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44 章
這裏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電視裏播報著最近的新聞。
XXt公司頃刻間垮臺，員工紛紛離職，警察逮捕了公司新上任的總經理, 在被帶上警車的那一瞬間，他的臉上都帶著濃濃的不可置信。
換到醫療頻道, 剛好又是認識的人。
某位身患癌癥的老人前些日子突然痊愈了, 引起了當地醫療機構的關註, 但截止昨日, 老人再次突發惡疾，被連夜搶救進入了當地的醫院。
這種罕見的病例引起了廣泛討論。
姜玄聽盤腿坐在沙發上，手中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貓貓柔軟的毛發。
電視裏沒有什麽值得關註的，她就換成幾個電影, 每個都只看了個開頭，興趣缺缺。
身邊總傳來謝言序來來回回走路的聲音，一會兒把家裏幾日沒通風的窗戶打開，一會兒去換被單, 趁著有好天氣，將受潮的床單都扔進洗衣機裏。
他抱著被單的時候，猶豫的停在姜玄聽的房間門口。
這裏本來是他的書房，現在鳩占鵲巢變成了姜玄聽的房間，裏面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大概來回踱步兩下, 到底是沒有下一步動作，緊接著又給家裏開窗通風。
一上午的時間, 只有謝言序忙裏忙外的背影, 還把姜小鬼的貓糧填滿了食盆。
姜玄聽揪下來一根貓毛。
他是不是, 太過殷勤了。
姜小鬼舔了舔她的手，一雙玻璃珠一樣的大眼睛盯著她。
——
這樣平靜的日子過了兩天, 公司現在被調查，謝言序逃過一劫，可能以後會找新的工作。
姜玄聽一邊擼貓，一邊把玩著三張牌。
她的視線時不時落在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叮叮叮……”
座機電話響起。
圍著圍裙的謝言序擦了擦手，從廚房裏走出來，快速接聽了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餵？謝哥。”
謝言序掃了一眼顯示的號碼，沈默片刻又點頭應了，問他有什麽事。
這個回答似乎不是對方想聽到的，對方在電話那頭遲遲沒有出聲，然後說了一串莫名其妙的話。
謝言序茫然了一瞬間。
他覺得自己理應從這些雜亂無章的句子裏找到對方真正想說的話，最後只是啞然無聲。
最後對方嘆了口氣，沒有在電話裏說明。
他想說什麽？
姜玄聽捏著牌，看著謝言序將電話掛斷。
他這兩天沒有出門，座機是唯一能聯系到他的方式，否則暗處的人早該將他的電話打爆了。
“出去買手機嗎。”謝言序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她的旁邊。
這段時間出的事情一陣接著一陣，手機買了一部又一部，他也是在家裏宅了兩三天，才想起來還有這麽個事情沒辦。
姜玄聽的手指間的卡牌翻飛，快得看不清動作，狀似不經意地問：“誰打來的電話。”
這個問題問住了他。
確實，他雖然不知道，但是心裏莫名有些在意這個問題。
好像生命的一個巨大的板塊正在剝離。
“我不知道。”他實話實說。
姜玄聽將卡牌立起來，放在眼前。
一張全部變得灰暗，還有一張就在剛剛，熄滅了最後一絲色彩。
她手指彎曲，將那兩張折斷，靈火在手中燃燒，吞沒了破碎的卡牌。
“不想去。”
她躺在沙發上，懷裏抱著貓，一步也不想動的樣子。
謝言序蹲下來，眼神和她齊平。
可能想邀請，但是又不知道怎麽說。
姜玄聽沒搭理他，伸手一揮，他從客廳被摔出去，在地板上滾了一圈。
好在謝言序反應敏捷，翻了一圈單膝跪地站起來了。
“有多遠滾多遠。”姜玄聽把他驅趕出去。
謝言序轉身耷拉著耳朵關上房門，似乎連頭發絲都蔫兒了。
等謝言序完全消失在附近，姜玄聽看向唯一剩下的那張卡片。
只剩最後一步了。
她雙指夾著最後一張牌面，上面簡簡單單畫著一個圖案。
大概看了好久好久，她的眼中有黑氣閃過，像蒙住雙眼的毒障。
她皺著眉，露出一個不屑的表情，將黑氣壓下去。
房間門未動，但鬼影從中穿過。
謝言序回來的時候，拎著兩個袋子。
他將指紋輸入進去，門鎖滴答一聲解開，空氣裏比平日要更寒上幾分。
姜小鬼站在姜玄聽的門邊，毛茸茸的腦門就靠在門上。它使勁貼著房門，好像很想進去，把臉都擠扁了。
