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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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既然選擇留下來, 那就永遠不要想離開」

姜玄聽在他耳邊低語,同時她的身上燃燒著詭異的火焰,一半的身體都被火焰吞噬, 像一個瓷娃娃一樣,在火中崩裂, 碎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瓷片。

謝言序嚇了一跳, 伸手想要抓住她的身體, 但從中間穿過, 眼睜睜地看著姜玄聽消失在眼前。

而自己,被困在原地。

“姜玄聽!”

謝言序從睡夢中驚醒,額頭、脖子,全是虛汗, 噩夢後的心悸久久縈繞在心頭。

他連鞋也顧不得穿,從床上爬起來,砰的兩聲,連撞兩道門, 看到姜玄聽好好地坐在房間裏,手足無措地抱住她的身體。

冰冷的實體凍得手臂發麻,一t點點心跳聲都聽不見,明明與屍體無異,身體卻時不時閃過一絲戾氣熔巖般的炙熱, 帶著姜玄聽獨有的矛盾感。

直到這時,那種後怕感才淡去一些。

姜玄聽又被撞了個滿懷, 手臂懸在空中, 遲疑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他緩了一口氣, 終於從姜玄聽身上汲取了一些力氣,松開了懷抱, 整個人後退兩步,癱坐在地上。

姜玄聽身前忽地空靈,虛握了一下手心,走到旁邊的書桌旁,繼續看那本未寫完的筆記,桌上右上角擺著一盞玻璃杯,杯中晃著半杯藍色的酒水:“做什麽噩夢了?”

“沒有。”謝言序不願意多說。

自從前天晚上的談判破裂以後,他們之間的關系短時間內又有降到冰點的趨勢。

姜玄聽能理解一個人對監管者的懼怕和憎恨,所以允許他適當地發些小脾氣,作為他不亂跑的獎勵。

謝言序無言以對,他被關在這裏,姜玄聽剪斷了所有通訊設備的線,無線設備直接被沒收,比原始人還原始人。

“不要擺出一副多不情願的樣子。”姜玄聽下達命令,“笑。”

謝言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勉強地笑,然後又恢覆成原來的表情:“我回去睡覺了。”

轉身離去的背影看上去冷酷無情,簡直像變了個人似的。

姜玄聽挑了挑眉握住杯子,下一秒手一松,玻璃杯從手裏掉落,砸在地毯上發出悶悶的聲音,酒水迅速浸濕地毯上的絨毛。

謝言序身體比大腦更快反應過來,赤腳踩過濕漉漉的地面:“姜玄聽!”

她舉起右手,食指朝下指著玻璃杯,杯子在力量的牽引下回到她的手中:“嚇你的。”

他一口氣堵在胸口,又生氣又慶幸:“別開這種玩笑!”

“小狗狗,有能力才有話語權。”她咬著杯壁笑了一下。

謝言序惱怒地轉身,姜玄聽輕呼一聲,他再次回頭。

“看吧,不管幾次你都會被騙。”姜玄聽朝著他晃了晃杯子。

這次門是真的關上了。

門落鎖的那一瞬間,姜玄聽嘴角的笑容消失,琥珀色的眼睛被垂下的眼簾遮住。

撐在桌子上的左手被擋在書桌的相框後面,從指尖到手腕的位置,幾乎快完全看不見了。

她消失得越快,證明在謝言序的心裏,她占據越來越重要的位置。

鐘表的指針沙沙作響,姜玄聽將指尖對準燈光,好奇地攤開五指。

謝言序關上房間門,忍住沖動不重新把門打開。

手心已經掐出了血,回頭看了一眼她存在的方向,走到衛生間,用水潑了幾次臉,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

手在控制不住地發抖,真糟糕。

越在意越快失去,越快失去就越在意。

他站在鏡子面前,無助地抱住自己的頭。

姜玄聽,她真的快消失了。

他的心口壓抑得快呼吸不過來,最後慘白著臉,拼命地洗手。

一遍又一遍,沒有意義的,無用地緩解著焦慮。

——

“姜玄聽啊,成績特別好,很努力的一個孩子。”

“您是她的班主任嗎?”

“只是帶過一兩個年級,我帶過的學生太多了,實在有點記不清。”

“她後來的班主任說誰您知道嗎?”

