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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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冀
李奕掌滄州多數兵權, 為駐守邊疆，數十年不娶妻不生子，沒離開過滄州一步。
譚凈在滄州雕敝之時, 將所有家產托付到李奕手上, 才有了滄州後來的安定。
幾月前, 李奕為抵抗樊塔的外敵, 軍餉短缺，名義上也是譚凈募資, 為李奕解了燃眉之急。
李奕駐紮邊疆，同瑄京諸人沒什麽交集, 更談不上什麽私情。
江放正是仗著只有他手中有地方守備軍，才敢有恃無恐。
江瑯需要李奕領兵駐守瑄京之北，可她沒有調兵權，李奕根本不用聽她的調令。
不過，李奕或許不會同旁人啰嗦，但他一定會買譚凈的面子。
譚凈道：“李奕無詔不得離開滄州，但我修書與他, 說明其中厲害，他會親自領一支精兵駐紮在滄州和瑄京的交界上，若是永王有謀逆之舉, 他便長驅直入，領兵護駕。”
江瑯點點頭, 對譚凈說：“去把長思尋來吧, 阿萱此次要跟著我們一同進京，他留在臨川, 我還有些話要叮囑他。”
譚凈應聲答應，他到俞府的時候, 俞隨正把自己關在書房裏。
窗子閃了一條縫隙，譚凈不禁駐足，往裏看了一眼。
俞隨翻著一口紫檀木的箱子，模樣慌張，鎖頭掉落在一旁，他手裏像是拿著一沓書信，嘴裏碎碎念地不知道說些什麽。
譚凈讓府內的小廝進去通傳一聲，等了好一會兒，俞隨才姍姍來遲。
譚凈順著門縫往屋內一瞥，那口紫檀木的箱子已經被收起來，再看不見了。
“俞公子，殿下有請。”
二人腳程快，再回到縣衙沒用多久，譚凈還有公務在身，俞隨自己到會客廳的時候，江瑯坐在上首，虞萱和陳盛鈞挨著在一邊坐下。
陳盛鈞手裏拎著個鳥籠，裏面一只鸚鵡正在嘰嘰喳喳地學人說話，那是陳盛鈞訓了許多天的，口口聲聲喚的都是“虞姑娘”。
虞萱眼底裏浸滿歡喜，她掩唇笑著，江瑯也靜靜地看著他們兩個人說笑。
等俞隨走到跟前了，三人才註意到他。
“俞兄來啦！”陳盛鈞拎著鳥籠，站起來就要同他招呼。
俞隨抗拒地閃身躲開，他朝江瑯行過禮，問過虞萱安好，環視一圈，最後在虞萱對面的位置坐下。
江瑯本就沒請陳盛鈞來，他是同虞萱在一起，死皮賴臉地黏著跟過來的，如今要議正事，他就識趣地逗著鳥兒，往廊下去了。
俞隨的臉色這才稍好看些，虞萱垂著頭，不敢看俞隨，二人一時間竟然一句話都沒有。
江瑯主動打破僵局：“長思，明日我們便要啟程回京，你留在臨川，有兩樁事要多留心。”
“殿下請講。”俞隨頷首道。
“誣陷虞知縣的黃哲青，現下還關在你城外的莊子上，此人務必要嚴加看守，不能讓他逃走，更不能讓他尋死。還有原先刺殺被錦衣衛緝拿的那幾個刺t客，我們此去聲勢浩大，帶著他們太招搖引人矚目，我打算把他們送去南郡。”
“南郡？”俞隨和虞萱不約而同道。
俞隨不明白：“可他們就是從南郡來的，再送他們去南郡，這不是放虎歸山嗎？”