“喵！”
它很焦慮，爪子伸出來撓門，謝言序把它抱起來。它掙脫一下沒逃開，在謝言序手上留下一條抓痕。
倒也不是很疼，但是它剛撿來不久，應該沒打過疫苗。
謝言序木著臉把貓臉轉過來。
“別吵著她……”
話還沒說完，話突然遲疑。
姜小鬼的眼睛和夢中一閃而過的巨大貓瞳，有一瞬間的重合。
仿佛有一雙等候已久的眼睛，在默默地註視著一切。
——
姜玄聽這一輩子所有人都要她認命，她偏偏不認命。
唯獨遇到個老道士，給她的命格批過四個字。
「苦盡」「甘來」
這個批字好到令人發笑，又忍不住想相信一次。
可是直到死去，她也沒嘗過甜是什麽滋味。
甚至死了牽扯進一些惡心又麻煩的事件裏。
明明她最開始，只是想過來，殺一個人。
而這個人正在不知死活地開她的門。
姜玄聽閉著眼睛躺在躺椅上，耳邊是插銷松動的聲音。
謝言序是個管理員，開鎖技能對他來說自然不在話下。
門打開一條縫，一絲寒氣順著門流淌出去，整個房間裏說不出的陰冷，謝言序進來的時候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是真的結冰了。
書房裏的書架上擺著一個魚缸，裏面本來養了幾條魚，後來沒時間養送人了。
現在魚缸裏只有一層厚厚的冰，透明的冰層裏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一點點噪音，都讓人想坐起來活活撕了發聲源。
耳邊悉悉索索的聲音更令人煩躁。
姜玄聽睜開一只眼睛，看著謝言序抱著貓半蹲在地上，慢慢挪進來。
動作幅度其實很小，鬼鬼祟祟地不知道想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姜玄聽深吸一口氣，從躺椅上坐起來，左手扶額，仿佛在壓抑著什麽不穩定的情緒。
“滾出去。”
這三個字是冷著聲音說出來的。
厲鬼本來就該是戾氣纏身，理智全無的，像她這樣看上去能完整思考的厲鬼本來就少。
姜玄聽一直以來的氣息平衡早就被打破，但暴虐的情緒一直沒有被任何人察覺。
此刻謝言序莽撞地走進了風暴的中心，將一個新的手提袋放在了姜玄聽身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裏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電視裏播報著最近的新聞。
XXt公司頃刻間垮臺，員工紛紛離職，警察逮捕了公司新上任的總經理, 在被帶上警車的那一瞬間，他的臉上都帶著濃濃的不可置信。
換到醫療頻道, 剛好又是認識的人。
某位身患癌癥的老人前些日子突然痊愈了, 引起了當地醫療機構的關註, 但截止昨日, 老人再次突發惡疾，被連夜搶救進入了當地的醫院。
這種罕見的病例引起了廣泛討論。
姜玄聽盤腿坐在沙發上，手中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貓貓柔軟的毛發。
電視裏沒有什麽值得關註的，她就換成幾個電影, 每個都只看了個開頭，興趣缺缺。
身邊總傳來謝言序來來回回走路的聲音，一會兒把家裏幾日沒通風的窗戶打開，一會兒去換被單, 趁著有好天氣，將受潮的床單都扔進洗衣機裏。
他抱著被單的時候，猶豫的停在姜玄聽的房間門口。
這裏本來是他的書房，現在鳩占鵲巢變成了姜玄聽的房間，裏面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大概來回踱步兩下, 到底是沒有下一步動作，緊接著又給家裏開窗通風。
一上午的時間, 只有謝言序忙裏忙外的背影, 還把姜小鬼的貓糧填滿了食盆。
姜玄聽揪下來一根貓毛。
他是不是, 太過殷勤了。
姜小鬼舔了舔她的手，一雙玻璃珠一樣的大眼睛盯著她。
——
這樣平靜的日子過了兩天, 公司現在被調查，謝言序逃過一劫，可能以後會找新的工作。
姜玄聽一邊擼貓，一邊把玩著三張牌。
她的視線時不時落在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叮叮叮……”
座機電話響起。
圍著圍裙的謝言序擦了擦手，從廚房裏走出來，快速接聽了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餵？謝哥。”
謝言序掃了一眼顯示的號碼，沈默片刻又點頭應了，問他有什麽事。