“辭職了吧……抱歉啊,這個我了解得不多。”對面的女人夾著教案,戴著一副古板的黑框眼鏡,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那孩子怎麽了嗎。”

兩個穿著制服的人對視一眼:“她死了。”

女人露出錯愕的表情,久久沒有緩過神來。

管理員把出示的證件收回來:“我們正在調查這件事情,如果您有什麽線索,也可以第一時間提供給我們。”

“好……好,一定。”女教師點點頭。

玄師們離開這所高中,把今天新的記錄傳上去。

果然一無所獲,在姜玄聽的生活裏,她的身邊沒有所謂“朋友”這種存在,獨來獨往是她的主要特征。

另外,努力和刻苦是她的第二特征。

像一些想走出大山的孩子一樣,不知道她是否也想靠著學歷逃離自己的出生地,讀書的時候總會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

天不亮的時候,她就已經坐在教室裏,一遍一遍地背書。即使她的家裏人,似乎並不希望她讀下去。

“槐村的外圍已經包圍起來了,接下來可以組織人員進入查看。”

“你說,會不會不是因為她不想和人接觸,而是有人不願意她過多地和外人交流。”

“你在想什麽。”

“‘怨生子’這個身份總讓人很在意,他們沒有幾個不慘的,哪個不是和人鬼魚死網破。”

“可是現在並沒有槐村居民真的是人鬼的證據。”

盡管姜玄聽才死去一年,但她的過去在社會上堪稱一片空白,連她“生怨”的過往一並掩埋。

孟常也吐了一口煙,四大玄師至今昏迷不醒,玄學組分成兩派。

因為恩師的重傷,一部分人會先以有罪的偏見去看待這件事情,而管理層真正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在行動的同時平衡兩種極端的偏見。

他們是程序性組織,而不是情緒性組織。

但是……

孟常也翻了一下裘青發過來的信息。

小謝在回到姜玄聽的身邊後,已經有七天沒有任何消息了。

——

晴空裏閃過幾聲驚雷,人們頭頂著異象,日覆一日重覆著一天的生活。

方圓百裏內,最近的小動物少得可憐,並沒有多少鳥兒棲息在枝頭。

鄰居家也有好幾日不遛狗了,據說是因為團子已經不想出門,最近的安全感急劇下降。

謝言序的後背砸在陽臺玻璃門上,肩胛骨撞上去的那一刻,厚重的玻璃從中間出現一道裂痕,然後整個玻璃面瞬間四分五裂破碎綻開。

第五次逃跑失敗,謝言序摔出去,手抓住了陽臺的欄桿。

隔壁陽臺的團子驚恐地跑出來,感受到駭人的氣息,緊急縮在角落。

比團子勇一點的是姜小鬼,它急切地跳出來擋在兩人中間,一會兒咬著姜玄聽的衣服,一會兒舔舔謝言序的手,勸架都勸不過來。

姜玄聽的怒火比以往更甚,陰沈著臉,把他的手壓在背後拖回客廳。

其實已經下過命令了。

一言咒對謝言序來說,應該是不可違抗的才對。

但他寧可要用刀片劃破肉/體,強行喚醒自己的意志,也要違逆她的命令。

“跑?你以為你跑得掉。”

他的腦袋砸在了茶幾上,雙手反束在身後,弓著腰跪坐在地上。

“你真的要這樣嗎。”

“為什麽不呢。”

姜玄聽從後面掀起他的衣服,腳踩在他最敏感的尾椎骨上。

“呃……”

後背一涼,精致漂亮的背部肌肉勻稱,但傷口縱橫交錯分布在肩胛骨以下的皮膚上。

異常的部位新生不久,毛茸茸的尾巴經常被勒在後腰,壓得很疼。

他的手指蜷縮起來,全身泛著紅色,奮力往前爬了一點。

腳踩在尾巴根部,重重碾壓了好幾遍。

“別、別——”

謝言序喘著粗氣,手指關節泛白。頭上的血順著發縫流淌下來,每一次踩下來,身體不是特別疼,但是一陣陣地發麻,有力氣也使不出來。

劇烈的震動晃倒了茶幾的花瓶,碎片撒了一地。

“你還要離開嗎。”姜玄聽質問他。

謝言序咬著下唇,倔強地將頭轉過去。

“你自找的。”

臥室燈光亮起。

新的鎖鏈纏繞在他身上,每次逃跑都會使他上多加一層禁錮。

姜玄聽打了個響指,謝言序睜開眼睛,掙了掙身體,只聽到了一陣鐵鎖碰撞的響聲。

脖子上扣上鐵質的卡扣,鎖鏈向後連接在身後的手腕上,頭在壓迫力下向後仰,鎖鏈上時不時有紅光流動。

這種姿勢下,就算入睡,也做的是噩夢。

姜玄聽做事情不講道理,她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對。這一點,謝言序比她更清楚。

也正是因為了解,才明白沒有周旋的餘地。

第五次失敗後,他已經沒有任何行動的空間,而姜玄聽的氣息也逐漸不穩。

這像一個警鐘一樣,和心臟同頻,每天每夜都在刺激著他。

謝言序要比姜玄聽認為的,更在意她的安全。

哪怕是要犧牲自己的周全。

他感受到脖子上的鐵質粗環,皮膚被磨出了紅痕。

謝言序閉上眼睛,感受到自己身後的手臂能牽扯到前面的鎖鏈。

手腕用力,向後拉扯。

他不能殺死她第二次。

如果他消失的話,這個死局是否就能迎刃而解。

手臂在不太好發力的狀態下拉扯到極致,脖子前端越勒越緊,但手臂的長度不足以使他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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