“自然不是放了他們，你家裏在南郡那邊也有生意，你常年輾轉江州各地，不會惹人註意，要你親自帶他們去南郡，尋一處幽僻之地，仔細看管起來。永王身在青州，心往瑄京，此時反而沒人會註意到南郡的動靜。”
俞隨豁然開朗，他旋即明白過來，這和謝致在風口浪尖上投往瑄京永王府是一個道理。
燈下黑。
他不禁讚嘆道：“殿下說得有理，等殿下啟程，我尋個由頭，就領了他們去南郡。”
“其二同閑鶴齋有關，閑鶴齋此次風頭太盛，被江放盯上，青州的閑鶴齋已經被人打砸鬧了幾次，許知謙趕回青州去了。臨川和武陵的店，還要勞煩長思多關照。”
俞隨滿口答應：“殿下只管放心，我同許掌櫃做的有買賣，閑鶴齋的分紅也有我一分，更不消說有同阿致和殿下的交情，有我在江州，沒人敢在閑鶴齋胡鬧。”
江瑯起身，朝俞隨施禮：“如此，便深勞長思了。”
俞隨連忙起身還禮：“殿下哪裏話，同殿下相識至今，殿下也從未虧過我什麽，這都是我分內之事。”
江瑯仍舊道了謝，她牽過坐在一旁，一言不發的虞萱，溫聲道：“此去瑄京，一時半會兒的，只怕是回不來的，錦衣衛那邊還等我去巡，我命人在裏間擺了席面，權當你二人告別。”
虞萱低著頭，就是不言語，俞隨見她方才和陳盛鈞還有說有笑，現在又是這般模樣，滿腔的熱情被潑滅了大半。
等江瑯離開之後，他就沒有邀虞萱去席面上落座。
他深深望著虞萱，萬般無奈心酸，又無可奈何道：“好生保重，見到你哥哥，替我向他問個好，免得他說我不掛念他。”
虞萱柔柔地應道：“知道了，俞哥哥也要多珍重。”
俞隨唇抿成一線，忍著性子道：“不是說過，不叫我哥哥了嗎？”
虞萱垂眸，低聲道：“可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麽喚的呀。”
俞隨心頭悶了一股氣，他被虞萱這句話咽住，一時沒忍住：“你既然對往事記得這樣清楚，還說什麽放下不放下，過去不過去的話呢？你同陳盛鈞究竟還要糾纏到什麽時候？你受的苦，流的淚還不夠嗎？”
虞萱受驚般的擡頭，驚愕地望著俞隨，一雙眼睛濕漉漉的，像是含了委屈。
“我——”俞隨話出口就後悔了，他看著虞萱的模樣，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光。
俞隨皺緊眉頭，放緩了語調：“我只是想讓你好，阿萱，若是換了旁人，我不管怎麽樣，都是要祝福你的。可偏偏還是陳盛鈞，阿萱，他都把你忘了，他府上還有許多貌美如花的丫頭，外頭說不準養的還有紅顏知己，我不能眼睜睜地看你往火坑裏跳。”
虞萱望著自己的腳尖，她往後退了兩步，朝俞隨福了福身：“俞哥哥。”
俞隨怔怔地望著她：“這是做什麽？”
“俞哥哥，他是忘了我。可俞哥哥，我流離飄零不是他的錯，反而是他數次救我出火海。陳公子，他......”
“他不曾虧欠我什麽的。”
“你對他，還是有希冀的，是嗎？”
俞隨雙拳緊緊攥在一起，只這幾句話，猶如燙紅的尖針，將他的心尖刺得千瘡百孔。
虞萱搖搖頭，眼眶泛紅：“我不知道，俞哥哥，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不想離了他，我想每日都能聽他說說笑笑的，再長遠的，我真的不知道......”
