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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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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坐以待斃是不可能的。

謝言序站在自家樓下,腳步放慢。

姜玄聽走在前面,手背在後面,往臺階上走的時候,地面上有不屬於兩人之間的影子順著她的腳步向上爬,如同忠誠的擁躉仰視著它的主人。

謝言序這才註意到,其實姜玄聽的裙子並不是純紅色的。

其實是白底的,上面的紅色一大片一大片,呈濺射狀,有深有淺。將整個裙子全部染紅,只有在肩膀處和裙邊處透了一點白色出來。

謝言序仔細看了兩眼。

曾經作為一個合格的管理員,他知道這是什麽痕跡。

姜玄聽身後的腳步聲停了,再回頭的時候樓道燈光閃爍,照出無人的光影。

她冷笑一聲,腳下的影子不知何時沒入了建築投影下的黑暗t,完全執行姜玄聽的命令。

謝言序跑得很快,甩開四周的風,一頭撞進夜晚的冷風裏。

他走的是公寓後面的爛尾樓,那裏人跡罕至,不會牽連到別人。

而且完全黑暗,容易隱蔽身形。

這樣的地形在戰鬥中是最好利用的,是謝言序擅長的作戰方式,亂七八糟的地形對他來說如履平地。

謝言序以極快的速度,跳躍、落地、翻墻,各種在電影中高難度的動作被輕而易舉地實現。

連蟲鳴聲都沒有,他速度快,卻沒有腳步聲。

只有偶爾從樓層之間,傳出來幾聲貓叫。

他對姜玄聽的了解不多,但他也算遭了幾天的酷刑,起碼能確定一點——姜玄聽無法直接殺死他。

所以他更要搏一搏。

就算失敗了,也不過就是再被打一頓。

兩步跨過一個窗口,他的手抓住墻沿,半個頭越過墻體。

剛剛要翻上高墻的謝言序腰間一緊,飛來紅色綢緞捆在他的腰上。

他表情短暫失控,手攀緊了墻壁,不肯放手。

身後伸出一只蒼白的手,拽緊他的頭發。

謝言序忍著劇痛,在地上滾了一圈,碎石戳進了肉裏。

“你——呃!”

姜玄聽沒給他咒罵的機會,手指長出指甲刮過他的胸口,有一只手隔空攥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再用力摔下去。

他的聲音又卡在了嗓子眼,像一個破布一樣被姜玄聽扔來扔去,毫無還手之力,氣的眼睛都紅了。

“姜玄聽!”

砰的一聲。

姜玄聽抓著他的頭發,將他的頭重重的撞在了墻上。

“還跑嗎。”她語氣發冷。

她將謝言序的手折斷壓在後面,拳頭對著頭狠地一錘,扣著脖子逼他仰頭。

他牙齒上沾著血,用頭猛的向上一頂,手向後抓住了姜玄聽的手腕。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他的眼神既憤怒又無助,姜玄聽楞了一下,捏了捏他的臉。

力量很重,揉變形了臉。雖然能聽到他胸腔都塞滿了怒意,但在姜玄聽觸碰他的時候,謝言序還是發自內心地顫抖了一下。

真好看——姜玄聽能看到他情緒的顏色。

黑色的絕望和紅色的怒火中,穿梭著無數黃色的求生欲。

就像在黑洞中掙紮的太陽。

姜玄聽的世界是沒有溫度和顏色的,她的視野裏所有的東西都是不同程度的灰色。

“喵~”

黑貓在雜草中露出一只耳朵。

它似乎對兩人很好奇,蹲在草叢後面暗中觀察。

有了其它生靈的介入,姜玄聽的憤怒冷卻了幾分。

姜玄聽舔了舔嘴角,指腹狠狠抹去他嘴角的鮮血,在他的唇角留下艷色的血。

謝言序抓著她的手腕,像攥著寒鐵。

他嘴巴裏含著血,死死的盯著姜玄聽:“我殺人的時候,也都是一槍。”

“那你是君子,我是小人。”姜玄聽踩在他的背上,使得下巴磕在地上,“我殺人都是一刀一刀剁碎,剝皮抽筋。”

姜玄聽的鞋跟抵在他的脊梁骨上反覆碾壓,要把他的尊嚴慢慢踩碎。

“我會殺了你的……”

“真巧,我也沒有一刻不想弄死你。”

黑貓似乎被嚇到了,喵嗚一聲鉆進黑夜裏。

謝言序腦袋發昏,頭發下面流出了一灘血,意識模模糊糊,陷入一片黑暗。

——

他上半身的衣服都被脫掉了,身上一道道交錯的勒痕,證明曾經被不貼合的鐵具陷進了肌肉裏,磨出一圈血肉模糊的印子。

他剛剛被抓回來的時候掙紮的很厲害,姜玄聽就把他鎖在這裏打。

等到他實在沒有力氣反抗的時候才解開了他。

但身上的傷都是貨真價實地留在了謝言序的身體裏。

頭發被冷汗浸濕黏在額頭,謝言序的臉貼在地上,只是動一動頭,脖子上的一圈磨痕還保留著燒灼的疼痛。

姜玄聽蹲在他面前。

她沒有要囚禁他的意思,只是他反抗的太厲害,才下手重了一些。

就像醫院裏給病人打的鎮定劑一樣。

謝言序的生命力真的很頑強,生機勃勃,讓人羨慕。

謝言序感受到姜玄聽的接近,嘗試站起來,但是四肢發軟。

幹脆放棄,和姜玄聽對視。

他的嗓子也快罵啞了,只能用一雙眼睛死死的瞪著姜玄聽。

姜玄聽蹲下掰開他的嘴,在他的抗拒中將大拇指按進口腔,壓住舌根。

喉嚨裏有血,可見昨天晚上罵的有多狠,不過這才是無能的表現。‘

他若是有能力對姜玄聽覆仇,動的該是手而不是嘴。

姜玄聽將外賣扔在他面前,也沒有撕開包裝膜。

“吃吧。”

