心裏是幹凈的，要我給你們都戳破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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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雲本就心裏嫉妒得緊，被她們拿這話一激，真是又惱又羞愧，她猛一跺腳：“去就去！”
恰逢此時，陳老夫人被幾位妯娌拉去說話了，怕妯娌間難免碎嘴多言，冒犯了虞萱，就請虞萱和雲琴往後頭院子裏去逛逛。
雲琴畢竟有些歲數了，身體不比從前，迎風喝了口茶，受了涼，覺得腹痛，就請虞萱在石凳上略坐，她去去就來。
檀雲早就瞅準了時候，雲琴前腳一走，她立刻就提著裙擺，扭著腰從假山後頭繞出來。
“這位是虞姑娘吧？”
檀雲走進了一看虞萱的容貌，倏地楞住了。
怎麽會這樣相像......
虞萱瘦t削的肩膀撐著衣裳，她拉著江瑯的手，聲音裏夾雜著絕望。
“姐姐，我這才知道，他那年在瓊州的青樓裏那樣待我，是因為我和他房中病死了的丫頭年紀相仿，模樣也有些像......”
江瑯握住虞萱的手，心疼地用帕子給她擦眼淚。
“你問過陳盛鈞究竟是怎麽回事了嗎？”
“問過。那叫檀雲的丫頭剛走，他就來尋我了。我問他的時候，他也楞住了，許是沒料到我知道他房中丫頭的事情，支吾半晌說不出話。我沒告訴他瓊州的姑娘就是我，他只說，確實在瓊州見過一個像的，檀雲說的不是假話，不過他都要忘了那姑娘的樣子了，若不是我說，他也想不起來。”
陳盛鈞這無意說的話，無異於在虞萱的心頭戳刀子。
他從一開始，就是把虞萱當做了消遣哀思的替身。
替身終究只是替身，只能抵擋一時的愁苦，見過也就罷了，走了也就忘了。
虞萱揉幹眼淚，澀笑道：“姐姐，其實他一直都沒變的。我見他的時候，他就是這般處處留情，三次皆是如此，不然他房裏也不會有這樣多同他好的丫頭們了。一直錯的都是我，是我一意孤行錯付真心，才落得這樣荒唐可笑。”
江瑯欲言又止，情愛這些事，本就非在局中不能體會。
何況虞萱幼年遭劫，性子敏感，心思細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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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江瑯明白，虞萱並不是為陳盛鈞當初為什麽待她好而傷心，而是因為陳盛鈞的放浪形骸。
她同陳盛鈞相識，就是因為陳盛鈞有眠花宿柳、憐香惜玉的習慣。
虞萱傾心於他，但是她不能接受，往後要和自己執手相看白發的男人，心裏有著旁的姑娘們。
這本就是一件自相矛盾的事情。
陳盛鈞房裏的丫頭今日都敢把事情捅到虞萱跟前了，可見陳盛鈞對她們不差，縱得她們不知天高地厚，敢到宴會上來沖撞貴人。
江瑯嘆息著抱住虞萱，輕聲勸慰道：“究竟怎麽樣，還是要說明白的。若賭著氣去了青州，陳盛鈞就是想改過，也難回頭了。權且在公主府上先住下，等你哥哥出來了，咱們再從長計議。你們也彼此靜些日子，到時候你若是真的想離開瑄京，我送你回臨川去，有俞隨在臨川，你替我打理生意我也放心些。”
江瑯是執意不讓虞萱這個時候離開瑄京的，虞萱只得暫且在公主府上住著。
錦衣衛的人星夜往返南郡和瑄京之間，宋天問也在不久後抵達瑄京，入了錦衣衛衙門佐證謝致的清白。
鄔子胥、黃哲青以及那兩個自盡未遂的刺客先後進京，幾乎將永王的罪名給按死了。
軟禁官員，貪汙受賄，倒賣軍餉，誣陷朝廷命官，倒賣瓊州軍餉，刺殺明昭公主，無詔奔走青州，領兵欲圍瑄京......
陳閣老鐵面無私，一樁樁罪名，他一個都抵賴不掉，只等著三法司做最後的判決。
江瑯讓譚凈借此審訊永王的機會，把錦衣衛裏那些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都踢了出去，朝廷裏子侄在錦衣衛裏的官員連著鬧了幾次。
不過啟成帝在病中，是不接見臣子的。陳閣老和裴其臣根本不管他們這一套，像是提前約好了似的，根本不管錦衣衛內部的事情。
那些官員鬧了一陣子，又想著給譚凈送禮討人情，但沒有一個是掛著笑臉走出譚凈的小平房的。
辦法想盡，落了個自討沒趣，他們無計可施，只得作罷，回到家裏罵自己的子侄不爭氣，也沒個傍身的本事，硬生生被錦衣衛給踢了出來，丟了祖宗的臉面。
官員考察拖拖拉拉的，到九月份才臨近尾聲，瑄京湖泊上的荷花都敗盡了，瑄京城裏那些愛附庸風雅的豪門望族已經不在清水芙蓉上足功夫，轉而去蹲守清秋的盛菊了。
近來瑄京城裏風雲變幻，事情是一茬接著一茬，許多人都按著自己家中的兒女不許他們常出門去，怕在這個節骨眼上惹上什麽是非，尤其是跟永王府扯上什麽關系。
但拂曉時分，路邊的小販還沒擺出攤，在永王府後的一片湖面上，兩人劃著船槳，優哉游哉地泛舟游湖。
裴玉望著簇擁在一處的殘荷枝葉，緩聲道：“審了大半個月，陳閣老和裴次輔頂著膽子同皇上駁了幾次，到了這個時候，宮內外的判決也都該下來了。”
“父皇還是想保下皇兄，想討他的性命是不能了。”江逐釋然一笑，“不過他就算不死，也是個廢人了，與我是沒有什麽阻礙的，自有人去了結他，我只要宮裏那個人，她必須落在我的手上。”
裴玉會意，笑道：“皇上怕皇室名譽受損，沈貴妃的案子也是給錦衣衛悄悄辦的，想見貴妃，我去同守真說一聲便好。”
江逐聽到“姜欽”的名字，唇角的笑意停頓一瞬，他問：“錦衣衛早晚是要到咱們手上的，何不趁著這次把譚凈給換掉呢？”
“譚伯清頗得人心，行為又無差池，在民間聲望極好，有公主給他撐著，李奕也欠他的恩情，貿然換掉譚伯清，只怕會適得其反。”
裴玉放下船槳，讓小船在湖面上隨水漂流：“不過，咱們禮待譚伯清，就是攏住了姜守真的心。把譚伯清逐出去也難知後事如何，怎麽比得上把姜守真這把暗刃埋在公主身邊，出其不意的刀刺得才厲害。”
江逐讚許地點點頭，他道：“錦衣衛這些日子也沒有那麽多差事要辦了，不如明日你請姜守真來我府上，我備上宴席薄禮，也算是相見的禮數了。”
裴玉盤膝坐下，笑著應了。
兩人就這樣倚坐在船上，吹湖風，賞殘荷，裴玉心曠神怡，怡然自得，但江逐顯然有些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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