俞隨僵直著立了半晌，他側過身，像是有什麽硬物哽在喉間，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心頭的百般情緒都壓回去。
他轉過身，敞開手臂，往前走了兩步，輕輕將虞萱攬進懷中。
“若是割舍不下，那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俞隨閉上眼睛，克制地說，“有我在，你不用考慮那些不相幹的事情。他若待你不好，就回江州來，你想去哪裏，想怎麽樣，我都陪你，俞府永遠都是你的家。”
---
瓊州。
謝致和宋天問拎著水囊，他們沿河而行，日夜不停，眼看著就要到瑄京了。
宋天問攀過謝致的肩膀，壓低聲音道：“聽說沒？明昭公主要回京了？”
謝致發冠束起，他仰頭喝了半壺水，漫不經心地問：“哪裏聽來的？”
“軍裏都傳遍了，沒看王爺著急上火呢？明昭公主安葬了母親，回京那是理應自然，王爺這樣不清不楚的，占不得正理，拿什麽和人家比？”
“這不是有兩萬守備軍嗎？”謝致回頭望向長龍般的隊伍。
宋天問“嗐”了一聲：“旁人不知，咱們還能不知嗎？這守備軍裏還摻了山賊草寇呢，滿打滿算能湊出來一萬五就不錯了。他又不是個憫下施恩的，你沒看這幾日兵將的臉都拉得老長。”
有人從二人身邊過，宋天問將沒說完的後半句話吞了回去。
就這些散兵游將，別說是李奕的精兵，就是明昭公主的那些錦衣衛，就能將他們擊潰。
永王若是識時務，把兵將駐紮在瑄京之外，審時度勢，伺機而動，那才是上策。
可顯而易見，他可沒有這個打算。
“你這些日子一直跟他擰巴著，王爺身邊的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小鞋沒少給你穿，排擠也沒少受。我勸你一句，到了瑄京城外，千萬不可再直言勸諫，他聽與不聽不是咱們能左右的。”
謝致置之一笑，不予可否。
宋天問著急道：“別只笑啊，我同你說的，你倒是聽進去沒有？”
謝致展顏笑道：“知道了。”
宋天問看他是這樣的態度，就知道勸不住謝致。
謝致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永王說什麽他都擰著來，原本他在永王跟前是第一得力的，擰巴到如今，永王是見也不願見他一眼了。
宋天問長嘆一口氣，他目光掃過謝致頸側，忽然想起了什麽，勾肩笑道：“我昨個瞧你脖子上掛個平安鎖，樣式精致。是姑娘家送的吧？”
謝致聞言伸手探向自己胸膛，擱著單薄的衣料，能隱約摸出平安鎖的輪廓。
宋天問笑道：“你就別瞞我了，這有什麽的，有心上人這是好事兒，怎麽一直沒聽你提過呢？說給我聽聽，我虛長你幾歲，能幫你掌掌眼，姑娘是哪兒的人啊？”
謝致聞言一笑，手指摩挲著平安鎖的輪廓，想了想，幹脆爽朗地說：“瑄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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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凈在滄州雕敝之時, 將所有家產托付到李奕手上, 才有了滄州後來的安定。
幾月前, 李奕為抵抗樊塔的外敵, 軍餉短缺，名義上也是譚凈募資, 為李奕解了燃眉之急。
李奕駐紮邊疆，同瑄京諸人沒什麽交集, 更談不上什麽私情。
江放正是仗著只有他手中有地方守備軍，才敢有恃無恐。
江瑯需要李奕領兵駐守瑄京之北，可她沒有調兵權，李奕根本不用聽她的調令。
不過，李奕或許不會同旁人啰嗦，但他一定會買譚凈的面子。
譚凈道：“李奕無詔不得離開滄州，但我修書與他, 說明其中厲害，他會親自領一支精兵駐紮在滄州和瑄京的交界上，若是永王有謀逆之舉, 他便長驅直入，領兵護駕。”
江瑯點點頭, 對譚凈說：“去把長思尋來吧, 阿萱此次要跟著我們一同進京，他留在臨川, 我還有些話要叮囑他。”
譚凈應聲答應，他到俞府的時候, 俞隨正把自己關在書房裏。
窗子閃了一條縫隙，譚凈不禁駐足，往裏看了一眼。
俞隨翻著一口紫檀木的箱子，模樣慌張，鎖頭掉落在一旁，他手裏像是拿著一沓書信，嘴裏碎碎念地不知道說些什麽。
譚凈讓府內的小廝進去通傳一聲，等了好一會兒，俞隨才姍姍來遲。
譚凈順著門縫往屋內一瞥，那口紫檀木的箱子已經被收起來，再看不見了。
“俞公子，殿下有請。”