“滾。”沙啞地像破鑼一樣的聲音。

謝言序嫌惡地撇了一眼,用盡了力氣從地上坐起來,靠在墻壁上,將頭轉到另一邊。

姜玄聽說著是讓他自己吃飯,實際上連包裝袋都沒有打開。

謝言序的雙手割傷很深,目前還使不出力氣。

她是想讓謝言序自己咬開。

像狗一樣。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用腳把東西踢開。

就算這樣,稍微活動都會牽引全身的傷口。

“不吃?”

姜玄聽從來不慣著他,抓著他的頭發,把謝言序的頭揚起來,往飯盒上一砸。

他臉上又被塑料盒裂開的口子刮出一道血跡,鼻子以下埋在飯裏,險些被飯菜的香味悶死。

他呸呸兩下把嘴裏的飯菜吐出去,沙啞著嗓子,艱難地說話:“你怎麽不吃。”

他每次說話的時候,嘴角都撕裂地疼,但還是非要露出一個難看的、挑釁的笑。

“是不想嗎?”

姜玄聽的笑容慢慢變淡,客廳裏的燈光閃閃爍爍,讓這裏唯一的光源變得混亂無序。

她嘗不出味道。

謝言序發現了這個秘密。

嘭的一聲,他的身體撞在墻面上,感覺身體裏骨頭又斷了兩根。

砸在地上的時候,他吐出一口血,一雙眼睛通紅地瞪著她,從嘴巴裏咬出幾個要活撕了的字:“姜玄聽——”

如果她還是個人,謝言序一只手就能把她剁成三截。

“叮咚——”

兩人同時安靜下來,門鈴又響了一遍。

姜玄聽挑了挑眉,對著謝言序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外面的鄰居小夏的聲音:“謝哥,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小夏的女朋友躲在門後面,抱著狂吠不停的狗,僅僅探出了一個頭。小夏的聲音故作鎮定,但是手裏握著一個電擊器。

謝言序的那間屋子動靜不小,隱隱約約還傳出像是慘叫的聲音。

而且他好幾天沒出過門了,再結合一下聲音,別是被歹徒綁架了也說不定。

“謝哥?你在裏面吧,我聽到聲音了。”

裏面沒有人回應。

謝言序看向門口,撐著地面,歪歪扭扭的站起來。

他看著姜玄聽。

姜玄聽光著腳,拖著長長的影子走到門後面,手握住一團靈火,慢慢擡起手。

她原本的瞳孔也慢慢變紅,露出尖細的鬼牙,火光映紅了半邊臉,但眼底半點溫度也沒有。

他心頭一跳,先一步開口:“我在!”

他嗓子壞了,說一句話,就便隨著他聲音從嘴裏流出一絲血跡。

他此刻一副最狼狽不堪的樣子,身上滿是被蹂/躪過的痕跡,任誰來看也是絕對的受害者。

可現在面對著姜玄聽手裏的火團,他額頭上的冷汗慢慢往外冒。

姜玄聽也不阻止,把玩著靈氣,靜靜等待他的選擇。

小夏又敲了敲門:“哥你在家怎麽不吱聲呢?出來吧,我們有事找你。”

謝言序盡量讓聲音清晰一點,扶著墻走出來,眼睛盯著姜玄聽的手,一刻也不敢放松。

“我感冒了,有點難受。”

他看見火團又大了一點兒:“剛剛搬東西砸到頭了,我現在在處理,不太方便開門。”

小夏和女友對視一眼:“哥,我女朋友是護士,我讓她進去幫你看看?”

姜玄聽側過頭,似乎耐心快要耗盡了。

手裏的靈火熊熊燃燒,僅一門之隔,定能輕易地奪走人的性命。

謝言序背面貼著門,擋在姜玄聽和門中間。

“不用了。”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我不喜歡別人進我家。”

小夏一楞,倒也沒說話了。

謝言序平時是比較孤僻,獨來獨往的。他們是比較熱心,倒也不是喜歡熱臉貼冷屁股的人。

聲音也冷了一點:“哥,那你出來拿個快遞吧,放我那兒好幾天了。”

實際上謝言序根本沒有買快遞,也只有他本人才知道。

“我沒有買過任何東西。”謝言序回道。

“說不定是公司寄來的……”

“我沒有填過這個地址。”

姜玄聽似乎已經不想再聽了。

謝言序握住姜玄聽的手,靈火寒冷刺骨,姜玄聽將靈火擴大一倍,直接將謝言序的手附上一層厚厚的冰。

但他沒放手。

姜玄聽也沒掙開,吃飯的時候他的手沒力氣,這時候卻有勁兒來阻止她。

「別動手」

除了罵人的時候,他難得有這麽低三下四的態度,但臉上的表情一點也不。

他看上去很緊張。

姜玄聽的靈火燒在他的手上,能直接侵蝕人的靈魂。

聲音憑空出現在他的腦子裏。t

「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謝言序想給她一拳,但是手已經疼的沒有知覺。他深吸了一口氣,腦袋上青筋都冒出來了。

「求你」

「別動手」

姜玄聽冷笑。

「好聽,再求一次。」

謝言序牙齒都要咬碎了,身後的鄰居又敲了兩下門。

「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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