這個回答似乎不是對方想聽到的，對方在電話那頭遲遲沒有出聲，然後說了一串莫名其妙的話。
謝言序茫然了一瞬間。
他覺得自己理應從這些雜亂無章的句子裏找到對方真正想說的話，最後只是啞然無聲。
最後對方嘆了口氣，沒有在電話裏說明。
他想說什麽？
姜玄聽捏著牌，看著謝言序將電話掛斷。
他這兩天沒有出門，座機是唯一能聯系到他的方式，否則暗處的人早該將他的電話打爆了。
“出去買手機嗎。”謝言序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她的旁邊。
這段時間出的事情一陣接著一陣，手機買了一部又一部，他也是在家裏宅了兩三天，才想起來還有這麽個事情沒辦。
姜玄聽的手指間的卡牌翻飛，快得看不清動作，狀似不經意地問：“誰打來的電話。”
這個問題問住了他。
確實，他雖然不知道，但是心裏莫名有些在意這個問題。
好像生命的一個巨大的板塊正在剝離。
“我不知道。”他實話實說。
姜玄聽將卡牌立起來，放在眼前。
一張全部變得灰暗，還有一張就在剛剛，熄滅了最後一絲色彩。
她手指彎曲，將那兩張折斷，靈火在手中燃燒，吞沒了破碎的卡牌。
“不想去。”
她躺在沙發上，懷裏抱著貓，一步也不想動的樣子。
謝言序蹲下來，眼神和她齊平。
可能想邀請，但是又不知道怎麽說。
姜玄聽沒搭理他，伸手一揮，他從客廳被摔出去，在地板上滾了一圈。
好在謝言序反應敏捷，翻了一圈單膝跪地站起來了。
“有多遠滾多遠。”姜玄聽把他驅趕出去。
謝言序轉身耷拉著耳朵關上房門，似乎連頭發絲都蔫兒了。
等謝言序完全消失在附近，姜玄聽看向唯一剩下的那張卡片。
只剩最後一步了。
她雙指夾著最後一張牌面，上面簡簡單單畫著一個圖案。
大概看了好久好久，她的眼中有黑氣閃過，像蒙住雙眼的毒障。
她皺著眉，露出一個不屑的表情，將黑氣壓下去。
房間門未動，但鬼影從中穿過。
謝言序回來的時候，拎著兩個袋子。
他將指紋輸入進去，門鎖滴答一聲解開，空氣裏比平日要更寒上幾分。
姜小鬼站在姜玄聽的門邊，毛茸茸的腦門就靠在門上。它使勁貼著房門，好像很想進去，把臉都擠扁了。
“喵！”
它很焦慮，爪子伸出來撓門，謝言序把它抱起來。它掙脫一下沒逃開，在謝言序手上留下一條抓痕。
倒也不是很疼，但是它剛撿來不久，應該沒打過疫苗。
謝言序木著臉把貓臉轉過來。
“別吵著她……”
話還沒說完，話突然遲疑。
姜小鬼的眼睛和夢中一閃而過的巨大貓瞳，有一瞬間的重合。
仿佛有一雙等候已久的眼睛，在默默地註視著一切。
——
姜玄聽這一輩子所有人都要她認命，她偏偏不認命。
唯獨遇到個老道士，給她的命格批過四個字。
「苦盡」「甘來」
這個批字好到令人發笑，又忍不住想相信一次。
可是直到死去，她也沒嘗過甜是什麽滋味。
甚至死了牽扯進一些惡心又麻煩的事件裏。
明明她最開始，只是想過來，殺一個人。
而這個人正在不知死活地開她的門。
姜玄聽閉著眼睛躺在躺椅上，耳邊是插銷松動的聲音。
謝言序是個管理員，開鎖技能對他來說自然不在話下。
門打開一條縫，一絲寒氣順著門流淌出去，整個房間裏說不出的陰冷，謝言序進來的時候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是真的結冰了。
書房裏的書架上擺著一個魚缸，裏面本來養了幾條魚，後來沒時間養送人了。
現在魚缸裏只有一層厚厚的冰，透明的冰層裏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一點點噪音，都讓人想坐起來活活撕了發聲源。
耳邊悉悉索索的聲音更令人煩躁。
姜玄聽睜開一只眼睛，看著謝言序抱著貓半蹲在地上，慢慢挪進來。
動作幅度其實很小，鬼鬼祟祟地不知道想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姜玄聽深吸一口氣，從躺椅上坐起來，左手扶額，仿佛在壓抑著什麽不穩定的情緒。
“滾出去。”
這三個字是冷著聲音說出來的。
厲鬼本來就該是戾氣纏身，理智全無的，像她這樣看上去能完整思考的厲鬼本來就少。
姜玄聽一直以來的氣息平衡早就被打破，但暴虐的情緒一直沒有被任何人察覺。
此刻謝言序莽撞地走進了風暴的中心，將一個新的手提袋放在了姜玄聽身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