二人腳程快，再回到縣衙沒用多久，譚凈還有公務在身，俞隨自己到會客廳的時候，江瑯坐在上首，虞萱和陳盛鈞挨著在一邊坐下。
陳盛鈞手裏拎著個鳥籠，裏面一只鸚鵡正在嘰嘰喳喳地學人說話，那是陳盛鈞訓了許多天的，口口聲聲喚的都是“虞姑娘”。
虞萱眼底裏浸滿歡喜，她掩唇笑著，江瑯也靜靜地看著他們兩個人說笑。
等俞隨走到跟前了，三人才註意到他。
“俞兄來啦！”陳盛鈞拎著鳥籠，站起來就要同他招呼。
俞隨抗拒地閃身躲開，他朝江瑯行過禮，問過虞萱安好，環視一圈，最後在虞萱對面的位置坐下。
江瑯本就沒請陳盛鈞來，他是同虞萱在一起，死皮賴臉地黏著跟過來的，如今要議正事，他就識趣地逗著鳥兒，往廊下去了。
俞隨的臉色這才稍好看些，虞萱垂著頭，不敢看俞隨，二人一時間竟然一句話都沒有。
江瑯主動打破僵局：“長思，明日我們便要啟程回京，你留在臨川，有兩樁事要多留心。”
“殿下請講。”俞隨頷首道。
“誣陷虞知縣的黃哲青，現下還關在你城外的莊子上，此人務必要嚴加看守，不能讓他逃走，更不能讓他尋死。還有原先刺殺被錦衣衛緝拿的那幾個刺t客，我們此去聲勢浩大，帶著他們太招搖引人矚目，我打算把他們送去南郡。”
“南郡？”俞隨和虞萱不約而同道。
俞隨不明白：“可他們就是從南郡來的，再送他們去南郡，這不是放虎歸山嗎？”
“自然不是放了他們，你家裏在南郡那邊也有生意，你常年輾轉江州各地，不會惹人註意，要你親自帶他們去南郡，尋一處幽僻之地，仔細看管起來。永王身在青州，心往瑄京，此時反而沒人會註意到南郡的動靜。”
俞隨豁然開朗，他旋即明白過來，這和謝致在風口浪尖上投往瑄京永王府是一個道理。
燈下黑。
他不禁讚嘆道：“殿下說得有理，等殿下啟程，我尋個由頭，就領了他們去南郡。”
“其二同閑鶴齋有關，閑鶴齋此次風頭太盛，被江放盯上，青州的閑鶴齋已經被人打砸鬧了幾次，許知謙趕回青州去了。臨川和武陵的店，還要勞煩長思多關照。”
俞隨滿口答應：“殿下只管放心，我同許掌櫃做的有買賣，閑鶴齋的分紅也有我一分，更不消說有同阿致和殿下的交情，有我在江州，沒人敢在閑鶴齋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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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瑯仍舊道了謝，她牽過坐在一旁，一言不發的虞萱，溫聲道：“此去瑄京，一時半會兒的，只怕是回不來的，錦衣衛那邊還等我去巡，我命人在裏間擺了席面，權當你二人告別。”
虞萱低著頭，就是不言語，俞隨見她方才和陳盛鈞還有說有笑，現在又是這般模樣，滿腔的熱情被潑滅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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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萱柔柔地應道：“知道了，俞哥哥也要多珍重。”
俞隨唇抿成一線，忍著性子道：“不是說過，不叫我哥哥了嗎？”
虞萱垂眸，低聲道：“可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麽喚的呀。”
俞隨心頭悶了一股氣，他被虞萱這句話咽住，一時沒忍住：“你既然對往事記得這樣清楚，還說什麽放下不放下，過去不過去的話呢？你同陳盛鈞究竟還要糾纏到什麽時候？你受的苦，流的淚還不夠嗎？”
虞萱受驚般的擡頭，驚愕地望著俞隨，一雙眼睛濕漉漉的，像是含了委屈。
“我——”俞隨話出口就後悔了，他看著虞萱的模樣，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光。
俞隨皺緊眉頭，放緩了語調：“我只是想讓你好，阿萱，若是換了旁人，我不管怎麽樣，都是要祝福你的。可偏偏還是陳盛鈞，阿萱，他都把你忘了，他府上還有許多貌美如花的丫頭，外頭說不準養的還有紅顏知己，我不能眼睜睜地看你往火坑裏跳。”
虞萱望著自己的腳尖，她往後退了兩步，朝俞隨福了福身：“俞哥哥。”
俞隨怔怔地望著她：“這是做什麽？”
“俞哥哥，他是忘了我。可俞哥哥，我流離飄零不是他的錯，反而是他數次救我出火海。陳公子，他......”
“他不曾虧欠我什麽的。”
“你對他，還是有希冀的，是嗎？”
俞隨雙拳緊緊攥在一起，只這幾句話，猶如燙紅的尖針，將他的心尖刺得千瘡百孔。
虞萱搖搖頭，眼眶泛紅：“我不知道，俞哥哥，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不想離了他，我想每日都能聽他說說笑笑的，再長遠的，我真的不知道......”
俞隨僵直著立了半晌，他側過身，像是有什麽硬物哽在喉間，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心頭的百般情緒都壓回去。
他轉過身，敞開手臂，往前走了兩步，輕輕將虞萱攬進懷中。
“若是割舍不下，那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俞隨閉上眼睛，克制地說，“有我在，你不用考慮那些不相幹的事情。他若待你不好，就回江州來，你想去哪裏，想怎麽樣，我都陪你，俞府永遠都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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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州。
謝致和宋天問拎著水囊，他們沿河而行，日夜不停，眼看著就要到瑄京了。
宋天問攀過謝致的肩膀，壓低聲音道：“聽說沒？明昭公主要回京了？”
謝致發冠束起，他仰頭喝了半壺水，漫不經心地問：“哪裏聽來的？”
“軍裏都傳遍了，沒看王爺著急上火呢？明昭公主安葬了母親，回京那是理應自然，王爺這樣不清不楚的，占不得正理，拿什麽和人家比？”
“這不是有兩萬守備軍嗎？”謝致回頭望向長龍般的隊伍。
宋天問“嗐”了一聲：“旁人不知，咱們還能不知嗎？這守備軍裏還摻了山賊草寇呢，滿打滿算能湊出來一萬五就不錯了。他又不是個憫下施恩的，你沒看這幾日兵將的臉都拉得老長。”
有人從二人身邊過，宋天問將沒說完的後半句話吞了回去。
就這些散兵游將，別說是李奕的精兵，就是明昭公主的那些錦衣衛，就能將他們擊潰。
永王若是識時務，把兵將駐紮在瑄京之外，審時度勢，伺機而動，那才是上策。
可顯而易見，他可沒有這個打算。
“你這些日子一直跟他擰巴著，王爺身邊的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小鞋沒少給你穿，排擠也沒少受。我勸你一句，到了瑄京城外，千萬不可再直言勸諫，他聽與不聽不是咱們能左右的。”
謝致置之一笑，不予可否。
宋天問著急道：“別只笑啊，我同你說的，你倒是聽進去沒有？”
謝致展顏笑道：“知道了。”
宋天問看他是這樣的態度，就知道勸不住謝致。
謝致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永王說什麽他都擰著來，原本他在永王跟前是第一得力的，擰巴到如今，永王是見也不願見他一眼了。
宋天問長嘆一口氣，他目光掃過謝致頸側，忽然想起了什麽，勾肩笑道：“我昨個瞧你脖子上掛個平安鎖，樣式精致。是姑娘家送的吧？”
謝致聞言伸手探向自己胸膛，擱著單薄的衣料，能隱約摸出平安鎖的輪廓。
宋天問笑道：“你就別瞞我了，這有什麽的，有心上人這是好事兒，怎麽一直沒聽你提過呢？說給我聽聽，我虛長你幾歲，能幫你掌掌眼，姑娘是哪兒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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